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真給我們住啦?”
“你可以不住嘛,我們不強求。”
“我才不幹呢,我又不傻。孫指揮,您說一句。”
孫院士笑眯眯的看熱鬧,伸手在光潔的傢俱上摸了摸:“都是好木頭,這房子是用了心的。”
“你們這邊都是配了傢俱的?”卜局長問劉桂蘭。
“不是,”劉桂蘭笑著搖頭:“所有的房子廚電潔具這些是安裝好的,其他的並不包括,這兩棟樓的傢俱是這幾天才給配上的。
我們張顧問說專案組這邊都是大忙人,估計也沒有時間自己拾掇,讓我們儘量把生活用品用具這一塊給配齊全。
這些傢俱都是加急從我們自己的傢俱廠調配過來的,儘量都選擇的是簡單實用型的,質量上您放心,都是好木頭。”
“有心了有心了,看起來都不便宜。”卜局長摸了摸櫃子,一邊點頭。
“如果感覺沒甚麼問題的話,請您在這籤個字,咱們就算是完成交接了,這兩棟樓就交給你們了,有甚麼事兒咱們再聯絡。”
“孫指揮,陳副指,你們感覺呢?”卜局長扭頭問孫陳兩位院士。
孫院士擺了擺手:“我沒意見,你安排就好。”
“那我可就簽字了。”卜局長接過筆。
“籤吧籤吧,”陳院士說:“這麼好的房子還有甚麼挑的,趕緊弄完咱們去看實驗室。”
對於兩位院士來說,過來看房子就是湊個熱鬧,關心的是辦公場地和實驗室的配置這些。
再說他們也不住這裡,都有國家給的房子。
當然了,如果這邊是永久性質的基地的話,那不管人家有沒有該分的也得分,這不不是永久的嘛,房子只是給大家暫住。
事實上這邊也肯定會成立永久性的基地實驗室的,不過那就是後話了,這兩棟樓也會成為專案職工的永久住宅.
估計還不夠,以後肯定還得加,這個專案以後會有好多好多人。
小區距離科技園到是沒有多遠,一條直路一點八公里,以後估計要搞個通勤車才行。走回來或者騎腳踏車也是挺方便的。
卜局長在協議書上籤了名字,接收了這兩棟樓的使用權,大家出來上車去科技園。
“孫老,陳老,要不您二位也搬過來得了,這邊條件這麼好,來回上下班也方便。”
“還是不折騰了,也沒有多遠。”孫院士表示沒必要。
陳院士也搖頭:“以後再說吧,看看那邊是甚麼情況再說。”
他們兩個這會兒都是住在科學院分配的筒子樓裡,居住條件到是不能說特別差,但是也談不上有多好,就是普通人家。
這邊的居住條件那是比他們住那種筒子樓好太多了。院士樓還沒建呢。
不過陳院士說的也對,如果專案整體去海南的話,這邊確實也沒必要多折騰一道。
……
距離上地東科科技園八點八公里,白頤路十五號。
“鐵兵,你快點啊。”
“馬上馬上,馬上馬上馬上,彆著急,你有啥急事兒啊?”張鐵兵在廁所裡不慌不忙的答應著。
“你說你一天怎麼淨事兒呢?不說出去你也沒事兒,一要出去你就屎尿全來了,咋的出門是你屁眼子解鎖密碼啊?”
收拾的溜光水滑的安慶偉站在宿舍門口在那唸叨,充滿了對張鐵兵的無奈和怨念。
陳勇,許柄嵐和石雪松坐在石雪松的床上,一個一個也收拾的利利整整的樣子,都在等張鐵兵拉屎。
張光不在,張光去接他物件艾美靜去了。
“著啥急呀,那我還能憋著跟你們出去呀?知道京城廁所有多難找不?”
“你別說話,憋氣兒,使勁兒。”
“咱們又給他喊個號子不?”石雪松看著倚在門框上急的直抖腿的安慶偉:“人又跑不了,你再把門框給搖下來。”
“你們懂個雞毛?”安慶偉斜了他們三個一眼,掏了根菸叼在嘴裡:“和你們這些光棍沒啥可說的。”
“說的像你不是似的。”
“嘿嘿,哥們過了今天就不是了。”
“介架既喜摸,”許柄嵐撇了撇嘴:“想的美喜。林北貢你崗,既喜摸,等不等?”
