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chapter (39)
時代進步得很快, 一百六十年前沒有的電燈早就在上個世紀後半葉被髮明。鎢絲在球形玻璃罩中被加熱生出強光,和古堡裡的魔法石一樣耀眼。從那個待了三年的時代回來,安娜現在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將身上髒汙清理乾淨, 換上乾淨的衣裳,安娜給沃伊倫特處理傷口。雖然巨龍的癒合能力很強, 但在這個時代受的傷還是比上個時代要嚴重多了。畢竟武器是在不斷進步的,更何況秘境內大量魔法師湧出,現在天上飛的戰機幾乎都被施加了咒術。
好在武器不斷進步的同時醫療用品也在進步,安娜能用碘伏或者雙氧水先給傷口消毒。
少年步入青年, 身上的肌肉也變得越發結實, 在白熾燈的照耀下, 呈現出綢緞一般的光澤。
可惜完好的面板上有擦傷, 傷口處不斷冒出用來癒合的細小鱗片, 讓堅硬的東西看上去也變得脆弱了。
兩人坐在床沿上, 她一邊幫他處理背上的傷口一邊說起過去的事, 想把過去的種種解釋清楚,她的想法, 她的心境,她的掙扎, 還有她的愛意。
沃伊倫特沒說話,只是呼吸變得越發沉重了。
傷口處理到一半,目光與他交織, 瞬間被炙熱的目光灼燒, 安娜愣在原地。
他一直在看她,痴痴的, 也不知她剛才說的話他聽進去了多少。
悶,安娜用力推開他,喘氣。
雖然心裡可能在打甚麼壞主意,但現在他至少表面看上去很乖。乖乖地坐在床沿,抱著她,任由她親吻,任由她擺弄。
沃伊倫特還真沒過去,坐在原處,盯著安娜看了會兒便將目光移到別處去了。像是生悶氣似的,自己拿起棉籤蘸了藥粉,一點一點抖落在傷口上。沒人愛又沒人疼,一副自舔傷口,可憐兮兮的棄犬樣。
安娜當然沒令他失望。她向他坐近了些,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沃伊倫特不說話,只是看著她,表示承認這“狡猾”的控訴。
沃伊倫特沒有回答,只是忽然湊近。但安娜並沒有讓他得逞,嘴唇還沒碰上,她便向後一仰,倒在床上,精準地躲掉了這次突擊。
嘴唇是鮮豔的,被她咬得有些腫。
她吃吃地笑起來,不懷好意地盯著坐在原處,面色陰沉的沃伊倫特看。好像在說,怎麼不過來?
他忽然朝她湊近,嘴唇幾乎要與她的嘴唇相貼, 綠色的眼眸中映出她略微慌張的神色,唇角向上微微揚起,“你知道你喜歡我?”
不可否認,他實在誘人。現在身上帶著傷,有著黃金綢緞般光澤度的面板下,散發出蜜一般的香氣。這是龍族特有的味道。
“有這個想法。”
她退,沃伊倫特就朝她湊得更近些,綠色的眸子盯住她躲閃的眼睛,“要是喜歡的人因為受傷而疼痛,你會怎麼做?”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安娜根本沒時間反應。上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唇舌就探進來了,只能被迫發出唔唔的聲音。
他在等,等安娜的下一步動作。
他的額頭好燙,他渾身都好燙。但安娜確定他絕對不是發燒,巨龍的體溫本來就要比人類高。
安娜轉轉眼珠,看向別處,“emm……我,我會鼓勵他堅強。”
沃伊倫特別過臉,安娜的嘴唇便在他臉上一滑,一直滑到下顎線。
“沃伊,”她吃吃地笑,“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很誘人?”
無可奈何,安娜只能打掉他的手罵他“狡猾。”
“很遺憾,沒有說過。”沃伊倫特輕輕咬著她圓潤的耳珠問,“所以,你現在是想要吃掉我嗎?”
