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軍啊,你這是嫌我太清閒身體太好是吧?”
“你這話是從哪裡說起來的?”
“你說呢?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是真不怕出事啊,然後還不提前吱個聲。你要幹甚麼?”
“你就說有用沒有用,解氣不解氣吧?”
“……那你也不能這麼幹啊,你這是犯錯誤知不知道?你以為是小事兒?”
“我就挺注意了好吧?本來我是打算申城那邊也一起動手的。這邊算是證據確鑿了吧?那邊趕緊動手吧,晚了就啥也沒有了。
據我瞭解那邊才是大頭,是大本營,裡面的東西比這邊多,專案也多,包括活體解剖和人體試驗。”
“你確定?”
“現在確定,但是等你們猶豫幾天才研究幾天以後就不確定了。我估計最多到明天,那邊肯定該銷燬的銷燬,該轉移的轉移。”
“操。”賈部長氣的直接扣了電話。
沒過上幾分鐘,濤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張鐵軍,你馬上來我辦公室。”咔。
那就去唄,還能咋的?
張鐵軍換上正裝打了個招呼,樂呵呵的就去了。
……
“呵呵,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捱罵了吧?”於老總叼著煙笑呵呵的看著張鐵軍。
“我可沒承認啊,不是我乾的。”張鐵軍癟了癟嘴,看了看於老總:“您就說,您高興不?解氣不解氣?然後生氣不生氣?”
於老總咂吧咂吧嘴,嘖了幾聲,搖了搖頭:“你就安心在這坐班吧,把文藝這塊好好琢磨琢磨,也該老實點了。”
等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回頭看了看張鐵軍:“那邊動了,證據確鑿。”
張鐵軍高興的一拍巴掌,這才對勁兒。
“但是你要有個心理準備,這件事也就這樣了,明面上不會有甚麼風吹草動,你要理解。”
“明白,這就挺好了。”張鐵軍點了點頭。
明面上怎麼的張鐵軍並不在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幸福和諧哥倆好那都和他沒甚麼關係,把禍禍人的傢伙弄了才是真格的。
雖然吧,多多少少的肯定是有那麼一些不甘心,但是也確實是沒辦法,當下的形勢就是這麼個樣子,只能徐徐圖之。
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因為窮,因為弱小,因為落後。
且等著吧。
“對了,掰掰,”張鐵軍叫住出門的於老總:“我可不是待不住不想在這坐班哈,得跟您說清楚,明天有會,要開一個禮拜。”
“甚麼會?”
“第二批縣級辦公會,會議通知已經發給我了。”
“會要開,班也要上,誰不開會?”於老總斜了張鐵軍一眼,扭頭走了。
他的會可比張鐵軍多多了,工作不一樣得做?
張鐵軍癟了癟嘴,這老總一點也不霸氣,就不會說一句那會咱們不去?
十月七號,全國第二批縣級辦公會議如期召開。
另一邊,東方投資公司,龍鳳基金會和東方實業公司全面發動了起來,又一次全國性的建設拉開了序幕。
同樣的十月七號,遼東在全省開展了一次礦山安全大檢查行動,對省內全部的礦山進行了突擊檢查。
遼東的礦藏比較多,種類相當的齊全,而且儲量也相當大。
鐵礦佔全國總儲量的四分之一,菱鎂礦佔全國總儲量的八成以上,紅柱石,熔劑灰巖,硼礦,鑽石,透閃石儲量都是全國第一。
還有玉石和滑石的儲量,都在全國第二位。
還有各種有色金屬,黃金白銀,石油天燃氣,稀散元素,非金屬,化工,建材。甚麼都有,全打出來這一章就只看礦產名單了。
所以遼東也是開採礦山最多的省份,大礦小礦遍地都是,其中數量多少分佈最廣的還是煤礦,主要是這東西挖起來最簡單,打個洞能下去人就行。
有一種被老百姓稱為耗子洞的小煤礦,就是斜著往地下打一個洞,人得彎著腰下去,蹲著挖,挖出來煤再人力背出來。
這種小礦可以說是啥也沒有,唯一的安全裝置就是一臺鼓風機,往外排風用的。
別看它啥也沒有,但是投資少啊,動靜還小,你不說就算從邊上路過都不一定能看到,看到了也不一定會在意。