“懂你個卵子我,我是你林北。”安慶偉給了許柄嵐一根粗大中指:“林北今天就讓你等看看甚麼叫男人。”
“鐵兵呢?”楊雪走過來。
“掉廁所裡了,我們沒撈上來,這不在這愁呢。”
“張鐵兵你怎麼又上廁所啊?”楊雪皺了皺鼻子:“每次一要出去你就這樣,條件反射呀?”
安慶偉哈哈笑起來:“我就說,出門這兩個字兒絕對是他屁眼子的開鎖密碼,槓槓好使,位元麼巴豆水都管用。”
“你真噁心。”楊雪翻了安慶偉一眼。自家爺們自己怎麼說都行,別人說聽著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今天是東方電子城開業的日子,幾個人約好了一起去電子城逛熱鬧去,正好給安慶偉和一個外校女同學創造個機會。
東方電子城,是東方電子科技公司在京城的第一個專案,位於白頤路和圓明園東路介面的位置,在馬路東側,挨著二十八局。
如果歷史沒有發生改變,這個地方後來會建一座科貿電子大樓,不過那都是零幾年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在這一片,除了電話局以外幾乎都沒有甚麼樓,馬路正對面還是供銷社的老房子。不過也快了,馬上供銷社就會開建海龍電子市場。
如果歷史未發生改變,海龍電子城和海龍大廈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成為中關村的地標。
海龍和科貿兩座電子城的出現,也改變了中關村電子一條街倒爺一條街和騙子一條街的口碑。
E世界就不用提了,它出現的太晚,那都是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其實東方電子城當初的想法是把包括電話局那一片的地全部買下來,但是沒成功。
這個電話局,老百姓習慣叫二十八局,是相當有歷史的,它的前身可以推溯到一九零四年的電話二分局,是給慈禧架的專線兒。
四四年,京城的電話局改組,這裡被編為第二十八民用電話局,這個稱呼就此傳了下來,哪怕解放以後重新編排也沒用。
一直到八二年,京城所有的電話局全部以地名做為局名,二十八局才變成了中關村局。其實老百姓還是二十八二十八的叫。
大馬路西側這邊已經沒有空間了,不過東方電子城並沒有死心,這邊剛建好就開始鼓搗著去對面馬路東側買地買房了。
這會兒一邊準備著這邊的開業,一邊正和供銷社談判,打算把他們那一邊整體買過來,到時候建成一座更大的電子城,造幾座天橋把兩邊連起來。
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東方電子城做為試驗區的第一座大型專業電子集散市場,開業還是相當隆重的,試驗區,海淀區,京城市,郵電部和電子工業部都要來參加。
還有一些領導小組那樣的單位,比如科工委。
東方電子城是東方電子科技公司的運營專案。
東方電子科技公司是一家新公司,以電子科技的研發,製造和銷售為主體業務,運營專案主體就是科技園和電子城。
科技園研發製造,電子城進行銷售,產供銷一條龍。
今天的開業儀式還邀請了東方投資,渣打銀行京城支行,東方實業,神匠公司,勝利電子,和信進出口等等。
包括東方旗下的酒店,服務,安保,醫院等各個公司的京城分部,還有龍鳳基金會。
龍鳳基金是東電,東軟,東科和東方國際四家科技公司的投資方,第二股東。第一當然是投資公司黃文芳那邊了,第三是渣打銀行。
張鳳要過來嘛,就鼓掇家裡這些人都出來溜達溜達,看個熱鬧,順便就把張鐵兵他們都給叫上了。
張鐵兵喘著粗氣一臉滿足的帶著一股香風從廁所裡走出來,邊走邊甩著手上的水:“走吧,不是都著急嗎?”
“你剛剛費這麼大勁,不歇會兒啊?”安慶偉叨著煙斜著張鐵兵:“體力能跟上嗎?”
“我特麼拉泡屎就廢了唄?”張鐵兵笑著摳了摳鼻子:“有你這麼窩囊人的不?”
