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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火車站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鐵道部下屬一共有七個分割槽鐵路局,分別是瀋陽,申城,廣州,成都,武漢,西安和蘭州。

其中瀋陽鐵路局是成立最早,鐵路網最密集的路局,沒有之一。

這七個鐵路局又分別下轄片區鐵路局,比如瀋陽轄制哈爾濱,申城轄制南京和南昌,成都下轄昆明局,蘭州下轄烏魯木齊局和拉薩局。

在鐵道部企業化以前,這就是鐵路系統的基本格局,而京城鐵路局算是超脫物外的格外一檔。

後來,鐵道部改組成為鐵路局以後,成立了國家鐵路總公司,下面分割槽路局開始集團化,成立了十八個集團公司,後來增加到十九個。

集團化以後,瀋陽,京城,武漢,申城,成都,蘭州六個分割槽鐵路局地位不變,調整為分割槽安全監督管理及審計辦事處。

從九三年開始,鐵道部就一直在尋找改革的方向,尋找盈利的方向,其間各種改革,調整,整合,網運分離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項。

網運分離,開發三產,縮減編制支出,這三板斧一度成為鐵路運輸改革的三大法寶,也確實在短時間內提高了盈收。

要知道從鐵道部成立到九三年截止這四十五年中,鐵路運輸一直是處在虧損狀態當中的,每年都要依靠財政的大量補貼。

公共交通嘛,本身就不是以盈利為目的的機構,補貼在情理當中,何況這四十五年間各種修路造橋,花的比掙的可快多了。

同樣境況的還有教育和醫療兩個系統。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就開始有人推動這三大系統的產業化,商業化,想把這三大系統變為賺錢的營生。

這可都是妥妥的暴利機構,潛力無限。

事實上,我們從後往前看,人家是成功了的,而且是空前的成功,結果就是三大系統一片混亂,都成為了只認錢一切向錢看的商業中心。

公共交通,教育,醫療,再加上一個住房,民生四大支柱全部淪為了賺錢機器,造成的各種影響也不必說,心裡都有數。

而且開閘容易關閘難,再想撥亂反正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估計沒有個幾十百八年的不大可能。

說遠了。

話說要說這盈利三板斧,那就離不開李樹田這個人,這個從扳道工成長起來的分割槽級鐵路局局長。

心眼兒活泛,懂時事會變通,心黑手辣,敢坑人。

其實這三板斧說白了,就沒有一個是屬於開源性的,更沒有一個是可持續的,都只是利用鐵路運輸的壟斷特性硬掏。

從九三年開始,火車上的餐飲開始質量路邊化,價格五星化,各種劣質商品開始登陸,各種強制半強制的消費開始上線。

這就是他所謂的開發三產。

縮減編制支出就是名如其實,把年老的沒有背景的進不起貢的進行買斷,讓他們自謀生路。

網運分離就不用說了吧?就是鐵路網和運輸業務分離,鐵路網只管收租金,把運營承包出去。

而做為開創者的李局長那自然也不會閒著,各種開源,錢嘩嘩的流進口袋,而且他膽子還特別大,不請示不彙報不審批就敢成億成億的往外花。

他組織成立的北亞集團在九六年八月這會兒已經成功在申城上市了,大名鼎鼎的鐵路第一股,其實就是個空殼子。

這家公司在李大局長的長袖善舞猛拍金幣的手段之下,承包了國內七大黃金線路,空手套搞起了酒店娛樂等多個行業。

但是掙錢哪,真掙錢,九一年哈爾濱鐵路局負債四十五億,到九六年還有兩個億,你就說驚人不驚人吧,那相當牛逼格拉斯。

於是大家紛紛有學有樣,各種強制手段全部用上,各種提價加價漲價半強制消費,九六年這個時候各個鐵路局圍繞壟斷兩個字有上萬家三產公司。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到零七年這個數字翻了至少十倍,以上。零七年京城鐵路局三產企業一千九百九十七家,星級酒店多數。

