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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商朝建立,眾神歸隱,神話時代結束

2024-01-25 作者:阿菩

第195章 商朝建立,眾神歸隱,神話時代結束(6)

江離臉上的表情像一片水晶碎裂前的悽美芳華,這一次,劍光與鳳影來得並不快,但那是摧毀一切的力量,那是避無可避的正面攻擊。

“命運……祂連讓我找出答案的時間都不給麼?”江離手捏法訣,默默道,“昨日之神龍,明日之神龍,去歲之神龍,來年之神龍,太古之神龍,未來之神龍,前生之神龍,來世之神龍……現身!”

八個大同而小異的龐大身軀在時空扭曲中現身,這個比擬下界天地四分之一的空間竟似也容不下祂們雄偉的身子。

神龍!九尊神龍一起出現,從各個角度把有莘不破包圍起來。今日神龍、昨日神龍和明日神龍一起噴出龍息,把有莘不破的大攻勢化於無形。

江離淡淡笑道:“不破啊!在三天子障山的銅車中,我想過要殺你,可後來終於沒動手。但現在……現在龍尊們一起出現以後,我也無法控制這個局勢了。”

有莘不破哼了一聲道:“你當時為甚麼要殺我?”

江離道:“因為你很危險。”

有莘不破道:“那你後來為甚麼又不動手?”

江離怔住了,為甚麼?按理說,按現在的想法,當時應該殺了他才對,可為甚麼不呢?他想不起原因。

忽然,神龍們動了,江離大驚道:“別!不要!等等!”

然而來不及了,九道龍息一起噴出時,一尊比九大神龍更偉岸的身軀出現了。

那是龍族中的王者,是龍神中的龍神,混沌之界連時間都靜止了一般,整個兒陷入黑暗,跟著一點光明從那最偉岸的龍祖口中發出,才照耀了整個崑崙。

燭龍——竟然出現了!

這一尊龍神的存在,似乎連整個天地都容納不下,哪怕此刻出現的只是祂的影像,也足以主宰整個時空。

燭龍的口中噴出了一道龍息。

在這毀滅時空的龍息之下,就是神魔也要化作太清一氣。

有莘不破的人——連同他背後支援著他的影子在龍息中滅亡了——徹底地滅亡了。

然後,燭龍的影像便消失了,混沌之界內,便又只剩下九尊神龍。

江離跌坐在青龍的角上,若有所思。

“江離啊,”青龍道,“當初,你若果斷一些的話,以後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江離喃喃道:“可我為甚麼沒那麼做呢?我記得,是我阻止了你,對麼?”

青龍沒有回答。

忽然,江離看見在有莘不破消失的地方,竟然閃現著一點微弱的光芒,似乎是一把數尺長的劍——心劍!

“怎麼可能?”青龍奇道,“在燭龍之息下,沒甚麼物質不被化解的,這是怎麼回事?”

江離跳下龍角,走了過去,伸手去抓心劍,那心劍卻化作兩點光芒碎了,青龍叫道:“原來不是實體,而只是一個影子……心宗!是心宗殘留下來的想象!江離,小心一點。”

江離卻彷彿沒有聽見,他伸出去觸碰心劍的手停在那裡,眼神不斷地閃爍著,到最後竟然笑了起來,那是大笑,那是歡笑,那是領悟之笑:“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

心劍的殘影,附帶著雒靈留下的最後力量。

雒靈似乎在最後的一瞬,參透了江離身上發生的事情,她留下的最後一點力量,化解了獨蘇兒留在江離心靈深處的後遺症。

猛然間,江離對有莘不破的好感回來了。獨蘇兒的確沒有剝奪江離的任何記憶,相反還幫他勾引出被祝宗人封鎖了的童年記憶,可是卻巧妙地把江離對有莘不破的好感給剝奪了。

沒錯,那只是一點非常微妙的感覺,卻足以改變一切!當初在大荒原附近,江離就是心中對有莘不破存著這樣一點好感,所以才沒下殺手,而這點好感被剝離之後,所有事情就都轉向。

江離忽然明白了過來,可是現在才明白,會不會太遲了?

在一瞬間之前,有莘不破的死只是令他感到惋惜,但現在,想到最好的朋友也死在自己手上……

“唉,為甚麼會這麼心酸?”

