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部長,我能不能請問一下,您說的這個發行渠道是甚麼個情況?”
韓山平做為電影廠廠長,搞了幾十年電影製片的人,關注點和姜陽光他們這些演員還是不一樣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你知道東方城市廣場吧?”
東方的大型商業中心,商業廣場已經統一了形象和名字,叫東方城市廣場,集居住,休閒,文化,娛樂,餐飲,購物,公共活動於一體。
東方城市廣場經過這麼幾年的發展建設,已經擴張到了除藏區以外的所有省份的大部分城市,像省會和大型城市還不止一座。
韓山平點了點頭,這個他肯定知道。
東方的商業中心不管是規模還是規劃在國內都屬於是獨一份兒,已經成為了各地市民最喜歡去的地方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的。
話說他們一家也沒少給東方送錢。
“每一個城市廣場,都有一家大型多廳電影院,多的有十幾塊銀幕,少的也有五六塊銀幕,這些影院都屬於奇蹟影視文化投資公司下面的奇蹟院線。
除了城市廣場,奇蹟還在不少城市收購接收了一些過去的老俱樂部,老電影院,進行了改造升級。
這些影院除了放映電影,還都帶有自己的商城,休閒餐飲空間和音像書店,包括影視周邊,玩具的製作和銷售。
這些影院的建設和改造已經進行了好幾年了,會在今年的十二月份統一開業。
到預定的開業日期十二月二十五號前後,銀幕是三千六百多塊,其中一百二十塊巨幕。巨幕你應該聽說過吧?”
“是小本子和美國佬弄的那個吧?”
“是加拿大的IMAX影院系統,和小本子他們搞的那個類似但不一樣,不能算是一種東西。”
“那個可貴了,感覺有點不划算。”韓山平癟著嘴搖了搖頭,眼睛裡的羨慕都要冒出來了。太特麼有錢了。
這麼老些錢都拿去裝華而不實的銀幕,敗家呀,這錢要是給我我能拍出來多少電影啊,還愁甚麼工資醫藥費呀。
“電影放映,加上音像和周邊,這就是奇蹟的發行渠道,這個規模還在擴張當中,計劃是電影院要達到九百座,一期目標。”
韓山平整個人都要抑鬱了,你家管這叫發行渠道?那我們這種是二道販子對縫是吧?
當然了,他說的是電影發行渠道,音像製品這一塊他們雖然也搞但都是偷偷的搞,也就是盜版,規模很小。
國內最大的音像書籍發行機構永遠是新華書店,這麼說吧,有郵局的地方就有新華書店,它是覆蓋到了鄉鎮的。
“有多少銀幕?”正抑鬱的韓山平猛的就挺直了,看向張鐵軍:“您說多少塊銀幕?”
張鐵軍給他嚇了一跳,這反射弧這麼長的嗎:“三千六百多塊,等到一期完成的話差不多應該在一萬一千塊到一萬二。怎麼了?”
“我們的電影能不能上?”老韓眼珠子都亮了。
“能啊,開業了不就是要放電影的嗎?只要是公開發行的片子都可以。”張鐵軍點了點頭:“不過,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奇蹟這邊的所有影院的票價都不會太高,不會像申城京城這麼亂搞,那個完全脫離現實了已經,這是殺雞取卵。
這邊正常來說,繁華地區的票價不會超過十塊錢,一般城市會在五到八塊錢,經濟偏弱的地區不會超過三塊錢。
總票房交完稅院線拿一半,剩下的你們拿回去分。”
“這麼低?能行嗎?”韓山平有點遲疑。
“行。”姜陽光拍了他一下:“你得看基數,小四千塊銀銀幕呢,那總數上來了相當可觀,得。便宜了看的人也多呀。”
“這邊是全天上映,”張鐵軍給韓山平解釋了一下:“從上午九點開始,一直到晚上零點場,場間間隔半小時到四十分鐘。”
幾個人仰著頭在那算賬,按張鐵軍這個說法,那就是一塊銀幕一天能放七到八場,一家電影院按十塊銀幕算,就是七十到八十場。
三千六百多塊銀幕,一天就是兩萬八千多場。
如果真能達到九百座一萬一千多塊銀幕,那一天就是小九萬場。
奇蹟的電影院全部都在城市的商業熱鬧區域,這個看電影的人肯定是不缺的,按張鐵軍說的票價……這麼一算。
取個平均數,那一天也有小九十萬的票房了,再取個六折,四十萬肯定能有。
那一個月就是一千兩百多萬,最少。實際上肯定要比這個數高。
可以呀,完全可以搞,關鍵這東西是持續性的,不是一錘子買賣。
九六年這個時候拍一部電影的總投入也就是兩三百萬,比電視劇還低。
“這個票價不是說永遠不動,會根據當地的經濟水平和收入水平進行調節,總體會是一個慢慢上升的過程。
另外就是,如果題材和故事達到一定的標準,奇蹟是可以對專案進行投資的,你們的風險其實很小。”
“投資額度和比例怎麼劃分?”
