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健可憐巴巴的躺在病床上。
六月了,病房裡雖然有點陰但不冷,雖然被子褥子都很單薄也還好對付,就是房間裡的味道有點上頭。
這間病房距離廁所有點近,好處是打水也近。
楊健正在輸水,臉上頭上被用二百二塗的亂七八糟的,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張鐵兵隔著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看,確認了一下門牌號,這才推門走進來。
楊健的兩個同學不認識張鐵兵,聽見門響扭頭看過來,下意識的都有些緊張。
“姐夫。”楊健像個委屈的小媳婦兒似的。
“哎呀,楊大俠這是神功練成了唄?整個人都富態了。”張鐵兵笑嘻嘻的走到床邊上,仔細的打量了打量楊健的造型。
楊健想笑,結果扯的滿臉都疼,嘶了好幾口才緩和下來,他想坐起來,使了兩下勁兒沒成功。
“你可得了,好好躺著吧。大夫怎麼說的?”
“啥也沒說,就安排在這屋,然後給吊的滴溜,別的都沒說。”
“檢查也沒給做呀?”
“在學校衛生所那個老師給檢查過,說是有骨裂,到了這邊兒沒給檢查,說沒事兒養幾天就行了。”
“那你們是怎麼過來的呀?”
“說沒有車,讓俺仨自己打車來的。”
“這也不對呀,”張鐵兵扭著眉毛搓下巴:“這流程對嗎?怎麼感覺這麼不負責任呢?學校沒有人跟著你們過來呀?”
“沒有。”
“幾個人打的你?”
“好幾個。剛開始就一個人動的手,後來好幾個人一起打的,我也沒看清。”
“你還手沒?”
“還了,他們人太多了。”
“誰送你去的衛生所?”
“他倆,有人去宿舍喊的他倆,完了衛生所那個老師說我這得住院,那邊治不了。”
“那怎麼沒聯絡救護車呢?”
“不知道,那老師說算了你們也別等了,自己打車去吧,趕緊住院別耽誤了。”
“來了這邊也沒給你檢查?直接就給安排病房了唄?”
“嗯,就給打上滴溜了。”
張鐵兵扭頭問安保員:“這流程對勁兒嗎?”
安保員抓了抓腦袋:“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上過大學,這流程咋的了?”
“你們沒捱打吧?”張鐵兵問楊健的室友,兩個人都搖了搖頭,當時他們都不在場。
“那你怎麼一個人跑去和人掐起來了呢?現在這麼勇猛嗎?”張鐵兵伸出一根指頭去楊健臉上捅,被楊健氣惱的撥拉開。
“我去還書,我又沒想和誰打架,是他們就把我堵住了。”
“擁護啥呀?擁護哪個小學妹呀?”
“不是,我也不知道擁護啥,就說我裝逼,我就和他們吵吵起來了,完了那個打頭的就打我,我就還手了。”
“……就莫名其妙的就是要削你唄?”
“昂,感覺就是這麼回事兒,特麼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這打捱的真特麼弊屈。”
“沒有理由?你原來沒得罪過他們?”
“沒有,我都不認識。”
“也不是因為哪個小妹子?”
“不~~是,我又不和女的玩兒。”
“別激動別激動,不是就不是唄,吵吵啥?吵吵就有理呀?這特麼就奇了怪了,這莫名其妙的,他們圖啥呀?”
“圖裝逼唄,”楊健的一個舍友說:“那幾個人都是特麼裝逼犯,平時可基巴能擺譜了,像學校是他家似的,誰都得服他。”
“就是平時挺囂張唄?”
“嗯,在外面不知道,在學校裡挺囂張的,學校不少領導都認識他,平時不上課出去玩兒都沒人管。”
“他還欺負小姑娘,看上誰就得和他處物件,不處就天天堵人家。”
“要不還是先給楊健做個檢查吧?”安保隊長說:“嗑甚麼時候不能嘮?做個檢查先確定一下情況,別耽擱了。”
“對對,先檢查。”張鐵兵這才反應過來:“我去叫大夫。大夫辦公室在哪?”
辦公室就在走廊的另一頭。
這個年頭還沒有甚麼護士站醫導臺,護士和大夫平時都在辦公室裡休息打情罵俏,定時定點出來查床打針量體溫。
哪個病床有事兒就去辦公室喊人。
不過,雖然感覺上好像沒有後來那麼規範,哪哪都顯得相當不正規,但不管是大夫還是護士,事實上都比後來負責任。
張鐵兵去找了病床大夫,要求給楊健做個全身檢查。
那大夫拿過楊健的住院記錄看了看,抬頭看了看張鐵兵:“你是他甚麼人?”