青龍大驚道:“小心!江離!忍住!不要落淚!千萬不要落淚!那是心宗的傷心訣!”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江離眼簾一合攏,兩行清淚從眼眶中流出,他的人就再也不動了。

許久,許久,九尊神龍一起嘆息,低下了頭,一團火在虛無中燒起,無名的火焰越來越豔麗,越來越壯觀,有莘不破在火焰中跌下,玄鳥鳳凰在火焰中飛了出來,向九鼎衝去。

九尊神龍化做一尊,祂望了龍紋九鼎一眼,便在時空的激盪中消失。

鳳凰焚滅了巨樹,在九鼎上鍛出自己的影子。

面對眼前這一切,師韶知道自己無力改變,甚至無力插手。混沌之界的色彩漸漸消退,是非之界的色彩漸漸濃烈,在鳳凰的鳴叫聲中,崑崙四界重新鼎定,是非之界居上,混沌之界被分離出去與長生之界、起奇點之界並列,連同江離那魂飛魄散了的身體一起退出師韶的感應中。

師韶摸近心宗歷代祖師的遺蛻之峰,喃喃道:“你們贏了,可是你們連一個傳人也沒有了,這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登扶竟道:“別感嘆了,通往下界的門就快關閉了,我們還是快下去吧。”

師韶道:“那江離和血宗那個小夥子……”

登扶竟道:“江離小宗主元神已滅,他的身體留在混沌之界正得其所。至於血宗那人,他要走自己會走。不過他沒有空間跳躍的力量,我怕這大門一關,他就會被困在這裡。你還是傳音給他吧。”

師韶依言傳音,但好半晌卻沒反應。登扶竟嘆道:“他只怕是處在入神的境界中,外人沒法影響他了。”

鳳凰鳴叫數聲,夾帶九鼎衝了下去。

登扶竟道:“走吧,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師韶一手牽著師父,一手扛起昏迷中的有莘不破,感應著前方的玄鳥,離開了這埋葬著無數英靈的崑崙。

背後的通道消失,腳下卻是瓦礫之聲。登扶竟嘆道:“這裡應該是夏都九鼎宮才對,怎麼這麼蕭索?”

師韶嘆道:“兵火過後,此處只怕已成一片廢墟。”

兩人守了許久,一直守到玄鳥離去,守到有莘不破醒來。師韶嘆道:“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師韶……這裡……這裡是哪裡?”

“是夏都。”

“夏都?夏都怎麼變成這樣!”

“經過戰火,總難免的。”

“我們為甚麼會在這個地方,江離呢?”

師韶嘆道:“這裡是九鼎宮的舊址啊,崑崙最後一個通道,出口就在這裡。”

“崑崙最後一個通道?那……那崑崙……”

師韶道:“都已經結束了。當時太過混亂,你又昏迷不醒,玄鳥攜帶九鼎衝出來後,我們只來得及把你帶下來……”

“等等!”有莘不破打斷了他,問道,“你甚麼意思?只來得及把我帶下來,這麼說崑崙上面還有人?”

師韶道:“對。血宗的傳人彭陸應該還在長生之界,臨走時我傳音給他,但他卻沒有回應,可能他還沉浸在他正在做的事情裡面,也可能他來不及出來……”

“誰問你這個!”有莘不破大聲道,“血宗傳人關我甚麼事?我是問江離,他怎麼樣了?”    師韶登時不知該如何說才好,登扶竟嘆道:“遲早都要說的事情,搪塞隱瞞又瞞得住多久。”

有莘不破暗叫不妙,果然師韶道:“江離已經死了。”

這一句話震得他太陽穴嗡嗡作響,一陣天搖地晃之後,有莘不破叫道:“你胡說!他怎麼會死?他……”

師韶嘆道:“他肉身雖存,元神已散。大變之時我和師父覺得還是把他留在崑崙的好。他應該是屬於那裡的。”

“混賬!”有莘不破吼道,“死了……哈哈!我知道!這一定又是甚麼破爛時空!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師韶大驚道:“不破!你怎麼了?”

有莘不破怒道:“滾!你不是我朋友!你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師韶驚駭莫名,登扶竟卻拉住他道:“這個時候不要去惹他。等他沉靜下來再說。”

師韶道:“那我們……”

“現在說甚麼也沒用。”登扶竟道,“而且,聽他的舉動,這個他應該才從那個平行的過去中回來。”

“甚麼?”師韶道,“難道那時候不是玄鳥讓他復活,而是說他才從那個世界回來?”

登扶竟道:“有可能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有別的可能。”

師韶道:“那不破對崑崙的那段記憶,應該是一片空白了?”

登扶竟道:“本來就還未經歷過,哪裡來的記憶!”

