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從機場下來,穿過寶安縣城進入南山區。
這個時候這一邊還在建設當中,基本上都是工地,路網都還沒有完全建起來。
張鐵軍坐在車裡看著外面,在腦子裡把看到的和後來的樣子做著比對,雖然不可能記憶的那麼深刻,但大體上還是有印像的。
然後就聽到前面的引路車使勁兒鳴起了喇叭,後車也迅速追了上來,把張鐵軍的車夾在中間,開車的小武一邊罵一邊減速。
“鐵軍你抓好。”蔣衛紅抽出手槍,緊緊的盯著外面。
李樹生也做著同樣的動作,一邊用車載電話聯絡其他車的安保員。
三輛拉土車完全不管紅燈綠燈油門踩進油箱裡的樣子橫衝直撞的開了過來,它們三個竟然在互相超車,你追我趕。
這是拿馬路當炕頭,玩起來了。
本地車好像都習慣了,遠遠的就緊靠到馬路邊躲著了,有的直接上了巴路牙子上面。
看樣子這種事兒在這邊是很常見的,經常在周邊活動的車輛都已經相當習慣了的樣子。
這真的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主要是張鐵軍從來不會讓警衛人員淨街攔路這個樣子,都是悄悄的混在普通人裡面。
這種一般來說其實都沒甚麼事兒,還省不少事兒,但是就怕遇到突發狀況。
就像眼前這種,越野車在巨大的泥頭車面前就像雞蛋遇到了石頭,完全不堪一擊,連掙扎的可能都沒有。
而那幾輛泥頭車一看就是在這片兒囂張習慣了,根本不看路也不看車,就是踩著油門衝,卷著沙土一騎絕塵。
路口的交警遠遠的就看見了,結果像瞎了一樣完全視而不見,把臉扭到一邊兒。
一看這架式就是也早都習慣了,估計也是管不了,眼不見心不煩。
眼見著這邊有車隊,三輛泥頭車好像更來勁了,按著喇叭它還加速,後面兩輛也加速追趕,一時間車聲轟降黃煙四起。
至於會不會危險,會不會刮蹭到這些車,他們真的是一點都不擔心。完全不在乎。一看就是慣犯了,而且毫無顧忌。
“攔下來,”李樹生拿著車載電話下令:“允許射擊,先破胎。注意角度。”
蔣衛紅拿出電話聯絡市安全域性,讓小武給安保基地打電話。深圳市在八五年就組建了安全域性,在國內算是比較早的。
幾輛車把張鐵軍的車圍在中間,安保員們迅速下了車往前跑了一截排成人牆,舉手示意拉土車停車靠邊。
“咋的了?”徐熙霞上車就睡,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說著慢,實際上這一切也就是發生在幾十秒的時間裡,拉土車在一公里不到的距離轟轟的迎面而來。
主要是這條路太直了,
這一段直路至少有三四公里,拐過一個一百二十度的彎又是更長的直道,是這會兒連線機場和南山區的主要通道。
九七年這會兒南山區實際上還是一個比較封閉的孤島區,可以說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進出只有兩條路。
一條奔機場,一條去福田。
去福田的路還是東方投資修建的,要不然等他們自己修至少還得等三四年。
隨著這條路的修通,南山區的建設速度才開始加速,原來材料都要從海上運過來,確實效率不高。還在填海呢。
這邊都是山地,把山炸開直接填到海里,走的是香港中環地區曾經的路子,那邊原來就是窄窄一條,都是填出來的。
這邊車子圍成一堆,噼裡啪啦跳下來一群黑衣大漢順著大馬路迎著泥頭車過來的方向衝,一邊跑一邊掏槍。
路口的交警這下子看清楚了,我靠一聲也往這邊跑。摩托車都忘了。
“別開槍。”
晚了,槍聲已經響起,主要是就這麼一會兒泥頭車已經又往前衝了幾百米,根本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
啪啪啪啪啪……
砰的一聲,車前胎炸了。
前面的泥頭車猛的一歪,直接就橫出去了,一頭撞在左後側緊追著的那輛車頭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兩輛車一起往路邊扭了過去。
另外一輛這個時候知道踩剎車了,踩的嘎嘰嘎嘰的,車頭來回亂扭就是停不下來,不過速度到是降下來了。
咣,庫隆,譁……
因為速度太快剎的太急,司機也慌了,這輛車直接側翻了,一車髒土全鋪到了馬路上。
翻了以後車子巨大的車身帶著慣性在馬路上轉了小半圈,順著路面向前滑行了好幾十米。
那兩輛車也停下了,把馬路邊上的綠化樹幹倒了好幾棵,差一點就要頂到天橋的立柱上去了都。
其中一輛慢慢悠悠的趴了下去,一車髒土轟然瀉出。