撥出的氣息是溫熱的,噴在她的唇上。安娜微微一怔,感覺身體內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腦袋上湧。
沃伊倫特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將她別過的臉扭回來,讓她看向自己。笑,“裝傻,口頭上的鼓勵可不行呀。”
安娜覺得他有時候就像是塊可露麗,金屬鋼刀刮表層的時候會發出脆脆的聲響,聽上去很堅硬的樣子。可是用刀一切,裡面又是柔軟的。再入口一嘗,則是甜的。
連忙回答道:“噢,是的,我……我知道。”
“想要我親吻你嗎?”安娜笑眯眯地問。
“下巴。”安娜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於是少年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上就多出一個淺淺的牙印。
陣雨,氣還沒喘夠,又開始悶熱了。
不過有些遺憾,現在沃伊倫特受這麼重的傷,貌似不能跟她做些甚麼。即使是她在上面,傷口也有撕裂的可能。她可不想弄得滿床血,做到一半又忙裡忙慌地開啟醫藥箱包紮。
鼻息交纏著,讓氣氛都顯得緊張了。
可是看著他接近挑逗的眼神,她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結巴了。連忙往後退一些。
但這是遠遠不夠的。
“從哪裡開始?”沃伊倫特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像是在看好戲似的,期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想跟他做。這是安娜目前的想法。剛剛死裡逃生,她需要點感官上的刺激來讓自己放鬆。而且,例假剛過去一週,在這個特殊時期,她很想念這副年輕又有活力的肉|||體。
安娜在床上躺了會兒,都產生睏意了沃伊倫特仍舊沒有下一步動作,只好悻悻地湊上去,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唇角,“生氣啦?”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回,這次安娜推開他時,雙手捂住他的嘴巴。等那雙霧濛濛的綠眸笑眼盈盈地盯著她瞧時,她才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
剛下完雨的熱帶雨林總是燥熱,安娜後背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滲出汗,腿也漸漸發軟。幸虧坐在他的大腿上,否則非得倒下去不可。
撲通、撲通,周圍是安靜的,以至於心跳聲響得格外明顯。
一隻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勾勒他好看的唇線。
忽然,腰身被一股力量禁錮住,沃伊倫特一隻手從她後背伸上來,按住她的後腦勺,緊接著轉頭,一口咬住她因為後背的力量不得不前傾的唇。為防止她亂動,另一隻手甚至掐住了她的腰。
吻是熱烈的,像熱帶雨林的雨,猛烈,且連綿不休。
“真的生氣啦?”安娜又朝他靠近了些,方才還只是坐到他身側,現在則已經坐到他大腿上去了。
正因如此,安娜心裡忽然冒出些邪惡的想法。雖然不能做,但總能捉弄捉弄他。看他起反應卻不能拿她怎樣,那種羞憤的表情,唔,應該會很有趣,也會很解饞。
她笑起來,像個天使。邪惡的天使。
於是,少女纖細的手指從下巴順著下頜線往上提,又順著脖頸線條往下劃。劃過凸起的喉珠,頓在胸肌上。往裡用力一戳再收回,很有張力,也很有彈性。順著人魚線下滑,在褲頭處打圈。
他的呼吸變得越發沉重,急促地噴在她的耳廓上。但儘管如此,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可邪惡明明已經甦醒……
心有不甘,安娜像條滑溜溜的小魚從他腿間溜下去。親吻了綁著繃帶的傷口,便打了個哈欠笑道:“好睏。晚安,親愛的。祝你今夜好夢。”
眼見著那雙綠色的眸子越來越暗,為了不讓自己久別重逢的丈夫血崩,安娜決定要趕緊離開這裡。她可真是個好妻子呀!
但剛一轉身,手腕就被攥住了。被扯回去,迎接她的是一個吻。
親吻是可以的,比起身體運動,這算不上劇烈。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安娜熱情地回應了這個吻。
接著,她從容地加深這個吻,笑著欣賞沃伊倫特劇烈顫唞的眼睫,雙臂慢慢纏繞住他還綁著繃帶的腰。
但她似乎忽略了一個因素——時間差。
對於沃伊倫特來說,他們分離過兩次。一次的時間是三年,另一次是一百六十年。
未被表達的情緒從來都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
所以,場面很快就開始失控。
埋藏在時間裡的思念開始侵蝕全身,理智被一寸一寸地瓦解。在一瞬間,安娜感覺天旋地轉,後背陷進柔軟的床榻裡,壓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唔——”手指插進沃伊倫特捲曲柔軟的金髮中,企圖讓他找回些許分寸,可她的聲音和動作只會令他更加瘋狂。 擱淺的魚?暴風雨裡的草?烤箱裡的牛角麵包?隨便吧,無論甚麼,都不能形容她現在窒息的感覺。沃伊倫特大概是想弄死她,又或者弄死他自己。
他心裡大概還有怨氣,愛與恨攪和在漫長的歲月裡難捨難分。
溼滑的唾液、炙熱的唇、嗚咽的聲音。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衣物被悉數剝去,沃伊倫特吻遍她全身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撐著上半身,手指勾住她額前溼潤的頭髮別在耳後,欣賞她緋紅的臉頰。
她在喘氣,鮮紅的嘴唇微微張開,氣息都噴在他的鼻尖上。
“有興致嗎?”沃伊倫特問。
她倒是有,身體已經溼潤得像是剛下過一場雨。
就怕他不行。
儘管被吻得七葷八素,上氣不接下氣,安娜也眯起眼睛審視起他的身體,“你的傷。”話裡話外頗有懷疑的意思。
“不礙事,一會兒就好了,你看。”
定睛一瞧,傷口處長出細小的鱗片,鱗片一點點覆蓋,最終形成一片完好光滑的面板。安娜目瞪口呆,她早該反應過來的,巨龍跟人類不同,傷口癒合速度其實比她想象中還要快很多。
“那你上次,還有上上次,上上上次。”安娜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啊,你故意的!”
