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等了十五分鐘,正好也梳理一下思緒,打打腹稿。
雖然平時大家對張鐵軍都很親切,也都很信任,但是這東西吧,就不能只看表面,謹小慎微是肯定沒有錯的。
到了時間,張鐵軍再一次把電話撥了過去,呂大秘在那邊把電話轉進李總的辦公室:“長話短說,十分鐘。”
“好,謝了。”
可別感覺這十分鐘的時間很短,真心不短了,你要知道有多少人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換不來。別說十分鐘,三分鐘都得搶出狗腦袋來。
“小鐵軍兒。”低沉醇厚的聲音傳過來:“你的那個計劃我看了,也和幾位這方面的同志討論了一下,
對於你提出來的土地保護計劃,原則上我是支援的,具體細節上還需要和各個部門溝通。
至於你說的那個稀土開採的問題,我已經叫人去核實,要等一等結果,這個問題很重要,我們都很重視。”
“那我安排收購沒問題吧?”
“理論上肯定是沒有甚麼問題的,公平買賣,不過還是要看一看,你不要急~,小孩子要沉住氣。”
“好吧。我就是覺得采礦這一塊現在太亂了,不止稀土這一塊。相關材料我正在蒐集。李總,我今天想和您說的不是這事兒。
我今天打電話是想問問您,咱們那個衛星定位和通訊的計劃我能不能參與進來?我聽說他們缺資金缺場地也沒啥資源。”
“哎?可以呀,這個沒甚麼問題,你願意參與進來我們肯定是歡迎的,你有甚麼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來籌集資金,提供場地還有住房待遇這些,包括衛星的發射,現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慢慢搞了,得快。
您也知道,現在這邊部隊的用車已經解決了,指揮車這些也是需要介入衛星導航通訊這一塊的。
還有艦隊,戰鬥機直升機這些都離不開衛星導航定位和通訊。
您應該知道吧?我這邊已經在進行試飛測試了,爭取在年底能夠形成戰鬥力,明年是肯定要上艦的。”
“明年確定可以上艦嗎?船隻這一塊的進度能跟得上?”
古海那邊試飛測試這一塊李總是知道的,有相關人員定期會彙報,大船那邊也是一樣的。
“我保證,明年年初試航,年中的時候編隊完成。”
“好。”李總那邊激動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相信你小子可以說到做到,到時候我親自給你請功。”
“請功不請功的我就不琢磨了,現在就已經挺那啥了,我心裡有數。那啥,李總,那我就直接聯絡那邊了唄?需不需要有個檔案啥的?”
“我讓小呂溝通一下,你直接聯絡吧,不是甚麼大事兒。這個關於黑土的事情你做個詳細的方案給我。
還有一個事兒,”李總想了想,說:“關於你提出來的一些合資和收購計劃這些,我們幾個也討論了一下。
現在的問題是,會不會規模太大了對整體產生甚麼影響,你感覺呢?”
“還能有甚麼影響?都虧損要破產了。咱們對破產的認定和對破產企業的稽核這一塊我是有意見的,太多漏洞可以鑽。
現在不少企業本來並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因為利益,人為的去造成結果,然後利用程式達到目的,這個現象很多。
我的想法是利用合資,合併和收購的方式,把這些企業兼併整合,進行產業升級,然後給各省的國資部門保留一定比例的股份。
我的目的是最大可能的保護產業工人的工作和生活,那些貢獻甚麼的都不說,起碼能夠保證社會的穩定健康。”
“這個保留股份的份額怎麼來定?”
