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單禾淵的房間內。
窗簾緊緊拉著, 床邊密密麻麻布置了一整套防護法陣。
桌上的靈器燈開啟了，亮起昏黃的光芒。
光芒照在床上，映出兩個人的臉。
床鋪就那麼大, 兩個人呼吸可聞。
單禾淵躺在床上, 裸著上半身，燈光照在他身上, 將美好的肌肉線條全都照了出來。
他緊張地吐了口氣：“來吧！”
沈度衡將劍橫著放在膝蓋上，聽到他這麼說，安慰他道：“要是不行我很快就出來。”
單禾淵用力點頭，伸手揪緊了被子。
丹田小世界雖然是單禾淵的丹田，本質來說，這是一處異空間, 並不能算在他身體裡面。
沈度衡盯著金丹，忽然說道：“看著你的金丹，我有些感悟。你等一下，我整理一番。”
沈度衡：“好。”
與此同時，他開始大量吸取靈力。
沈度衡閉著眼睛，氣息漸漸攀升。
對於沈度衡在裡面參觀這件事, 他心裡也並沒甚麼不自在的想法。
沈度衡說著，在金丹下盤腿坐了下來。
這麼久以來都是沈度衡在幫他，現在他終於幫得上沈度衡了，不由有些驕傲。
沈度衡：“主要還是你比較堅定。”
沈度衡抬頭看天空中的金丹：“金丹可以挪下來嗎？”
單禾淵見狀，連忙將邊上放著的極品靈石挪過來，激發後，讓精純的靈力包圍沈度衡。
單禾淵立刻說道：“那你坐下來。丹田小世界裡面十分安全，你儘管體悟，我不打擾你。”
金丹裡面還有影子，隱隱約約能看出人形。
等沈度衡在現實世界消失, 他立即將意識沉入丹田。
“我也是這麼想的。”單禾淵高興地說道，可能因為只是神識沉進來，他今天格外放鬆，“煉化蒲丹火真是我們近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單禾淵說著，讓金丹降下來。
單禾淵立刻反應過來，他進階需要靈力。
剛結出的金丹個頭比較小，隨著修為的提高，金丹的體積開始膨大，現在他已經快靠近結丹末期了，金丹的體積快有足球那麼大，降下來的時候十分有存在感。
沈度衡道：“沒有，完全沒有。你丹田小世界裡靈力充足，天道規則完整，比外面還好一些。”
那是因為金丹正在化嬰。
單禾淵用意識問道：“沈兄，你還好嗎？有沒有甚麼不適的地方？”
單禾淵對沈度衡敞開丹田小世界，用神識跟他聊天：“如果要說丹田小世界裡哪裡的規則最為齊全，當屬金丹，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看金丹。”
沈度衡近距離觀察他的金丹，評價道：“金丹結得很不錯，比我想象中的更完美。”
沈度衡在裡面做的事情他會有感覺，不過不是觸覺。
兩人聊了幾句。
沈度衡還在修煉，單禾淵不敢做別的，怕打擾他，便靜靜地也開始修煉起來，只不過神識始終沉到丹田小世界裡一直在關注裡面的情況。
境靈早就在他丹田裡了，但是境靈並不是普通人類，不能用她的經驗代入到其他修士。
這裡只是跟他的身體關聯。
不多時，沈度衡的氣息猛地一跳，竟然從元嬰初期跳到元嬰中期，就這麼原地進階。
沈度衡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 他整個人抖了一下, 咬著牙, 順著沈度衡的手，將沈度衡吸入他的丹田之中。
看金丹的樣子，他離進入元嬰期還有一段距離。
丹田小世界跟外面不聯通，沒有多餘的靈力可以供他吸收。
等他修為提上去，金丹成功化嬰，他就能正式進入元嬰期。
沈度衡正站在他丹田裡, 轉頭往四周張望。
單禾淵看著沈度衡這樣，心裡格外寧靜。
“那就太好了。”單禾淵問，“你需要休息一下嗎？或者要不要在丹田小世界裡面四處看看？”
