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67章 面臨的問題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呂廳。”

“王廠長。”

在拘留室裡關了這麼一會兒,王榮貴已經冷靜下來了。

作為在官場職場混跡了半生,經歷過無數次起起伏伏,能在那場動盪當中上位的人,就不可能是一個無腦草包。

可能在管理上,在工廠的發展這些方面他不太在行,但是在鬥爭,在勾心鬥角,在爭權奪利這些事情上,他能笑傲江湖。

可以這麼說,每爬一步,都是一場爾虞我詐推心置腹。

呂廳長打量了一下王廠長,往日裡意氣風發傲慢自大的這個人,這個時候顯得有一些狼狽,但目光依然陰沉。

呂廳長扯了扯嘴角,給王廠長遞了根菸,幫他點上火:“想清楚了沒有?想清楚了我們就做個筆錄。”

“我打個電話。”王廠長吐出一口煙氣,看了呂廳長一眼。

呂廳長搖了搖頭:“別琢磨那些沒用的了,實話實說吧,爭取寬大處理。”

王廠長盯著呂廳長看了一會兒:“小呂,我平時沒得罪過你塞?我老王平時為人啷麼樣嘛?”

呂廳長年紀比王廠長小了九歲,是這會兒全國最年輕的正廳級幹部,三十九歲擔任省廳廳長。

當初他和王廠長認識的時候還是省廳的一個處長,在王廠長眼裡還是個小人物,叫一聲小呂都是給面子。

時過境遷,一晃經年,當初的王廠長成了王董事長,當初的小小處長也成為了一廳之長,級別反而高出來一級。

“不是你得罪誰的問題,”呂廳自己也點了根菸,看了看王廠,王董事長,搖了搖頭:“我叫你聲老哥,你也是明白人,這一關你通不過。”

“我們也算是打了許多年的交道。”

“這個是,在做朋友這一塊,你老哥沒得說。但是這件事我幫不到你,也不敢幫。”

原來的老牌企業都有保衛處,是公安建制的雙管單位。

所以原來的那個時候,像王榮貴這種老資格的國企廠長是要經常和公安系統打交道的,都很熟悉。

而且那個時候企業富裕嘛,有錢有物資,地方上的單位也樂得和這些廠長經理的搞好關係,大家朋朋友友的處著,各有所需各取所需。

像老王這種身份還是相當牛逼的,到哪都有面子。主要是級別也夠用。

哪怕到了這會兒企業大面積的陷入虧損,這些廠長啊經理的,也不缺錢,一樣是出手闊綽廣交人脈的名流。

“我想不通,”王廠長皺了皺眉頭:“這種小事兒怎麼可能牽扯到辦公廳了哎?不科學嘛,我沒得罪哪個塞。”

呂廳挑了挑眉毛,用一種有點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王廠長:“王廠長,咱們還是先好好做個筆錄嘛,我也省點事兒。”

“有啥子可說的?”王榮貴冷笑了一下:“麻賣皮個憨披婆娘,她要殺我,還有啥子可說?我要求驗傷,我要告她故意殺人。”

“她為甚麼打你?”

“她要勒索我,我不同意就惱羞成怒了塞。”

“那我問你,她身上的衣裳是怎麼回事兒?是她自己扯的嗎?”

“那我啷個曉得?曉得她發甚麼披瘋?”王廠長看了呂廳一眼,把手裡的菸頭扔到地上使勁踩了幾腳:“你幫我打個電話,都在心裡。”

呂廳抿了抿嘴,看了看王廠長,慢慢搖了搖頭:“老哥子,不是我不想幫你,是不能,我勸你也不要想這些了,別把你哥扯進來好一些。”

王廠長愣了一下,笑了笑:“我這是搬倒了哪尊大佛埋?還是他章秘書的面子啷個大老?這事兒他老闆曉得不嘛?”

院子門口一陣騷動,張鐵軍和孫廳長陪著謝書記走進來,直接去了所長室。

呂廳看了看王廠長:“看見了吧?這尊佛大不大?你說他知不知道?如果你感覺給你哥打這個電話管用,我馬上幫你打。”

王廠長已經目瞪口呆了:“……至於不嘛?這點小事。”

“我再跟你說一句,”

呂廳長扔掉菸頭,想了想說:“念在咱們原來相處還不錯的情分上。你這件事我也只是錄個筆錄,接下來,是孫廳長負責。”

“哪個孫廳長?”

“安全廳。”

剛才孫廳長走在謝書記的右手邊,正好被擋住了王榮貴沒看清楚。

“為啥子呀?”