“投資額度……沒甚麼額度,看專案實際需要,比例的話就得談了,到時候你們自己談,這邊的要求就是精品。
服道化演員佈景各個方面都要認真仔細,高度還原,要拍就拍精品。
前段時間海南有個小公司拍了一部電視劇,正好我在電視臺,就看了一下,好好的故事拍的太粗糙。
我讓他們回去重拍了,給劇組拉了一些資金。”
“這是好事兒啊。”韓山平高興起來:“誰不想拍精品?我也想啊,都是錢鬧的,要是這麼說那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那就好好幹吧,”張鐵軍點了點頭:“電影電視是文化娛樂最重要的一塊,我們需要重視起來,把制度健全起來。”
韓山平也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不是搞不好,誰不想搞好呢?是這些年大環境的變化太快了。
現在幾家製片廠全都在虧損,都在硬撐著,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將來能是甚麼樣子誰知道?”
“會有辦法的,國家也不會看著。”張鐵軍看了看韓山平:“如果把現在這幾家電影廠整合一下交給你,你有信心管理好嗎?”
韓山平愣了一下,摸了摸臉:“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從來也沒敢這麼想過呀。不過我對他們到是都挺熟悉的,一般都合作過。”
張鐵軍笑起來:“人家的專案你佔大頭你說了算這麼合作唄?還是把人打一頓再合作?”
韓山平老臉一紅,嘿嘿了幾聲。他這個人脾氣暴躁愛動手,架是真沒少打。
孔繁深這部電影就是他這麼從山影廠手裡‘談’過來的,人家當時都立項了。
這邊說的熱熱鬧鬧的,那邊張國力的臉色就不大好,垂著頭坐在那。
雖然這幾年他也拍了幾部戲,獎也領了一些,但是這會兒演員收入低呀,手裡一直也沒有甚麼錢,一家人在京城還租著房子天天為柴米油鹽鬧心。
巨星找到他說要高投入拍劇的時候,可把他高興壞了。
結果這劇還沒影呢,不能播的訊息先來了。
這就好比你中了獎,結果剛做好了準備要去領的時候,被通知說獎券作廢了。
“沒事兒。”姜陽光拍了拍他。
“你們可以自己攢嘛,”張鐵軍看了看他倆:“又不是甚麼了不得的東西,自己弄本子去拍不比給人家拍強?”
“給~投資不?”姜陽光呲個大牙問。
“看你們本子,本子好怎麼都行。”張鐵軍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姜陽光拱了拱手:“謝了,領導,看我表現。”
“你也別高興太早,劇本能不能過還不一定,你和老韓都是容易走偏的人。以前的我就不說了,以後多琢磨琢磨。
那個,塗洪剛歌練的怎麼樣了?”
