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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唐山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倩家院子門口這會兒可熱鬧了。

又來了一溜小汽車,下來十來個人堵在大門口,馬路對面院子兩邊還有圍過來看熱鬧的鄰居。

在東北的農村地區,看熱鬧可是正經事兒,要不還能幹甚麼呢?

王市長估計是正在給孫副省長介紹情況,一隻手在那指來指去的。

孫副省長是過來調研林業和農業工作的,馬上這邊也要開春了嘛,四月底五月初就要春耕了,正是備耕備產的關鍵時候。

農業,林業,畜牧,包括漁業,都要開始了,方方面面的事情又雜又多。

這幾年第一產業產值在不斷的下探,農業林業的收入再創新低,全國農林畜牧業的壓力都很大。

其實說起來,東北這邊兒還算是輕鬆的,要比廣大南方好不少,一個是一年只有一茬,二一個是農民的負擔沒南方那麼重。

畢竟這邊兒工礦業第一,大頭都在那邊兒,也不差農民身上咔嚓下來那一毛兩毛的。

孫副省長是昨天下來的。

結果就有人來彙報,說張鐵軍的助理回家來了。

事實上孫副省長都不知道這個訊息是從哪傳過來的。

其實就是安保那幾臺車太醒目了,從機場那邊就叫人盯見了。

又不是甚麼保密的事兒,打聽一下就打聽出來了。

孫副省長就對王市長說:“今天的活動先停止,我帶你去見個人,你這地盤上有能人啊,利用好了頂你苦幹三年。”

王市長當然也是認識張鐵軍的,去年水利問題的時候來過嘛,他也陪同過,就是沒想到自家這窮地方能出來個張鐵軍的助理。

當時就激動了。

這也算是天上掉餡餅了這是。

他倆一動,翠巒區這邊自然得跟上,於是區裡的書記區長人大主任分局局長啥的就也都過來了。

於是就發生了這麼一幕。

把張倩家給包圍了。

張倩拉著瘋頭蓋面的妹妹從屋裡出來,一路迎到大門口:“不好意思慢待了,快請進屋。”

“小張助理是吧?”這邊也沒有個中間人給介紹,王市長只能自己上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孫副省長。”

張倩就伸手和孫副省長握手:“孫省長你好。”

“這是咱們王市長。”翠巒的許書記趕緊跟上。

“這是咱們翠巒的許書記,侯局長。我是許書記的秘書小呂。”

這邊的區長一般都是叫局長,是伊春林業管理局翠巒林工局局長,企政一體化的地方都是這麼個配置。

是張倩她爸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軛,的上司。

“你好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大家就在這虛頭巴腦的握手寒喧。

“進屋說吧,外頭怪冷的。”

握了一圈張倩就記住了孫副省長和王市長,比手把人讓進院子:“我家裡條件不好,你們別笑就行。”

“小張助理你爸爸是幹甚麼的?”孫副省長親切的和張倩並著肩聊天。

“我爸就是咱們林業局的職工,好幾年都發不全工資了,就在市裡扛零活。

今天還在市裡呢。

我媽就在家種地,有時間了也去幹點零活啥的,要不都養不活俺們姐弟仨,就是我去年上班了以後能給家裡點錢了。

以前我家冬天暖氣都經常給凍上,沒東西燒,全家就指著我爸那點工資。”

後面許書記和侯局長聽的後脖子都是涼的,我槽的這小丫頭是真不懂啊還是就是上眼藥啊?這大實話能在這場合說嗎?

張倩才不管呢,她也是真不懂這套,反正說的都是實話。

進了屋,暖和是暖和,就是確實破落呀,啥啥也沒有,滿眼都是老破舊,這日子一看就是確實過的艱難。

張倩家裡屋子有點大,一鋪炕得有七八米長,就顯得特別的空。

“媽,燒的水呢?”進了屋,張倩看了看還沒清醒過來的親媽,碰了她一下。

“哦,燒,燒,我馬上燒。二丫看暖壺裡有沒有?我找茶葉。”張倩媽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撞,有些激動。

別人她不認識,林業大局長她認識啊,年前大家組織去區裡要工資她還去了的。

局長是真的,那書記還有假?那市長肯定也是真的,副省長……媽呀,副省長來了,我家大丫是真出息了呀。

大冷天的,張倩媽熱的冒汗,又感覺穿的不行,又感覺手髒,又感覺家裡哪都髒。

這中午要不要留飯吶?留飯吃啥呢?苞米茬子肯定不行啊。

“媽,你幹甚麼呢?”張倩到是沒那麼緊張,激動還是一點的,但不緊張,部長甚麼的又不是沒見過,習慣了。

“我我幹甚麼呀?”張倩媽看向女兒。我該幹甚麼來著?

