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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世界上有三種人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張鐵軍上輩子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兩千年,在瀋陽和平。

那個時候網咖剛剛開始流行,上網聊天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兩個人在網上認識了。具體是聊天室還是QQ張鐵軍記不清了。

當時可以說是全民聊天,全民網戀的時代,尤其是年輕人,可以說每天不是在聊天就是在去面基的路上。

具體在網上聊了多長時間已經沒有甚麼記憶了,反正,張鐵軍就跑去和平區的一家網咖和她見了面。

那會兒也是夏天,她差不多也就是這麼個穿著打扮。

張鐵軍請她吃了一頓飯。

那時候她跟著她的一個也不知道是甚麼關係的表哥在瀋陽賣藥,賣臨床心血管針劑,就是做醫藥代表那種,去醫院推銷。

她那個表哥還有個物件,也是跑這個的,兩個人也說不清是情侶還是炮友,反正是住在一起的。

她長的挺漂亮的,接近一七五的身高,大體格子,就是有點憨,能吃苦也肯吃苦,但是掙不到錢,被她那個表哥忽悠著來了瀋陽。

怎麼說呢?就是表哥讓她幹啥就幹啥,跟著跑腿兒,一個月給幾個零花錢兒那種。

這麼說好像也沒甚麼毛病,不過事實上,她那個表哥和偽表嫂吧,就有點拿她當炮用。

醫藥代表嘛,大家都清楚,天天得請那些醫院的這個主任那個醫生吃飯,喝酒,大寶劍,小酒天天喝,啥事都得幹。

喝酒就得有人陪,陪酒還得讓人摸,各種佔便宜,遇到垃圾還得陪睡。

她那個偽表嫂多奸哪,那是分錢第一名,別的都不行,陪酒陪啥的那是肯定不能幹的。

後來張鐵軍和她不就這麼認識了嘛,在一起處了一段時間,結果就被她那個偽表嫂擺了一道,虧了不少錢。就因為這個分開了。

幾個人說合夥做個公司,結果這邊都支起來了,她偽表嫂那邊錢就是到不了賬,拿不出來,就沒幹成。這邊的投入全虧光了。

說起來還是挺那甚麼的,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又莫名其妙的分開,連句分手或者道別都沒有。

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鐵西,具體哪個小區不記得了,反正那地方當時已經到了瀋陽的城邊邊上,坐公交要坐好久好久。

那是她表哥租的房子,人家兩個人住在溫暖陽光的臥室裡,給她在走廊上搭了個小鋪。

張鐵軍第一次去伊春就是那年冬天跟著她去的,她家在伊春的翠巒區,在城南的一片舍宅裡面。那時候那邊都是大平房。

她家裡條件不太好,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全家就靠她爸爸一個人養著。

後來,零二年的時候,張鐵軍又見到過她的那個表哥和偽表嫂,但是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後面的幾十年,偶爾會想到她,但也就只能默默的在心裡希望她能過的很好,很開心。

人生就是一場旅行,景色匆匆,時間匆匆,誰對誰來說都只不過是一個過客。

但還是會有一些人和事兒,留下來的痕跡總是不能忘懷,總會時不時的想念起來。

“誰呀?”安排好了人去接人,李樹生回頭看了看張鐵軍,問了一句。

“誰呀,”張鐵軍往那邊看了看,她好像心情不大好,低著頭走的很慢:“說了你也不認識,帶你去還太遠。”

李樹生翻了個白眼:“就馬路邊上,有多遠?”

“我說她家。這個誰包含的東西就多了,肯定是要有居住地這些的嘛。”

張鐵軍看著安保員跑到她面前,她抬起頭露出驚訝夾雜著膽怯的表情,明顯被嚇了一跳。她比安保員還要高一點兒,這個場景就非常剝離。

車隊右轉,看不到了,張鐵軍收回目光,心裡有一點複雜。

世界上有三種人。

一種是甚麼都和自己無關,該吃吃該喝喝,回頭甚麼也不記得,所有人的生離死別都不過是過眼雲煙,都引不起他任何的情緒波動。

甚麼也不在乎,誰都不在意,不管甚麼關係。

一種是全世界都欠自己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不管自己做了甚麼怎麼做的,反正都是別人對不起自己。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越回憶就感覺別人欠的越多。