沈度衡：“蒲丹火真沒白煉化。”
單禾淵立刻放輕了呼吸，將意識稍微遠離他，不再打擾他。
單禾淵：“它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後面蒲丹火日夜鍛造，它才形成了今天這模樣。”
沈度衡同意了：“我參觀一下。”
“可以的，不過我要收斂一下蒲丹火，免得它靠靈植太近，會把靈植烤焦。”
單禾淵自己吸收這些極品靈石時心疼得不行，換到沈度衡身上，他不僅沒覺得心疼，還生怕這些極品靈石不夠，耽誤沈度衡進階。
他小心觀察，片刻後，沈度衡那波動的修為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忽高忽低，而是直線攀升。
說明給沈度衡激發極品靈石有用！
沈度衡吸收靈力時，他想到自己成功結丹的情景。
他學著沈度衡擺放靈石的樣子，在沈度衡四周砌了靈石牆，將沈度衡整個人包裹進靈石小屋裡面。
砌牆用了足足二百七十三塊極品靈石，是他手頭極品靈石的一大半。
在這個時刻，他表現得異常豪爽。
作為劍修，還是曾經有過化神修為的劍修，沈度衡一直有跨階戰鬥的能力。
單禾淵也一直覺得當沈度衡認真起來的時候，氣息還挺恐怖的。
不過，無論多少次親眼目睹沈度衡的戰鬥場面，單禾淵都覺得，那些場面始終不如這次進階恐怖。
如大海一般的威壓一波接一波湧過來。
單禾淵感覺自己簡直不能呼吸。
那種緊緊拽住他心臟的感覺讓他甚至有點想吐。
這還僅僅是沈度衡逸散出來的氣息，他肯定顧忌現在正處於單禾淵的丹田小世界，而沒有全面釋放自己的威壓。
不然光是威壓就足以傷到單禾淵。
單禾淵此時才深刻明白到修士跟修士之間的差距。
境靈也在他的丹田小世界裡面，還是達到了化神期，威壓卻遠不如沈度衡恐怖。
單禾淵現在明白為甚麼沈度衡年紀輕輕就能做天下第一大宗門的宗主了。
儘管幕後黑手姬黎有意將他推到這個位置，給他幫了很大的忙，他自己本身的修為也是能夠服眾的。
此時，在這個無人知曉的丹田小世界，單禾淵初步窺見沈度衡全盛時期的幾分氣勢，心裡佩服得不行。
沈兄果然是天才啊！
可惜了，這麼多年他不得不收斂自己的實力，低調行事。
無數情感湧上單禾淵的心頭，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單禾淵穿到這個世界以來，有記憶起就是一帆風順，然而午夜夢迴，還是經常想地球，想家，想父母兄長。
不知道沈度衡是否也會有這種感覺？
他會想從小培養他長大的奉劍門嗎？會想已經背叛了他的家族嗎？
就在單禾淵胡思亂想的時候，沈度衡周圍極品靈石牆中的靈力吸收大半，成功進入元嬰中期。
他睜開眼睛，一雙眼睛凌厲異常，似乎可以穿過神識，直接將背後觀察的單禾淵絞殺。
單禾淵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度衡抬頭看上半空中，朝單禾淵的意識喊話：“禾淵？”
“沈兄。”單禾淵見他不再釋放威壓，鬆了口氣，“恭喜成功進階。”
“多虧了你，你金丹上完整的世界法則讓我窺探到了一絲玄意，對劍的理解也更上一層。”
“真的？”單禾淵的聲音裡充滿著快樂，“那就太好了。”
沈度衡眼睛裡也帶著笑：“真的。我先前練劍時，有一招名叫‘見世’，練了很多年都沒學會，剛剛終於領悟了。這次進階，不是因為重新找回了當年的修為，而是劍招有新的突破，而提升。”
單禾淵聽到他這話，感覺更快樂了：“能幫上你就好。”
“嗯，你幫了很大的忙。”
沈度衡誇讚的時候，從來不舌綻蓮花，態度卻非常誠懇。