“你也差不多了你,”楊雪拍了張鐵兵一下:“你都胖了多少了心裡沒數啊?讓你運動運動和要殺了你似的。你等哥回來的。”
“動,動,保證動。”張鐵兵笑嘻嘻的答應。這傢伙這陣子是胖了不少,臉蛋子都鼓起來了。
大家起來出了宿舍,轟隆八嘈的從樓上下來。
從學校東門出來,馬路對面就是燕京大酒店,邊上是核工業部的家屬院兒。
這個家屬院兒就是整個白頤路東側最早的樓群了,原來那會兒都是大平房,各種巷子衚衕,裡面開著好些小飯店勾引學生去消費。
後來,從八十年代末開始,尤其是九三年以後,白頤路的東側終於開始有了大建設。原來樓都在馬路西邊。
來接人的幾臺車就在馬路對面停著,張光和艾美靜站在車邊上和安保員說話。
“你們也太慢了,幹甚麼了呀?”張光看到幾個人抽著臉埋怨。
“那你得問張鐵兵,他掉廁所裡剛特麼爬上來。”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起來。都是熟人,對張鐵兵這個出門必拉屎的技能都是瞭解並佩服著的。
“上車上車,趕緊上車,都幾點了這都。”安慶偉推這個拉那個催著大家上車。他的那個曖昧物件已經和同學先過去了,在那邊等著的。
其實離著並沒有多遠,滿打滿算最多也就不超過三里地,走過去也要不了幾分鐘的事兒,安慶偉的那個目標物件人家就是小姐妹幾個人走過去的。
這會兒的學生還不像後來那樣,那麼奢侈無度好逸惡勞,這會兒的學生大部分都還是相當淳樸的,能吃苦也耐勞。
五穀可能有一些已經不分了,但是四體肯定還是勤的,在家裡也都不是巨嬰。
主要是在大學擴招以前,大學生基本上都還是勞動人家的孩子,只有他們才會認真學習。等到全面擴招以後就完了。
擴招這事兒說的是給更多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帶來機會,其實正好相反,擴招是給那些當官的、有錢人家的孩子帶來了機會。
正是全面擴招,讓貧苦人家的孩子徹底的失去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三里地,汽車兩腳油門就到了,都來不及加速,主要是中間有一個紅綠燈,要不然就是一腳的事兒。
東方電子城門口修了一個小廣場,主體是九層的商場,正面靠左是六十六層的方型寫字樓,後面居右是一座四十五層的長方體公寓樓。
下面的九層商業空間是變形的四合院造型,中間是一箇中央小花園,起到採光井的作用。
這棟六十六層的寫字樓採用的是鋼結構主體,又快又輕又結實,並且超過京廣中心成為了這個時候的京城第一樓,有兩百六十三米高。
這是東方電子科技公司和區裡達成的協議,用這棟京城第一高樓來給試驗區打響名氣,區裡則需要協調供銷社和郵電局,協助電子公司買地。
其實區裡,或者說試驗區這邊那是巴不得的,這種不計投入只管地盤大不大的投資商簡直就是他們的夢中情投。
這麼說吧,東方這幾年的動作,把區裡的眼光都給硬生生的抬高了一截。
張鐵兵他們到達的時候,電子城樓前的小廣場已經是彩旗飄舞鑼鼓喧天,參加開業典禮的各方嘉賓已經全部到達,連看熱鬧的都圍了好幾圈了。
安慶偉和他的目標物件勝利會師,笑的像個傻子似的。
張鳳聽了報告抬頭找了找,招手讓張鐵兵他們去她那邊,給留的座位在那裡。
“走,我姐叫咱們。”張鐵兵帶著同學們擠了過去,到張鳳身邊坐下。
“怎麼這麼慢吶?就三里地。”張鳳瞪了張鐵兵一眼,安慶偉他們就在邊上吭哧吭哧樂,到是不敢說甚麼了。
楊雪也笑,小聲和張鳳嘀咕,把張鳳聽的也笑起來,抬手錘了張鐵兵一下子。
“這樓得有多高啊?這也太高了,不能折了呀?”張光仰著臉看著寫字樓一臉呆滯。確實也是,因為是正方形的,就顯得特別纖細了一些。
看一會兒就感覺它在晃。其實確實也是在晃。
“兩百六十多米,京城第一高。”張鐵兵與有榮焉的給介紹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我也感覺有點細,其實還是挺大的。”
“那全國呢?”
