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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 物是人非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下午,風雲突變。

本來好好的天空突然就變了顏色,剛才還晴晴朗朗萬里無雲瓦藍瓦藍的,一個轉眼的功夫就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了。

大雨根本就不給人們反應的時間,一點醞釀和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嘩的就潑下來了。

不是瓢潑,是盆潑。

像特麼天讓誰給庫擦一下捅漏了甚麼膜似的。

也就是幾分鐘,絕對不超過五分鐘,大街小巷就已經流成了河,所有的地方都在淌水。

氣溫咔一下子就掉到了十來度,就像把整個城市團吧團吧直接給塞進了冰箱的感覺。

小風颳在人身上一刮一個透心涼。

那些上午還美美的,穿著半袖小衫薄透小裙子小吊帶的男男女女們,個保個的抱著夾擠在一起打著哆嗦。

商場幾面的大門還有樓上的窗子全部關了起來,各樓層的經理商量了一下直接開啟了暖風。

這個時候東北的商場還不用裝空調,只裝暖風用來冬天取暖就夠了。

這玩藝兒沒甚麼技術含量,就是純燒電,開起來那電錶轉的像電風扇似的。

原來的老百貨,還有環球商場就是因為捨不得這個電錢,直接把商場給乾沒人了。

冬天的時候屋裡位元麼外面還冷,商戶都得靠跳繩取暖。

“哥,我想把聯營給買下來。”

“買唄,應該用不了多少錢,聽說要賣了嗎?”

“一直賠錢,商業局有多少錢夠賠的?我還想把一建這邊整個買下來。”

小華伸手往南比劃了一下:“整個這一片兒,包括總院的那一塊,咱們直接和總院門對門。”

張鐵軍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自己找張董談吧,直接騰地方肯定不行,一碼是一碼。”

“一建本來也要搬,要搬石橋子去。”

“那這塊地也是人家的,你想不花錢啊?鋼鐵公司還有省裡百分之三十呢,又不都是咱家的。”

“那聯營後面那兩塊地也給咱唄?我出錢。”

“你自己找老張談,你倆商量,我不摻合。”張鐵軍擺擺手:“該多少是多少,咱家不差那點錢,別以後落下口實。”

張鐵軍看著窗外的大雨和暗下來的天空,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他小的時候,一下雨就會黑天,弄的白天像晚上一樣,那個場景已經很多年沒再見過了。

“大連商場也想擴張,報告交到我這來了。”小華對下雨沒興趣兒,滿腦子都是工作。

“品尚就是品尚,名字既然改了就按改的來,大連大連的,本來沒事都讓你給說隔生了。”

“人家本來就是叫大連品尚商場,簡稱大連商場,不對呀?”

“你們商場的事兒你們商量吧,經營上的事兒用不著問我,只要不租房子幹就行,還有一個就是產品的質量價格必須真實。”

“牛鋼那個人還是挺有想法的,不過他想的和咱們這邊有點不一樣。”

“本來也不應該一樣,這是好事兒,只要質量和價格真實就行,別的都是次要的。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主,得盯著點兒。”

“他能幹啥?”小華瞪著大眼睛看著張鐵軍:“劃啦錢?坑咱家東西?”

“他的性格是個不會滿足的人,不管得到多少得到了甚麼,他都不會滿足,都會想得到更好的更多的。

這是本性的問題,他這種人想法多思路廣能力一般都比較強,反應也快膽子還大,所以得盯著,盯牢實壓塌實。”

“套上嚼子沒事就拿鞭子抽唄?”小華比劃了兩下。pia,pia

張鐵軍笑起來,點點頭:“差不多吧,這麼說也行,看嚴點沒事多督促,福利待遇別小氣。”

小華撇了撇嘴:“放屁,咱家的福利待遇甚麼時候小氣過?在咱家上班比到單位都強,也就是名兒沒那麼好聽。”

“嗯,你做的好,繼續保持。”

“你麻了個鄙,就會拿話忽悠我給你賣命,一點實際的都沒有。”小華怒拍了一下桌子。

“牛鋼是不是想自己單幹?”