還有一種就是不管回憶起了甚麼事,都開始自我審視,感覺自己虧欠了這個虧欠了那個,越想越愧疚,越想越遺憾。

張鐵軍就是典型的第三種人。

這種人會在回憶中慢慢剝去或者模糊那些不好的印記,總是懷念那些好的。

這種人往往都有著特別深刻的共情,很多事情都能感同身受,以己度人。一般來說活的都特別累,心裡總是起伏很大。

哪怕有些事情根本和自己無關。

回到賓館,把劉副秘書長一行送進為他們安排的住處,張鐵軍和嶽書記田省長就告辭出來了。

人家一路風塵僕僕的,要給人家留出來休息整理的時間。

劉副秘書長這一行人實際上是來支援張鐵軍的,順便走一走看一看,嶽書記和田省長也都清楚這一點。

“鐵軍哪,人就交給你了,你跟著操點心排程一下,有甚麼需要就找經理,我和老田就先回去了,晚上我們再過來。”

“行,你們就去忙吧,晚上見。”張鐵軍和他們兩個握了握手,把人送上車。

劉副秘書長來了,一個歡迎酒會肯定是必不可少的,這邊省裡的大小人物都得過來露個面兒,嶽書記和田省長做為主人自然也是要來的。

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了院子,張鐵叫過賓館經理,讓他這邊細點心盯著點,自己回了住處。

那丫頭正坐在別墅的客廳裡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緊張著呢。

她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兒,自己就在馬路邊走著就被莫名其妙的給帶到這來了,還不敢拒絕。

別看丫頭長的大體格子大個頭,其實膽子特別小,而且因為從小到大家裡的條件一直不好,活的就有點自卑。

屬於是那種典型的有苦往肚裡咽的型別。

“你吃飯了沒有?”張鐵軍進來就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不由得一軟。

丫頭抬頭看了看張鐵軍:“吃了。”

“吃了個屁。”張鐵軍太瞭解她了,看了她一眼坐到她對面,招手叫過服務人員,讓她去廚房給找點吃的過來。

“你來哈爾濱幹甚麼來了?”

“找工作。”丫頭又看了看張鐵軍。

“你叫甚麼?”

“張倩。你們叫我來這嘎哈呀?”

張鐵軍點了根菸,把煙盒扔到桌子上:“你抽不抽?要抽自己拿。”

張倩看了看煙,搖了搖頭:“你找我有事兒啊?”

“你找到工作了沒有?”

“沒。”張倩搖搖頭:“就路邊的小飯店用人,工資給的太少了還不管住。”

“飯店不管住嗎?不應該吧?”

這個時候的飯店用人基本上都是管吃管住的,可能吃的話會扣點錢,住基本上都是免費的,也就是條件會差一點兒。

“說了不管,要不就是晚上在大廳裡擺凳子睡,那都是男的。”

嗯,這個說法差不多,張鐵軍上輩子也是這麼睡過的,這會兒大部分小飯店都是這麼個樣兒,只有大飯店會弄個宿舍。

也只有大飯店才弄得起。

這個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反正就是這麼個條件,別的自己想招兒。

工資給的也確實很低,這會兒普通的小飯店服務員兒也就是二三百塊錢,甚麼都不管。

主要是這個職業門檻太低了,誰都能幹,只要長的不嚇人就行,而九六年這個時候待業青年又多,包括農村的也已經開始進城了。

“你來哈爾濱多長時間了?”

“一個禮拜了。”

“那你住在哪?”

“旅店,一天五塊錢。”

她說的就是那種私人開的小旅店了,一張床一天五塊錢,一個屋子裡住三四個人,頂多給你分個男女出來,有的連男女都不分。

這種小旅館兒在九十年代特別多,一直到兩千年以後還有,不過那個時候一張床起碼也是二十塊錢起步了。

總體上來說,不管是經濟繁榮度還是城市繁榮度,哈爾濱和長春這會兒相對於瀋陽都要差了一大截,所以要亂一些,物價也低。

“你在旅店那邊還有甚麼東西嗎?”