“全國肯定不是,全國能排前五吧現在,不過最高的也是我哥蓋的,申城那個長安宮,聽說過吧?八百多米。”
“別瞎說,”張鳳拍了張鐵兵一下:“那是基金蓋的,和你哥沒關係。”
“對,是我二姐蓋的。”張鐵兵摟了摟張鳳和同學得瑟:“牛逼不?”
臺上麥克風鳴號了一聲,典禮開始了,大家紛紛坐直。
……
“別和他們磨嘰了。”張鐵軍擺了擺手,有點膩歪。
就這樣的貨色都能在一個縣級市呼風喚雨,九十年代的社會層次確實是不行,檔次太低端了。
李樹生上前一步,把工作證掏出來遞到鄭天寶眼前:“認字不?”
“我特麼以為多大個身份呢,上校怎麼了?感覺挺牛逼唄?在這不好使明白不?”鄭天寶伸出一根手指頭比比劃劃唾沫橫飛。
李樹生拿證件的左手一收,右手掄圓了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呼了上去,啪的一聲,把鄭天寶直接就給打懵逼了,鼻子流血了都不知道擦。
“你特麼敢打我?你特麼打我?”鄭天寶眼珠子就紅了,抬手就去抽槍。
就這種酒囊飯袋,何況酒還沒醒呢,李樹生可以先讓他三個數。沒等他抽出來,這邊已經頂在腦門上了。
冷冰冰黑洞洞的槍口就那麼硬生生的杵到腦門上,那種感覺沒試過的你真想象不出來。
千萬別以為沒甚麼大不了的,那種害怕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汗毛直豎手腳僵硬大腦空白的感覺,尤其是玩過的,更怕。
還能說出來話的都算你勇敢。
邊上的那倆警察還有幾個社會人直接都被安保員控制起來了,也是直接頂到腦門上,然後上了銬子搜身。
愣是沒有人敢反抗的,看樣子都是有經驗的。
四把槍,那個哲學身上也有一把,相當牛逼了真的,難怪人家這麼狂。
七個人,四把槍三把彈簧刀,還有一把三稜刺。也不知道這些人一天天的把這些東西帶在身上是要幹甚麼,也不嫌沉。
院裡院外靜悄悄的,只有風緩緩經過。
七個人被搜過身反銬著帶到牆解蹲了一排,皮帶都扯出來綁到腳脖子上。
“同志,”防疫站站長終於不再是那種風輕雲淡的感覺了,有點冒汗:“這是幹甚麼呢?快收起來。
你們這是犯法知道不?多大點事兒啊不值當。”
“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啥?”張冠軍直接懟了他一句:“現在他們也來了,你能說了不?你們是憑甚麼跑過來封門罰款的?”
“有有人舉報,我們這也是職責。”
“可別和我扯那些花輪子,你們那點逼事兒誰不知道?能說實話不?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兄弟你們到底,到底是嘎哈的呀?”
“他們是當兵的,我就一老百姓,咋了?”張冠軍斜了他一眼:“還感覺不到位是不?來,你打電話。
你把你能找的都找過來,把你們書記市長都叫過來。我叫你們走了嗎?”
檢驗院的幾個人正打算悄咪咪的往外溜。
“把他們弄過來。”張冠軍指了指。
安保員過去把幾個人拽了回來,加上防疫站的人在防疫站站長身邊站一溜。
“來吧,說吧,或者打電話叫人。”
張冠軍掏出煙點了一根,吐出個菸圈:“次草的,來吃頓飯弄一肚子氣,這特麼叫甚麼事兒啊,我肯定是和你犯衝。”
他回頭看了看張鐵軍,一臉的嫌棄。
“你拉不出屎還得怨地球硬唄?”
“那是沒有吸引力,不知道就別說。次草的,這怎麼整?弄哪去?”
新民沒有安保公司的基地,也沒有駐軍,還真不好安排。
張鐵軍想了想對李樹生說:“先送大喇嘛去吧,咱們辦完事回來再帶上。”
“也行。”李樹生點點頭,指了指防疫站和檢驗院的幾個人:“他們幾個呢?”
“一起吧,”張鐵軍看了看時間:“這會兒不能放他們回去,正好順便問問得了。”
幾輛車擠吧擠吧裝得下,李樹生安排安保員把人送走。
這邊扯了小超市的封條開啟門繼續營業,院子裡的殺豬菜也該幹嘛幹嘛。
李樹生的老爸和老丈人拿了煙把院裡院外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給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