“你說呢?現在已經不是你強尖未遂的事情了,是你在廠子期間包括改制期間所做所為的事情。

老哥,我給個交個底,你逃不脫,痛痛快快交待大家都省心,也能少牽扯,起碼你哥哥在外面還能照顧你。

不說你哥哥,就像我,好歹交情還是有的,也不會讓你遭甚麼罪,幾年以後出來大家還是朋友,你說是不是?”

“我做啥子了嘛?”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是我的工作範疇,但是你應該明白,我們和安全那邊的做事方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這麼跟你說,就他們的手段我都遭不住。實話實說。”

王廠長有點慌了,心煩意亂的抓了抓頭皮,結果抓到了傷處,疼的一嘶氣:“我到底是得罪了哪個嘛?非要搞死我埋?”

“我說了你可能不信,”呂廳長嘆了口氣:“你誰也沒得罪,單純就是你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今天發生這件事兒。”

“為啥子?”

“你就沒發現章秘書和我都在聽人家的命令嗎?”

“哪個嘛?”

“那個年輕人是張委員,中紀委高階巡視專員,工業船舶綜合領導辦公室常務副主任,三峽工程巡視小組組長。”

“我沒得罪他撒?我認都認不到他。”

“所以說你運氣不好,今天他正好走到紅旗廠家屬區,正在和職工家屬們交談,這件事不是你得罪了誰,是你自己正好撞上了槍口。

他是巡視專員,又是工業改革這一塊的老大,不管是你的作為還是工廠改制,都是他正管。而且他是軍人,很正氣。”

“我,”王榮貴的臉色眼見著就灰敗了下來:“我啷麼恁個血黴喲。不對,呂廳,你說,我哥找謝書記遞個話得不得行?”

呂廳搖了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堅持就試試唄,反正後果你自己承擔。”

“能有啥子後果嘛?”

呂廳皺了皺眉頭:“王廠長,你是生怕他注意不到你哥是吧?非得把你哥牽進來是吧?你哥哥有你這麼個弟弟真是好福氣。”

“我哥是省委常委。”

“算了,我也不勸你了,我按程式給你做筆錄,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謝書記就在這,你要是有甚麼想法我幫你轉達,你直接向他反映。”

呂廳讓人把王榮貴從拘留室裡帶出來去了審訊室,他親自問詢。

問詢持續了接近一個小時,問詢記錄改了三版,等到王榮貴簽字畫押從審訊室出來,謝書記已經離開了。

謝書記和張鐵軍具體談了甚麼誰也不知道,走的時候明顯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呂廳長把詢問筆錄交給張鐵軍,張鐵軍拿過來看了看,笑了笑隨手遞給了孫廳長:“這是塊硬骨頭,希望可以硬到最後。”

孫廳長也笑了笑,把筆錄翻了翻:“張部,有沒有甚麼要求?”

“沒有要求,沒有限制,”張鐵軍搖搖頭:“我只要事實真相。我會在成都待一段時間,你們從速吧,這涉及到部分企業改制的問題。”

交待完事情,張鐵軍也沒有了甚麼興致,讓徐熙霞把雲紅旗送回家,一行人直接回了酒店。

“你說像這樣的事情多不多?”回酒店的路上,徐熙霞小聲問了張鐵軍一句。

張鐵軍點了點頭。

他沒法說一些違心的話,這是個事實,然而他也沒有辦法。可以說任何人都沒有辦法,人性的惡不是可以琢磨的,也不是所有的惡都能得到懲治。

灰色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顏色,沒有誰能夠渲染它。

“感覺太可惡了。”徐熙霞捶打車座椅:“生氣,想打人。”

司機笑著在前面說:“姐姐,你莫捶我撒,我又不是惡人。”

大家都笑起來,徐熙霞也笑,又捶了一下:“你也不是好人,打死你們。”

張鐵軍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了出去。他想查一查這幾年改制企業的內幕,但這需要得到授權。

