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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愛將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瞭解過工行歷史的人都知道,工行的管理層普遍性的都比較年輕。

或者說,有一大部分都是比較年輕的。

平均年齡剛剛五十出頭。

而且如果你研究過他們兩千年以前的管理團隊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的履歷中都有著差不多的奇怪之處。

那就是從八一年到八四年這三年,他們的任職往往都會讓人感覺很生硬,很突然。

這個就要說說工行的來歷了。

工行,前身是人民銀行的工商信貸部和儲蓄局,以信貸部為主在八四年從人民銀行脫離出來,組建了人民工商銀行。

工行是工農中建四大行當中最年輕的一個,也是發展的最快的一個。

短短十年時間,已經是四大行中資本最龐大,網點最廣泛的商業銀行。

請注意,是商業銀行,是以掙錢為經營目的的國營企業。

劉行長和張鐵軍是老鄉,也是遼東人,遼東瓦房店人。

瓦房店這地方原來叫復縣,於西漢時期立縣,屬幽州遼東郡。最開始叫文縣。

遼東郡在春秋戰國以前就存在了。

東漢末年,曹操分幽州東部五郡置平州,改文縣為汶縣。

平州的治所在襄平,就是遼陽,平州的地盤從朝陽北票阜新一帶一直覆蓋到鐵嶺。

北魏時期,改平州為營州。

我懷疑這就是營口地名的由來,營州的水路入海口。

三國以前這地方叫遼口,遼東郡河的入海口,後面叫營州了,改叫營口合理吧?絕對的。

唐代,這裡屬安東都護府,府治在平壤。

然後就是弱宋了,南宋的時候,這裡是遼國。

那時候包括京城和天津在內,內蒙山西山東河南河北都是遼國的疆域,可不只是東北哈。

遼代初期的時候,改汶縣為遷民縣,屬黃龍府(長春農安縣),置扶州,後改為復州。

到了遼景福元年,復州改屬東京路遼陽府。

元代沒甚麼變化,屬遼陽行省遼陽路。

東京道,東京路,遼陽路,都是一個地方。不過元代多了個行省的建制,這也就是後來省的由來。

然後就是大明瞭,仍然叫復州,後置復州衛,屬於遼東都指揮使司,治所遼陽。

明代的州和衛是一個級別,州是行政管區,衛是軍事管區。

到了順治十八年,設復州巡檢司,屬遼陽府海城縣轄制,在行政上被降級了。

一直到雍正十二年,復州又升為州制,歸屬遼東奉天府。也就是瀋陽。

民國的時候,劃清代的州為縣,在一九一三年設定復縣。

一九二五年,復縣的縣公所遷到了瓦房店。

那時候瓦房店是火車站,不管是交通還是繁榮度都要遠遠好於復縣老城。

一九五九年,復縣被從遼陽劃歸旅大市。

一九八一年,旅大市更名為大連。

一九八五年,大連市復縣升格為縣級市,更名為瓦房店市,仍由大連市管轄。

說這麼多,主要就是告訴大家,東北有史以來就是我國不可分割的固有領土,而不是甚麼蒙化之地。

更不是哪個流浪民族的土地。

是嘎嘎正宗的有史以來。

話說老於頭也是瓦房店人,和這個劉行長是純老鄉,比他大了十一歲。

劉行長五歲的時候,老於頭已經參軍了。

也不知道這倆人認不認識,估計是不認識,要不然老於頭肯定會說。這老頭可認親了。

招待所的接待室,尤其是後院的接待室,那就挺奢華的,佈置的老牛逼了。

石膏頂造型,牆上貼著牆紙,地面鋪著八百的磁磚……就這後來爛了大街都沒人願意要的東西,在這會兒就是奢華的代名詞。

還有頭頂的大吊燈,牆壁上的壁燈……張鐵軍看的是一言難盡,還啥也不能說。

沙發到是不錯,小牛皮本色沙發,相當的寬大闊氣。

幾個人進來,客套了幾句,落座。

服務員過來擺茶。

“張部長,我想請問一下,這一次的事情,涉及到的資金具體有多大?”劉行長一看就是真急了,開口直奔主題。

他是在半夜接到電話的,當時就被嚇精神了。

一個省的一級分行二級分行區縣支行都被拿下了,這得是多大的事兒?