“有,我帶的衣服都在那。”

“別的呢?身份證,錢這些。”

張倩搖了搖頭:“沒,這些都在身上了,怕丟,就一個包,裡面幾件衣服。”

“那就算了,不要了。”她也不可能有甚麼好衣服,一條牛仔褲都得攢半年錢。

“張委員,打擾一下。”服務員湊過來小聲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吃的東西送過來了。

“就放這吧,你先吃點東西。”張鐵軍對張倩說:“吃完了咱們再說。”

張倩臉就紅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還餓,嘟起嘴看著張鐵軍。

服務員把飯菜碗筷擺好,笑了笑:“請慢用。”轉身去門口外面候著了,可不敢在這聽人家說話。

“吃吧,先吃飯。是不是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

“嗯。”張倩點點頭,眼睛在飯菜上面有點拔不出來的感覺,一口一口的嚥唾沫。

張鐵軍把筷子拿起來遞到她手裡:“吃吧。先喝點湯,慢慢吃不著急。”

“你不吃啊?”

“我中午吃過的了,還不餓呢。”

“那,那我吃了啊?”

“吃吧,和我不用這麼客氣。”張鐵軍笑起來。這丫頭雖然膽子小,但是卻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沒甚麼心眼兒。

按照東北這邊的說法就是有點虎,大直性子說話做事沒甚麼深淺,還受不得激將。

東北不管男女這種性格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左一個虧右一個當的過日子,還幹吃虧沒啥改進。

丫頭也是真餓了,開始還有點不大好意思,小口小口的,吃了幾口以後就變成狼吞虎嚥了,張鐵軍就抽著煙坐在那看著她。

慢慢的眼前這個丫頭和心裡的一些記憶交融起來,也清晰起來。

“慢點吃,不著急,別噎著了。”

“嗯。”

“喝點湯。”

“嗯。”

等到吃完了,叫服務人員進來收拾了一下,這丫頭才想起來問張鐵軍是誰。

飯吃飽了,整個人都有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你以後就管我叫哥吧,我比你大。你今年是十九還是二十?”

“十九。”

“嗯,我二十四了,比你大五歲,我也姓張,叫張鐵軍。叫哥。”

“哥。”

“你出來你爸知不知道?”

“知道,我爸還給了我二百塊錢。”

也是,她爸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沒錢出來。

她這個爹也是個心大的,就能放心讓這麼大個丫頭自己出來闖蕩,而且是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其實就是不在意。

不過怎麼說呢?家裡窮,又養了兩女一兒三個孩子,也確實是沒有辦法,出來闖闖總比在家裡混吃等死強。

這個年代的孩子,十八九歲已經有想法了,已經開始想著自己掙錢,不好意思再花家裡的錢了。

“你就一個人來的?”

“不是。我是讓我同學帶我來的,她有工作,她那個活我不想幹。”

那估計就不是甚麼好活。

經濟越不行的地方,灰色生意就越多,這是千年不變的規律,想來她那個同學不是在舞廳就是在歌廳,或者浴池。

她這個性子還真幹不了那個。再說畢竟年紀也小,對生活對社會還都有著一些幻想,不會這麼早就甘願沉淪。

張鐵軍看了看時間:“走吧,吃飽了咱們出去溜達溜達,給你買點衣服甚麼的。”

“不,我有~。你送我回旅館就行。”

“回甚麼旅館回旅館,你身上還有多少錢了?還打算繼續餓著肚子壓馬路啊?你能找到甚麼工作?飯店服務員?”

張倩抿著嘴沒吱聲,有點倔犟但不多,看了看張鐵軍:“那,那我嘎哈?你要嘎哈?”

“以後就幫我做點事兒吧,我給你發工資。看看你適合乾點甚麼。我先讓人帶帶你,不過你記住哈,在我這嘴得嚴,不能跟誰甚麼都說。”

“你是嘎哈的?”

“你感覺呢?”

“不知道。感覺你像當官的,可是你也不大呀,能當啥官?”

張鐵軍笑起來,去她頭上搓了搓:“走,先去逛街,幫我做事得穿好點才行。”

“我沒錢,我身上還有三十多了。”

“你一天就吃五塊錢?五塊錢都沒到吧?能吃飽嗎?”