另一輛到是沒翻,不過瞅著就挺慘烈的,駕駛樓都癟了,玻璃幹稀碎。副駕這邊兒。
“下車。”安保員撲了過去。
“去看看那個死沒死。”李樹生指了指先翻那輛車,這麼半天沒見司機出來。
這種大車一般來說司機都是很不容易發生甚麼危及生命的危險的,不管怎麼撞怎麼翻,都有足夠的空間和硬度來保護司機。
所以這些人撞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就和開碰碰車差不多。
他們敢在城區內這麼橫衝直撞,一方面是仗著交警管不了,一方面就是依仗撞了也沒啥危險。
一般來說板金都不用。
三個安保員跑過去爬到上面開啟車門。
這時候這邊側翻的這輛車的司機從裡面頂開車門鑽了出來,拎著根一米多長的鋼筋,氣勢洶洶的從車頭上跳了下來。
啥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呀,真的是老氣憤了。
自從來深圳開上泥頭車,那簡直是達到了人生的巔峰,掙的多吃的好工作也不累,
大馬路就是自家炕頭一樣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警察都不敢管。
今天這特麼是吃了大虧了,必須乾死他。反正有老闆頂著。
也是恐懼過後產生的一種宣洩心理。
“把鋼筋放下。”
“我草你嘛。”
啪,啪
“別,開槍。”交警擺著手上氣不接下氣。
人已經撂倒了,打的腿。
局面已經控制住了,就沒必要出人命了。
“下來。”還站著那輛車,安保員爬上駕駛樓敲擊窗戶,用槍比著裡面的司機,命令他下車。
最早翻的那輛車,司機不知道是真暈假暈,不過見血了,腦袋撞破了,被兩個安保員給拔了出來。
這種車都沒有副駕駛,一輛車上就一個人。
“把駕駛室裡搜一搜,看看喝沒喝酒,用沒用過甚麼藥物,有沒有武器。”李樹生鬆了口氣,收起配槍。
“你們,你們,呼,咻~~,呼,你們,甚麼人,呼哧呼哧……”交警帽子也跑掉了,一隻手捂著小肚子,臉色煞白。
跑岔氣了。
“你是交警,為甚麼這種渣土車可以在大馬路上橫衝直撞?”李樹生問他:“一看就是已經習慣了,你們也習慣了。”
交警費力的擺手,努力的平穩著呼吸:“管,管,管不了。不是不,不管。”
“是你的上級有相關的命令嗎?”
“沒,沒,沒明說。呼……呼,管管,不了,今天查,查,明天一樣,跑。呼。市裡有統一,指示,一切向建設傾傾斜。
一切不利於建設的行為,包括執法,都要給施工,讓路。
可執可不執的,不執,可抓可不抓的,不抓,只要沒有產生嚴重後果的,該放行放行,該綠燈綠燈。沒辦法。”
前面說過,深圳是全移民城市,政府工作人員也是來自五湖四海,這個交警一嘴東北口音。
“我們就很注意了,平時,天天在主要路口守著,就怕,出事兒。”
他終於喘的不那麼重了,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你們幹甚麼的?我需要做個筆錄。”
能光明正大的在大馬路上開槍,那肯定是自己人,他心裡清楚。
事實上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些都是警衛人員。
他想問問裡面車上坐著的是誰,沒敢。
也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他後背這會兒已經溼透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
能被這麼保護的能是小人物?
這要是真幹上了出事了,他第一個跑不掉,不管和他有沒有關係。
“有沒有傷到人?”張鐵軍下了車走出來。
“這個頭磕破了,不嚴重。這個持械反抗,腿上捱了三下,已經止血了。”
張鐵軍走過來看了看:“送醫院吧,問問是哪家公司的,把這家公司的經理帶回來。
這家公司的工地全部關停,公司的財務封存審計,主要人員和財務人員不能放走一個,要摸清楚。
我不信這麼牛逼的公司會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看看他在市裡的關係都有誰,把這根藤摸清楚。”
“沒事兒吧?”徐熙霞也下了車,遠遠的問。
“沒事兒,你們就別下來了。”張鐵軍擺擺手,徐熙霞哦了一聲又回去了。
都開槍了,她怕惠蓮害怕,畢竟惠蓮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兒。
“你跟著回去吧,把你知道的事情說清楚。”張鐵軍指了指交警老鄉:“你老家是哪裡的?”