事實上,企業這一塊他也並不是那麼關注,企業改制總體來說是好事,確實也解決了不少工廠的現狀,給經濟帶來了活力。

換一種經營和管理模式,是解決企業廠礦全面虧損最好的辦法,這個誰都得承認。

張鐵軍關注的是在改制過程中那些交換交易,那些被迫離開的工人和家屬們情況。

他自身其實並沒有經歷過這些,本鋼從頭至尾只是搞過一陣子的買斷,並沒有裁員。或者說對於全民工人這一塊沒有裁減。

但是大集體小集體企業,還有市政單位企業這一塊,本市和其他地區沒有任何區別,同樣有大量的失業工人。

張鐵軍曾經接觸過很多這樣的人,近距離看過他們的生活,看到過那種無奈和辛酸,那種無力的掙扎。

別的都不說,從九六年到兩千年前後,是整個工業以及副工業地區娛樂業高速膨脹發展的幾年,各種歌廳舞廳洗頭房比雨後春筍都茂盛。

這就足以說明情況了。

張鐵軍這些年一直致力於盡量去減緩這些事情的發生,想避免更多的工人家庭失業破產,但終歸是人力有限,他也解決不了。

這些年他想了很多,很多方式,很多角度,都不可能做得到。沒有誰能夠做得到。

所以每每遇到這方面的事情的時候,他在共情的同時,就會產生一種自責的情緒。其實說自責也不對,那種情緒不大好描述。

東方能夠做的,也就只有收購改造一些工廠,但這是有限度的,或者多開設一些工廠商場多招一些職員,但這也是有限度的。

他到是能買得起所有工廠,誰敢賣給他?那就根本不可能。

回到酒店,大家分頭回房間洗漱了一下,張鐵軍也調整了一下心情。

“鐵軍,明天咱們去雲紅旗家看看唄,”徐熙霞走過來:“讓她過來上班得了,遇上了也是緣份。”

“行啊,反正也是招人,她長的夠用。”張鐵軍點了點頭,拿著一張成都政區地圖在那看。

“這邊的培訓搞沒搞完?”徐熙霞坐到張鐵軍身邊往他身上一靠:“現在過來沒參加培訓能不能行?”

“那就不叫她來。”

“嗯~~~,”徐熙霞抓著張鐵軍晃:“那以前商場的職工也沒都經過培訓吧?那不也挺行的嘛。”

“情況不一樣。那你到底是打算叫還是不叫啊?”張鐵軍看了看徐熙霞:“培訓不培訓都是你說的,你這是打算幹啥?”

“不行,要你說。”

“行吧,那我說。”

“說呀?”

“說啥?”

“我咬死你,姓張的。”徐熙霞嗷一聲撲上來。

“不許咬臉。”

“就不。”

“晚上我要請人吃飯呢,總不能挺著你的牙印兒吧?”

“嘿嘿,那才好呢,讓你故意氣我。再說了,我是狗啊?我咬一口牙印還能挺到晚上?”

“你說的啊,我可沒說。”

“我和你拼了我。”剛消停的戰火再次沸騰。

晚上,張鐵軍在唐宮飯店設宴。

吃飯不是目的,飯後的交流溝通才是重點。

張鐵軍給謝宋兩位解釋了一下下午事情發生的經過和原因,表明真的不是自己沒事找事兒,是正好趕上了。

趕上了肯定就要有一個結果。

這事兒章秘回去和謝書記已經詳細的彙報過了,謝宋兩位在來之前也碰過了頭。

現在就是這事兒到底交給誰來辦,辦到一個甚麼結果的問題。謝宋兩位當然是想這事兒能由省裡來辦。

畢竟紅旗廠早已經劃歸到省裡了。

紅旗廠的經營管理改制工作都是由省裡,省計委和工業廳,財政廳國資局幾家單位協調指導的。

“這件事就這樣略過吧,”張鐵軍表明了態度:“正好工業改革這一塊也是我的工作,算是側面做一個瞭解。

現在各個省都在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工礦企業的未來影響著方方面面,大家都在嘗試改制,這裡面的問題也不少。”

這個真沒辦法,又不是存心故意的,就趕上了,那就查一下做個典型唄。

雖然謝宋兩位資格老,但是張鐵軍年輕啊,地位也不比他們低,這個面子給不給的也就不重要了,小事兒。

“鐵軍啊,感覺你不地道。”

謝書記和宋省長對視了一眼,謝書記指了指張鐵軍:“遼東東方可是從頭管到尾,整的好好的,這會兒來我們這抓典型。”

這事兒其實裡面的那點貓膩大家都是一清二楚,只不過是情勢迫切嘛,只要能讓廠子起死復生創造效益發出來工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至於那些下崗工人的事兒,在這些人眼裡真不算甚麼事情,甚至報告都沒時間看。企業好才是真的好,別的都不算啥。