“這個就要看實際情況了,企業的現狀負債這些,生意嘛,肯定是要公平,按雙方的投入比例計算唄。
這麼做還是有好處的,就是給其他地區做一個樣子出來。
企業得到了資金,進行整合升級以後,會採取聘任制,股東有監督的權力,企業在人事和生產,財務等方面完全獨立。
我們以前的模式就是管的太多勒的太緊,都是外行指導內行胡來一氣,人事任命毫無根據,生產指揮亂七八糟,財務更是混亂。
這就是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原因,是必須要改變的。
等形成了新的模式,大家習慣了持股分紅不去亂干涉,學會了尊重財務制度,企業的生存也就不再是甚麼問題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企業在誰的手裡就都不重要了,我可以把股份全部出手。
其實在這方面是有先例的,比如珠海的格力電器公司做的就很不錯,雖然細節上仍然存在一些問題,但大方向走對了。
他們雖然也是任命的總經理,但是起碼暫時能做得到不亂干涉,不亂指揮,人事生產財政都能做到基本放權。
有了成績也能做到不去摘桃子亂塞人,能支援企業走下去。這一點就非常好,不過後面就不太好說了,還得看。”
“能得到你的認可,看來確實是做的不錯,你有時間寫一寫給我看看,我也學習學習嘛。”
“好,我寫個總結給您。只要格力集團不糊塗,這個企業我感覺還是有前途的,就怕有些人坐不住想奪權。
事實上,我們很多企業其實都不至於走不下去,都是因為上級部門亂搞造成的,有了成績就開始亂伸手亂插手。
這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說了,而且現在已經不是亂伸手的問題,而是大家一起分麵包把企業破產轉私有的問題。”
“嗯。”電話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等你回來吧,你回來了來一趟,就這個事情好好說一說。”
“好。”
“那就這樣,小呂在催我了。你和小嶽他們三個人溝通一下,就黑土地這件事情交個報告給我。”
“好的,那您忙。”
電話結束通話。張鐵軍拿出工作筆記記了幾筆,這才又把電話打給科工委王主任。打了兩次才打通。
“王主任,我彙報過了,你把卜局長的電話給我一下。”
“嗯,你動作到是快,呂主任給我打過電話了。”王主任在電話那邊咂了咂嘴,有點羨慕。這是有多寵著啊。
這麼大的事就一個電話幾分鐘就搞定了。
王主任把卜局長的電話給了張鐵軍:“你自己聯絡吧,這事兒我們也就是配合,具體的你們商量,最後還是要到李總那邊過一道的。”
“行,我明白。謝了哈。”
“就是說的好聽,也沒見你請我喝過一頓酒。”王主任開了句玩笑:“你不喝酒就不喝嘛,可以看著我們喝。”
“行,等我回來請客,我請各位學長。”
也不是非得年級高才能叫學長,年紀大也是可以的嘛。
通訊導航專案小組的電話都是臨時的,是拉了一臺測繪局招待所的電話過來,手機就別指望了,能發上工資就不錯,專案資金還在路上呢。
事實上,專案組現在的五個人自己都有單位,工資還都是原單位在發,算是兼職。這也就是編制的好處了。
“哪位?”
“我找卜局長。”
“您是哪位?”
“我是張鐵軍,我的職務是總政巡視專員,宣傳部副部長,你們可以向科工委王主任查證。”
“哦哦哦,您好張專員,請問有甚麼事情嗎?”
“我已經得到了許可,想就你們的專案和卜局長溝通一下,這個也可以向王主任查證。”
“主要是哪個方面呢?”
“資金,場地,車輛,住房,你們還缺甚麼?”
“哈?”電話那邊呆住了。或者說卡住了,宕機了。
“還是麻煩你叫一下卜局長吧,好吧?”
“哦哦哦,好好好,馬上。卜局長,卜局,快來聽電話,說是給咱們解決資金場地的,還有住房。總政的叫張鐵軍。”
“誰?”一個粗重的聲音傳過來。
“說是總政的,叫張鐵軍,宣傳部的。”
“電話給我。首長好,老孫不知道您,您別見怪。”
“是孫家棟孫老吧?他是長輩,我都沒給他問好呢。”張鐵軍笑著客氣了一句。
他和卜局長沒見過也不認識,但是互相都是知道的,卜局長是總參測繪局局長,少將銜,是一個相當關鍵的崗位。
而張鐵軍做為大院裡最年輕的總部級領導,可以說就沒有不知道他的,哪怕他很少露面。
“首長您打電話過來是?”