“弄熱水,家裡有茶葉不?”

“哦哦對對,熱水。”

“我去拿茶葉。”二丫一胡擼頭髮,跑去炕櫃抽匣裡拿茶葉。這茶葉還是林業局以前發的,一級茉莉花。

“行了,大妹子,不用忙活。”

孫副省長抻手拉住妹妹,順手摸了摸她的小臉兒,對張倩媽說:“不用忙活,我們來不是添麻煩的,

就是聽說小張助理回來了,來認個門兒見見面,也是認認人。

說幾話就走,不用張羅。”

“對,啥也不用。”區裡的女同志站出來,把張倩媽拉到一邊兒:“不用忙活,就說說話,也不是外人。”

張倩媽看了看這女的,我操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賈幹部嗎?這笑的都要開菊花了。

我特麼去要工資的時候你可沒笑,指著大家的鼻子從娃娃罵到祖宗。

“小張你這趟回來是有事兒?”孫副省長笑眯眯的哄著張倩說話。

“昂,接我妹妹,我哥答應讓我妹去京城上學。戶口也落那邊兒。”

“你哥?”

“就是我們老闆,”張隊長接過話頭:“平時比他年紀大的他都叫哥,姐,比他小的都叫他哥。”

“哦哦,張部長啊,這個稱呼親切。”孫副省長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張倩幾眼,就感覺自己明白了。

這長相,這大個頭。

嘖嘖,這大體格子瞅著就結實。還是年輕好啊。

其實人家張倩還是挺苗條的,身材正經不錯,就是太高了,等比例一縮放就顯得有點壯。

“這可是好事兒,京城的教育環境不是咱們這能比的,你妹妹這也算是跟著你有福了,以後可得好好上學。”

孫副省長低頭看了看手上拉著的二丫頭。

哎喲這小埋汰孩兒,這頭髮是拿甚麼炸的?

“我好好念,我可聰明瞭。”二丫那是不帶怕的。

“小張啊,”王市長笑的相當和善:“你是咱們林區的孩子,對咱們林區可能比我都瞭解,這幾年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但是沒辦法,這是大趨勢,整個全省的林業,包括吉林和遼東,這幾年都不景氣,都是拖著。

你看,你能不能幫咱們家鄉人給張部長遞個話兒,請張部長過來視察視察指導指導,那你可就是咱們家鄉的大恩人了。”

“那到是行,就是,我說啥估計也沒有用啊,我這麼小,再說我剛上班還沒到一年呢,啥也不懂。”

“沒事兒,就是請張部長來指導一下工作。”

“農牧和林業這一塊我哥不管,這一塊都是鳳姐管的,就是基金那邊兒,得鳳姐說行才行,我哥也聽她的。”

王市長就看孫副省長,他沒太聽明白。

孫副省長還是瞭解一些的,點了點頭:“是龍鳳基金,剛剛接手咱們福利院孤兒院的那個,辦了不少學校,下面還有相當規模的農林牧場。

這個基金是李總親自給起的名字,是張部長家裡的私有基金,每年投入在教育和農林業方面的資金高達上百億。”

王市長眼睛登的就亮了。

我靠,這麼有錢,這要是拉過來小投一下,林場是不是就翻身了?

跟著進來的一眾幹部們都驚呆了,百億呀,那得是多少?得堆多少間屋子?

張倩媽拳頭握的都暴青筋了,心裡一個聲音在尖叫:他說多少?他說的是多少?