單禾淵聽得飄飄然，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過了好一會兒，單禾淵勉強回過神來，好奇地問道：“之前你跟境靈比斗的時候，我聽她說你用的那招叫‘識人’，現在你突破的劍招叫‘見世’，你練的劍法名字叫甚麼？”
沈度衡：“《問劍》，奉劍門的核心劍法。”
“《問劍》？”單禾淵忍不住道，“這套劍法的名字好適合你們劍修。”
“是啊，當初姬姓老祖就以這套劍法創立了奉劍門，所以門派的名字才叫‘奉劍’。《問劍》剛創立的時候才二十四式，後面被歷代弟子豐富，現在已經有五十二式，是一代又一代弟子叩問自己劍的結果。”
單禾淵真心實意地讚歎：“真了不起。”
沈度衡：“是很了不起。‘見世’是第五十式，後面還有兩招，一招名為‘明滅’，最後一招卻是‘逆旅’。”
可能因為在丹田小世界裡，不用擔心被人窺視，沈度衡難得多說了幾句。
單禾淵聽完：“總覺得最後這兩招的名字有些悲觀。”
“可能因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正在奔赴死亡的世界，歷代先賢也樂觀不起來。”
“之前不是有先賢占卜，說有救世的希望嗎？”
“是，只是不知道這個希望在哪一代才會實現？”
“管它呢，只要世界不在我們活著的時候毀滅就行了。”單禾淵高興起來，“沈兄，你領悟了新的劍招，要練一下試試嗎？”
沈度衡左右打量：“在丹田小世界裡面練不行，會碎。以後找合適的機會練給你看。”
沈度衡進階了，稍微一調息，說道：“先試試在你丹田裡人造靈泉。”
“好啊。剛剛我特地把極品水靈石留出來了，都在這。”單禾淵調動著丹田小世界裡面的極品水靈石給沈度衡看，“一共三十七塊，還能嘗試兩次。”
“我儘量一次成功。”
單禾淵默默地看靈石堆一眼，心裡有種成功不了的預感。
此時總不能潑冷水。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不成功也沒關係。”
單禾淵在丹田小世界裡挑了塊地方作為人造靈泉的地點：“就在無幻樹旁邊吧，多給它一些靈力滋養，看它能不能進階。”
“好。”沈度衡拿了靈石過來，“那我就開始了。”
單禾淵答應了一聲，用神識盯著他。 沈度衡的表情很嚴肅，手法也很嫻熟。
沈度衡在單禾淵挑中的地方細細挖了坑，將靈石埋進去，並在不停地刻下符文，把靈石和符文連線在一起。
單禾淵練習這些符文已經小半年了，他輕易看出來沈度衡的符文水平確實比他高了一個大等級。
起碼沈度衡的符文線條比他優美緊密得多，看起來就有一種自成一體的氣派，基本沒有小瑕疵，不像他，刻著刻著符文，總因為瑕疵積累過多而炸掉。
沈度衡的速度很快，無數符文從他手底下流出來，幾乎眨眼間就連成了一片。
單禾淵仔細盯著，見符文慢慢成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眼看著整片符文就要成為符陣，單禾淵正要高興，他忽然察覺到符文中的靈力越積越多，抵達一個臨界點。
“小心——”單禾淵用神識喊了起來。
沈度衡比他的聲音更快，手下飛快地拆解著已經連成符陣的靈石。
然而沈度衡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靈力積蓄所引起的爆炸。
單禾淵話音未落，沈度衡還沒來得及收手，猛烈的爆炸已經從符陣的邊緣開始，最後連成一片。
沈度衡一道劍氣下去，試圖壓制爆炸，卻沒有成功。
反而因為新靈力的加入，炸得更猛烈。
單禾淵的丹田小世界亂得一塌糊塗，他抱著肚子，咬著牙忍受著，等待爆炸過去。
他這邊不好受，沈度衡的情況也不是很好，整個人被炸出多處傷口，頭髮也燒焦了。