“成,他唱歌還是有一套,合適。這歌兒,大氣,聽的蕩氣迴腸的。”姜陽光比了比大拇指:“他消消腫就能拍了,我都琢磨好怎麼拍了。”
張鐵軍指了指張國力:“把他拽上,他拍這玩藝兒有經驗,你們先琢磨個版本出來我看看。”
“你打算怎麼拍?”張鐵軍又問了一句。
“英雄唄,戰場,金盔金甲束束羅袍,再來點兒戰馬,戰場,箭如飛雨啥的,把軍鼓立上,狼煙燒起來。
正好我看咱們影視城裡就有合適的地方。”
張鐵軍看了看他,搖了搖頭:“思路可以,但是不這麼拍,要拍現代戰爭和武器,軍人。等著我給你弄個綱吧。”
“行,那那還省事了。”
“那以後清朝的劇就不能拍了是吧?”張國力眼見著精神頭就好起來了,問了一句。
“不是不能拍,得看怎麼拍。真實還原可以,戲說和美化不行,那段屈辱歷史還是有不少值得拍的地方的。”
“清朝也是四等人,”韓山平說:“滿蒙回漢,幾百年就在壓著防著漢人,各種殺,和特麼元朝一個樣兒,老百姓過的生不如死的。”
“行了,你們就回吧,我得看會兒檔案。”張鐵軍站起來攆人,他還得琢磨監察委那邊的事情呢。
幾個人起來告辭,一個一個心滿意足的走了。
拿起來第一份檔案就是建設部和文化旅遊部門的回函,或者說是對各地濫建私建各種偽劣景區大興土木建寺廟現象的報告。
九十年代旅遊熱,一下子建景區建各種景觀和樂園還有寺廟就成了一股子風氣,有條件的在建,沒有條件的在硬建。
關鍵是弄的那個玩藝兒說粗製濫造感覺都是在誇他們,與其說是想抓住熱點創造經濟增長,都不如說他們就是想花錢好從中牟利。
這還是國營派。
私營派那就更不用說了,手續都不全也不管甚麼環境甚麼規劃,送上好處出點血就敢支吧起來了,大部分都屬於違建,而且嚴重破壞環境。
最糟心的還是那種國營私建的,把本來一個好好的景區造害的不堪入目。
張鐵軍以紀檢委的名義給相關部門發了一道措辭嚴厲的通知,這會兒是把相關檢查和處置結果報過來了。
張鐵軍大略的看了看,拿過筆在上面批了幾個字:建議重新考慮處理方式,需從重從嚴,相關部門人員移交監察委。
這不就來活了嘛,正好監察委剛剛獨立出來,這事兒正合適。
景海洋送完了人回來,給張鐵軍換了茶,去他的工位拿了個檔案袋過來遞給張鐵軍:“部長,這是程秘書長送過來的,說是於老總交待的。”
張鐵軍拉過來開啟繞線抽出來一看,欸,真是愁甚麼來甚麼,是四份名單。
其中兩份是兩委抽調給他的人員,另外兩份是讓他從裡面挑人,算是給他的骨幹人員。
雖然湊不足,但是架子已經可以搭起來了,基本上能夠保證正常運轉。這就夠了,只要能轉起來其他的可以慢慢來。
基本人員的問題解決了,張鐵軍的心情一下子也就舒緩開了,也能安靜的坐下來看檔案了。
就這麼一直到下班。
臨下班之前去和於老總請了個假,明天不來了,去九爺府那邊看看,還得去找個臨時辦公的地方把人先集中過來。
“你就在那邊吧,這邊的工作交待好不影響就行,讓小景跟你過去。有沒有信心?”
“有,請首長放心。”
“嗯,你心裡有個數就行,這也算是開了先例了。做事要學會抓大放小,要分清輕重緩急,要知人善用,遇事兒得慢慢琢磨。”
“明白,放心吧。”
“這邊的工作不要扔,按時回來彙報。”
“是。”
“滾蛋吧。等支吧起來了通知我一聲,我過去看看。”
“好。”
“你甚麼時候去大連?”
“下個月中,如果中間不發生甚麼,變動的話。”
“行,我和你一起去。……你是不是還應該去一趟申城?去一趟吧,你不去一趟我總感覺心裡沒底,你說呢?”
“您都這麼說了,那我能說不去嗎?”
“去一趟。”於老總點了點頭:“我都有年頭沒因為甚麼緊張過了,這陣子可能是近了,就總有點,
也不知道是個甚麼心情,說不出來。嘖。歲數大了。”
“您放一百二十個心,一切正常。”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就是總感覺不大落底,太重要了呀……太重要了,以後真就踏實了。”
“那我把這邊安排好就去一趟,替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