如果不是蘭州鐵路局那邊六十億事發,還沒有人關注這一點,主要是太掙錢了,掙的還快,快到把一切黑洞都給掩蓋了。

不過,現在遇到張鐵軍了。

張鐵軍喝了口沒喝出來好壞的茶水,看了看李局長,心裡有點複雜。

要說這也確實得算是一個人物,有頭腦有幹勁兒,就是方向沒找對,後來又太膨脹了。

兩個人的級別差的有點多,也不熟,張鐵軍不說話李局長也不敢說話,就這麼坐在一邊陪著,在那翻著腦漿子尋找切入點。

主要還是太年輕了,他感覺有點把握不住。

“報告,嶽書記車隊到達。”李局長口袋裡的對講機沙沙的彙報了一句。

“走吧,咱們一起迎一迎。”張鐵軍放下茶杯抻了抻衣角,示意了李局長一眼往門口走,李局長顛顛的跟了上來。

走到門口張鐵軍就站在那不動了,以他的身份迎到門口正好,迎出來是敬老,但迎過去那就有些過了,失身份。

李局長帶著他的人跑去了停車處。

“鐵軍,還是你們年輕人快。”嶽書記笑著和張鐵軍打了聲招呼,兩個人握了握手。

“我是小輩兒嘛,必須得跑的快點。”張鐵軍笑著回了一句,又和田省長握了握手,三個人一起回到休息室。

李局長屁顛顛的跑前跑後親手給倒茶端水果糕點。

雖然鐵路是自成系統,幾乎是完全獨立運轉的,但是到了李局長這個位置就不一樣了,和地方上的交集已經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有了交集,自然也就有了等級落差。

田省長的心情看來不是太好,從下了車就沒甚麼表情,坐在那也沒怎麼吱聲,低著頭想心事。

張鐵軍和嶽書記聊了一會兒,嶽書記可能是感覺在這裡冷落了李局長不大好,又和他說了幾句,關心了一下工作生活甚麼的。

老兩位基本上是卡著時間過來的,聊了一會兒茶喝了一杯,那邊火車也就通知要進站了。

三個人從休息室出來,在李局長引導下來到指定位置,遠遠的就看到列車喘著粗氣嗷嗷叫著開了過來。

“話說這個劉大秘書,他怎麼不坐飛機呀?”張鐵軍啾了啾嘴,和嶽書記吐槽了一句。

“現在飛機的條件還是不如火車,”嶽書記扶了扶眼鏡,笑著低聲說:“又不是都像你財大氣粗的,坐民航哪有那麼舒服?人又多。”

“你們平時也都是坐火車?”張鐵軍還真不太瞭解這些。

“嗯,基本上都是火車,”嶽書記點了點頭:“省內汽車,省外火車。火車的條件要舒服一些。”

他們這些人坐火車是有規定待遇的,包廂軟臥,從住到吃到服務都有相關規定,只要提前通知一聲就行了,不像飛機那麼麻煩。

而且坐火車在安全上也比較容易保障。

這年頭他們坐飛機雖然不用自己掏錢買票吧,但是也只能坐民航,得和那些坐飛機的乘客一起擠,頂多也就是候機的地方不一樣。

主要還是飛機也少,畢竟還是剛剛開始嘛,還沒有後來那麼方便。

火車一聲長鳴,哧哧的開始排放氣體,速度一點一點的降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人多,劉副秘書長他們一行坐的是加掛軟臥車廂,就掛在火車的最後面。

這種車廂永遠都要在最後面。

甚麼意思呢?就是火車在某些車站需要調車頭的時候,這節車廂也是需要調換的,依然要掛在最後面。

鐵路局公安處的同志們全副武裝的在站臺上拉起了警戒線,把最後一節車廂和前面的車廂隔離開,前一節車廂的後車門鎖閉,不允許通行。

這樣就把前面的普通旅客們限制在了小三十米外,這節車廂下車肯定是要擠一點兒了。

火車旅客下了車沒有亂跑的,都是急不可耐的往出站口湧過去了,隔開一點距離就基本能保證安全。

張鐵軍往開讓了讓,讓嶽書記站在中間,嶽書記也沒謙讓,給了一個你小子挺懂事兒的眼神兒。也是個老小孩兒。

“哈哈哈,劉副秘書長,咱們可是好久沒見嘍。”