心思被戳穿,沃伊倫特只能笑著捉住她的手腕固定在頭頂,俯身去吻她。
糾纏,十指相扣。
沃伊倫特親吻她,從眉心到嘴唇,埋在她的頸窩裡喘.息,一聲接著一聲念著她的名字。
白熾燈掛在天花板上發亮,刺眼得很,漸漸的,她的視線就變得模糊了,蒙上一層水汽。
抱著沃伊倫特的脖子,吻他的眼睛,“你以前可不這樣。”
“我以前是哪樣?”他啞著嗓子問,抱她抱得更緊。
安娜深吸一口氣,瞬間說不出話。
反正可不是這樣。貪得無厭,沒羞沒躁。現在她主動,他反而不矜持,只會越來越過分。
身上汗津津的,安娜將沃伊倫特長而捲曲的金髮一股腦地弄到腦後去,看清那隻發紅發燙的耳朵,輕輕一捏。
她忽地就抵住沃伊倫特的額頭吃吃地笑了,“唔,好吧,其實你也沒怎麼變。”
沃伊倫特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耳垂被她捏著,嘴唇漸漸抿緊。
忽然,安娜感覺眼前一黑,再也看不見那雙沾染上色氣的綠眸。
“燈怎麼熄了?”她問。
“停電了。”
“我不信,是你乾的。”
“不是。”
“還敢狡辯?”
“好吧,是我乾的。”
“為甚麼?怕我看見你羞得不行的耳朵?”
沃伊倫特:“……”
“沃伊,你怎麼不說話?”
“安娜,”他忽然喊她,低頭吻住她的唇,“我愛你。”
黑夜會讓觸覺敏[gǎn]。到後半夜,安娜想拿個枕頭墊腰。伸手往外探,摸了許久,可惜甚麼都沒摸到。
“要拿甚麼?”沃伊倫特捉住她的手腕。
安娜:“枕頭,墊腰。”
沃伊倫特:“用這個。”
話音方落,安娜便感覺到有一個光滑發熱的東西伸到她腰間的縫隙下。
“這是甚麼?”安娜問。
沃伊倫特:“尾巴。”
屋裡並不涼爽。安娜掙脫開沃伊倫特的懷抱,去呼吸稍冷的空氣,“沃伊,過去的那麼多年裡你在做些甚麼?”
沉默。時間彷彿在一瞬間靜滯。冷風從窗外吹進來,安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靠過去抱緊沃伊倫特。
沃伊倫特一怔,像是緩過神來似的,聳動著身體去親吻她的嘴唇,啞身道:“沒甚麼,只是在找你,想你。”
不知道他剛才在回憶些甚麼,安娜也沒問,只是回應著他熱烈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吻。
忽然,遠方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整座建築物也被震得抖了兩抖。
“是炮火,已經蔓延到這裡來了嗎?”安娜伸長脖子向窗外望,卻被沃伊倫特捏住下巴往回拉,強迫著接吻。
“那是煙花。”沃伊倫特說。
“才不是。”安娜咬著他的唇反駁。
“暫時過不來。”他加深這個吻,“所以,你可以把它當成煙花。”
沃伊倫特繼續親吻她的耳朵,輕聲道:“專心點。”然後便捂住她的耳朵。
屋裡亮一陣,暗一陣,床榻搖晃著,建築物也搖晃著。
安娜忽然有種醉生夢死的荒唐感。壓抑又瘋狂。
“我得做些事情才行。”安娜坐在沃伊倫特身上,捧著他的臉,認真道:“這三年你在做甚麼?為希曼戰鬥嗎?”
“不,我只是在為我自己。我不想看到任何一方贏。”
“所以你就把兩邊都得罪了。現在希曼和奧索的戰機都在圍攻你。還有從秘境裡出來的魔法師,也不好對付。”
“是的。那些魔法師估計都懼怕我重新變成惡魔,但我知道,我不會。因為我答應過你。”
建築物又震了震,窗外透進來的火光照亮沃伊倫特的半邊輪廓。
她凝視著他澄澈的綠眸,“這需要剋制對嗎?很艱難。”
“心裡想著你的話,要克服並不困難。”
沃伊倫特微笑著,安娜卻笑不出來。
火光中,她俯身親吻他的嘴唇。
東方出現一道淡淡的曙光,遠處的動亂逐漸止息。兩人彼此相擁,沉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