工人生活好掙的多能增加稅收和雞的屁嗎?工人生活的不好掙不著錢會減少稅收和雞的屁嗎?明顯都不會。

不會,就是不相關,不值得瞅幾眼。

“遼東的事情和這邊不一樣,實話實說還真不是東方從頭管到尾,那個時候考慮的也不是這些事兒。

遼東的工業園區也不是東方提出來的,是省裡市裡人家的計劃,只不過是機緣巧合東方參與進去了,現在來看結果還不錯。

遼東的廠子多嘛,出現問題的時間也比較早,那邊對工業方面的重視程度也和其他地區有很大的區別。

而那個時候正好東方剛剛涉入到工業這一塊,算是趕了巧。”

“你就是個滑頭。”謝書記斜了張鐵軍一眼:“那申城呢?東方在申城大筆的投資怎麼說?又是搬工廠又是建高樓搞娛樂城的。”

“那都是正常的商業操作呀,成都這邊的規模不比申城小吧?”

“工廠呢?還有,”宋省笑眯眯的說:“渝城的工業區計劃總是你提出來的吧?而且是三年前提出來的,還有京城。還有哪?”

“你們就是非得把這事兒賴到我身上是吧?”張鐵軍翻了個白眼:“這事兒我在哪都說過,辦公室有專門這方面的檔案下發。

這幾年,工礦企業的轉變已經是大問題,社會問題,先後幾次我在辦公會上,在給各省計委和工業廳的檔案上都有說到過。

改是必須的,怎麼改那就要因地制宜,但總體上來說,搬離城市是一個總體方向,利用搬遷的過程進行整合兼併升級是最可行的辦法。

其實,總的說起來,這也不是能徹底改變現狀的辦法,想徹底改變得靠思維,靠管理模式和管理層的改變。

以前大家都把工礦企業握在手裡當成提款機,各種隨心所欲,還總喜歡指揮指導,一群外行在那不顧實際的指點江山。

反正也不用負責。

然後就是各種關係,各種裙帶。

大家合起來天天往裡塞人,光塞人還不夠,還得當幹部,但是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合不合適可從來沒人在意過。

好好的廠子就這麼被一通禍禍,整個管理層沒有一個懂經營懂技術的,全是隻知道花錢混資歷的。我說的沒錯吧?

就包括現在,眼瞅著都不行了,都需要改變換血轉換經營管理思路的時候,事實上也還不是抓著不放?

走的是哪些人?留下的是哪些人?管理團隊和以前有甚麼差異?

現在是管理不懂管理,生產不懂產品,工人不懂技術,一問起來不是這個的小舅子就是那個的小姨子。

都是來等著拿工資當幹部享福的。

原來那個時候我們走的是計劃,不用抬頭看,只管低頭按計劃生產出來就完事,也不用懂甚麼管理產品和市場銷售。

現在這樣還能行嗎?所以這樣的改革其實還有甚麼意義呢?換個名義丟掉技術工人就能掙錢了?你們敢信嗎?

反正我不敢。

就現在這些改制的,或者正在改制當中的這些工廠,我敢說,改了之後大部分的結局依然還是個死,區別也就是多活幾天的事兒。

我不信他們原來吃慣了拿慣了甚麼也不懂,這一下子就換了個腦子甚麼都懂也不吃也不拿了。

說起來呀,這其實是主管單位,是上級的問題,因為從根子上大家就沒想改甚麼,也不會改變甚麼,說白了就是不知道怎麼改。

反正有這個要求,那就改唄,照貓畫虎的事兒,別人裁人我也裁,這一塊丟掉確實也可以減少支出。

至於以後,誰在意這個?今天在位我有吃有拿,明天死活關我屁事。

至於廠子這邊,有沒有能力懂不懂市場和技術更不是大事兒,反正權力得抓著,甚麼也影響不到換車蓋樓發福利。

位置上去了,級別搞定了,以後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

現在有多少虧損嚴重的單位仍然在買豪車蓋小樓發各種福利的?工人工資拖著,醫療報銷欠著,想方設法的擠錢滿足私慾。

包括把公家的錢變成私人的,再反手把廠子買下來的,有多少?”

張鐵軍吧嗒吧嗒嘴,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越說越生氣。我脾氣本來就有點急。”

“你說的這些現象很普遍?”謝書記問了一句。

“不是普遍,是都是這麼回事兒,大家都一樣。”

張鐵軍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全國上下都一樣,都是這麼個樣兒。所有這些廠礦企業隨便查。”

“那,遼東那邊的改制工作是怎麼搞的?”宋省問。

這些事兒其實不說他們心裡也有數,大體情況還是瞭解的,只不過想不到會這麼嚴重,而且不少事情他們也接觸不到。

“那邊是重新成立公司,重新兼併整合工廠,原來的管理團隊考核合格重新任用,地方上只持股分紅不涉及人事和管理。”

“做得到?”