她來哈爾濱一個多禮拜,除去火車票住宿都花了三十多了,明擺著就是基本上沒怎麼吃飯。

“……不能,就今天吃飽了。”

張鐵軍嘆了口氣:“走吧,聽我安排就行了。”這還真是算她運氣好,就這麼巧就遇到了,要不然說不上還得遭點甚麼罪呢。

這三十多塊錢花完,要麼就隨便去哪個小飯店當服務員,要麼也就只能去跟著她那個同學混了。

這段經歷張鐵軍到是不知道,上輩子也沒說過,不過想來肯定是不怎麼美好就是了。

這年頭普通人家的孩子,尤其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在城裡打工,那就是兩個字,遭罪。

錢還掙不到多少,就剩吃苦了。

沒有休息日也不分白天黑夜,活到是不少,甚麼髒活累活就得幹。

男孩子都是這樣,女孩子那就更不用說了,還有各種不方便,慢慢的把羞恥都得給磨平掉。

今天又是個陰天,風到是不大,能有個二十度左右。

張鐵軍叫李樹生備車,帶著張倩出來。

“這是哪兒啊?”張倩瞪著大眼睛四面打量,看這一院子的花草樹木獨棟小樓,一看就不是一般地方。

“這是花園邨賓館,聽說過沒?”

“沒有,我又沒錢。在這住貴不貴?肯定貴。”

“我還真不知道,”張鐵軍看李樹生:“咱們在這住一天多少錢?”

李樹生攤了攤手:“我去哪知道?這個又不歸我管,再說也不是咱們花錢問他幹啥?我去問問?”

張鐵軍笑著對張倩說:“我也不知道,等晚上咱們問問。”

這邊的價格低不了,基本上得參照這會兒的五星級國際酒店,或許比那更貴。畢竟服務檔次確實是不一樣,設施也更完備。

可以說這會兒國內再沒有比這種國賓館服務更周到細緻的酒店了,價格高一點理所應當。

何況張鐵軍他們還是佔用了整整一棟樓。

一共這院子裡也就是十一棟樓,客房其實只有一百多間,就會議室多,大大小小有十四五個。

兩輛車子開過來,安保員跳下來給開啟車門。

楊雪在二樓開啟窗子往下看:“老闆,你要去哪兒?是不是應該和我說一聲啊?”

“哦,把你們給忘了。”張鐵軍往樓上看了看:“我去逛逛商場,給假不?”

楊雪噘了噘嘴:“真是的,一點也不成熟。去哪逛?帶多少人?”

張倩看了看楊雪,看了看張鐵軍,大眼睛裡一片迷茫,有點搞不懂這是啥關係,就感覺楊雪挺厲害的。

“一個小組,我帶隊。”李樹生舉了舉手:“可以不?楊大秘書。”

楊雪翻了李樹生一眼:“你們一天起不到個好作用,就跟著他一路神氣的作妖,好麼樣的怎麼又想去逛商場了呢?”

“怎麼的我逛個商場還不行啊?”張鐵軍不愛聽了。

“六個人少了,商場里人山人海的,去兩個組。”楊雪肯定不能攔著不讓去,只能讓張鐵軍多帶些人手在身邊。

其實到是不擔心發生甚麼危險啥的,就是商場那地方人肯定多,多帶點人才放心。

九十年代雖然經濟上商業上都在蓬勃發展,但是老百姓的娛樂還是不多,一般人也捨不得花那個錢,所以逛商場還是主流。

“你要不要一起?”張鐵軍問楊雪。

楊雪翻了個白眼兒:“我跟你去,活你給幹哪?真是的。要不你把靈雨帶上吧,她也沒啥衣服,正好買幾套。”

她看了看張鐵軍身邊的張倩,想問問沒張開口。老闆不見外那是老闆的事兒,做為下屬還是需要有點深沉的,不能甚麼都問。

“行,你叫她下來吧。”張鐵軍點點頭。

“兩個組。”楊雪看著李樹生。

“好好好,兩個組。”李樹生笑著答應,讓安保員去叫人叫車。一個警衛小組是六個人,兩個組十二個,那就得四臺車。

“她真厲害,”張倩小聲嘀咕,問:“她是誰?”

“她是楊雪,是我的秘書,以後你就跟著她慢慢學習。”

“秘書啊?”秘書是幹甚麼的張倩還是知道的,就有點奇怪,又看了看楊雪:“那她還敢管你?”

“為甚麼不敢?這也是她的工作呀,”張鐵軍笑了笑:“在她工作職責範圍內的事兒我也得聽她的,要不然不是亂套了?”

張倩嘬了嘬嘴,有點搞不明白:“那,我以後也當秘書啊?”