和下面往往都會刻意掩去這個副字不一樣,到了這個級別,那是一個字也不能說錯的。而且別看人家是副秘書長,妥妥有正部。

國院秘書長是付國,一般都是由委員兼任。

“嶽書記。”劉副秘書長笑著伸手和嶽書記握了握,這才衝張鐵軍伸出手:“張將軍,又見面了。”

張鐵軍伸手和他握了握:“歡迎劉副秘書長光臨哈爾濱指導工作。”

這話還真不是開玩笑,劉副秘書長是黑龍江農墾出身,是第一批進入北大荒的轉業軍官,可以說他的青春獻給了部隊和北大荒。

從五八年到七八年,他在這裡刨了二十年的土。

七八年他進入農墾總局,還是做著農墾的相關工作,一直到八六年。

對於黑龍江這邊的河流水網,各大農場,劉副秘書長都可以說是相當熟悉了。

同時他還擔任著國家防汛抗旱副總指揮的工作,不管是防汛水利工程的建設,還是黑土地的保護計劃,他都有著很大的發言權。

“我可不敢在張將軍面前說指導。”劉副秘書長笑著又和田省長握手:“田省長,好久不見了。”

張鐵軍又去和專家團的成員們握手,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歡迎。事實上他一個也不認識,只能堆著笑不停的您好您好,您受累了。

反正都是頭髮花白的老人家,怎麼恭敬都不過分。

大家就沒再進到休息室了,直接上車回賓館。

嶽書記去和李局長握了握手,說了聲麻煩。

車隊從車站裡面繞出來來到外面的馬路上,左拐過來就是火車站廣場。

這會兒的火車站是八九年十月建成的,已經不是原來的老站模樣了,怎麼瞅都有點像一座碑,站前廣場上全是各種車輛,人流在車堆裡亂穿。

這次改建前後經歷了二十九年,是我國曆史上改擴建火車站工程當中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個,在這二十九年中四次調整了建設方案。

後來可能是感覺還是不太滿意,又擴建了一次。

一直到二零一五年,再次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對車站進行了重建改造,把車站的樣子恢復到了最古老的那個樣子。

這是一座年紀比這座城市還要大的火車站,卻也又是一座年輕的火車站。

張鐵軍坐在車裡歪著頭看著站前廣場裡面那個巨大的弧形,那裡原來是一座高高的紅軍紀念塔。

這座紀念塔原來是小日子修的滿州國建國紀念碑,四五年紅軍進入東北,把紀念碑炸掉修起了紅軍紀念塔。

那幾年蘇聯紅軍在東北可是正經沒少修各種紀念碑紀念塔,滿東北的命名斯大林路,建各種紀念廣場。

這個高度的大型紀念塔一共有五座,分別在哈爾濱(紅軍),瀋陽(陸軍),長春(空軍),大連(烈士)和撫遠縣(海軍)。

其他的小型紀念碑具體弄了多少沒有具體的統計數字,要是非得形容的話,那就是到處都是。

不過這事兒也是事出有因的,主要是小日子特別喜歡修各種紀念碑和事件碑,還有冢,弄的哪哪都是。

蘇聯紅軍過來了以後,在拆卸工業裝置的同時可能是閒著沒事幹,就把小日子的各種碑都給砸了,修成了他們的。

可能這一修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嘎嘎上癮。

九二年擴建站前廣場的時候,紅軍紀念塔給拆除了。

張鐵軍啾了啾嘴,感覺這塔吧,就這麼拆了其實有點可惜了,畢竟蘇大哥和小日子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好歹是一段記憶。

像後來的瀋陽和大連就沒拆,是進行了遷移,那就挺好的。

欸?張鐵軍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

一個大高個子的丫頭低著個頭走在路邊上,上身一件半袖衫,下身一條牛仔褲。

“李哥,你叫後面的人,去把那個丫頭帶上。”張鐵軍拍了拍李樹生,指了指那個大個子:“就那個個子挺高那個。”

李樹生偏頭看了看,確認了是哪個,拿出步話機聯絡後面的安保員去接人。

張鐵軍咂吧咂吧嘴,這可真是夠巧的了,真是從來沒想到能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遇到她。

話說她這麼早就來哈爾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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