“想做肯定就做得到,現在要求政企分家不就是要達到這麼一個效果嗎?有甚麼做不到的?”

“那你的管理層從哪裡來?”

“管理層由工人推選,高階管理人員可以外聘,結合外聘和推選兩步走,只要開好頭,後面可以自己慢慢培養。

這裡面有一個問題,就是絕對不能指派,不能講甚麼級別,那些裙帶關係都要從根本上杜絕,可以舉賢不避親,但是不能舉賢只認親。”

“但是這樣的話,怎麼保證他能服從指揮?”

“為甚麼要服從指揮?政企分家,企業自主經營,還要指揮甚麼?現在這個大爛攤子不是就是指揮出來的嗎?

廠子自主經營,正常繳納稅款,年底結算分紅,這就是正常的流程。

政府以後就是一個單純的股東,不管是大股東小股東,都要避免涉入到具本的經營管理還有人事安排上。

廠子搞起來了,掙錢了,也絕對不允許主管單位眼紅想去摘桃子,開始瞎搞胡搞,除了把廠子重新搞垮沒有別的可能。

更不能把廠子當做提款機今天要點明天拿點兒……我說這些基本上也沒甚麼用,沒有意義,根本做不到。”

張鐵軍搖了搖頭,咂吧咂吧嘴:“即使眼下做到了,只要廠子一有起色肯定就得亂起來,馬上就有這個七姑那個八姨的開始往裡鑽。”

謝書記和宋省長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複雜。他們一句也反駁不了,這些破事兒,那是必然的。

“難道就沒有甚麼辦法嗎?”宋省不甘心。

“有啊,”張鐵軍笑著說:“政企分家嘛,把管理和經營完全分開,把權力還給企業,杜絕裙帶關係,這不就解決了?”

宋省長呶了呶嘴:“等回去我叫人調查一下,今天不說這個,鐵軍,這個農牧場你考慮怎麼樣了?”

張鐵軍就笑:“咱們有話就直說唄,我不大適應這種拐來拐去的方式,咱們不如就把試探這一步免掉吧?”

哈哈,謝書記和宋省都笑起來,宋省說:“好,那就免掉。鐵軍,在東郊搞個工業區怎麼樣?”

雖然這會兒東郊區已經重新規劃更名為成華區了,但是不管是省裡還是市裡還都是習慣叫它東郊。

“可以呀。”張鐵軍直接點了頭:“那邊還是挺合適的。”

“我是說,由東方牽頭來搞,搞一個大型工業園區。”

“也可以,但是東方搞那就是東方的資產了,不管是管理還是經營都是東方自己的事情,不接受甚麼管委會。”

“東方在瀋陽的工業園是有管委會的吧?”

“有,那個工業園本來就是東方和省裡合作的,”張鐵軍點了點頭:“這邊和那邊的情況完全不一樣,這個可不能按例。”

瀋陽工業園區裡面的企業大都是重點工廠,剩下的兼併整合以後都是受東方控股,不管是從管理上還是經營上,問題都不大。

這邊可不一樣,廠子規模不大級別挺高,也沒有甚麼關鍵技術重要產品,不管是管理還是經營上,想一想都是一團糟。

那東方都進行控股不行嗎?瘋啦?那也得看值不值有沒有前景啊,總不能是個廠子就要吧?那價值怎麼計算?

就像紅旗機械廠,生產農機剷車和挖挖機的,但是沒有自己的技術也沒有自己的研發,純加工,產值不高人員挺多,規模不大事情不少。

這個價值怎麼算?

關鍵是買下來幹甚麼?重工這一塊已經有了。

到也不是不能買,等他破產清算,地皮和技工還是可以要過來的,也就這點東西能看了。

而且換一個角度,買下它還真不如買塊地建個新廠,這邊的技工都特麼下崗了,不是隨便招?那成本投入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張鐵軍也是這麼打算的。

他想做好人,但是不想做爛好人。

“那,如果東方自己搞的話,目標是多大?建甚麼廠?”宋省感覺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投資落地總歸是好事兒。

張鐵軍想了想,說:“十五到二十平方公里吧,暫時夠用了,不過市裡要解決通平和主道路問題,這個可以商量。”

張鐵軍想的是把重工,半導體,電子,汽車還有發動機這些都在這邊搞個分廠,還要給它們留有擴張空間。

另外,還有其他的廠子公司也可以落過來,比如東方正在悄眯眯接觸的珠江格力。

不是想買下格力,是想買下格力的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