“瀋陽的。”
“那咱們還真是老鄉,當過兵嗎?警校畢業的?好,好好幹,今天這事兒和你沒關係。”
留下蔣衛紅在這處理,張鐵軍回到車上安撫了一下大家,車隊去了酒店。
“同志,我得問一下。”這邊,蔣衛紅聯絡了紅星深圳醫院的救護車,交警湊過來說話。
“我是安全部政治部的,”蔣衛紅知道他想問甚麼,做為當事人交警也是需要寫報告的:“他們是九局的。”
我靠。交警在心裡罵了一句:“那。”
“沒事兒,不用這麼小心,那是你們新任代理部長,國家監察部部長張鐵軍中將,來參加觀禮的。”
“他是我們新部長?”
“嗯,剛剛任命的,估計檔案這幾天就能下來,你們要享福了。”
交警到是沒感覺自己要享福了,而是剛剛消的汗嘩的一下又湧了出來。真?汗流浹背。
我操,這要是這三輛渣土車以當時的速度撞,別說撞,刮上車隊……他是不是得賠命?
估計這輩子就徹底涼了。
老天爺保佑孩子啊。
“我腿疼,”那個捱了三下的司機明顯是三個人裡面最猛的一個:“特麻了個鄙的,幹我,你們等著。
要不你現在弄死我,要不這事兒沒完。”
給他綁紮止血的安保員去他腿上就是一腳:“要不要給你放開?你特麼死了到是省事了。”
這種止血就是捆紮,用布條勒上,確實會有些疼,等一會兒就麻了。
要是勒的時間長了沒有及時放開活血,腿就廢了。
要是這會兒放開不管那也是廢了,人就廢了。
“趕緊喘幾口自由的空氣吧,還有心思折騰。”邊上另一個安保員笑了:“你們仨這下是要出名了,以後國家管飯。”
“憑甚麼呀?我們又沒犯罪,大不了就是個交通事故,還是你們引起來的。”
“在市區嚴重超載超速,闖紅燈,不按線進行駕駛,不避讓車輛,車輛也沒有號牌。交通事故?怎麼不美死你。”
三個司機還是不太在意。
一直以來他們就是這麼開車的,老闆也要求他們這麼開,多拉快跑嘛,工程進度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
出了甚麼事兒他們也沒有責任,都是老闆一個電話的事情。
“你們還在市區向無辜群眾開槍呢,我要告你們。”
“你別和傻子說話,”蔣衛紅瞪了安保員一眼,話真密,還是平時練的少了。
“蔣主任,我們現在可不歸您管了哈,有事兒請聯絡我們李處長。”
蔣衛紅笑著踢了他一腳,臭小子,叛變的到是挺麻溜兒。
到了酒店,大家安排好房間和辦公室,於君,景海洋,徐熙霞和張倩,萬向軍幾個人帶著工作人員擺放裝置連線網路。
惠蓮就跟著搭手,學習。
於君第一時間給部裡發了訊息,把剛才張鐵軍的遇險進行了彙報。這是他的工作。
景海洋這邊也需要彙報。
張鐵軍身邊是有政治部和書記處,辦公廳的人員的,負責記錄張鐵軍的一言一行,任何決定還有行程,發生的事情。
他們也是需要定期彙報的。
大家的彙報上去以後會有專門人員進行交叉比對相互印證,所以誰也不會出錯。也不敢出錯。
這就和歷史上的史官是差不多的意思。
按照規定,張鐵軍身邊其實還應該配有服務人員,不過被張鐵軍拒絕了。
張鐵軍轉了一圈兒,來到給他自己安排的辦公室。
這個辦公室就寬敞了,實際上是辦公室加書房,加接待室三位一體的,從裡面的衛生間就可以回到隔壁的臥室。
這種套房國內所有的威斯汀酒店都會在頂樓配置兩套,是專門給張鐵軍,張冠軍,還有黃文芳他們這些人準備的。
也只對他們開放。不對外。
不包含瀋陽那個哈,那家建的早了,還沒有這個配置。
這個套房的面積有點大,臥室就有三間,加上廚房餐廳客廳,辦公室書房接待室還有衛生間這些,面積超過了五百多平。
別感覺好像也不怎麼大似的,五百平其實已經相當大了,在裡面都容易迷路。
至於為甚麼從辦公室過來要透過裡面的衛生間,這個只是一個隱秘的通道,外面是有大門走廊可以走的。
很快就有檔案傳了過來,整理後送到張鐵軍這裡。
“部長。”於君送了幾份檔案過來:“那邊要不要我去盯一下?”