“不止。”張倩說:“去年基金在公益慈善方面的總支出接近五百億,今年應該還會多一些,我哥可捨得了。

這些年我哥家裡一直都是在咔咔花錢,年年都在虧損,錢都花在這上面了。資料都是公開的,有備案可查。”

嘶……屋裡頓時降了兩度。

孫副省長笑著點了點頭:“所以現在由張部長執掌監察部嘛,就是放心,想收買張部長不拿出來個幾千億怕是買不動。”

“張助理,咱們伊春是你生長生活的地方,山美水美資源豐富,你可得多給咱們家鄉說說好話。”

張倩看了王市長一眼,在心裡撇了撇嘴,有點無語。

我家窮的吃不上飯的時候你咋不說這話呢?我爸開不出工資咋沒人說這話呢?我學都上不起一個人跑出去找工作差點餓死你咋不說話呢?

她就是一個幸運的農村大丫頭,高深的理論和高深的修養一概沒有,就知道吃過多少苦,遭過多少罪,知道誰對自己好。

她不想搭理這個市長,感覺他說話一點也不好聽。

嗡嗡嗡????§??……

她的電話是一邊響鈴一邊震動的。

掏出來一看,趕緊接通:“哥,你開完會啦?”

“我出來上趟廁所,於君說你打電話了。怎麼了?”

“沒事兒。”張倩心裡就暖暖的:“就是,孫副省長還有我們王市長都來家裡了,還有我們翠藍的許書記和侯局長。

說是來我家認認門啥的,說讓我和你說說來這邊兒視察一下。我說這些事兒得找鳳姐。”

她們本地人都把翠巒叫成翠藍。

就像張鐵軍老家那邊,都把本市叫成北市,是不是外地人一句話就暴露了。

“哦,還在你家裡?”

“嗯,在屋裡坐著說話。”

“你問問你們那個侯局長名字叫甚麼?”

張倩就看向侯局長:“我哥問你大名叫啥?”

“我?”侯局長臉上現出驚喜:“我叫侯穎達,聰穎的穎,達標的達。”

張倩把電話按回耳邊兒,張鐵軍說:“我聽到了,你把電話拿給孫副省長。”

張倩就把電話遞給孫副省長:“我哥讓你接電話。”

“張部長您好,打擾您了。”孫副省長拿過電話身子就下意識的躬了起來,笑的可燦爛了。

“孫省長,我這邊在開會,廢話就不說了。

伊春那邊可以考慮建設一個大型農林牧場,規模上也不好太小,可以按十五平方公里到二十平方公里考慮。

可以給地方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有分紅權沒有經營權。

這個你可以代表我向伊春市裡轉達一下。

張倩是我的助理,她的家鄉肯定是要照顧一下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好好好,好,張部長,太感謝您了,我一定把工作安排好。”孫副省長激動起來。

這麼大一家農林牧場落地,那投資可不是小數目。

“另外,請孫省長你把翠巒林業局侯穎達局長,翠巒區勞動局侯穎捷局長帶到哈爾濱,移交給監察廳,具體事項後面通知。”

孫副省長臉色一變,抬眼看了看正一臉激動的侯局長:“好,我堅決執行您的指示。”

“嗯,就這樣吧,以後有機會來京裡咱們再聊。”

“好的好的,您忙,我把電話給張助理。”

孫副省長把電話遞還給張倩,眨了眨眼睛,低聲對王市長說:“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一會兒回市裡,有好事兒。”

張倩拿著電話就嗯嗯嗯嗯,張鐵軍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他還開會呢。

“王市長,我哥說市裡最好儘快提供幾個地址備選,這都四月了,我哥說要弄就得快一點,要不然白白耽誤一年。

還有,我哥說最好是挑風景好山水好的地方,可以按景區那麼建設。”

“這個規劃好。”王市長一拍大腿:“農林牧場加景區,萬無一失了就,還是張部長看的遠。”

“市長,咱們上甘嶺那邊兒不是正在申報嗎?”有人在邊上提醒了一句。

“對呀。你通知上甘嶺林業局,溪水林場和國土,規劃,環保,還有那個那個,咱們回去馬上開會。”

“哎?那我們呢?”許書記一聽不樂意了:“市長,張助理可是我們翠藍的人。”

“你也來參加,小侯也來。”

“要不把湯旺也叫上吧?那邊資源也是頂頂好的。”

市裡這些人都高潮了,一個一個小臉通紅,直接就開始討論了起來。

“這樣,”孫副省長說:“咱們回市裡開會討論,就不在這影響小張一家人休息了。”