師韶道:“那我們怎麼辦?”

“等。”登扶竟道,“等到你的樂音傳來,再把他送回去。”

師韶道:“送回去……他若回去,豈不是會被江離給……”

登扶竟道:“那燭龍之息,也未必是真的殺人。也許只是令他進入某種狀態之中。再說,就算如此,我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有些事情,對不破來說雖然還沒有發生,但卻已經註定了。”

師韶嘆了口氣,道:“也只有如此了。”

六年後,祝融城。

天下平寧已有數載。一群平民正在聽一個盲樂師歌唱,歌聲雄渾而蒼勁,然而聽了不到一會,人群便散得七七八八。盲樂師唱畢,發現應者寥寥,不免有些落寞。不過那屈指可數的幾個欣賞者,總算給了他把歌曲唱完的力量。

曲終人散,他收起地上的破碗,裡面一個小錢都沒有,只裝著幾聲已經消散了的喝彩。

“師父,今天又沒甚麼收成。”

盲樂師說著,背起角落裡一個老得只剩下幾兩肉的盲者就要走,卻被一隻手給抓住了。那隻手十分圓厚,想來是個胖子。

“這位聽客,有甚麼事情麼?”

“嗯,是這樣的,我剛才在這裡聽到你唱歌,那歌……那歌……”那聲音很憨,似乎在想如何措辭。

盲樂師只道遇見知音,微微一笑道:“好聽麼?要不要我再唱一曲?”

誰知道那胖子卻道:“一點也不好聽。”

盲樂師一怔,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背上那老人聽見了也是莞爾一笑。

那胖子道:“雖然不好聽,可是我在裡面好像聽到了我弟弟的聲音。你是不是見過他?”

盲樂師道:“你弟弟是誰?”

那胖子道:“我弟弟叫馬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嗯,我叫馬尾,我是我弟弟的哥哥。”

盲樂師想了想道:“我沒見過這個人。”

“哦……”馬尾有些失望,放開了他就要走。忽然馬蹄聲響,一行人騎馬奔了過來。領頭的是個英挺的青年,座下卻是一頭猛獸,奔近前來,翻身著地,叫道:“師韶師大哥!”

盲樂師師韶微笑道:“是羋壓麼?”

羋壓道:“師大哥你到祝融,怎麼不來找我!”

師韶道:“我賣樂乞食,足以供養自己和師父,又何必擾你們。”

羋壓聽說,忙道:“你背上就是登扶竟前輩麼?”聽師韶稱是,忙行禮道,“晚輩羋壓,見過前輩。”

登扶竟點了點頭。

羋壓道:“師大哥,你從哪裡來?要去哪裡?”

師韶道:“不破去給他祖父守墳以後,我便離開了甸服,一路遊歷,卻也沒個定向。”

羋壓道:“不破哥哥他……他還被困在桐宮麼?”

師韶道:“應該是吧。”

羋壓黯然道:“都不知道不破哥哥為甚麼會這樣?”

師韶嘆道:“這也怨不得他,命也,命也。”

羋壓道:“當初大家一起西行歷險,雖然一路上總有些坎坷,可仍然快活得緊。現在不破哥哥被關了起來,雒靈姐姐沒了,羿哥哥沒了,江離哥哥也沒了……就是桑哥哥,每天也為燕姐姐的事情愁眉不展……”

師韶道:“他妻子還沒臨盆麼?”

羋壓搖頭道:“沒有,都好幾年了,比當年血祖預言的還久。桑哥哥又盼著孩子快點出世,又盼著孩子不要出世。唉……”他停了一下,問道,“師大哥,你要往西邊去麼?”

師韶道:“還不知道。”

羋壓道:“若去巴國,記得去找桑哥哥。不要和今天一樣,若不是我遠遠聽到你的歌聲,都不知道你來祝融。”

師韶微笑道:“再說吧。”

兩人說著,忽聽他的坐騎騶吾叫了一聲,羋壓眼睛一瞥,見一個胖子正逗著它玩兒,不由得大奇。此時騶吾已經長成,就是虎豹聽到它的吼聲也要遠遠避開。雖住在宮中,野性不退,祝融城尋常的勇士都不敢接近,這胖子居然拿著半塊餅在逗它。

羋壓見了奇道:“你是誰?怎麼不怕騶吾?”

馬尾道:“我當年餵過它啊,它還記得我呢。”

羋壓一怔道:“你餵過它?咦,說起來你還真有點眼熟……啊!你是馬……那個那個馬甚麼來著?”

“我是馬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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