張鐵軍沒搭理橫眉立目的小華:“他要是想單獨發展就讓他幹,所有分公司你就派一個抓後勤的副總,一個財務。

有審計跟著,這方面基本是穩的,平時的話就是注意商品就行了,這小子為了掙錢可不怕賣劣貨,這個是絕對不行的。”

“他敢這麼幹?”

“利潤高的他肯定敢,我說的劣貨不是假貨,是質量找齊,再一個就是估計他會搞櫃檯出租這一套,這個得立個規矩。”

小華拽過本子記了幾筆,點了點頭:“其實我這段時間也在琢磨這個櫃檯出租的事兒,店中店的成本還是高了,有些東西不合適。”

“不是不可以搞,這個也是解決就業問題的好路子,但是一定要注意商品的質量和售後,還有價格問題。”

以後的商場基本上都是走的櫃檯出租的路子,主要是這種方式旱澇保收還不擔責任。

事實也證明這個套路對於商場的運營來說確實是個好手段。

但是以後的商場往往就只管收租了,從來不關心也不關注入駐商品的質量價格以及售後這些事情。

這就導致了商場裡面幾乎大半都是劣貨這麼一個事實,而且價格虛高。

甚至會有大量的偽劣貨進場。

“租金一定要合理,絕對不能為了追求利潤把租金定的很高,這是在逼著商戶走歪路,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我明白。”小華又記了幾筆,摸了摸肚子:“特麻個鄙的,懷孕真基巴鬧心。”

“怎麼了?”張鐵軍沒理解,在一起坐這麼長時間也沒見她孕吐和甚麼反應,這怎麼就鬧上心了?

“尿多,一會兒就一潑,一會兒就一潑。”小華放下筆去撒尿,好在辦公室裡面就有衛生間,到是不用跑出去。

這個確實,主要是膨脹起來的子宮會壓迫膀胱,這個誰也沒招,孕早期和孕晚期就是這麼個樣子。

中間會好一點兒。

嘩嘩的水聲傳過來,這丫頭連門都沒關。純是故意的。

“一天十來潑,你說是不是要命?我感覺我腿上都要長肌肉了。”小華撇著嘴出來。

“……你這屋不是馬桶嗎?”

“不得勁兒,拉不出來,我讓人改了。特麼後悔了,當時也沒想到有今天這出啊。”

張鐵軍盯著小華的手看了看:“你不會沒擦屁股也沒洗手吧?”

“昂,咋了?一天上十幾趟,我不得擦禿嚕皮呀?”

小華直接走到張鐵軍面前,把他手拿過去手心向上放在他腿上,然後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你給我擦。擦吧。”

小華像個奸計得逞的小狐狸似的笑起來,伸手摟住張鐵軍的脖子:“我怎麼懷上以後越容易想了呢?”

好傢伙,這一手水淋淋。

“不是,你穿裙子裡面都空著唄?”

“不是,我剛脫的,咋的?”小華睨視張鐵軍:“我有毒啊?躲我像躲狼似的,我哪比張英差了?”

“是不不聽話?”

“就不聽,怎麼的?”小華前後晃了幾下:“打我,你打我吧。”

“你要抽風啊?”張鐵軍想動不敢動,這特麼懷著孕惹不起呀。

“中午前你是不是擺弄李秋菊了?”

“沒有啊,這是從哪說起的?”

“那她咋臉那麼紅?你倆在屋裡嘎哈了?”

“啥也沒有啊,我就是看她不大正常才叫她說了幾句話,結果是人家物件來了。”

“嗯,他物件可粘她了,只要中午有點功夫就跑過來粘乎粘乎,像沒得著過似的。她怎麼就那麼好呢?”

“各人有各人的勁兒唄,這有甚麼好比的?兩個人都是那個性格。”

“色唄?”

“你不。你現在這是嘎哈?起來。”

“你再斥達我?我弄死你信不?真是的,非得逼我是不?”

“不是,你厲害啥呀你?”