“看吧,先跟著學一段時間,到時候看看你適合幹甚麼,或者喜歡幹甚麼。工作還是挺多的。”

“老闆。”龍靈雨跑出來。

好家活,龍靈雨和張倩這兩個大高個子大體格往一起一站,那感覺撓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還真別說,張鐵軍還真就挺喜歡這一款的,主要是長的也好看,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另類美。

“她是龍靈雨,山東人,她是張倩,伊春人。”張鐵軍給兩個人介紹了一下:“以後你倆一起跟著楊雪學習。”

“她比我高。”張倩看了看龍靈雨:“我還頭回遇見比我高的丫頭呢。”

雖然說東北和山東地區的女性普遍都要高一些,但是能達到一七五這個高度的也屬實不太多見,一般來說一七零左右就要常見一些。

“你也不矮呀,就一點兒。”龍靈雨往張倩身邊站了站,抬手比量了一下。

“你多大?”張倩問龍靈雨。

“我二十二,你呢?”

“我十九。”

“那你比我小,那你還能長呢,還能竄一竄,應該得比我高。”

“我不想再高了,感覺太高了不好。”

“我可不,我感覺長的高挺好的。”

“上車上車,上車嘮。”張鐵軍催促兩個丫頭上了車,加上李樹生他們四個人坐一輛。

後面三臺車跟著,四臺車從賓館出來上了大街。

“咱們去哪逛去?中央大街?”李樹生問了一聲。

“算了,不跑那邊跑了,”張鐵軍看了看時間:“到前面路口右轉,咱們就去松雷轉轉得了,它對面就是秋林。”

哈爾濱這會兒有四座比較大比較出名的商場。

第一個是位於中央大街的中央商城,九四年年底開業的大型購物中心。

第二個是哈爾濱第一百貨,建於四七年,是全國第一家大型國營百貨公司,也是全國十大百貨之一,位置在尚志大街,和中央大街挨著。

第三個是秋林公司。秋林公司就早了,成立於一八六七年,是俄國人開的,在瀋陽長春大連都有分店,五十年代末,俄國人把經營權移交。

秋林的糖果,紅腸都曾經是風糜全國的商品。

第四個就是松雷購物中心,是哈爾濱第一家現代購物中心,開業於九三年。

從賓館出來拐上西大直街向北七百米就是松雷了,再往前兩百米是秋林。

“我,我沒錢。”到了購物中心門口,大家下車,張倩紅著臉看了看張鐵軍,小聲說了一句。

“哎呀,”龍靈雨拉她下車:“跟老闆出來不用咱們花錢,你只管挑就行了,咱們管吃管住管衣裳,啥也不用自己花錢。”

張倩就回頭看張鐵軍。

“對,聽她的就行。”張鐵軍點著頭從車上下來,直了直腰:“咱們衣食住行都是管的,每年都會發服裝,這就買點臨時穿的。”

“那還給工資不?”張倩沒感覺這個待遇有多好,她在意的是工資有多少,這甚麼都管都不用自己花錢,那是不是就不給工資了?

“給,咱們一個月兩千多呢。”龍靈雨做為先到一步的人,給張倩普及了一下公司的待遇:“就是嘴得嚴點,啥都得保密,這個得記死。”

“嗯,我啥也不說。”張倩有點迷糊。兩千多?她爸辛苦半年也就是這麼個數了,想都不敢想。

“你高中畢業沒?”龍靈雨小聲問她。

“沒,我沒上高中。”

“那我比你強點,我好歹高中唸了。”

“我學習不好。”

“我學習也不咋地。”

“你倆在這比爛啊?要點臉不了?”張鐵軍聽不下去了:“以後都得把學習給撿起來,考核不過扣工資。”

“那都學啥?”張倩一臉的為難。她是真的學習不行,學不進去,就不是那塊料。

“等回去我跟你說,”龍靈雨挽著張倩的胳膊:“雪姐都和我說過了,不是上學那些東西,就是得學學外語。”