“不用,蔣哥處理就行了。你聯絡一下市裡,請厲書記和李市長有時間過來一趟吧,還有警備區。”
本來可以不用這麼麻煩,他悄悄的到了休整一下,然後就過河去和觀禮團集合就行了。
結果特麼,碰上這破事兒了,這就不能不聲不響了,怎麼也得和地方上見個面兒,把事兒說一說。算是禮節吧。
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該有尊重還是要給的。
深圳市是在九四年被確認為副省級城市的,但其實在當初建市的時候,抽調過來的幹部就是按照副省級城市來的。
像這會兒的厲書記,他是吉林大學機械系畢業,然後進入長春一汽工作,六七年跟著援建隊到了十堰建設二汽。
到八二年,他擔任二汽職工醫院的書記,然後調入了十堰市委,開啟了政界生涯。
到八九年,他已經是湖北省的副省長,九零年調任來了深圳任市委副書記,人大主任,和當時的書記市長同級。
嗯,他還是個詩人,有著名作品。
‘牛的大眼晴:牛牛,牛牛,大眼睛,鼓出外,直愣愣。昂著頭,迎著風,瞪著我,好猙獰……’
就問你牛牛牛不牛。
李市長是學工程化學出身,在二零二廠造過坦克,八九年從錦西化工總廠廠長的位置上進入錦西市委,九一年擔任化工部副部長。
他在九四年調任深圳,擔任市委副書記,副市長,也是和書記市長同級的幹部。
也就是在九零年到九五年的時候,深圳組了一個副省團,全是副省級幹部。
哦,現在這幾位都是東北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湊巧了。
“需要我去當面請嗎?”於君多問了一句。
張鐵軍搖搖頭:“用不著,通知一聲就行。叫市局和市安全域性,市監察局三位局長悄悄的過來一下。
帶上可以信任的下屬。
這邊市局和市安全域性已經分開了吧?”
“分開了,安全域性的辦公地址暫時還是在咱們商務區那邊兒,新的辦公樓還沒建好。實業在建,就在紅星基地那邊兒。
監察局也在那邊。”
那就是在羅湖。
張鐵軍點了點頭:“這邊你盯著點兒,這邊的情況相對來說要複雜一些,後面要特別安排一下。”
“這不是海龍的活兒嗎?”
“他在這嗎?回去你倆交接去。主要是這方面海龍的經驗還是欠了點兒,得給他時間。”
“行吧,我有時間多帶帶他。”於君點點頭:“那我去通知,就直接通知唄?”
“嗯,沒必要太客氣,這種事兒我應該生氣。”
於君就懂了。
尊重是尊重,禮節是禮節,但是態度該有還是要有的,不能自己放下架子。
這可是遭受了生命威脅的,不可能當小事。
和張鐵軍想的一樣,厲書記和李市長這會兒沒空,說好晚上一起過來拜訪。這幾天大事將至,他倆是真的忙。
不光是他倆忙,整個廣東都在忙。
三位局長到是隔了一會兒就到了,他們雖然工作任務也都不輕,但是交給下面各部門就行了,不用親力親為。
所以很多時候真的難說到底是上面好還是下面好。舒服就好。
市局這邊,需要他們準備一下,張鐵軍要在這裡宣佈本次十幾省份聯動整治行動的結束,公佈結果和後續安排。
本來應該是放在廣州,不過深圳和廣州平級,也差不多。
也是張鐵軍對那邊的感觀不是太好,不想見這個面。
安全域性這邊,張鐵軍聽了一下相關的工作彙報,做了一些部署,給批了一筆經費。
至於監察局,任務就重了,張鐵軍直接拉了一份名單,抓人。
名單從省裡覆蓋到廣州和深圳的區縣,從組織,宣傳,建設,土地和公安,到其他關鍵部門,也包括了一些公司,社會分子。
這就是本次綜合整治工作的最後一步,收官之役。
“這個從湖北到廣東的團伙,一定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和部隊,和鐵路方面一定要反覆確認行動的時間。
所有涉及到的不管是部門單位還是個人,也不用管是甚麼場所,該抓抓該封封,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要一次性把主要人員全部拿下,一次性解救出全部被脅迫婦女。
對這些婦女一定要親善,要讓她們感覺到安全和溫暖,要保護好她們的隱私和資料,誰洩露,誰負責。
深圳這邊,組織系統是個大件兒,一定要細心,動作要穩準快。