幸好兩人的修為足夠高，這點爆炸不足以對他們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好不容易等爆炸過去，沈度衡拎著兩塊搶救出來的極品靈石，對單禾淵說道：“抱歉。”
單禾淵飛速執行著心法，將過度飽和的靈力排出體外：“沒事。要是那麼容易成功，我也不至於到現在都還沒弄成。”
兩人緩了一會。
沈度衡：“我知道哪裡出問題了。丹田小世界裡面的靈力比外面足得多，還有完整的天道法則，不能完全照搬典籍上那套人造靈泉的功法，得微調一下。”
單禾淵一愣：“我沒察覺到。”
沈度衡：“比較細微的差別，你看，典籍上表明，靈力到這道符文這裡可以積蓄到七成，實際上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繼續到了七成三，所以在丹田小世界裡使用這套符文得適當減少一些靈力。”
沈度衡指著爆炸過後留下的痕跡，一一解釋給單禾淵聽。
單禾淵聽著聽著，漸漸明白過來了：“確實如此。我還是對符文不夠敏|感，所以看不出來。”
“沒關係，我們兩個之中有一個敏|感就行。”沈度衡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先出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繼續嗎？”單禾淵剛弄明白，心裡正亢奮，已經不想拖了，“你要是能繼續，我平整一下丹田，休息一會，我們繼續？”
沈度衡評估了一下他的狀態，答應了：“好。”
單禾淵平整丹田小世界的速度非常快，只要有足夠的靈力，丹田小世界很快就恢復正常了。
他用意識控制著丹田小世界，一點點讓它復原。
不到五分鐘，爆炸的痕跡已經徹底沒了，整個丹田小世界看起來又是一個寧靜祥和的山谷。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沈度衡詢問：“我繼續？”
單禾淵：“可以可以。”
沈度衡於是再次嘗試在原地搭建一個符陣。
這次單禾淵用神識仔細關注著，爭取不漏掉他任何一個動作。
沈度衡這幾乎是手把手教學。
單禾淵很快發現丹田小世界跟外面的世界的靈力和規則的細微差別，尤其涉及一些精細符文，兩個世界表現得不太一樣。
仔細觀察下來，單禾淵對小世界的規則和符文都有著進一步的理解，就算這次人造靈泉不成功，他這次體悟到的東西也夠他用好一段時間了。
他自己之前也不是沒嘗試解析丹田小世界，礙於修為和見識，他得到的體悟比較少。
後面將境靈塞到丹田小世界裡，他從境靈身上慢慢學，才開始瞭解自己的丹田小世界，可也只是瞭解到一點皮毛。
對於丹田小世界，他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沈度衡這次造靈泉，動作比上一次更加流暢，刻符文的過程也比上一次更加順利。
到了上一次爆炸的地方，沈度衡的動作沒停，平平順順地就過去了。
那些優美繁複的符文線條漸漸組成了一個符陣。
等最後一筆落下，沈度衡說道：“好了。”
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坑，坑裡和坑的邊緣都佈滿了符文，上面鑲嵌著極品水靈石，亮晶晶的，看著非常美。
單禾淵觀察片刻：“現在是不是要把泉晶放到裡面了？”
沈度衡：“對。我來放。”
沈度衡將堆在一邊的泉晶小心挪到符陣中心，打入靈力。
“嗡”——
整個符陣執行起來，濃郁的水靈力以泉晶為中心飄出來。
單禾淵大氣不敢出：“這是成功了？”
沈度衡：“試試將泉水放到裡面。”