“我是他姐夫,你們這做個檢查還得查查人際關係呀?”
“那到不至於,”大夫笑了,把記錄本掛回去:“你小舅是不是得罪人了?做檢查的話費用可能需要自理。”
“不是學校的定點醫院嗎?我弟弟是石油化工學院的學生。”
“我知道,記錄上有,不過學院那邊有打過招呼,說因為在校內鬥毆,就讓我們給消消炎去去腫,觀察一下沒大問題就給出院。”
“就是不給檢查不給治療唄?”
“話不能這麼說,你這麼說了我也不能認,不過,你自己琢磨吧。我們也不是說一點責不負,你弟弟這問題也確實不大。”
“不是說都骨裂了嗎?”
“骨裂不是甚麼嚴重問題,慢慢養養就長好了,要是真有甚麼風險他說了我們也不敢聽不是,那最後誰負責?”
“誰給你們打的電話?”
“這個不大好說,你也別問我,我就負責你弟弟沒有甚麼危險能正常出院。檢查做不?要做的話得先交費。
不過,我得先和你說明白,檢查完了也就是心裡清楚,檢驗報告我不能給你,你明白吧?給你了你也沒用,蓋不上章。”
“學院哪個領導打的招呼唄?”
大夫總張鐵兵笑了笑,牙長的挺齊的。
“那咋整啊?”張鐵兵問大夫:“學院是不是就是想這麼壓我弟弟?沒有傷情報告就大事化小了唄?
那還能有別的招不?這事兒是我弟弟被人欺負,總不可能不聲不響的認了,你說呢?學院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那些事兒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大夫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張鐵兵:“你要是能找到我們院長就行,他點頭就行。
副院長也行。
要是找不到這邊那就去找你們學院,你們學院院長副院長說話都好使,別的我就沒辦法了。
如果你就是想要傷情鑑定的話,去找個他們不敢不承認的醫院也行,公安部的,總參的,京城醫大,協和,這些都行。”
“這種事兒在你們這是不是沒啥稀奇的?”
“那到不是,一年到頭的總有個一起兩起,不過基本上都是沒甚麼大問題的,像你弟弟這種就是,疼幾天養倆月的事兒。
真要是有啥問題他敢要求我們也不敢答應啊,我們是合作醫院又不是他的下級醫院,那責任誰負?你說是不?”
這大夫真行,有事兒真敢說。
不過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們又不是學院的下級醫院,又不用他們給發工資,這面子給不給都要看值不值。
“要不這麼行不?”張鐵兵想了想說:“我也不難為你,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我弟弟現在那情況也確實不適合來回移動。
這樣,我找人過來就在你們這檢查,然後我找地方蓋章,行不行?麻煩你一下。”
“其實也沒必要非得要這個傷情報告,”大夫接過張鐵兵遞的煙,下意識的看了看牌子:“肯定達不到傷害標準。
這個你明白吧?再說你弟弟好歹也是學院的學生,還能真和學院翻臉哪?劃不著。
這就是人家有錢有權有關係在那,就是要欺負你,你要是真給惹激惱了以後還不是要吃虧?
是不?醫藥費這些多多少少的他肯定得賠,他不賠學院也得出點兒,也確實沒有甚麼大問題,沒必要較真兒。
咱都是老百姓家家的,你們還是外地的,好不容易考個大學置這氣沒用,好好畢業參加工作比啥不強?”
張鐵兵掏打火機幫大夫把煙點上,笑著說:“我們兩家都是遼東的,不過我家已經在京城落戶了,現在是本地人。
我老丈人是遼化的幹部,真要講關係在石油這一塊也不是兩眼一抹黑。
再說現在不是關係不關係的事兒,是我老丈人把孩子送到京城來唸書,是把人交給俺家了,這能叫他吃虧嗎?
你說是不是?我能丟起這個臉,我爸媽不行啊,那以後還咋在親家面前抬頭?”
“你說的到也在理兒,就是,沒有先例呀,你找別人過來檢查鑑定那肯定得院裡同意才行,這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估計夠嗆。”
“你覺得找哪的人過來你們醫院能同意?”
“那呀?京城醫大,協和,中日友好,這些都行,我們院長肯定不敢攔著,再就是部隊的唄。”
大夫說的也是笑呵呵的。
這孩子瞅著二十剛出頭,一臉的稚氣,愣在這裝大人呢,說的話到是合情合理,
就是怕是不知道這麼請個人來得有多難。
那得是甚麼關係人家能跑過來給你做一個傷情鑑定?真有這能量的人還能在學校被人欺負?