就這麼個耗子洞樣的東西,一年幾萬噸的產量,就是百萬以上的純利潤,總投資一萬八,打點關係二十萬。
挖空了,挖塌了,透水了,屁股一拍就走人,甚麼都不用管。
這玩藝兒在遼東可以說是遍地都是,就張鐵軍老家那個鎮上就能找出來幾十個。少說。
主要還是老天爺給的太多了,隨便找個地方你就刨,刨出來都是礦。
本市礦務局也趁著這個功夫全面收攏了下面除豎井以外的的九個礦區,包括一個機電廠,一個石膏礦還有賽馬礦務公司。
張鐵軍都沒想到本市礦務局竟然有這麼大個盤子,這真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還以為就是豎井和溪湖煤礦呢。
不過也能看得出來,這幾年礦務局的日子確實是真的不好過了,但凡能有好時候的一半,瀋陽那邊都絕對沒有這麼痛快的放手。
這幾大煤礦裡還有蘇家屯兩個礦。
公礦的接收那是相當利索的,沒有一點猶豫,接到通知人家自己收拾收拾就走了,根本就不帶給找一點麻煩的。
這些礦長副礦長書記甚麼的回了瀋陽礦務局該享福享福,還都是好乾部,比守著這麼個爛攤子強的多。
再說了,早點回去早點佔個好位置,在這扯吧也沒有甚麼好處,還容易把以前的老底兒給透出來。
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以後摟錢肯定沒有在礦上方便了。
不過這些年該撈的也都撈差不多了,個個肥的直流油,遺憾也不過是貪心在作怪而已。
只是他們可能要白忙活了,張鐵軍可沒有人走茶涼的習慣,指派了一個小組專門去查一下這些人,必須挨個給擦屁股。
接手過來的礦山直接停產,工人帶薪休假,這邊開始從生產工藝,安全設施幾個方面進行審查整改,審計組同時入駐。
只有豎井和溪湖礦沒有放假,不但不放假,還從其他礦山調借了不少人員過來,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灌注工程。
拆裝置,扎鋼筋。
整個本市都轟動了,兩個礦區的居民成為一片歡樂的海洋,連走路都輕鬆了幾分。
任著是誰天天生活在隨時可能塌陷的黑洞上面心裡也不踏實啊,這個年頭想換個房子又那麼難。
張鐵軍他大姨知道這個訊息高興的都要起飛了,連夜給張媽打電話分享,結果張媽就一句輕飄飄的:鐵軍兩口子弄的。
大姨直接破防了,那得多少錢哪?公家幹這事兒她開心,豎大拇指,但是自己家出錢,雖然不是她的錢她也心疼。
張鐵軍給張桃源打了個電話,和他強調了一下,整頓清掃小礦私礦並不是說就不讓個體開辦了,這個意思必須得講明白。
畢竟不管怎麼個事兒,不能開歷史的倒車。
不是不讓私人幹,但是得合理合法守規的幹,各種批文證照必須要齊全,而且要在生產之前辦齊全,事後補辦的一概不予承認。
礦上的建築設施,生產工藝,安全裝置設施,勞動保護,醫療保險還有工人的工資待遇福利,事故撫卹補償辦法等等。
這些都要達到並符合標準。
要達到甚麼標準?東方的標準。本市礦務局做為全省第一例整改物件,會給行業打造一個全新的標準出來。
包括人員配置。那種三百人的小礦六七十個管理幹部的現象以後就不可能存在了。
這個標準就基本上杜絕了違規礦和私礦的存在,當然了,你要是真能滿足條件達到標準,那幹就幹了也沒甚麼毛病。
事實上就算按照張鐵軍勾劃的標準,礦山一樣是會賺錢的,只不過賺的就沒有那麼誇張了而已。大頭分給了工人。
本次查處的違規礦和私礦會全部封停,礦主和利益團體會被處刑並罰沒資產,罰沒的錢會用來補繳稅款和補償礦工,礦山復綠,礦洞回填等。
還是十月七號,中紀委宣佈起動全國範圍的礦山大檢查行動,各地駐軍按計劃突擊各地礦山。
這些就和張鐵軍沒麼子關係了。
白天去會場被折磨,晚上回來和檔案折騰,漫長的九天過去,張鐵軍感覺自己瘦了好幾斤,身體都輕飄飄的了。
精神上的摧殘確實要比肉體上的打擊更有效果。
張鐵軍代表農業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講了城鄉一體化混合發展的可能,並公佈了試點地區。城市零散化,鄉村集中化。
十六號,本來還想休息休息的張鐵軍被提拎到宣傳部來上班。想休息?美死你。哪天晚上沒讓你睡覺?還休息啥?
