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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後的千年遺禍(5)

2024-01-25 作者:阿菩

第65章 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後的千年遺禍(5)

“背叛?”蘿莎悽然道:“我怎麼會背叛水族?采采你別急,很快你就明白了。”

“你沒有背叛,那……蘿蘫姨姆為甚麼……”

“哈哈!”蘿莎笑道,“她在害怕,害怕你見到他!害怕大家見到他!因為她知道只要大家一見到他,這個小相柳湖就會被全部解放!”

采采被蘿莎連續幾個“他”“她”繞糊塗了,而蘿蘫的嘴唇卻顫抖得說不出話來——她是害怕,還是憤怒?

終於,全副武裝的水族長老和執事魚貫而入,但當她們看見那個男人——小涘的父親以後,並沒有像采采預想中那樣警惕著、疑懼著,而是集體地呆住了,彷彿看到了一個做夢也想不到會再見到的人!

水族的長老和執事幾乎是同時因驚駭而屏住了呼吸,水晶小築內一片死寂,只剩下蘿蘫沉重的喘息聲。采采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了:他到底是甚麼人?他到底是甚麼人?

蘿莎突然大聲喝道:“水王在此,你們還不施禮!”這一聲斷喝把采采驚得不知所措。噹的一聲,一位長老手中的珍珠盾跌落地面,腿一軟,跪倒在地!跟著一個、兩個,一眨眼間除了蘿蘫、蘿莎以外,所有長老和執事都向那男子跪倒行禮。

采采一片茫然,道:“水、水王?”

洪涘伯川得意揚揚道:“是啊!采采,我父親就是共工氏之後!水族的王者!水王溯流伯川!”

蘿莎道:“不錯!采采,他就是我們的王!水後孃孃的夫君!也就是你的父親!”

洪涘伯川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轉頭面向蘿莎,顫聲道:“你說甚麼?”

蘿莎一字一字說道:“采采是我王的長女,本族的公主!也是你的親姐姐!”

洪涘伯川怒吼道:“你說謊!”轉身扯住了父親,道:“爹爹!她胡說八道!對嗎?”

水王的反應卻令洪涘伯川近乎絕望——他撫摸了一下兒子的頭髮,柔聲道:“孩子,你蘿莎姨姆說的都是實話。你不是從小就一直追問媽媽在哪裡嗎?喏,就在這裡了,就在那塊碧水水晶裡面!爹爹很快就會把媽媽救出來,讓她好好疼你。”

洪涘伯川茫然地望向碧水水晶,那裡面嵌著一個長得和采采很像卻更加成熟的女子,神態安詳,彷彿睡著了。“媽媽……那是我媽媽……”他胸口一熱,湧起一股孺慕之意,但轉眼一看到采采,又難以接受地狂吼起來,“不!不是!”

水王喝道:“小涘!”

“不!”洪涘伯川狂叫一聲,衝了出去。

采采心中一陣迷糊,突然之間,蘿莎告訴她面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確實,在她某種模糊到不可捕捉的記憶中,她有一個父親,但每次向媽媽問起,她總說:“采采,等你長大以後……”眼前這個男子,他是這樣威武!對自己又是這樣親切!蘿莎姨姆應該沒有說謊,否則長老執事們不會無端給他下跪。可是,他是小涘的父親啊!昨天夜裡自己剛剛觸控到的這個少年,轉眼間變成自己的弟弟!

洪涘伯川的狂吼讓采采回過神來,她想去抓住他,卻被水王堅實有力的手臂拉住並擁入懷中:“采采,先別擔心小涘,我們先把媽媽救出來,好嗎?”

媽媽!這個意念迅速把其他的想法壓了下來。

水王按了按采采的肩膀,那厚實的手掌讓采采感到無比可靠:父親!這是自己的父親!雖然采采還有很多的疑惑,可是這時她卻完全相信他可以救出媽媽!

水王從軟倒在地的蘿蘫身旁跨了過去,一眼也不看她,走近碧水水晶,張開了他的雙手,兩隻手掌虛託著兩道白光,那光芒粼粼有如水紋盪漾。

“啊!”采采心中讚歎,“多渾厚的力量啊!”她突然想起了被河伯擒住以後那股來襲的力量:“對!那時候就是這樣的一股力量衝擊著東郭馮夷的洞穴!當時一定是我使用了大水咒以後被爹爹感應到了!媽媽一直不讓我使用大水咒,是要躲著爹爹麼?那又是為甚麼?”

突然,水王頓住了。

同時,采采、蘿莎和幾個功力較深的長老也都感到湖外傳來一陣強烈的殺氣,這殺氣離得這麼遠,卻仍讓這些人感到戰慄!

蘿莎驚道:“水王!這……”

“應該是平原上的人!”水王道,“你馬上帶幾個長老去把小涘拿回來,無論用甚麼手段!”蘿莎應命,點了幾名長老匆匆而去。水王又道:“蘿莈(m)!”一個老婦應聲出列。水王道:“馬上召集水族人等,待我救出水後,全族馬上遷徙!”老婦蘿莈領命,帶著餘下的長老、執事快步離去。

霎時間,整個水晶小築裡只剩下水王、采采和蘿蘫三人。氣氛靜得令人不安。采采道:“湖外……”

“采采別怕!”水王道,“你媽媽出來以後,世上再沒有人能阻擋我族的步伐!”