“跟你就得厲害點兒,要不然渣都輪不到我,我又沒讓你非得嘎哈。別吱聲。”

……

兩點半多,雨終於是小了,稀稀嗒嗒的,天空明亮了起來。

下面馬路上開起了五顏六色的傘花。

“可算是小了,這場雨時間可夠長的。”張鐵軍走到窗邊看了看下面。

“你要出去呀?”小華今天算是滿足了一個小心願了,全身都美滋滋的。

“我回來玩啊?”張鐵軍斜了小華一眼:“你等你卸完貨的,現在不揍是不行了。”

“還威脅我,”小華才不怕呢:“信不信我來真格的?”

“我可不和你扯了。”張鐵軍拿上外套就往外走,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手都差點抽筋,怕了。

叫上李樹生帶上安保員,開上車去了市局。

話說張鐵軍可是正兒八經挺長時間沒去過本市市局了,尤其是李局去了京城以後是一次都沒有。

本市的公安和安全是在一起的,現在也沒分開,地方夠用。

一個大四合院公安佔了兩面,安全用一面,兩家共用一個宿舍樓。

一進大門,傳達室的老大爺還記著張鐵軍呢,就是忘了姓甚麼了:“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個,你看我這記性,那小姑娘。”

“對,周可麗。”

“對對對對,小周,挺漂亮的小丫頭。你倆現在結婚了沒?”

“結了,孩子都有了。”

“那可挺好,你倆這小日子肯定能過好,那小丫頭人漂亮還會來事兒,性格也好。她現在哪呢?我就聽說是去上學去了。”

“嗯,已經畢業了,分到部裡了,在宣傳局。”

“哎~呀,哎呀呀呀,可了不得,這可出息了。這傢伙,咱們這小地方還出來鳳凰了。”

老頭衝張鐵軍豎了豎大拇指:“你是個有福的,真會找媳婦兒,這傢伙。生的男孩兒女孩兒?”

“女孩兒。”

“女孩兒好女孩兒好,女孩兒知道心疼人,將來也是個小棉襖。”

老頭瞅著比那會兒可是老多了,背也彎了,說話也不是原來那種硬梆梆的,這會兒到是更像路邊的退休老頭了。

“部長。”劉局長大步流星的從樓上下來。

“劉局。”張鐵軍笑著衝他伸出手:“打擾你來了。”

“可不敢這麼說,我這心臟受不了。”

劉局一個健步過來握住張鐵軍的手:“歡迎部長回家,歡迎部長來我局檢查指導工作。”

“臨時決定,就沒提前通知你們,也是我感覺這是我老家,也不用搞那一套。”

“那必須的,原來李局在的時候就說過,咱們和部長永遠都是自家人,絕對不能給部長你丟臉。”

門衛老頭沒看明白,看了看張鐵軍看看劉局長,指了指兩個人握著的手:“這是,怎麼個意思?”

“這是咱們部長,”劉局長給他解釋了一句:“咱公安部新任大部長。”

“代理,臨時代理一下。”

張鐵軍還是聽不得別人這麼介紹自己,總還是會有一點兒羞恥感。

“哎~~呀。”老頭的眼睛騰的就瞪大了,猛勁兒拍了一下大腿,那真是沒收力,啪的一聲,聽著都疼。

“這傢伙,這傢伙,我的媽呀,了不得了。”

“大爺,你老坐著,我和劉局上樓說點事兒。”張鐵軍笑著和大爺請假。這老頭太能嘮了。

“你忙,你們忙,不用管我。”

來到劉局的辦公室,就是原來李局長那一間,連屋裡的擺設都沒辦。

“我這次回來不是甚麼好事兒。”坐下來,張鐵軍給劉局扔了根菸,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

劉局長接住煙就聽到了這句話,當時就定住了,驚疑不定的看向張鐵軍:“什,甚麼事兒?”

張鐵軍把工作筆記拿出來,翻到記錄那一頁,推到他面前。

劉局長一目十行的把記錄看完,當時就傻了,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震驚的核心都碎了,反覆看了兩遍,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一遍。

“真,真,真的呀?”