那就上唄,還能咋的?不就是上班嘛。張鐵軍鬱悶的開開心心去了單位。
他過來景海洋最高興,要不然總感覺自己可憐巴巴的不太合群。
“你那是啥眼神兒啊?”
“沒有。高興唄。”
“我得考慮是不是換個人了,怎麼感覺你笑的不大聰明的樣子。”
“沒事兒,我工作搞的好。”
景海洋已經瞭解了張鐵軍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和張鐵軍在一起就沒那麼拘謹了,玩笑都能開了,就挺好的。
“這段時間有沒有甚麼事情?”張鐵軍摘下帽子掛好,把檔案包放到辦公桌上,順手摸了一下。沒有灰。
景海洋去給張鐵軍泡茶:“沒甚麼事,需要您看的檔案我轉給秦秘書了。哦,咱們文藝局汪局長想和您見個面。”
“文藝局呀?現在在家嗎?你叫他過來吧。”張鐵軍進到裡面坐下來,拿過茶杯抱在手裡,熱乎乎的正好,即使手並不冷也舒服。
景海洋應了一聲出去喊人。其實打個電話就行,但親自去顯得比較鄭重正式一些。
門口人影一晃:“鐵軍兒來啦?”
張鐵軍抬頭看了看,笑著答應:“哎,李部長,進來坐。”
“看你有段時間沒過來了,年輕就是好。”李部長也端著個茶杯,應該叫茶缸子,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這種搪瓷茶缸子這會兒用的人可是真心不多了。
“沒辦法,我也想天天在辦公室坐著。”張鐵軍搖搖頭,比了比沙發,端起茶杯走了過去。
“忙點好,”李副主任吸溜了一口水,吧嗒吧嗒嘴:“你看看咱們樓裡的大人物,哪個是天天蹲辦公室的?這次多多感謝你了。”
“沒事兒,不值當掛嘴上。”張鐵軍擺擺手。
能看出來李副主任是確實高興,老對頭進了小黑屋,不日就交軍檢,宣傳中心的政委上也落了個人情,退休無慮了。
那個吳副主任身上查出來不少事情,都是些你說大吧不算大,但是較起真兒都是嚴重違紀的事情,也收了不少好處這些年,總有個十幾二十萬的。
這下子估計是回不來了,至少五年打底,這個時候還不是二十萬三年起步的時代,量刑上要重一些。
老頭一高興,就給張鐵軍講了不少這個院裡的小道道,這個怎麼的那個怎麼的,誰和誰怎麼的,純純一本大院百科全書。
直到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李副主任住了嘴,端起大茶缸子吸溜了一口:“行,那你忙吧,我回了,咱們哪天再嘮。”
不是,這水也不熱,連熱氣兒都看不到,你大口喝不行嗎?張鐵軍讓他給吸溜的全身不得勁兒,就感覺哪都癢癢。
還不好說。
景海濤帶著文藝局汪局長進來,後面還跟著個大校。
汪局長張鐵軍認識但是沒打過甚麼交道,這位大校是張生臉。
“你們嘮,我回了。”李副主任衝他們點點頭,起來端著大茶缸子走了:阿慶嫂~~她叫我水缸裡面那把身藏……
這是要當胡漢三吶?