安保員停好了車回來,大家一起進了商場。

確實人多,就好像這些人都不用上班工作似的,兜裡有著花不完的錢一樣。

事實上大多數來這裡逛的人真都是純逛,啥也不買,就是看看,試試,打聽打聽。重在參與。

商場裡涼快的嘛,還有免費電視可以看,還有那麼多的商品和進口商品可以看新鮮,再說衣服鞋啥的不買試試也是挺好的。

十二個安保員把張鐵軍他們護在中心,一頭扎進了洶湧的人群當中。

這叫一個人聲鼎沸呀,起碼得有一百三十分貝。

先去給兩個人各買了一個牛皮的行李箱,又買了塊手錶,然後就是裡外上下的衣服鞋子了,張鐵軍也沒摻和,讓她倆自己挑,只管付錢。

到也不是一點沒摻合,兩個丫頭都是普通清貧人家出身,還不大適應新身份,不大敢花錢。

看東西都是先看價格,張鐵軍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給她們規定了範圍。

兩個小丫頭看一件衣服就互相看一眼,看一雙鞋子又互相看一眼,都有點懵逼,但同時也相當興奮,小臉始終都是紅撲撲的。

張鐵軍他們甚麼都不用在這買,就等著她倆挑,護著別讓人群給擠了。

其實尚品在哈爾濱也有店,而且還不只一家店,不過都在道里和動力區那邊,隔著有點遠了。

“不買了吧?”張倩捱到張鐵軍身邊小聲嘀咕:“太貴了,我用不著,我那衣服還都能穿呢。我要回去拿,不扔。”

“行,買完了陪你去拿,買是必須買的,你不挑我給你挑。”

“那我還是自己挑吧。那咱們買點便宜的不行嗎?”

“也沒多貴,你只管挑中意的就行了,以後會給你們量身定做,暫時應付一下。”

事實上也確實沒有多貴,這會兒的商場和購物中心總體來說還都是比較大眾化的,大部分商品的價格都在工人階層的承受範圍之內。

一件衣服一雙鞋從一百兩百到四五百都有,不過對於全身上下就三十多塊錢,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山裡的張倩來說,那就是太貴了。

張鐵軍給她倆劃定的範圍基本上都在四五百到上千這個範圍,也沒有說必須買貴的買幾大千的東西。

張鐵軍本身是不大在意穿著的,上輩子他有錢的時候平時也就是幾十塊的大褲衩和套頭衫,夏天就一雙十幾二十塊錢的拖鞋。

現在這不是不一樣了嘛,是身份要求他必須得重視這一塊,在他身邊工作的人自然也就不能穿的太隨意,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話說量身定做的衣服可比這商場裡賣的貴多了。

張倩的腳長的有點有好看,就是碼數有那麼大。

龍靈雨就有點羨慕,她也是大腳丫子,不過腳沒有張倩的好看,有點不好意思穿露趾頭的涼鞋。

最後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誰說服了誰,都買了只露腳尖的那種皮涼鞋,就是穿好了只露三個腳趾頭那種。

“別隻買涼鞋,看看皮鞋,以後你們還是穿皮鞋的時候要多一些。挑皮子軟一些的,跟不要太高。”

“為啥呀?”

“你們跟著我總得到處跑,皮鞋要比涼鞋方便。”

“那這個不買了吧?”

“買著吧,穿的少又不是不穿,還挺好看的。”張鐵軍看了看張倩的大腳丫子。他有一點輕微的戀足,腳長的好看就特別舒服。愛看。

話說張倩這雙腳上輩子他可是沒少搓磨。

“那買不?”張倩問龍靈雨。

“聽他的吧。”龍靈雨也挺喜歡這雙鞋的。

內衣,外衣,裙子褲子,小西裝,鞋,一圈下來都買了好幾套,一共花了小一萬塊。

把兩個丫頭都買的眼睛錚亮。

花錢這東西上癮不說,還會讓人感覺特別爽,特別開心幸福。不管是誰。

東西都收進真皮的行李箱裡由安保員拖著,張鐵軍又去給兩個人買了手機辦了電話卡。

這個時候的電話卡是分割槽的,出了市區那就算是漫遊了,那打一個電話心都得直突突,是真心貴。

當然張鐵軍不用考慮這個,他包括他身邊這些人的電話不存在漫不漫遊的,直接就是真?全球通,在哪都一樣。

買完東西,張鐵軍又請大家喝了杯冷飲,這才返回賓館。

張鐵軍給龍靈雨和張倩一個人拿了兩千塊錢放在身上零花:“這個錢算是給你們預支的工資,等發了工資還我就行了。”

要是不這麼說兩個人都不會要。

兩個小丫頭應該都是這輩子頭一次拿到這麼多錢,興奮的嘴都合不上了,揣在兜裡一會兒摸摸,一會兒摸摸。

這個可比手機剌激多了,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陪著張倩去了一趟她住的那個小旅館兒,把她的包包還有押金拿了回來。

不管這些東西以後還要不要,現在對張倩來說還是挺重要的,都是她從家裡背過來的,是她現在最好的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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