“別,千萬別這麼叫,你叫我鐵軍就行,咱也別您您的,你是長輩,我得叫你一聲大爺呢。”
卜局長是三九年生人,比張爸大五歲。
孫老那就更大了,二九年生人,張爸來了都得叫聲叔叔。他現在是航天工業總公司科技委的主任,北斗專案總設計師。
東方紅一號,實踐一號,尖兵一號,東方紅二號都是他主持的,九一年當選為科學院院士。多說一句,後來的嫦娥工程他也是總設計師。
嫦娥和神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工程,前面說過的兩大衛星計劃之一就是神舟,九二年開始的,另外一個是火星探測計劃。
張鐵軍直接說了來意:“我已經彙報過了,從王主任那邊拿的這個電話,主要是想加入你們的專案,盡一點能力。
我這邊在衛星方面也有專門的課題組,另外,在資金場地這些方面都能按需提供,條件是成果四六分,你們佔六,共同組建相關公司。”
“這個專案還剛剛開始,”卜局長說:“現在還是甚麼都沒有,連技術也還處於理論方面,可以說甚麼都沒有。
另外就是這個專案據我們估計,需要的資金可不是小數字,咱不說達到老美的一百億美金吧,那也是得以百億人民幣來計算的。
未來能做到甚麼地步,鐵軍我和你說句實話,我們自己都不知道,也無法預測。
可能成功,我們就有了自己的衛星導航通訊。
也可能不成功,錢花完了最後甚麼也沒得到,這都是有可能的,科學研究這種事兒誰也不敢打包票。
至於後面的成果分配成立公司,我實話實說,現在說這個有點太早了,最好的估計那也得是五六年以後的事情。
在這五六里年需要不停的往裡投入,需要大量的人員裝置,大量的資金,包括衛星的製造測試還有發射,地面基站的建設。”
“我知道啊,我說了我這邊也有個衛星通訊小組,這些年也一直在雷達和通訊衛星方面在進行研究探索。
卜局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是知道的,怎麼說我也算是半個行內人。
我想加入你們這個專案並不是來投機的,我是想加速,你能明白嗎?
具體的事情我現在不能和你說,這個需要申請,但是我可以向你們保證,資金裝置人員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人員的工資待遇住房用車辦公場地實驗場地我這邊都可以提供,條件就是成果的百分之四十,還有未來運營公司的股份。
成了咱們就分贓,不成咱們就繼續,不存在錢花光了沒有結果。花不光,放心吧。”
“……我能問一下你這邊的經費從哪來嗎?”
“這個合同簽定了以後你就知道了,我就是和你們商量一下,咱們說好了,你們同意,我這邊就做材料上報。”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行,這個就是我的手機號,那我等你電話。”
張鐵軍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坐在那掐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感覺應該沒甚麼遺漏的地方了。
外面的事情有行動局配合工作組在辦,從省防洪抗旱辦、水利廳到下面各地市縣的水利局,防洪抗旱辦公室,全面審查。
一直見不到影子的松遼委姍姍來遲,終於肯出來拋頭露面了。
來的是鄧副主任,帶著辦公室,防汛抗旱辦公室,建設與管理處,監察處,審計處,水利工程建設管理站等部門的負責人。
其實水利委也是挺忙的,別看它只一個派出機構,但是管的事情真心不少。
河道疏浚,河堤修築,水利資源利用,水土流失的保護,灌溉,水庫,防汛抗旱,北水南調,等等,這都是他們的工作。
協調域內的幾個省份,調解各省份在水庫,河道,水利資源和漁業各個方面的糾紛,監督審查水利建築設施,建設管理水電站。
每年六月到七月還要巡視防汛設施,協調各省份佈置防汛事務。等等。每年要召開很多講座和水利規劃會議。確實比較忙。
