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玩的怎麼樣?”
“不咋樣。”
周可麗噘著嘴紮在張鐵軍懷裡扭蹭,反正就是不開心,不得勁兒,不舒服。得哄。
“我又惹著你啦?”
“沒有。”
“那你這是幹啥?”
“讓你哄我。”
“我為啥要哄你?”
“我是你媳婦兒不?”
“是啊。”
“是你還問?是你不該哄啊?”
“……你說的好有道理。那,就哄哄?”
張鐵軍把周可麗翻過來臉朝上,拽過薄被把她裹起來抱在懷裡,晃。奧奧奧奧,睡覺覺了哦,奧奧奧……
周可麗眼睛都瞪大了:“你幹啥?”
“哄你呀。”
“我。我和你拼了我。”周可麗張牙舞爪的從薄被裡掙扎出來要咬人:“我是吃奶孩子是吧?哄覺覺是吧?奧奧是吧?”
兩個人笑著打鬧到一起,錘的咣咣響。
“那你為啥一回來就像小狗走丟了似的?”
“你才走丟了。就是逛的沒勁,竟是在哪看雨了,一陣一陣的下的鬧心勁兒。結果哪哪也沒去上,還冷。破地方。”
“其實也沒甚麼可去的地方,就是看個環境,吃的用的玩的現在哪不一樣?也就是環境不同唄,這邊中心那一片的房子還是有看頭的。”
“這邊下雨怎麼這麼冷啊,比咱老家還冷。”
“你也不看看這往北多少公里了都,冬天的時候這邊都是零下四十多度。”
“那冬天來是不是能挺有意思?”周可麗爬到張鐵軍身上捧著他的臉問:“是不是雪得下老厚了?咱冬天來唄?”
“……你怎麼就和正常人不一樣呢?”
“哪不一樣了?”
“人家都是嫌冷往南走,你這一聽零下四十來勁了,一樣嗎?”
“咬你。(嘖~~)我記著咱們小時候那雪都能下那老厚,波稜蓋那麼厚。現在都看不著了,就想看看唄。”
“今年冬天不是說好了去海南嗎?不想去了?”
“去。那去海南,我要坐遊艇,坐直升機。那邊要開放啦?”
“陸地這邊已經對外營業了,酒店海灘,一個遊樂區,島上還沒。八月正是那邊最熱的時候,也不著急。”
“都弄好了唄?”
“嗯,基本上都弄好了,說的是九月試營業,每天接待兩千人。不過我感覺他們定的這個數字有點沒必要,估計應該沒甚麼人。”
“為啥呀?”周可麗坐到張鐵軍腿上,面向他趴到他肩膀上。
“又沒名氣又沒宣傳的,你說為啥?”
“那為啥不宣傳?都弄了好幾年了也不宣傳,捨不得花錢吶?”
“嗯。”
“真的假的呀?不信。你就能欺負我。”
“沒有必要,現在每年去那邊旅遊的人全年加在一起都沒有多少,宣不宣傳的意義不大。慢慢就好了。”
這話真不是張鐵軍亂說,九六年被稱為三亞的旅遊元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三亞原來就是個小漁村,八三年人口不到八萬,幾乎全是漁民,而且這八萬人裡至少一大半都是外地人,東北人。
到八六年,人口將將突破十八萬,幾乎都是外來人口。
三亞是東北的這句話是在開玩笑,不過確實是一句大實話。東北人特別多,都是不遠萬里沾親帶故投奔過來的。
海南立省成為中國最大的經濟特區以後,設定了兩個地級城市,一個是海口,一個是三亞,分別位於島的南北兩端。
三亞是從那個時候,也就是八八年才開始發展的,才開始搞建設,搞旅遊。這一共也沒有幾年的時間。
當時建市的時候,省裡給三亞撥款五十萬用於旅遊區建設。……八七年八八年吧,五十萬也確實不能說少,但是能幹嘛呢?