洪涘伯川衝出了小水晶宮,沿途驚動了水族的一些婦女,她們看見一個陌生少男突然從水晶小築的方向衝出,無不駭異,一時間議論紛紛。跟著蘿莎長老帶著幾個長老也從水晶小築裡衝出,問明那個少年的去向,匆匆追去。水族的婦女們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蘿莈長老傳出號令,收拾好行裝,隨時準備出發!一個個的變化來得讓人應接不暇,幸而搬家的事情從昨天就開始準備,早已就緒,倒也不甚忙亂。

洪涘伯川衝出湖面,突然感應到西坡正爆發一股強烈的殺氣,這個殺氣恐怖得令他在水中也不禁一陣顫抖!“那是怪獸嗎?似乎比商隊那幾個人厲害得多!”

但這殺氣的出現也只是佔據了他腦海那麼一瞬,很快他又被那個難以接受的事實壓得難以呼吸。他雖然告訴自己那是一個謊話,可內心卻早已相信:采采是自己的姐姐,這是個不可改變的事實!

“為甚麼!為甚麼!”

正在他自暴自棄之際,湖水傳來一陣旁人難以察覺的暖意,讓他彷彿回到了嬰兒時代,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之中:“這是怎麼了?難道?”他隱隱猜到:父親很可能已經救出了母親!這股暖意激發了心中的孺慕,他似乎聽見了母親在召喚他回去。可是,在自己日思夜想的媽媽身邊,此刻還有另一個令他刻骨銘心的人——那個讓他動情的女孩,偏偏又是他的姐姐!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或許,比“該怎麼辦”更重要的,是他“想怎麼樣”!

“媽媽!”

碧水水晶的內部盪開一個漣漪,那固體物質彷彿變成了液體一般。水後睜開眼睛,緩緩地步出碧水水晶,就像步出一個小池塘。她出來以後,碧水水晶又恢復了原狀。

“媽媽!”采采抽泣著撲了過去,水後抱住了女兒,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和背脊,但她的雙眼卻看著水王。

和水族的長老們不同,看見水王的水後顯得如此平靜,似乎早料到會是這個局面:“你終於還是找來了。”

采采抬起頭來,看到媽媽那難以言喻的眼神,她終於完全相信了:身邊這個男人,的確是自己的父親!

“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聽見水王的這句話,采采心道:“爹爹為甚麼有些憤然的樣子?是在生媽媽的氣嗎?”

“苦?”水後一笑,笑聲很複雜,似乎隱藏著無窮的失望與苦楚,“因為我沒想到你們這些男人會這樣執著!”

“那當然!”水王道,“共工祖神的大仇,就算持續千秋萬代,我們也一定要報!”

采采道:“仇?甚麼仇啊?爹爹、媽媽,究竟當年發生了甚麼事?我已經長大了,你們就告訴我吧!”

這是采采第一次叫“爹爹”,水王一聽不由臉色大和,從水後懷裡把女兒擁過來,說:“采采,你要知道甚麼,爹爹都會告訴你!不過眼前第一要務是搬家,這個地方品流太複雜了!等回到大相柳湖,我們再慢慢聊。”

“大相柳湖?”

“是啊!”水王道,“那裡是我們真正的家,是你出生的地方。好了,采采,這些話到了大相柳湖再說吧。剛才湖外的那股殺氣著實令人不安!”    那邊水後正把伏倒在地的蘿蘫扶了起來。蘿蘫老淚縱橫:“娘娘!我……”

水後還沒說甚麼,一位執事快步進來,見到水後,大喜道:“娘娘!您!您無恙!”

水後點了點頭,水王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那執事道:“幾位長老把少主綁回來了,全族人眾也都在前殿候齊。只有執事阿芝在湖外未回。”

水王頷首道:“好,下去等著,待我和王后施展水遁大挪移,這就走。”

采采驚道:“現在?那阿芝姐姐呢?”

水王道:“我和你媽媽要做一件大事!按現在的情況看,這裡耽擱不得!等大事完成再回來找她吧。”

“可我還沒和岸上的朋友們告別呢!”

“岸上的朋友?”水王厲聲道,“是那些來自平原的傢伙麼?”

采采被父親喝得一怯,點了點頭。

水王怒道:“你是水族的公主!怎可和平原那些下賤種族交往!”