廣州這邊兒,出入境工作是一個重點,要把人手派足,一定要把資料理清補全,非法入境必須禁止,該驅逐的驅逐。
還有遍佈兩市的財務公司,金融公司,一家都不能放過,安排一個合理的原因進行審計,主要人員不能放走一個。”
廣州的非法入境,非法駐留人員這會兒就已經非常多了,這個問題必須處理好。
廣州和深圳這個時候可以說是全國最亂的城市,治安也必須一步到位,重新疏理公共安全問題。
算是開了個小會吧,張鐵軍得巴得巴把工作一樣一樣安排了一下去,同時和軍區協調了一下人手。
好在他許可權足夠,到是不用費太多的事。
等到把所有事情捋順安排完,已經是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天都黑透了。
張鐵軍請三位局長和他們帶過來的人一起在酒店吃了個飯。
讓他們帶人過來並不是要給所有人開會,目的就是吃這頓飯,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上級是可以和張鐵軍直接對話一起吃飯的。
這個意思就不用明說了,大家都懂。
張鐵軍吃飯的時候,徐熙霞攬過來一個事兒。
她在酒店外面的公路上遇到了一個騎電動車的女孩兒,坐在馬路牙子上哭,去一問,是她的電動車被沒收掉了,說是不合格。
這是她媽媽用家裡的大半積蓄給她買的新車。
而今天是她第一天工作,這輛新車就是媽媽送她的禮物。
女孩兒也就是和張鐵兵的年紀差不多,哭的都要不行了,眼睛都腫了。膝蓋還撞傷了。
徐熙霞聽了以後就特別生氣,直接把事兒給攬了下來,帶著女孩兒衝進餐廳來找張鐵軍。
“你管不管?”
張鐵軍看了看氣呼呼的徐熙霞,一臉好奇的惠蓮:“咋的了?誰惹著你了?”
徐熙霞把女孩兒拉到前面,往張鐵軍面前一推:“她,看看孩子哭的,人家今天第一天上班,本來高高興興的。
結果。
我都不想說,太氣人了,這就是你們公安局乾的好事兒。”
“不是,啥事兒你得說事兒啊,你得讓我聽明白吧?”
徐熙霞就得巴得巴把事情說了一遍:“就這麼個事兒,你說,憑啥沒收人家東西?憑啥?車不合格是她造的呀?
還把人家腿都給撞破了。
賠錢。賠人家損失,賠人家工作,誰定的這個破規矩叫他來我問問他依據甚麼憑甚麼。
太氣人了。
車不合格那是車廠的事兒,去找車廠啊,憑甚麼他可以造又可以賣,買的人遭殃?有這樣的規矩嗎?
你讓他來,我罵不死他,太不幹人事兒了。”
女孩兒有點怯生生的悄悄打量著這些吃飯的人,除了張鐵軍和兩個安全域性的幹部,全是穿警服的。
女孩兒感覺這個主動攬事兒的大姐姐簡直太厲害了,都忘了傷心了。
“市裡定的。”市局鄭局長舔了舔嘴唇,這是他的責任圈了,但是他也確實是沒辦法,市裡的規定他只能執行。
“你們這邊呀,”張鐵軍搖了搖頭:“想搞錢都要瘋了,那個暫住證就是大問題,這又搞來這個,要幹甚麼呀?”
鄭局長攤了攤手。我是市局局長,不是市長,我有啥辦法?
張鐵軍指了指鄭局長,對女孩兒說:“他是市局鄭局長,你記住他,明天你就直接去市局找他。
你的車,你的損失都管他要,還有治傷的藥費。
等他把這些給你了,你再過來找這個姐姐,讓她給你安排個工作。
別急,沒事兒,現在我安排人送你回家,太晚了免得家裡著急。好不?”
女孩兒也是外地來務工的,跟著媽媽來的,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閱歷已經是很豐富了。
她沒馬上答應,而是去看徐熙霞。
徐熙霞在她頭上捋了一把:“聽他的,他是公安部的部長,他說的算,明天你要完車和錢了過來,我給你找個好工作。”
女孩兒這才點頭。
其實她也不比徐熙霞小多少,就是南方的女孩兒,長的小小的瘦瘦的,在徐熙霞一米七三的身高面前,怎麼瞅都是個孩子。
“行,明天來找我吧。”鄭局長笑著答應,拿了張私人名片遞給女孩兒,心裡嘎嘎的冒酸水兒,這運氣也太好了。
這就是是個插曲兒。
吃過晚了的晚飯,張鐵軍又處理了一些著急的檔案,時間就走到了晚上十點半。
厲書記和李市長這才都是一臉疲憊的登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