這就是天涯海角景區的來歷了,五十萬都花在這了……砌了圍牆種了點樹。
出名嘛,當年一首請到天涯海角來響遍天下,所有中國人都知道海南島上有個地方叫天涯海角,那是祖國的最南端。
事實上祖國的最南端應該是虎頭嶺。
天涯海角給三亞吸引了全國的遊客,也帶動促進了這邊的發展建設,推動了三亞市下決心花大力氣搞旅遊產業的決心。
那為甚麼說九六年是三亞的旅遊元年呢?人家天涯海角景區八八年就弄好了。
就這麼說吧,在九六年以前,三亞這邊連個稍微像點樣的賓館酒店都沒有。
九六年,大東海珠江花園酒店開業,這是三亞的第一座成規模上檔次的專業旅遊酒店。
大東海是三亞市的近郊,原來就是一片長滿了仙人掌,木麻黃等等的一片荒坡野嶺,罕有人至,連漁船都看不到。
三亞建市,決定重點發展旅遊業以後,荒蕪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東海海灣才被注意到,併成為三亞第一個重點發展地段。
因為這裡有相當難得的一段白海灘。
一九九三年,大東海海濱旅遊度假區開始動工建設。事實上比這更早,八幾年就開始開發了。
其實九六年這一年在三亞開業的酒店也不只是珠江花園這一家,亞龍灣那邊的開發雖然比大東海晚,但九六年這會兒也有點樣子了的。
但不管怎麼說,從九六年開始,三亞真正成為了一座旅遊度假休閒城市,這話絕對沒錯。
這也是張鐵軍為甚麼說不用宣傳的原因。
因為從九六年開始,海南省和三亞市都會不遺餘力的開始在全國展開各種宣傳推廣活動,完全不用自己去宣傳甚麼。
“反正我也不懂,你說不必要就不必要唄。”周可麗在那晃:“反正咱們去了有玩的就行,還得有好吃的。
那,等冬天咱們全家都去呀?”
“都去唄,要不還留兩個在這頭?”
“哼哼,反正我爸我媽得去,別人你自己想招去。”
“人家柳姐她們就不可能有這想法好吧?你這是用君子之心度你小人之腹了。”
“才怪呢,能不想啊?做不做是另外一碼事兒。再說了,柳姐和鳳姐不想,老丫也不想啊?她比我還小呢。
反正你自己頭疼去吧,腳上泡自己走的,讓你不著個搖興。”
周可麗這話說的在理兒。
張鐵軍抱著周可麗琢磨起來。總是說大家都一樣一碗水端平,事實上這樣那樣的,這碗水就不可能端得平。
好在柳姐和鳳姐畢竟歲數在那,父母也都老了,她倆肯定不會琢磨這些,也確實就是徐老丫一個人需要考慮考慮。
“腦瓜子疼不?”周可麗往後仰了仰,看了看張鐵軍。
“有點,老丫那這確實得想了想。”
“嘿嘿,疼死你,你自己琢磨去吧。對了,去那邊玩是不是就得下水?”
“嗯,到不是必須得下水,但是下水的話就更有意思唄,更好玩一些。”
“那我是不是得找個地方練練游泳?”
“我感覺行,練練吧,就當鍛鍊了,到時候去了那邊可以潛水玩兒。咱家那海底可漂亮了。”
“不能有大鯊魚呀?我這邊剛下去,人家過來咔嚓一口,你就沒有媳婦了。不對,你就可以娶個新媳婦兒了。”
“胡說八道。”張鐵軍笑起來,摟過周可麗親了兩口,感覺她太可愛了:“海底還有島周邊那一片都是清理過的。
海里面也都是設了浮網這些安全設施的,還有巡邏監控人員,保證你們安安全全的只管玩兒。”
“那還差不多,我還琢磨呢。”周可麗笑起來:“我是不是有點傻?”
“不傻,我媳婦兒聰明著呢。”張鐵軍親過去。
……
一場友誼球賽打了兩個暫停。
張媽打電話過來,說張鐵兵和小楊雪回遼陽去了,問那邊的現在是甚麼情況,事情處理怎麼樣了,安不安全。
張鐵軍就給張媽講了一下基本情況:“人在抓了,暫時還沒抓到,安全方面肯定不需要你擔心,楊叔楊嬸也沒有甚麼大事兒,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他倆跑回去不能再發生啥吧?”
