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chapter (32)
冬天過後, 在萬物復甦的春季,希曼對依諾瑪宣戰了。
本次戰爭的種種細節早被史書記載,安娜對此並不驚訝。
她早就知道這場戰爭希曼會勝利, 然後逐漸吞併整個依諾瑪帝國。但之後希曼仍不滿足,繼續對外擴張, 直到第四次擴張戰爭的失敗……
你是一個佔據了別人身份的旁觀者——自己的前世大概也能算是別人吧,安娜可不認為前世跟現世是同一個人。安娜再次告誡自己,除了扮演好角色然後等待真相浮出水面外,其他的甚麼都不要管。
過去的歷史已成事實, 是無法改變的。
於是安娜平靜地接受戰爭打響, 平靜地換上軍裝。最近幾個月日子過得太舒坦, 原本的腰帶卡扣束著都有些勒了, 得往後退一格才行。
重新握上燧發槍, 還好, 手感還在。
她所誕生的時代燧發槍這種精確度不高的武器早已被淘汰, 此時的希曼軍隊中,即使是最熟練的老兵在使用燧發槍時, 都只敢在八十米內開槍才能稍微保證命中率。
現在,她換好彈藥, 對準百米外的槍靶按下開關。Boom——命中。
沃伊倫特低頭,將她抵在牆角用力地親吻著。氣息沉沉,前所未有地投入。她的下顎已經感覺到有些酸了,推他,推不動,他不停。
“有!”安娜一本正經道。
忽然有人從背後將她一整個抱住, 抱得死緊。
心中一怔,安娜連忙掙脫懷抱,轉身勾住脖子吻他,“當然是愛你的任務,每天都要多喜歡你一點的任務。”
是沃伊倫特,他將下巴磕在她的頭頂,笑著問:“在自言自語些甚麼?甚麼任務?甚麼假的?”
還是有些擔憂,她試探性地問:“沃伊,你在想甚麼?”
她只好推開沃伊倫特,嗔怒地瞪他,高聲道:“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怎麼會欺騙自己的丈夫呢?”
不說這句話還好,這話一出,沃伊倫特嘴角的笑意瞬間變得僵硬。他凝視著她,綠色的眸子越來越深,卻一言不發。
欲蓋彌彰。是不是她剛才反應太激烈了?本來是句玩笑話。輕易將玩笑當真,難免讓人起疑心。
現在可不是能深入下去的時候,安娜只好咬他的嘴唇提醒。沃伊倫特這才離開她數寸,拇指拭去她唇上的痕跡,再幫她整理好被弄皺的衣裳。
沃伊倫特任由她吻著,沒有回吻,繼續揪著她剛才的話不放,“那甚麼是假的?愛我是欺騙?”
安娜只好牽過沃伊倫特的手按在自己腰上,“我是說我的腰。胖了一圈呢!肯定是假的!”
安娜想從那雙幽深的綠眸中看出些甚麼,可除了她的倒影,甚麼都看不見。
“哦?有嗎?”沃伊倫特另一隻手也按了上來。天天摸其實感覺不到太大的變化。
臨行前,安娜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然後抵著鏡中人的額頭說:“記住了, 你是安娜, 不是聖女安娜,一切都是任務!假的, 假的,假的!”
安娜發現自己心跳得快起來,嘴唇也顫唞著。巨龍在有些地方是很敏銳的,難道他發現了些甚麼嗎?主動送上嘴他居然忍得住不回吻,天哪,這可是在婚後。
沃伊倫特的目光貪婪得落在她的臉上,怎麼看都看不夠,嘴角漸漸浮現出笑意。他凝視著她,滿眼都是她。
“走吧。”他沙啞地說。
“我在想你。”
忽然,一隻有力的胳膊環住她的腰,腳下一空,後背瞬間就靠在冷硬的牆壁前。
他戴好帽子,牽著她出門,訓練軍隊,又是一副正人君子,衣冠楚楚的樣子。
——
擴張戰爭打起來終究與救國戰爭不同,雖然軍隊士氣高漲,但安娜卻有些適應不了現在的狀況。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些甚麼,被歷史推著前進的傀儡嗎?