張鐵軍斜著眼睛看著他,沒說話。

“操。”劉局長咣的錘了桌子一下,茶杯都跳起來了,小指骨那眼看著血就冒出來了,破了一塊皮。

“我在深圳得到的這個訊息。”張鐵軍點了點桌子:“同時一起得到的還有江西高安看守所,和你這個差不多的事兒。

江西那邊我派了一個工作組過去,已經抓捕了。

本市是我的老家,我在這生在這長在這參加工作,我必須得回來一趟,我得親手抓。”

劉局長忽的站了起來打了個立正:“對不起,部長,我給你丟臉了,你撤了我吧。我不是將軍兒,我是真,真特麻的崩了。”

因為地域的關係,全國各地的警察其實是不一樣的,特別是九十年代。

南方人基本不怕警察,還敢和警察撒潑。

東北人正好相反,這會兒普遍都怕警察,像打人罵人這樣的事兒時有發生。

這是東北人的性格決定的,脾氣都衝,說好話都沒有個好聲,還特別愛動手,你不兇點是真鎮不住,必須得讓他怕。

而且警察也是人嘛,平時吃吃喝喝,玩的花的這都有,私下裡做點生意甚麼的,也都算正常事兒。

但是,這次是真的過界了。

哪怕是私下裡跑去娛樂中心找小姐樂呵樂呵,劉局長感覺都能理解,也能容忍。

太丟人了,簡直是恥辱,從腦袋頂上一直恥到腳趾頭。

劉局長就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臉皮都讓人給揭了。

“不慌,”張鐵軍笑了笑:“咱們不是獨一個,遼陽也有一個,武聖派出所的,不過性質上不太一樣。”

“我笑不出來。”劉局長整張臉都要抽抽到一起去了:“我特麻的想哭,太丟人了,這下子我可要出名了。”

“你一個警告是跑不掉的,”

張鐵軍收起筆記本:“你和政治部主任,主管副局長警告處分,分局局長記過,政委和主管副局長記大過。

派出所所長,教導員開除公職,副所長和內勤撤職,留用察看。

當事人開除公職,交檢察院公訴。……死刑。

市局要公開向受害人道歉並依法進行賠償。”

“……我接受處分。”劉局長嗓子有點啞,整個人都蔫了。

可能有些人看不明白職務關係。

在公安系統中,政治部主任,政委,教導員,指導員,其實是同一個職務在不同級別的不同稱呼。

市局及以上設政治部,分局(處級派出所)設政委,科級派出所叫教導員,股級派出所叫指導員。

還有內勤。

派出的內勤是幹部崗,負責管理派出所的內務和工作安排等具體事務,晉升路線是副所長。

在一些人員比較少的派出所不設副所長,只設內勤崗位。

也就是說,內勤就是副所長。

這個職務就和火車上的補票員差不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人家是幹部,正式稱呼是列車值班員。

“行,我就是先過來和你溝通一下打個預防針,你也別多想,發生這種事兒誰也想不到。

但是,這也確實說明咱們在工作中有嚴重疏漏。

丟臉的不是你自己,還有我,我剛代理呀,我是個代理呀,你說我屈不屈?

我要上電視上去給人家道歉。”

劉局長抬頭看了看張鐵軍,抿了半天嘴:“對不起。”

“到是不用說這個,以後還是要重點把思想和政治這一塊抓一抓,要防備職務犯罪。

算了,不說這些,走吧,去抓人。

你把人直接帶上,不能影響了正常工作。”

“帶,帶多少人?”

“所長,教導員,副所長,內勤,四個民警,直接帶過去直接接手工作。”

“那我得和老秦商量一下。”劉局長看了看張鐵軍。

“保密。”張鐵軍盯了他一眼:“這些人不到派出所宣佈之前,不應該知道任何東西。”

“那我把老秦叫過來,在這說。”

張鐵軍沒出聲,也沒反對,劉局長掏出手機給政治部主任打電話,讓他帶組織人事科長過來。

很快,兩個人就過來了,看到張鐵軍都是一臉驚喜的敬禮問好。

對於張鐵軍,那絕對是本市公安系統的驕傲,自豪點,崇拜者,一說起來都是與有榮焉。

“需要你們推薦一個班子,”

劉局長收起了蔫巴巴的模樣,嚴肅起來:“科級所的所長,教導員,副所長,內勤,六名警員。

要能運轉起來一個派出所的全面工作。”

“現在就要?”秦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劉局長又看了看張鐵軍,有點沒弄懂:“我能問一下不?是要新設一個所嗎?”