“小張也過來吧?”王市長髮出邀請。

“我就不過去了,我還有事兒,再說我也不懂。”張倩直接拒絕了,她還要去給妹妹辦戶口呢。

稀里轟隆的來了,又熱熱鬧鬧的走了。

老張家屋裡剩下娘四個大眼瞪小眼,張隊長他們也都出去了,在車裡等。

“這回信了不?真是的,從小到大我哄過你們啊?”張倩拿眼睛翻愣親媽。

張媽給翻了回來:“你從小到大撒的謊還少啊?用不用我給你叨咕叨咕?上初中那會兒,”

“哎呀哎呀哎呀,可行了,你沒說膩我都聽膩了。戶口本拿來。”

張倩拿過自己的包包,拿出準備好的三千塊錢遞過去:

“給,你自己存上,以後別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的,燈泡換個大的。”

“你不是每個月都給了嘛,不用再給了,現在就是你弟弟妹妹小,等他們長大了你一分也不用給,或者等你結婚了就不給了。”

“我結個屁婚。”

“咋的?還不能結婚啦?”

“不是。那我現在和誰結嗎?我才多大?再說,哎呀,說了你也不懂。”

“那你說說我不就懂了嗎?”

“我能那麼隨便就結婚哪?你也不想想,我在我哥身邊上班,處物件都得匯告審查,你以為誰都行?

再說了,我現在都不是以前的我了,那不得我能看得上的呀?”

“媽喲。”張倩媽撇嘴:“這傢伙,這可不是初中跟同學鑽小樹林那會兒了,要不是我發現的快都特麼讓人忙活多少回了都。”

她看了看張倩:“你和媽說實話,你現在身子還在不在了?給沒給出去?”

“你怎麼甚麼都問呢?”

“我是你媽,不得心裡有個數嗎?虎吵吵的一天。你說不說?”張倩媽回頭去找笤帚疙瘩。

“在在在,在呢,”張倩拉住親媽:“就那回不是都叫你給攪和了嘛,後面沒有了,就是有幾次,摸摸啥的。在呢。”

“在就行,大姑娘家家的,沒有甚麼比這重要了,你可得守住我跟你說。以後摸摸嗦嗦的那些事兒少幹,有點矜持。”

“你和我爸是第一個呀?”

“那可不,要不你爸能對我這麼好啊?那些事兒當時不說過後也硌応,早晚都是事兒,明白不?老爺們愛倒嚼,可得注意。”

張倩媽一副過來人啥都懂的樣子。

張倩就小聲問:“媽,那你和我爸結婚以後出去混過沒?”

“我,我打死你今天,我叫你混。”張媽當時就炸了,脫下鞋就抽。怎麼總感覺有點惱羞成怒的味道在裡面呢?

“衣服,衣服,媽,我錯了。”

“幹甚麼玩藝兒呢?”張倩的爸爸推門走進來,一進來就看了一副母慈女孝:“大丫頭啥前回來的?”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張倩媽瞪了張倩一眼,問了一句,把手裡的鞋往腳上套。嗯,張倩像她,腳長的好看。

“特麻的,白去了唄,說有活有活,結果磨咕了半天沒幹上,白跑一趟。現在特麼的,活越來越不好找了。”

東北的冬天本來就是農閒,所有人都在閒著,都在找活幹,就這麼一個比鎮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能有多少活?

都是在對付。

“爸,我們老闆要在咱家這邊建一個農林牧場,到時候你和我媽都去那上班得了,別在外面找活了,累夠嗆還不掙錢。”

“你說了算哪?”張倩爸斜了張倩兩眼:“你甚麼老闆?在哪幹農場?你又是聽誰說的?”

“爸,我姐說的是真的,不哄你。”二丫頭湊過來:“剛才你要是早點回來就好,省長和市長都來咱們家了。

還有林業局的那些人,那個侯大白話都來了,在這坐半天呢,在這噓夥我姐。”

“剛走沒一會兒,”張倩媽說:“你回來騎車半道應該遇上了吧?你沒看見一長溜小汽車往市裡去?”

“看著了,那能看不著嗎?咱家門口還有三輛呢,停那礙事巴拉的。”

“那是送我姐回來的,是來接我的,”二丫頭說:“我姐接我去京城唸書。”

“說真的的呀?”張倩爸驚了。

“那可不是真的,我也以為是假的呢,結果都來家裡坐來了。

侯局長我還不認識啊?