“不能,你就是亂操心,有我在呢能發生甚麼?”
“那他爸媽捱打不也是有你在這麼?”
“……那能一樣嗎?”
“行吧,我也就是有點點不放心,這事兒還不能攔著。那,人最後能不能抓住?”
“能,肯定能。”
“那就好,這樣的人可不能輕饒了他,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就敢無緣無故把人往死裡打,還有甚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這樣的人都應該拉出去槍斃,你就好好查查吧,這些人以前那爛事兒壞事兒少不了。”
“嗯,肯定會查,放心。還有事兒沒?”
“……怎麼的和我打個電話還耽誤你啥事兒啦?這怎麼還催上了。你嘎哈呢?得了得了掛了掛了,我掛了。麻個鄙的。”
張媽估計是想到了甚麼,罵了一句直接把電話掛了。
周可麗趴在張鐵軍身上就噗哧兒噗哧兒笑,連怎麼動都給笑忘了。
得,重打鼓另開張吧,好在場地已經預熱出來了,活動活動手感也就來了。
結果沒等砸弄多一會兒,電話又響起來了。於家娟。
張鐵軍就心虛了一下,看了看周可麗,周可麗歪著腦袋湊過來看了看,撇了撇嘴,往張鐵軍臉上呸了一口:“不許停。”
“喂?姐。”
“鐵軍你現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這話是從哪說的呢?”
“你都走了我才知道你回來待了好幾天。”
“那有啥辦法?我就那麼幾天的時間,你這邊又沒有時間,我想了想就沒打擾你。以後又不是見不著了。”
“孩子現在太粘人了,一眼看不著都不行。感覺一點也沒有小時候那麼招人稀罕了。”
“你這才哪到哪,等她七八歲的時候你再看看。”
“七八歲就上學了,起碼白天我能清淨點兒。唉。真是的。等孩子上學我都老了。”
“那不能,三十來歲正是好時候。”
“那你回來還到家不了?”
“估計不行,我得在這邊待一段時間,到時候也應該是直接回京城了。”
“行吧,反正,我就是感覺你沒那麼稀罕我了。能不?”
“不能,別瞎尋思,甚麼跟甚麼呀這是?”
電話那邊就聽孩子跑的聲音,啪嗒啪嗒的:“媽,嘎啊呢?”
“我在這。行了,她過來了,不說了。”於家娟掛了電話。
“她就自己帶孩子呀?”周可麗問了一聲。
“嗯。她公公婆婆八八年出車禍一起走了,她自己媽幫她弟弟帶孩子呢,住的又遠。她家那個是一點忙幫不上。”
“……真慘。媽喲,要是從頭到尾都讓我一個人帶我估計我得受不了,鐵人也得歇歇呀。”
“那不也得看實際情況,就是沒有人能幫還能怎麼的?這樣的人多了。”
“嘖,養孩子真累,不容易。我現在回頭想想,那時候我爸媽養著我們仨也是夠累的,那一天得多鬧心你說。”
“長大了就好了唄,也就是那麼幾年,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使點勁兒啊,是不是想她呢?”