“你不管,”劉局長擺擺手:“選人,現在就要。”

人事科長翻開厚厚的筆記本查詢起來。

秦主任看看張鐵軍,又看看劉局長:“要不……讓小黃和小郭下去?資格都夠了,經驗也豐富,弄一個新所應該沒甚麼問題。”

小黃是劉局長的通訊員,小郭是秦主任自己的通訊員。就是秘書,但正式場合不能這麼叫。

小黃也是李局長的最後一任通訊員,屬於兩朝老臣。

其實劉局長讓小黃繼續擔任自己的通訊員也是在向李局長和張鐵軍表達一個意思,咱們是一夥的,你們的決定都不會變。

“我同意秦主任的意見,”人事科長頭也不抬的說:“另外,我推薦辦公室小崔擔任副所長。

如果是老所,內勤可以就地提一個。

如果新所的話,建議從秘書科抽個工作經驗豐富的過去。”

內勤這個職務在派出所相當關鍵,不是說隨便安排個人就能幹得了的。

事又多活又雜,工作經驗太重要了。

如果說民警是牛,刑警是馬,內勤就是徹底的牛馬。

如果說派出所裡最有需要加班的,那肯定是非內勤莫屬。

劉局長翻開筆記本把幾個人的名字記下來:“警員呢?警員怎麼搞?”

“警員的話,”秦主任想了想說:“要不,二帶一?六個人正好。”

意思就是抽調兩個有工作經驗的,帶上一個沒有工作經驗的,老帶新是常規編制辦法,不可能一個派出所全是老人。

“一帶一吧,”張鐵軍說:“等我回京城會討論增加公安編制的問題,可能會有大批的新人進來,就算是提前準備了。”

咱們向來都是其他行局人多的坐不下,公安部門哪哪都不夠用,張鐵軍決定要改變這個狀態,在全國範圍提高警力編制。

尤其是刑警這一塊。

很快,人員就確定下來了,人事科長打電話通知人到市局來報到。

人到了以後,張鐵軍和劉局長一起帶著這些人去了南地派出所。

“部長,遼陽是怎麼回事兒?”車出了大院兒,劉局長心情應該是舒緩過來了,問了一句。

“一起傷害案件,一個小學老師失手把一個學生的眼睛打了,鑑定為單眼永久性弱視。

派出所接案以後,負責的警員看這個老師長的好看,就表示他可以幫忙處理。

這個老師也是個懂事兒的,聽明白了這個警員的意思,當場就把衣服脫了。

連續一個星期以後,在警員的操作和幫助下,學生家裡同意了合解,進行了銷案處理。

事後,警員以這件事為理由控制了這個老師長達半年時間用來滿足自己的癖好,最後這個老師受不了,跑了。”

“還行,還讓她走了,我還以為走不掉呢。”劉局長點了點頭:“問題有點嚴重,但不惡劣。”

他想了想,長嘆了一口氣:“咱們這個太惡劣了呀,太惡劣了,這個汙點永遠都洗不掉。”

“也是好事兒,”張鐵軍說:“相當於在你們頭上掛根鞭子,時刻警示。”

李樹生咂吧咂吧嘴:“這幾個人也算是完了,全市全省的同事都得恨他們,家裡估計都得受影響。”

車子一路南下。

確實是下,市區從北到南整個就是一個大坡,越往南越陡。

這座城市其實整個就是在一座大山上面,平溜的地方都是把山包給幹掉了剷出來的。

李樹生回頭看了看張鐵軍:“主任,這個是不是就是那個派出所呀?”

張鐵軍直接懵了:“哪個?”

“就是你同學開發廊的那個。”

“哦,哦哦,對,就是那個,當時也不知道老李是怎麼處理的,我也沒問過。”

“那就難怪了,瞅當初那一出,這個派所也是夠嗆。”

張鐵軍就又把谷春芬給想起來了。

這幾年兩個人也沒聯絡過更沒見過,這會兒想起來還有點怪怪的感覺,說不出來。

為甚麼要這麼說呢?