還有那個,那個誰來著,那個死逼老孃們,罵人那個,剛才你是沒看見,笑的像個二傻子似的,我都不想搭理她。”

“來找你呀?”張倩爸終於鄭重的看了看自家大閨女。

“昂,聽說我回來了,說是來認認門兒,讓我給我哥遞話啥的。完了,我哥就說那建個農林牧場吧。就這麼個事兒。”

“你哥?你這哥是幹痕麼的呢?”

張倩看了看老爸:“我怕說出來嚇著你,讓你們老不信我。”

“哎喲嗬,來,說吧,我坐穩了。”

“我哥是監察部部長,國家的,官比省長還大。還有,工業農業啥的都歸他管,可忙了。”

“扯蛋,農業不是有農業部嗎?他也是部長啊?”

“才不是呢,農業部林業部都得向我哥彙報,他說了算。治金部也得向我哥彙報,我哥今天就是去唐山開會去了,冶金部的會。”

“你別問這些啦,”張倩媽說:“都是真的,那個孫副省長接電話的時候我能看出來,那傢伙大氣兒都不敢喘,腰都不敢直溜起來。

嘖嘖,今天算是跟著我閨女開了眼界了這是。

你說~,大丫頭這傻大三粗的,又憨,大字也不識幾個,是怎麼就入了人家眼睛了呢?還就看上了你說。”

“我命好。拿戶口本啊。”

“真要領二丫頭走啊?”張倩爸這才感覺到不是開玩笑。

“那還能假?咱家這飯都要吃不起了,你們又拿二丫不當個事兒,我帶過去養著,我供她好好上學,將來也念個大學。”

張倩爸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丫頭念那麼書嘎哈?有啥用?”

“怎麼就沒有用?”張倩瞪她爸:“我要是當初好好上學能啥也不會嗎?弄的現在上班都得重頭學。

也就是我哥對我好,換個人都不帶要我的。

再說了,二丫跑我走,以後就是京城人了,以後唸了大學就在京城工作,在京城找物件安家。”

“我也要去。”弟弟手腳並用的順著炕爬過來:“我也去唄?我保證聽話。我要不聽話你你,你就打死我。”

“我可沒功夫哄你,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得了,好好上學別惹禍比啥都強。”張倩瞥了弟弟一眼。

其實說到重男輕女這事兒,東北是真的不嚴重,最多也就是有點偏心眼子甚麼的。

基本上都不會有甚麼好吃的全給兒子女兒天天不停的幹活還得捱罵那些事兒,幹活都得幹,兒子也得幹。

偏心肯定是有的。

相對來說摳索一點兒,不上心一點兒,但該給吃給吃,該給花給花,也不會少了啥。

張倩媽拿了兩塊餅乾把兒子打發了。

“你說,看上你哪了呢?”

張倩媽歪著腦袋上下左右的打量大女兒,傻大個子能吃能睡的,到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可那有的不多了去了?

“姐,我跟你去了,那以後我也能穿這樣式的衣裳不?”二丫就瞄準張倩的大衣了,怎麼看怎麼感覺好。

“你好好上學我就給你買。”張倩撥拉了兩下妹妹的頭髮:“這怎麼立起來的呢?”

“我咋知道?我睡一覺它就這樣了唄,我還打它一頓呀?”

“大丫,你是怎麼找著這個,這個工作的?”張倩爸實在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他好奇呀,這命都不能叫好了吧?

這是特麼祖墳著火爆炸了都不敢琢磨的事兒啊。

“去年我不是到哈爾濱嘛,工作也找不著,錢也要花完了,吃飯都沒錢。”

張倩摸了摸肚子:“我餓的難受,就順著站前大馬路走,尋思看看有沒有飯館啥的招人,能管飯就行。

然後那天我哥和咱省書記他們到火車站接人,接國院的副秘書長,正好就看見我了。

他就打發人把我帶回去了,到那個,花園邨賓館。

那裡頭住的全是大幹部。

我哥領俺們去商場給買的衣服鞋箱子甚麼的,說讓我學著給他當秘書,讓楊雪姐帶我們。

完了就這麼了唄。

我剛去頭一天就開招待會,去的全是書記省長,我就跟著楊雪姐去混飯。全是好吃的,那天我都吃撐了。”

“就這?”