“張部長好。”汪局長和那個大校敬禮問好。
“別客氣。”張鐵軍回了個禮:“坐吧,景哥你給泡茶。”
“不用不用,景秘你不用忙,我說幾句話就走。”汪局長攔住景海洋,給張鐵軍介紹那大校:“張部長,這是咱們文藝局影視處李陽。”
“你好。”張鐵軍伸手和李陽握了握:“隨便坐吧,咱們坐著說。”
“您好。”李理七分微笑三分惶恐的跟著汪局長坐到沙發上,坐了半拉屁股。這表情和動作拿捏的剛剛好。
“有事就說吧。”張鐵軍給他倆遞煙,汪局長接了,李陽說不會。張鐵軍不信。
“是這樣,”汪局長就把來意說了一下。
原來原因還是因為這部電視劇,這事兒在部裡影響還不小,大家都知道了。
李陽是負責影視劇創作和審批這一塊具體工作的,這不就有點拿不準了嘛,就琢磨著來問清楚,也是在張鐵軍面前露個臉兒。
“這個電視劇其實本身沒有甚麼問題,”張鐵軍實話實說:“當時我也沒想到會弄的這麼麻煩。
我就是看他們拍的太簡陋了,要啥沒啥,一共就三十來萬的資金,就私人和大慶那邊打了個招呼,讓他們多投點好好重拍一下。
這部劇本身是個好劇,不管是劇情還是人物設計都是相當不錯的,所以我才感覺這麼拍可惜了。結果這,弄出一堆事情。”
“那現在?”汪局長問:“現在吳主任這事兒一出,這劇怎麼辦?”
“沒事兒,拍唄,好劇就是好劇,拍好了就播。”
“那李副主任那邊兒?”
“也沒事兒,都不是衝著這劇。這破事兒是被那個寶剛給弄岔皮了,也不知道這導演和寶剛又是甚麼關係。沒事兒。”
“電視製片廠那個?”
“嗯。他名氣這麼大了嗎?”
“到也不是,不過他出過幾部好片兒嘛,在這個圈裡影響力還是有一點兒,咱們搞這一塊的肯定知道他。”
張鐵軍點了點頭:“沒事兒,讓他們好好重拍吧,這次錢夠用了一定要拍好,拍出精典來。”
電話震了震,張鐵軍掏出來一看,是失蹤人口姜陽光。
衝汪局長和李處長示意了一下,張鐵軍把電話接通:“有甚麼事兒?”
“呃,您在單位呀?”姜陽光多鬼道啊,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張鐵軍應該是場合不對勁兒。
“嗯,我在黃寺大院兒,有事你就直接過來吧,當面說,正好我有事兒找你。”
“成。”姜陽光答應下來。
張鐵軍掛了電話:“我是這麼想的,涉及到軍事和戰爭題材的電影電視劇,咱們不應該只關注材料過不過關。
這種工作做的就有些片面了,也很容易被鑽漏洞。
編劇,導演都得看看,整個劇情和人物設計都要分析,尤其是成品和上報材料的比對這一塊。
好的劇,咱們也是可以投資的,讓劇組的資金富餘起來,把劇拍好,拍成精典,在服化道各個方面都要嚴格要求。
對演員我們也要著重審查,國籍,政治傾向,家庭背景,等等吧,要搞一個演員檔案。
另外,對小說作者,小說的傾向這一塊,也是需要進行了解的,就比如這十年流行的灣灣小說,我感覺就是沒經過認真對待就進來了。
它的思想傾向和思維引導方向誰都沒在意,這是有問題的。
就像,這個寶剛好像是和海言合作在拍一部電視劇,刑警題材的。
他這本書我是看過的,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拍成電視劇它就不合適。這個海言的書都有這個問題,在思維傾向和引導方向上。
從我的角度來說,這部劇過不了成片審查。
就像姜陽光拍的那個秦頌,問題上有些類似,但是因為它是電影,受到的關注要格外多一些,所以被禁了。
正好我也正打算找中宣文藝局那邊說一說這個事兒,你們到是提醒我了。不止是電影電視,書和期刊也要管起來。掐住源頭。”
電話又響,還是姜陽光。張鐵軍都不用尋思他就沒個好事兒,不過還是接了起來。
果然,他又想帶他的狐朋狗友過來。
張鐵軍也沒拒絕,這個面子還是要幫他做的。
“那張部長您忙,我們就不打擾了。”汪局長站起來告辭。
“行,咱們也不用客氣,”張鐵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都是自己人,以後有事兒隨時過來找我就行。”
“張部您說的那個作者是?”李處長問了一聲。
“窮搖,席娟,席幕容,三毛,張愛玲這些人,有些我也不大記著名字了,這些人的書我基本上都看過。
前面這四位的作品看的多一些,記的也深一些,不管是成書還是拍電視劇,我認為都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