這個吧,男男女女的在一起好過,隔了多少年以後的記憶吧,一般都是在中間兒,其他的就記的不是那麼太清了。

真事兒。

“劉局,你最好往所裡打個電話,要不然怕有人不在。”李樹生給劉局長提了個醒。

劉局長就掏電話打到了派出所,讓他們全體回所待命。

張鐵軍也沒想起來這事兒,暗撮撮的瞪了李樹生一眼,就你能,你能你不早點說?

李樹生當沒看見,啥眼神兒?完全領會不了一點兒。

“估計得等一會兒了,還真不全。”劉局長打完電話說了一句。他也沒想起來這茬,光生氣去了。

“得了,先去我同學那看看吧,好幾年沒見了。”張鐵軍讓司機一直往前開。

這回換李樹生暗撮撮的看張鐵軍了。

也就是幾分鐘,三輛車停在了谷春芬的髮型中心門口。

變樣了。

這一片房子一看就是修繕過,路面也重鋪了,瞅著還挺好看的那種。

老房子收拾出來其實比新樓好看。

髮型中心的牌子也換了,比原來那個大不少,上面的字都是鋼字鑲的,藝術字。

大家從車上下來,就聽有人喊:“哥,哥,你來了呀?”

張鐵軍扭頭看過去,是谷春芬髮廊裡那個本地小妹子,沒想到好幾年過去了她還在這幹呢。

這工作乾的可真長遠了,看樣子乾的還挺歡樂。

她朝著張鐵軍又蹦又跳的招手,喊了幾聲掉頭就跑店裡去了:“姐,老闆,你同學來啦,嘎嘎牛逼那個哥。”

這邊幾個人都看向張鐵軍,李樹生樂的噗噗噗像漏氣了似的。

“你同學乾的?”劉局長看了看門頭,問張鐵軍。

“嗯,”張鐵軍點點頭:“幹了有幾年了,我小學加初中同學,原來跟著我賣衣服,後來有錢了跑這邊來弄的。

BB機廠剛開始那時候,有人找混混來搗亂想給她攪黃,我們來處理的。”張鐵軍指了指李樹生。

“當時報警了派所不來,來了也不管,”李樹生說:“那幾個人當時直接送市局了。現在應該都回來了吧?”

谷春芬跟著那小妹子走出來:“媽呀,鐵軍兒,真是你呀,你咋回來了呢?進屋唄?”

“回來辦點事兒,順便來看看你,大老闆,現在生意怎麼樣?”

“哎媽,可別這麼說話,麻人不?快來進屋。”

“不忙嗎?”張鐵軍揹著進了屋。

屋裡都重新裝修過了,瞅著更高檔了,佈置的也更合理。

原來那時候就沒裝修,就是大白牆。

“你結婚了沒?”

張鐵軍上下打量了谷春芬兩眼,比原來胖了,化的妝也濃了,不像原來那麼透著機靈。

怎麼說呢?媽味兒?

“結了,又離了。”谷春芬看了看張鐵軍:“我現在自己帶孩子過,也挺好的。”

張鐵軍抬手捋了捋頭髮,眼睛都瞪大了:“這,這也沒過去多少時間吶,怎麼感覺像過了好些年似的?孩子多大呀?”

“三歲了唄,我女兒長的可好了。都三四年了好不?”

“有這麼長時間了嗎?”張鐵軍問李樹生:“三四年啦?”

李樹生點頭。

其實三四年說起來也不長,但是放到人身上,就已經是物是人非的感覺了。

“孩子在這嗎?”

“在,睡覺呢。”谷春芬看了看跟在張鐵軍後這些人。

“這是市局劉局長,”張鐵軍給她介紹:“這幾個人以後都在這邊派所,這是所長,這是教導員,這是副所長。

以後有事你就直接找他們,只要有理就行。”

劉局伸手和谷春芬握了握手:“部長髮話了,以後有甚麼事找我也行。”

黃所長也和谷春芬握手,和她交換了電話號。這是個機靈的。

“你不是監察部的嗎?”谷春芬感覺有點奇怪。

“現在你老同學也是我們公安部的部長。”劉局笑著解釋。

“我靠,你現在這麼牛逼啦?”

在老百姓心裡最牛逼的就是公安部了,其他所有的單位都得往後讓:“那你現在就是轉業了唄?”

“沒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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