“昂,就這麼的,還咋?完了就跟著學唄,讓幹啥就幹啥,處理檔案甚麼的,楊雪姐可厲害了,啥都懂。

我要能像她那樣就好了。

你總說上學沒用,能沒用嗎?我哥身邊都是大學生,我就是運氣好,現在甚麼都得從頭學。”

張倩媽瞪了她一眼:“那是我和你爸不讓你念啦?你自己不想學了怪誰?從初中你好好學習過嗎?成天就尋思鑽樹林子。”

“就那點事兒能不能不說了?一說甚麼就把這個拎出來,衡著我上學這些年就鑽樹林子了唄?”

張倩媽就笑:“那到不是,別的我也沒記住啊,就這事兒記的牢實。”

“咱們這學校也不行。”張倩爸點了根菸抽了一口:“風氣就不正,還是窮啊,越窮越破落。

行吧,你有這個心那就站二丫跟你去,去了可就全靠你養了,那傢伙最少也得十達年時間,你可想好了。”

“我知道,我就尋思不能讓二丫和我當初那樣,咋的京城也比咱家這強。”

“那你錢還夠花嗎?”張倩媽問:“我和你爸就這樣你都知道,也沒能力搭嘎你們,出去了全都得靠你們自己。”

“夠,我平時也不花錢。”張倩看了看親媽:“我們上班包吃包住包穿,給分房子,出門都有車,遠了還有飛機。”

“你這衣服都是給發的呀?”

張倩媽羨慕了,伸手摸了摸張倩的大衣:“都是好料子,你們老闆真捨得。他沒對你幹甚麼吧?”

“我到是巴不得的,就怕他看不上我。”

張倩噘了噘嘴:“他又那麼忙。哎呀不說了,戶口本給我,我去派所。”

張倩媽就去櫃子裡拿戶口本:“那你今天住哪?在家不?還是打算直接走?二丫的東西不得收拾收拾啊?”

“派所完了得去分局,然後到市局蓋章。看吧,不行就在市裡住賓館,還有張隊長他們呢。”

“那些人都是來保護你的呀?”

“昂,羨慕不?我哥說安全第一,出門安保員必須隨時跟著。她們有槍,我也打過槍。”

“還興帶槍?”

“那不咋的?你以為她們是幹啥的?又是軍官又是警察,可厲害了。”

張倩拿著戶口本帶著妹妹去了派所。

本來遷戶口這事兒得接收方先發函過來,而且這事兒是真不好辦,各種拖卡。

但是張隊長一亮證件就都解決了,卡卡就是蓋章,前後一個多小時都是用在路上的,等市局這邊蓋完了章才中午。

張倩挑著市裡一家看著門臉比較好的飯店,請大家和妹妹吃飯。

……

唐山。

唐山是一座,可以說很古老的城市,有著悠久的歷史和各種傳說。

唐山這個名字來自於亞洲洲長李世民。

想當年李世民東征的時候,駐軍在大城山,後來返回的時候又停在這裡,在這裡埋葬了他心愛的曹妃,賜山國姓為唐,立殿祭奠。

這就是唐山和曹妃甸名字的來歷,人家本來是曹妃殿。

到了近代,唐山成為中國工業的搖籃之地,成為了近代史上不可替代的一個名字。

中國第一條鐵路,第一臺蒸汽機,第一桶水泥,第一件陶瓷潔具,中國第一支股票,中國人的第一個大學教授,都誕生在這裡。

更有鼎鼎大名的開平煤礦。

到了建國以後,唐山更是憑藉著自己的物華天寶成為了第一工業重鎮。

也許是這塊寶地的風水惹來了老天爺的嫉妒,這才有了那場慘絕人寰的大地震。

地震後一年,唐山就全面恢復了工業農業的生產,不得不說,真的不愧是‘特別能戰鬥’的功勳城市。

並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建起了一座嶄新的城市,更勝往昔。

張鐵軍和王部長一行被安排在剛剛落成的唐山新地標,鳳凰大廈,會議的大會場在曙光電影院,小會場也在鳳凰大廈。

張鐵軍正在打電話…小黃和於家娟組團來旅遊了。

只有她們倆,孩子都沒帶那種。

“我在唐山開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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