張鐵兵回頭小聲問安保員。
陪著張鐵兵過來的是家裡的安保員,來了一個班,班長說:“這事兒你最好還是給你哥打個電話說一下,看他怎麼安排。”
他們直接去請人肯定也是能請來的,但是性質不一樣。
張鐵兵想了想感覺也是有道理,這事兒還是得和親哥說一聲,就拿出電話往邊上走了幾步,撥通了張鐵軍的號碼。
張鐵軍這邊正和劉工探討新城的佈局和水系打造,掏出電話一看是自家弟弟,就有點奇怪。
張鐵兵平時可沒有給他打電話的習慣,向來有點啥事兒不是找張媽就是找幾個姐姐。他也沒啥事兒。
“嗯,怎麼給我打上電話了?”
“那還不興打唄?”
“那不能,興打,有事兒?我這邊正在商量事兒,有事快說。”
張鐵兵就把事情講了一遍:“就是這麼個事兒,我媽叫我過來處理,我尋思先給他做個檢檢視看傷的怎麼樣,然後再找學院。”
“用甚麼打的?”
“就是拳頭巴掌唄,踹了幾下,應該沒用甚麼傢伙事兒,都是外傷,就是這會兒瞅著挺嚇人的。
衛生所老師說有骨裂。”
“確定嗎?”
“呵呵,不確定。當時就他自己,都叫人給打懵圈了,啥也沒看清楚。”
“現在是學院那邊兒不讓給出傷情報告是吧?知道是學院的誰嗎?”
“不道啊,我這都還沒去學校呢,不得先把他這邊處理好啊?這大夫說問題到是不嚴重,
反正就是慢慢養的事兒,沒危險。”
“你打算怎麼弄?”
“先鑑定一下情況唄,看看傷勢,然後找他們學校理論去,太欺負人了。
我得去認識認識這個裝逼犯,看看是誰這麼牛逼。”
“他在學校經常欺負學生嗎?還沒有其他的傳說?”
“那我得問,這不還沒來得及呢,我又不熟悉這頭。估計好問,這麼囂張的人那事兒還能少得了啊?必須不能。”
張鐵軍想了想:“用我幫忙不?”
“不用,我感覺我能行。行不?”
“行。那……你報警吧,直接讓警察來處理,學校不就是想捂蓋子嘛,你給他掀開,這個虧咱家不吃。”
“能行啊?你感覺就這麼報警能有啥用不?這邊分局和學校那估計也是老交情了得。”
“報吧,首先你得掀開這個蓋子,這種事兒應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然後你就在醫院守著楊健,不要離開病房。
我馬上安排幾個人過去給他做鑑定,處理後續的事情。”
“O了,那我心裡就有底了,實話實說號,心裡還是有點虛慌,嘖嘖,短練哪,需要時間來打磨打磨。”
“知道就好,知道說明你還沒飄。行了,掛了吧,我這邊還有事兒。”
“哥你啥時候回來呀?”
“七月唄,七一我得到那邊兒,然後在廣州處理一些事情。你放假了別到處跑,在家帶著樂樂他們多勞動多學習。”
“行吧,你在外面好好的嗷,吃好穿好啥的。”
張鐵軍結束通話電話,可不聽了,這傢伙你要是給他這個機會他能磨嘰到明天早上,全身上下就數這一張嘴了。
張鐵兵站在那琢磨了一下,回到大夫這邊兒:“哥們,謝謝嗷,那這邊就不麻煩了,我找人兒。”
“沒事兒,都不容易,你想好了就行,畢竟你弟弟還得上學呢。”
“那不影響,又不是光是他們認識幾個人,誰家還沒點啥關係了?那你忙吧,我回病房了。”
張鐵兵回了病房,對楊健說:“你身上哪疼的厲害?感覺迷糊不?噁心不?”
楊健感覺了一下自己身上:“就是疼,木木的,不迷糊也不噁心,咋了?”
張鐵兵抽了抽臉:“那能行嗎?你得迷糊,你得嗷嗷噁心,渾身上下里裡外外哪都疼,木木的是啥意思啊?
人家一邊打你還一邊給你打麻藥了呀?”
楊健的舍友噗噗笑出了聲,楊健一臉無辜的看著親姐夫。你啥意思啊?
“你得迷糊,得噁心,得疼,怎麼這麼笨呢?”張鐵兵坐到床沿上拿出電話:“我報警,一會兒警察來了記著怎麼說。”
“報警啊?學校那邊怎麼弄?”