沒完沒了的戰爭,滲透、侵佔、掠奪,難聞的氣味,難聽的叫喊,震耳欲聾的炮鳴。這是沒意義的,沒道理的,她對這一切都感到厭倦了,找不準自己的位置,陷在迷茫裡出不來。
希曼遲早都是要失敗的,為甚麼不能早一點?才打到第二次,第四次快點來吧,失敗快點來吧。她想回家了。
或許,她能不能做些甚麼,加快這個失敗的程序?可這不是平行世界的幻境麼?對她所處的未來毫無影響。
她只是個旁觀者,或者體驗者,只要跟隨歷史走到最後,就能知道那半塊護心鱗去了哪裡,以及前世是怎麼死的。
物理研究表明,時間可以拉伸,可以壓縮,但是不能倒流。不過魔法可以打造幻境。這個夢實在太長,長到讓她看不清自己是誰。
沃伊倫特的軍銜從上校直接升到上將。安娜覺得他最近的精神狀況大概出了些問題。
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臭毛病,他居然開始酗酒。
不過他是頭喝一口葡萄酒就會微醺,喝一杯葡萄酒就會直接倒的龍,所以喝光小半瓶葡萄酒對他來說就算酗酒了。又菜又愛喝。而喝光一整瓶杜松子酒對安娜來說都像是喝水一樣。
這大概是因為龍與人類體質不相容吧,所以對人類釀造的酒也會敏[gǎn]許多。
他喝得半醉不醒的時候就過來抱著她睡,因為喝得不多,只是容易醉,所以沒有噁心的酒氣。
甜甜的葡萄酒香氣噴在她脖子上,手掐著她下巴強迫她接吻。果酒的甜香瞬間盈滿口腔。
下巴被掐紅,安娜不喜歡他這樣霸道的行為,推他是推不動的,咬他,該死,他笑著將手指伸進她嘴裡檢查牙齒,完了還要誇一句,“小騙子牙齒怎麼長得這麼好?光用來咬我了。”
“不咬你咬誰?”安娜咬他手指,他也任由她咬。 “放開我!”安娜被他圈在懷裡透不過氣,一邊像剛被捕上岸的魚一樣打挺一邊喘著氣罵人,“死酒鬼喝不了還喝。”
沃伊倫特則將她抱得更緊,咬她耳朵,“小騙子又想跑到哪裡去?”
天地良心,她現在都快跟沃伊倫特貼成連體人了,哪還跑得掉?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祟,沃伊倫特居然沒藏住龍尾巴。長長的龍尾一甩,將她整個包裹起來。
幸虧屋裡沒其他人,不然一定會尖叫著跑來跑去,並且大喊自己看到了怪物。
這時,醉酒進入到平緩階段,沃伊倫特用臉去蹭她的臉,半是撒嬌半是命令地在她耳邊說:“哪兒都不許去,只能陪我。”
安娜在他懷裡掙扎得筋疲力盡,搞得狼狽不堪。
“好,只陪你行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
終於,醉酒收尾,沃伊倫特抱著她,沉沉睡去。
這樣來回搞了三次,安娜受不了了。凡事不過三,為緩和夫妻間緊張氣氛——安娜單方面的,她把沃伊倫特藏的所有酒全發給了軍隊。雖然只有三瓶,但目測是能讓沃伊倫特醉三個月的量。
但安娜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酒精其實是巨龍的安眠藥,巨龍不睡覺就要折騰她。
到底哪兒來那麼多精力?龍族果然天賦異稟。
沃伊倫特最近要得太狠了點,整宿整宿沒完沒了,新婚夜都沒這麼亢奮。最恐怖的是第二天居然還能神清氣爽地出去指揮隊伍,完全不見虛脫的跡象。
他要是再不虛安娜覺得自己都要虛了。
沃伊倫特喜歡捧著她的臉看,看不夠,不害臊地想將她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甚麼表情是舒服,甚麼表情是不舒服,他一清二楚。即使是在她背後,也要她轉過臉來吻她。
“安娜,你說,一個謊要是撒一輩子還算不算是撒謊?”
“算吧。”安娜喘著氣回答。
“不算。”沃伊倫特一邊用力一邊斬釘截鐵道。
“為甚麼?”
沃伊倫特不動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一聲悶哼過後才趴在她身上說,“一個謊撒一輩子那叫信守承諾。”
他說完就笑起來,臉埋在她脖頸處咯咯笑著。
安娜心一沉,完了,他應該是知道些甚麼。早就該明白,巨龍是敏銳的。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嗯,說得有道理。”安娜推了推他,“但是你該出去了。”
沃伊倫特當然沒出去,安娜推到一半沒再推,她又覺得脹了起來,並且已經變得有些缺水。
雖然大概清楚沃伊倫特具體知道些甚麼,但安娜還是決定裝傻子。
她翻身,背對著他,“沃伊,我最近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怎麼感覺你每晚都想弄死我?”
“沒有。”身後傳來沃伊倫特低啞的聲音,“我只是很需要你。”
他靠過來,從背後抱她,手掌輕輕按在她還在微微發抖的小腹上,“不舒服嗎?”
不,是太舒服了。安娜閉眼裝死。
她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一點都不節制。淫.亂得像兩頭髮洩情緒的野獸。說到底,這樣的不節制有她三分之一的責任,她也在發洩。
沃伊倫特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垂,將她翻過來,捧住她的臉認真說:“安娜,我很愛你。”
所以,不要讓我變成個笑話,哪怕是騙我你也得騙一輩子。
昏暗光線下,一雙綠眸卻亮得像星辰。
安娜吻他的眼睛,鑽進他懷裡,“沃伊,我也很愛你。”
她感覺身體被他抱緊了。
——
這日黃昏,安娜和湯姆傑瑞打撲克牌。
傑瑞打出一對J,安娜摸出一對Q回應。其中一個Q是黑桃Q。安娜盯著黑桃Q上畫著的女人影象,顱內一炸。
她顫聲問傑瑞,“你知道撲克牌黑桃Q對應的人物是誰嗎?”
小白鼠只有指節大的腦袋,傑瑞搖搖頭。
“是雅典娜……”渾身發冷,安娜忍不住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她立刻丟下手裡的撲克牌,翻身上馬,“傑瑞,告訴沃伊,我要回王都一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