“放屁。”
“哼哼,你注意力集中點兒。”
……
今天一天,上午雨下的有點大,周可麗她們幾個就到中央大街了,張鐵軍安排的照像是照了,但是都沒撈著怎麼逛。
雨太大了。這邊一下雨確實也是有點冷,那風從江面上呼呼往裡吹。
等到雨終於小了,也沒啥興致了,隨便逛逛看看就找地方吃中飯,在馬迭爾吃的中餐。
沒看錯,是中餐。馬迭爾雖然是一家百年西餐廳,但是它是有中餐的。或者說那個年代的西餐廳都是有中餐廳的。
中餐廳,西餐廳,冷飲廳,外賣部,外送部,這是那個年代西餐廳的標準配置,不管是哈爾濱的,還是老申城的。
而且那個年代不管是哈爾濱還是老申城,西餐都是俄式為主,還有很多中西合壁的菜式。
那個年代的老外也是很嚮往中國美食的,比如鍋包肉這道菜,其實就是一道中西合壁的西餐廳中餐,很受歐州人的喜歡。
主要是他們自己的餐食實在是有點太過於單調了,烤肉,烤腸,燻肉醃肉,甜菜湯土豆泥,翻來覆去的就是那麼幾樣。
整個歐州都差不多,尤其是當年那個時代。
吃過飯,幾個人就在馬迭爾直接開了房間午休。
是的,馬迭爾是可以住宿的,它是一家集餐廳,冷飲,住宿和電影院,娛樂為一體的綜合商業體。
馬迭爾的創始人叫約瑟夫·亞力山德羅維奇·卡斯普,他是中東鐵路護路軍的退伍騎兵。一個猶太人。
一九一四年馬迭爾落成的時候,主體其實就是賓館,餐廳電影院咖啡廳這些統統都是賓館的附屬服務專案。
它是當時哈爾濱規模最大,最豪華的酒店。
不過現在要是去哈爾濱一定要看準了,馬迭爾,迭,那個叫馬送爾的就不要去了。
下午的時候,雖然雨比上午要小,但是一直在下,周可麗她們本來想去江邊但是出於安保考慮就沒去上,所以回來才氣呼呼的。
這一天就逛了個寂寞。
“好啦,明天再去,這有甚麼可生氣的?”球賽結束,兩個人抱在一起說話。
“沒生氣,就是感覺不痛快。”
“那不就是生氣嗎?”
“才不是。生氣是生氣,不痛快是不痛快,完全不一樣好吧?本來還想著這逛逛那看看,看看江坐坐船的,結果哪也沒去上。”
“明天再去,明天讓你們去江上坐船。”
“明天要是還下呢?”
“不下的特別大應該就沒事兒,吧?”
“不好,以後不來了,感覺也沒啥意思。”
……
十號。早晨起來沒下雨,不過天色還是陰沉沉的,感覺風更大了一些。
吃過早飯,周可麗她們三個又出去玩去了。
張鐵軍這邊借用賓館的會議室繼續開會,東方這邊審計中心的會計們配合著審計特派辦的人也在這邊整理賬目。
不是不信任,是特派辦人手有點少,而且人家還有自己的工作任務,只好從審計中心這邊拉了點人過來。
張鐵軍主要就是讓他們弄明白,這三年都幹了甚麼工程,工程是由誰幹的,工程都用了多少錢。
現在根本就沒去查錢的事兒,沒去查工程承包是不是違規,裡面是不是有甚麼交易,工程造價上是不是有甚麼貓膩。
根本用不著查這些。
三年以來省市縣區都搞了哪些水利防洪方面的專案,專案工程是誰幹的,總造價是多少。只需要知道這三方面就夠用。
張鐵軍可不是那些下來走走形式,到處握握手講講話的人。
他是要親自去這些工程專案的現場,去江邊去水庫實地看的,你做了這個專案,錢也花了,東西總要在吧?是吧?
這專案是這家公司做的,那負責人肯定是清楚,做一個導遊應該吧?
他現在讓大家整理的就是這麼一個東西,或者可以叫導遊線路圖,後面就按照這個安排導遊進行實地暢遊。
東西在,達標,那就表揚,至於造價是不是高了一點都是小事兒。
東西在,不達標,那這一條線就得好好算一下了。
還有東西就不在,根本就找不到看不著的。這個肯定會有,而且絕對不是少數。張鐵軍要找的其實就是這個。
不查你們這些合同啊賬目啊,沒有意義,到後面也不用查,自己就跳出來了,該遭的一個也跑不了。出國都不好使。
而張鐵軍就拽著這些水利,防洪的大佬小佬們,在這瞭解這會兒各地的洪澇情況,具體資料還有處置方法。
這會兒三大流域不少地方正在水裡泡著的,抗洪工作正在緊張的進行當中。
還是那麼個道理,現在你在這和我誇誇而談,等我下去實地看了如果不一致,那就得好好算算了。
張鐵軍也沒故意瞞著揹著,直接就說了會帶隊下去實地看一看,而且不是看幾個地方,是整個三江流域重點段都要去。
在場的這些人中不少都是需要陪著他下去考察的。
我擺明車馬,就看你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