如果說二級分行和區縣支行對他沒甚麼影響的話,那一級分行也就是省行就不一樣了,直接就會關聯到總行身上。

這個影響的幅度,就要看涉及的金額了。

不過能被一窩端掉這麼多人,他心裡也知道,這個數目小不了。

但是不問問不死心。

“不算太大,”張鐵軍吹吹茶葉沫子喝了一口:“幾個億吧。”

劉行長就感覺自己的心吶,一抽抽。

特麼的有這麼說話的嗎?不大還特麼幾個億,那多少才算大?

“工行出現這樣的問題,我個人感覺,是可以理解的。”張鐵軍說:“雖然肯定需要對總行進行一些調查審計。

我說的是心裡話。

畢竟工行還年輕,當時抽調過來的,尤其是下面,大多年紀也都不大,甚至專業都不對口,有些嚴重缺少工作經驗。

雖然說一路過來也有十幾年了,但是這個根源是當年埋下來的,和你們現在的管理層干係不大。”

張鐵軍安慰了一下劉行長。

說的是真心話,當時確實就是這麼個情況。

“但是,事情出了,我們就要正視,”張鐵軍話鋒一轉,開始批評:“這一次的問題絕對不是個例,而是普遍現象。

我說的普遍,是不只是你們工行,幾大行都包括在內。

這幾年在信貸口,在資金使用方面,下面的膽子越來越大,事情越幹越大,這已經是一種趨勢。

如果你們不能抓住這個機會進行徹底清查,不能發現問題處理好問題,那就肯定需要承擔責任了。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別怪我就好。”

“我來的時候,戴行長找過我了,”

劉行長笑了笑,說:“我這次來一方面是進行內部整頓,補充人員,再一個就是配合張部長你的工作。”

張鐵軍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話說的太官方了,有點假。

搞金融的這些人說話辦事就喜歡搞些曲曲折折的方式,一點也不痛快。

張鐵軍表示聽不懂,也不想聽。

兜了一圈兒,劉行長才藉著他帶來的那個人的嘴,表達了一下基本想法,就是他的人能不能由他們內部進行處理。

他帶來的那個人是工行的營業部總經理,姓李,河南南陽人,主管工商銀行全國網點的營業工作。

至為甚麼抓的都是地方負責人和信貸部負責人,劉行長要帶這麼一個營業部的總經理過來,那就不知道了。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不過嘛,這個人張鐵軍到是認識,光大李董嘛,後來的大名人。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張鐵軍搖了搖頭:“你們銀行現在已經可以代表黨紀國法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我們行長不是那個意思。”李總經理陪著笑在一邊解釋。

“那是甚麼意思?你們代表憲法?這麼嚴重的犯罪案件,你們內部處理?怎麼處理?你們還兼著法院的職能?”

“這是有先例的,”

“先例是錯的。”張鐵軍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我們的法律是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健全起來的。

這個過程可以有波折,也可能會用很長時間,但是,我們始終是向前的,絕對不會走回頭路。

以前是以前,先例是先例。

以前做錯了,先例定錯了,難道就不用改了嗎?