“你都這樣了還管他?他管你啦?我們得學會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明白不?你就疼就行了,迷糊,別的不用管。”
張鐵兵直接用手機報了警。
楊健雖然也是個大小夥子了,但怎麼說也就是個沒進入社會的孩子,對於報警這事兒還是有點茫然的,在想學校會不會批評他。
因為在學校老師們總是在教導他們,有了事情要找老師,找學校,就是不要報警,要等老師和學校來處理。
我們的學校啊,在很多時候是不拿孩子當人看的,都是他們手裡的石子兒,
想扔就扔,想砸就砸,你還不能反抗。
派出所來的挺快,主要是離的近。
和派出所前後腳到醫院的是學院教務處的處長和保衛處的副處長。
派出所這邊接到報警電話就聯絡了學校。
“你這個學生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學校又不是不管你,你報甚麼警?”
一進門,教務處長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斥責了楊健一句,這才笑著和派出所的民警握手報歉:“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跑一趟。
事情學校這邊已經瞭解,隨後會進行處理,就不浪費警力了。”
“你誰呀?”張鐵兵不愛聽了:“你報的警啊?還是你是公安部長?你能代表黨紀國法了唄?你有權處理嗎你?”
“誰報的警?”帶隊的老警察知道這是遇上茬子了,也不想聽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出警了就按程式來。
“我報的。”張鐵兵亮了亮電話:“我弟弟在學校被一群學生給打了,然後學校不但不管還不讓醫院給檢查治療。
連特麼來醫院都是自己打車過來的。”
“你別亂說話啊。”保衛處副處長指了指張鐵兵,一臉的警告。
“你又是誰呀?誰沒關褲門把你露出來了。警察叔叔他威脅我。”
“我在辦案,你們不要說話,問到你的時候你再說。”老警察斜了保衛副處長一眼。傻逼玩藝兒。
“小孩子不懂事兒,又在氣頭上,”教務處長笑著說:“心情可以理解,但方式有些欠妥,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兒。
都是這麼個年紀,脾氣都衝,平時磕磕碰碰的在所難免,成天處理他們這些問題也是頭疼。
這個,楊健同學啊,你這個事兒學校不能不管,也不會不管,你們家長把你們交給學校,學校肯定是要為你們負責的嘛。
這事兒呢,我們也瞭解過了,就是個誤會,你也沒有多嚴重的傷,是吧?
現在那幾個學生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願意對你進行賠償,這是他們湊出來的五百塊錢,給你買些營養品。
這錢你拿著,別的還有甚麼委屈呢,等你養好了傷回學校來找我,好吧?
這點小事兒咱們就不麻煩警察同志了。”
教務處長把五百塊錢拿出來展開,放到楊健的床頭上。
“拿走。”張鐵兵抽著臉看著教務處長:“你在這磕磣誰捏?我們沒見過五百塊錢哪?”
他拿過自己包包,拉開拉鎖,從裡面拿出五疊子錢來,是剛才過來的時候怕要用錢到銀行取的,
他就怕不夠,取了五萬。
把五疊子錢往教務處長面前一扔:“來,我給你五萬,你把他們叫過來我從頭打一遍,
就按楊健身上的傷來打,行不?”
咔傢伙,屋裡人都給鎮住了。雖然已經是九七年了,十萬百萬千萬元戶層出不窮的,京城億萬富翁都論堆數。
但是,他也還是少數,老百姓的日子富裕是富裕了,也沒到咔咔甩錢的地步,
五萬塊錢在這個時候還是一筆鉅款。
巨大的巨。
這啥家庭的孩子啊?
“以前你們學校就經常有學生欺負其他同學,都被你們給捂起來了,在我這不好使,聽清不?
犯法有警察,你們算幹甚麼的?”
“小同學你在哪個學校?”教務處長的語氣溫和了許多。
“還得探探我底兒唄?我是人大勞動人事學院九四班的,用不用我把我們院長和校長的電話寫給你?”
“那不能,這個,小同學,你看這樣行不行?
楊健同學這個事兒我們一定嚴肅處理,他治傷還有其他方面的損失都要算,
該賠的賠該補償的補償,肯定不讓楊健同學吃虧。
就是吧,大家都是學生,好不容易上了大學,你說是不是?
這一報警,事情就上升到法律層面了,嚴重點說可能會影響孩子的一生,你說是不是?