不過總而言之,這個時候的水利委主要執行的是都是協調,組織,統籌和監督這樣的事務。
是的,你發現了華點,除了南水北調,我們事實上還有一個北水南調工程,而且實施的更早,就是把東北的水往南調動。
事務多而且雜,今天這個水庫誰不讓誰抓魚了,明天遼東向鐵道部徵收佔河費了,後天省境築壩搶水……像居委會似的,真的。
還有接待,各種視察和走訪的接待,毛子的考察團,小日子的各種考察團聯誼團促進團。
小日子一直以來特別喜歡摻合東北的事兒,這邊的河工壩工水電都有他們的影子,可積極了,幫你規劃給你指招,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這不後來,不就那甚麼嘛,水庫啊水電啊,自來水供應啊,從投資到控股再到獨資。手拿把掐。
鄧副主任還是很客氣的,一再代表陳主任給張鐵軍道歉。陳主任進京開會去了,不是不來。
這事兒張鐵軍挑不出來人家的毛病,而且陳主任是水利院士大佬,快七十歲了,見了面張鐵軍得給人家磕幾個那種。
水利委日常事務繁雜,很忙,張鐵軍也是知道的,本來也沒挑他們。
張鐵軍只是針對他們委的防汛抗旱辦公室,建設與管理處,監察處,審計處,水利工程建設管理站這幾個部門有看法。
也不只是松遼委,所有的水利委都存在這幾個部門的問題,不重視,不嚴格,審計監察管理工作約等於零。
“我來的時候和鈕部長見過面,有過溝通,這一次不只是針對東北四省,而是全國範圍內的水利防汛工程建設管理監督部門。
我能理解你們日常工作中的難處和不易,但這並不是目前水利防汛工程是這麼副模樣的理由。
工作沒有理由可講,責任更沒有理由可講,尤其是當時不講過後講。你沒做,就要勇於承擔你不去做的後果,承擔責任。”
張鐵軍親手給鄧副主任倒上茶,遞上煙:“水利問題歷來都是大問題,咱們每年往這上面花的錢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而且這個錢都是硬花,一點響聲都聽不到,可是錢花了東西在哪兒?就這麼個樣子?
你說是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論起年紀差不多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輩兒,我想這裡面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現在,每年的防汛工作都是依靠甚麼你肯定是清楚的,對吧?
我感覺就是靠祈禱,你說是不是?
今年藉著這場大水,正好淘一淘,洗一洗,重新組建打造我們的部門,打造有戰鬥力能承擔起責任的部門,這也是好事兒,你說呢?
我也不瞞你,從九月開始,整個長江流域淮河流域和松遼流域,會同步開始水利防洪工程的建造,如果不整改,誰能放心?
不是對你們的工作不認可,是有些同志的工作態度出現了問題。有問題就得治。
接下來的建設工作是重中之重,絕對不允許出現問題,我希望你們各個委能站起來,憋上一口氣兒,一起把這個重擔挑起來,做好你們的工作。”
鄧副主任悶頭抽了幾口煙,看了看張鐵軍:“我能不能問問,這次建設是個甚麼規模?建設資金有多少?是由省裡還是市裡主抓?”
“整個流域。”張鐵軍展開雙臂比劃了一下:“包括民壩和村壩,按照五十年標準一次到位,資金絕對保證。
工程的組織和建設不會落到省裡市裡,會統一進行安排,你們水利委的工作就是全力配合,起到應有的監督審計作用。”
“包括水庫湖泊還有灌溉設施這些?”
“先建設主流域,後面會涉及到你說的這些,這裡面還需要你們提供一些資料。”
“我明白了,”鄧副主任點了點頭:“我會向陳主任轉達,也會盡力組織協調,完成工作任務,我們水利委不是軟蛋。”
“這個我肯定是相信的,所有的建築設施建好以後還需要你們來維護養護巡視,這其實比建設本身更艱鉅,我相信你們可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