我和你們正式的講一下,除了檢察機關和法院,任何個人和單位都沒有權力代表法律。

除了紀檢監督機關,公安機關和安全機關,任何個人和單位都沒有代表任何組織部門進行執法的權力。

過去那種人大於法,組織部門就能代表法律的時候,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們正在努力的在建立一個法治社會。”

李總經理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劉行長。

他向來極擅言詞,不過這會兒有一肚子話也不大敢說了。

劉行長抿了抿嘴,在那琢磨。

他來的時候戴行長特意把他叫過去談了一會兒,在強調了積極處理問題整頓地方機構之後,讓他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內部處理。

內部處理,就可以不進行公開,就可以保住最後一點顏面。沒公開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這是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各級組織單位企業學校等等機關特別統一的一種思維方式,就是捂蓋子。

好像捂住了蓋子就可以一切大吉了。

以前確實可以,但以後,那就不好說了。

事實上,如果沒有張鐵軍橫空出世橫插一腳的話,這種約定俗成的情況會持續到二零年前後,才在網路輿情的沸騰下崩塌。

四十年,整整四十年。八零年以前不能算進來。

“所謂的內部處理,捂蓋子這件事兒,本身就是違法的,也是違紀的,以後會對這種行為現象進行專門的打擊。

不懂法可以學,一切以不懂法或者忽視法律為前提的行為,那就是違法,是犯罪。”

劉行長嘆了口氣:“有些同志以前是做過貢獻的。”

“做過貢獻就受過嘉獎,就獲得過提拔,該獎勵的都已經給過了,怎麼還能抵消罪過?那這貢獻可不小。

他是發明原子彈了嗎?”

“張部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看行長被懟,李總經理不幹了,這個時候他必須跳出來維護自家行長。

張鐵軍看了看他:“李小朋?河南南陽人,河南銀行學校七七級,八四年進入工行南陽支行。

因為口才好一路順風順水不斷得到提拔。

我說的對吧?

九五年升任工行河南分行副行長,九六年調任總行擔任營業部總經理。

如果我沒估計錯誤,劉行長是有意讓他去四川吧?”

張鐵軍看了看劉行長,笑了笑:“可惜,他去不了了,你精心為他準備的路線他享受不到了。”

“甚麼意思?”劉行長愣住了。

“來人。”張鐵軍喊了一聲。

“報告。”李樹生推門進來,立定。

“把他帶下去,”

張鐵軍指了指李總經理:“從九二年到現在,嚴重違反破壞信貸制度和相關法規,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和自己謀取利益。

李總經理,你被捕了,你屋裡頭的也躲不過去。

希望你正視法律,積極交待問題,積極退返贓款,爭取立功。”

張鐵軍擺擺手:“通知下去,馬上逮捕他的妻子,凍結他全家人的銀行賬戶,對他家和他父母家進行搜查。”

“是。”李樹生應了一聲,掏出手銬走過來,咔的一聲把李小朋銬了起來,半拖半扶的給帶出去了。

整個過程李小朋都沒有反抗,也沒有吱聲。已經懵了,腦袋裡嗡嗡的已經沒有了思考能力。

“他。”劉行長也結巴了。

“不多,一千多萬的事兒。你們工行出人才呀。嘖嘖。”張鐵軍喝了口茶,搖了搖頭。

要說也是夠巧的,或者說李小朋太倒黴,整個金融系統張鐵軍腦子裡能記住的還真沒幾個人,偏 偏就有他一個。

主要是那個時候弄的挺轟動的,涉及的款項好幾十億。

劉行長進來的時候還是精神抖擻的,走的時候就有點魂不守舍,整個人是飄出去的。

愛將啊,一員大將,就這麼沒了。

特麼的自己特別看中的人竟然是個貪汙犯,膽子大的都起了毛邊了,他有點懷疑人生。

“每個省,每個市,信貸這一塊都存在這樣那樣或多或小的違規違法的情況,都有一大筆平不掉的賬,我給你們機會內部處理。”