也沒有甚麼深仇大恨的,不值當。
學校會讓他們當面給楊健同學道歉,賠償,會讓他們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進行改正,
是吧?都是孩子。”
“二十了還孩子,吃奶不啊?”張鐵兵斜了他一眼,看向警察:“我要報警,違法犯罪的人必須受到法律的懲罰。”
“這位同學,你也得為楊健同學考慮考慮,問問他的意思,你說呢?”保衛副處長在邊上來了一句。
“怎麼的?楊健捱打了報警你們就要開除他唄?就不讓他畢業了唄?”張鐵兵直接懟了回去:“還是以後給他套小鞋?
無所謂,你們想幹啥幹啥,不用在這又是套話又是警告的,這個警今天我報定了,
這些人都特麼給我進去,一個也跑不了。”
“楊健。”教務處長喊了楊健一聲。
“我迷糊,噁心,我聽我姐夫的。”楊健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躺在那一動不動。
“行了,你們也別吱聲了,我得走程式。”老警察看這幾個孩子是下定了決心要報警,也就不等了,拿出了詢問本。
學校裡發生點啥事兒就捂蓋子不算啥稀奇的,他們見的多了,但是不耽誤他們心裡上的瞧不起。
都是些甚麼玩藝兒啊。
姓名,性別,年紀,家庭住址,與事情的關係,事情經過,有無目擊證人,一項一項的問下來。
教務處的處長拿著手機在一邊發簡訊。
保衛處的副處長皺著個眉頭在那斜斜這個斜斜那個,不知道在想甚麼。
正忙活著,病房門一開,幾個警察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穿便裝的。
老警察那眼神兒多到位啊,唰的就是一個立正警禮:“首長好。”
好傢伙,副總監帶隊,一溜的一監二監,跟著跑腿的都是一督。
“小鐵兵是吧?”白副部長笑呵呵的和張鐵兵打招呼。
“哎,我是,你好。”張鐵兵趕緊站起來問好:“麻煩你們了嗷。”
“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白副部長擺擺手:“鐵軍同志一再強調讓我們關注校園霸凌案件,要求要徹底杜絕校園霸凌現象,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
現在,本案由五局接手,傷情鑑定中心你們馬上聯絡醫院對小楊健同學的身體進行仔細檢查。
你們兩個是派出所的?跟著跑跑腿吧,你們對這邊要熟悉一些,聽從小楊指揮。”
他指了指五局的局長。
“是。”
教務處長和保衛副處長都傻了,嘴張的老大。
這,怎麼了呀就嗖一下變成部級案件了呀?
“哎。”後面進來的幾個便衣男其中一個碰了碰教務處長:“回神兒,你們的物件是我們,看人家幹甚麼?”
“你們是?”
“國家監察部第一監察室,我是冷承文,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一些關於你們學校的事情需要向你們瞭解一下。”
“是蔡副院長的安排,我不知情啊。”教務處長直接坐到了地上。
監察室的人帶著教務處長和保衛副處長回學校去了,他們奉命對學院的現任領導團隊進行審查和調查。
傷情鑑定中心的主任帶著下屬給楊健做全身傷情檢查。
負責案件偵破的五局局長在病房裡和楊健的兩個舍友說話,也是問一些事情。
白副部長和張鐵兵說了幾句話,讓他放心不要怕,就回去了,他現在負責主持部裡的工作,一天到晚忙的要死。
帶頭毆打楊健的人叫王威軍,屬於是石油化工學院的校霸級人物,有錢有人,相當不可一世。
他在學校的傳說那就太多了,隨便拽個同學都能說半天。
學校的領導和他都熟,人家在學校像在自己家一樣,天天帶著一幫子人校裡校外的遊蕩,找存在感。
看上哪個女同學就得處,看不上哪個男同學就揍一頓。
關於他最轟動的一件事是和大家打賭,他去泡一個學妹,睡了就贏一雙球鞋,輸了輸十雙。
然後他輸了,惱羞成怒的他帶著人把那女同學和女同學的男朋友打的退了學,他屁事兒沒有。
就是這麼個玩藝兒,是校學生會副主席,年年的優秀學生,三好標兵,優秀獎學金獲得者。
原因就是他有個好爹,是克拉瑪依油田管理局的黨委常委,副局長,在整個石油系統內人脈相當廣,特別有面子。
你說這不就巧了嗎?克拉瑪依這地兒,張鐵軍熟啊。
就有人要問了,石油化工學院是中石化的學校啊,你克拉瑪依油田是中石油的,這有啥關係?
淺薄了。
天下石油是一家,不管是石油石化還是海油和中化集團,都是一家人,大家互相之間都是非常熟悉的。
不是老同事就是老同學,老戰友,或者老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