“可,可是他們……”采采還想說甚麼,但見父親盛怒,一時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師韶悟透樂道之至理,有莘不破等無不替他高興,連桑谷雋也因大姐的解脫而消除了對他的仇視。

羋壓道:“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也別睡覺了,我去弄幾個小菜,就這樣賞月到天亮。”有莘不破和桑谷雋都叫好。

突然小相柳湖水平面一陷,從湖中外流的支河水流倒湧,把有窮商隊沒有錨實的幾艘舟筏衝進了小相柳湖。羿令符鷹眼一閃,道:“看!那個浪花!”眾人隨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一個浪花朝著注入小相柳湖的小河涌去,一個影子一晃,江離駕著七香車追過去了。

有莘不破道:“可能是小水晶宮出事了,我下去看看!”閉氣往水裡一跳,潛入湖底,不由嚇了一跳——湖底那個隔水空間竟然消失了!魚蝦在原本一片乾燥的水下空間若無其事地穿梭著,如果不是那被湖水淹沒的房屋瓦宇,他幾乎要懷疑小水晶宮究竟是存在過,還是僅僅出於自己的幻想。

淹沒在湖底的一切靜悄悄的,每個房屋都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有莘不破尋遍所有的殿宇,才在“水晶小築”見到阿芝——她正呆呆地望著那個本該安放碧水水晶的空位,連有莘不破遊近自己也不知道。

有莘不破向阿芝比畫手勢,她卻視而不見,甚至有莘不破把她拉出了湖面,阿芝仍然沒有知覺。

這時江離也回來了,對眾人道:“那個浪花逆流而上,桑兄隆起來的那個斷崖被人鑽出一孔小瀑布接入小河,那個浪花就逆著瀑布進了那個沼澤。我到沼澤上空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東郭馮夷鑽破的那個地泥之竅冒出幾個水泡!看來她們是利用水族的咒法從那個地方離開的。”

桑谷雋道:“你看她們是往哪裡去了?”

江離搖了搖頭道:“不清楚,猜不出來。論起這水中的勾當,我對水族實在是甘拜下風。只是不明白她們為甚麼要走得這麼著急。就算不想讓我們知道去向,至少可以打個招呼啊。”

“那是因為她們對我們存著忌心!”羿令符道,“確切一點說,她們應該是對外族的人都存著很重的疑忌。這個民族一定有過一段被他族傷害的過去!”說著看了阿芝一眼,心中一陣憐憫:“她只怕是被族人拋棄了。”

阿芝不知道在外面失魂落魄地遊蕩了多久,這才習慣性地潛回湖底,來到小水晶宮門口,本來迷迷糊糊的她突然驚醒過來,就如被人用冰水灌頂淋下:小相柳湖內,族人走得一乾二淨!水族能帶走的東西都已經帶走了——連同那塊巨大的碧水水晶!

阿芝發了瘋似地在被淹沒的小水晶宮亂轉,可是她甚麼也沒有找到!族人沒有給她留下任何路標指引,也沒有留下任何言語文字!

“我被拋棄了……”她亂了心神,連避水訣也散了,湖水四面八方地向她湧了過來,把她淹沒!

就在剛才,她被一個男子拒絕!現在,又被自己的族人拋棄!“為甚麼會這樣?為甚麼會這樣!”她如今剩下的,只有她自己了——這個自己或許只有這具皮囊本身,因為她的心在這半日之間已經被命運撕裂成了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感到有人把她帶出水面,但直到羋壓一聲“阿芝姐姐你怎麼啦”,才把她完全喚醒。阿芝環顧四周,眼光在桑谷雋臉上停了停,又羞辱地低下了頭。

“阿芝姐姐,”羋壓問,“小水晶宮出了甚麼事情?”

阿芝幾乎哭了出來:“我不知道!”

有莘不破道:“不管出了甚麼事情,你先跟我們一道吧。我們一起去找采采。”

阿芝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桑谷雋,搖了搖頭,突然站起身來,跳入水中。

有莘不破一愣,問桑谷雋道:“她怎麼了?”

桑谷雋聳肩道:“我怎麼知道!遇上這種事,大概要靜一靜吧。”

阿芝順著潮流不知漂了多久,進了大江。她開始感到很餓。頭上一片白光,看來現在是白天,但江水卻有點冷,滲透了她的衣服,刺激著她的面板。這種冰冷的感覺讓她沒來由地感到害怕,於是她畏縮地向岸邊靠去,任由江流將自己向下遊衝去。可是那水,還是那麼冷。

突然,一股暖意當頭灌下來,讓她的身體產生一種莫名的顫抖。她一用力,浮出了水面,看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江邊一塊高高的石頭上,向自己這個方向射尿。江水已經把阿芝衝開了半步,所以那淡黃色的水柱並沒有對著她當頭而下,僅僅落在她右肩附近的水面上,有力地把江面衝得恁響。

“他很強壯。”阿芝想。這個孤獨的女人,此刻居然忘記了羞恥。

那個射尿的男人顯然被阿芝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他已經是一個很有身份、很有地位的大人物了,本不該再做出這種大失體統的事情,只是剛才忽然想起童年的舊事,一時忘情,竟然放肆起來,玩得高興,竟然也沒有發現阿芝的靠近。

“要不要殺了她呢?”男人想著,收起了水槍。

阿芝爬上江岸,怔怔地望著岩石上的那個男人:他的身體比桑谷雋成熟得多,看起來也結實得多。有莘不破的身體和他相比,只能算是一塊未經鍛造的銅胚;江離的身體相形之下簡直就是一個花瓶——而這個男人的身體,絕對是一柄經過千錘百煉的寶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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