這是張鐵軍把他送到門口說的最後一句話。

內部處理是內部處理,只是同意不進行公開的意思,結果那是絕對不能含糊的。

款項要進行追回,人員要進行審判,內部機構和審批程式都要進行整改,還要接受審計署的重點審計。

是審計署,不是人行。

要說這些商業銀行最怕誰?那非人行莫屬,人行有對他們進行審計核查處置的權力。

而人行怕的,就是審計署,審計署有對人行進行審計核查的權力。

張鐵軍一直就在琢磨怎麼推動審計署的權責範圍還有影響力,要提前把審計署的權責範圍和地位頂起來。

可不能等到一八年了。

正好,這機會不就送上門了嘛。

繞過人行對四大行進行系統的,徹底的審計,監察部對審計結果進行處置並公示公開。

以後,監察部就是審計署的執法單位。

完美。

送走劉行長,張鐵軍興沖沖的回到辦公室,找出筆紙開始寫材料。這事兒他辦定了。

“部長。”於君拿著個密件進來:“這個需要你馬上處理。”

“甚麼?”

“辦公廳的密件,內容我不知道。我還沒活夠呢。”

張鐵軍斜了於君一眼,接過密件。不沉,裡面沒多少東西。

於君轉身出去了,從外面給他帶上了門,然後守在門口。

張鐵軍等於君出去了,這才拿出工具把密件拆開。

你還別說,這樣的密件他一年也接不到幾次,感覺還挺新鮮的,有點刺激。

拿出來一看,果然很少,裡面就兩張A4紙,內容是手寫的。

A4紙在九七年這會兒已經屬於是國內辦公用紙的標準紙張了,普及率可以說是百分之百。

A號紙這東西其實是西方世界搞出來的一套印表機專用尺寸。

它和原來造紙業流行的正度紙大度紙都沒有任何關係,是無中生有的新尺寸,屬於是印表機專用耗材。

你用了我的印表機,就得從我這裡買這樣的紙。

耗材才是印表機影印機企業最掙錢的生意。

A4是列印紙當中最常見最常用的一個型號,尺寸介於正度十六開和大度十六開之間。

也就是說,不管你用正度紙還是大度紙,裁出來的尺寸都不對,都不能用。

正度十六開小了,大度十六開又大了,需要切一刀。就一刀。

你可別小看切這一刀,這在造紙業裡相當於增加了不小的成本。

就是因為這一刀,撕開了已經趨於飽和的紙業市場,開闢了一個全新而龐大的世界級市場。

老話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你看看人家這算計的。

兩張紙,一張上面是兩份名單,貨幣政策委員會的名單,還有一個名單是人行副行長的擬任名單。

徵求張鐵軍的意見。

另外一張紙是李總寫給張鐵軍的親筆信,對他這兩個月的工作進行了肯定和表揚,讓他堅定信念繼續發揚,不用顧忌流言蜚語。

這是又有人打小報告說甚麼了。

張鐵軍把信摺好收了起來,這個可不能弄丟了,得一直儲存著。

兩份名單嘛,張鐵軍拿起來看了看。

貨幣政策委員會是專門針對貨幣以及貨幣政策組建的這麼一個部門,今年是頭一年成立,

主要目的是應對通貨膨脹。

但事實上這個委員會成立以後,應對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通脹以後的通縮。

張鐵軍匝匝嘴,這玩藝兒……問我的意見?

張鐵軍看了看,委員會十一個人,七個是自己不認識的。這咋給意見?

琢磨了一會兒,張鐵軍拿起筆,把排在後面的工商銀行和農業銀行的兩個名字直接劃掉。

‘建議由農業部和國內貿易部出任此職務。’

‘目前我們遭遇的情況,我個人認為,是由於基礎工業滯後,外匯儲備激增,農業生產不足這三方面原因造成的。

基礎工業滯後造成原材料供應不足,和加工業的過速增長產生了巨大矛盾,供需失衡。

外匯儲備激增的原因是固定匯率,造成只能被動的增加投放基礎貨幣。

農業生產的落後和不足,使農產品的供應出現了問題,推動了物價的上漲。

而我個人估計,明後年國內將會受到大事件的嚴重影響,或許不止兩年,

我們要面對的情況,很有可能是通縮。’

擬任名單就一個人,農行現任史行長。

張鐵軍想了想,畫了個叉:該人在職期間有重大失誤,必將造成嚴重廣泛的影響,不宜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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