單禾淵立即將大水缸裡的水挪到剛剛造出來的泉眼裡。
清澈的水落入裡面，被濃郁的水靈力所浸染，品階迅速提升，從普通的泉水提升到了結丹品階。
水靈力還在慢慢融入靈泉當中，靈泉的品階也在慢慢提升。
沈度衡仔細觀察後說道：“大概需要三天，這池普通的泉水就可以變為靈泉。”
單禾淵的感覺也是如此：“真是不可思議。”
單禾淵將大水缸挪到靈泉邊上，在水缸裡開了個小孔，讓小孔慢慢往靈泉裡面滴水，模擬自然界中，靈泉水滲出的情況。
這樣做看起來很粗糙，邏輯卻沒甚麼問題。
寬泛來說，只要他注意一直往水缸裡面加水，他就有一口 | 活的靈泉了。
有了人造靈泉之後，丹田小世界裡面的水靈力一下濃郁了許多，跟天空中蒲丹火散發出來的火靈力遙遙呼應。
單禾淵感覺到了丹田小世界的微妙失衡，也感覺到了新生的水靈力對丹田小世界的促進作用。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完滿也許很穩定，失衡卻能帶來新的改變，讓丹田小世界進步。
單禾淵對沈度衡說道：“等這池靈泉水徹底生成那天，我的修為可能會進一步提升。”
沈度衡：“從結丹中期到後期？你現在也只是一線之隔。”
“就是因為只有一線之隔，突破起來才容易。”單禾淵信心滿滿，“要不了幾天了。”
沈度衡笑：“我們進階還真是你追我趕。”
人造靈泉已經弄好了，沈度衡去小屋裡看境靈的情況，又給境靈加了二十一道封印。
沈度衡現在修為進一步提升，還給境靈加重重封印，估計只要他們的封印不解，境靈很長一段時間都醒不過來了。
也許等境靈醒來那一天，他的修為也提升了，哪怕境靈醒了，也無濟於事。
這裡離西靖秘境實在太遠了，境靈沒辦法聯絡到本體，力量衰弱得厲害，本來就對他們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想到這裡，單禾淵都有些為境靈感到心酸，原本打算柿子挑軟的捏，沒想到踢到了一塊鐵板。
等他參悟透了空間的秘密，修為足夠高，不怕被人威脅，再將境靈放回去吧。
反正這些秘境成精的生靈壽命幾乎無窮無盡，也不在乎在哪裡沉睡百八十年。
沈度衡還在單禾淵的丹田小世界內，能大致感覺到他的想法。
被他的高興侵染，沈度衡問：“那麼高興？”
單禾淵：“是啊，我們兩個雙雙進階，人造丹田又成功了，三喜臨門。你快出來，我們慶祝一下。”
單禾淵放開丹田小世界，沈度衡從裡面出來。
他只光顧著高興，忘記了現在的姿勢。
沈度衡一出來，直接倒在他床上。
單禾淵猝不及防之下，被沈度衡壓得悶哼了一聲。
不是重的，而是因為兩人面板相貼帶來的奇異觸感。
單禾淵上身還光裸著，被這麼一壓，整個人從臉紅到胸膛，在靈器燈下分外明顯。
沈度衡親眼看著他的面板迅速變粉，非禮勿視地稍微挪開了目光。
如果沈度衡坦坦蕩蕩，單禾淵雖然會感覺到有些尷尬，但還不至於那麼窘迫。
偏沈度衡的態度一點都不坦蕩，不僅不坦蕩，但還表現出一副心裡有鬼的架勢。
單禾淵被他的態度帶偏，臉更加紅了，簡直快冒煙。
單禾淵手忙腳亂，從旁邊想拖出衣服來穿上，奈何衣服被自己的屁股壓著，拖了幾遍都沒能拖出來，最後還是沈度衡看不下去，直接將衣服拿了出來遞給他。
單禾淵低頭，飛快將衣服套上。
兩個人肩並著肩坐在床上。
沈度衡先恢復了淡定，彎腰將單禾淵的鞋子一擺，問道：“要怎麼慶祝？”
單禾淵現在哪還想得起來要怎麼慶祝？
他腦袋都快成漿糊了，亂糟糟的，咕嚕咕嚕冒出了無數想法。
他移動視線，心虛地看向沈度衡，在被沈度衡發現之前又趕忙心虛地移回來。
這視線遊移的樣子根本避不開沈度衡的目光。
沈度衡轉過頭來，一下子跟他對上了眼睛。
單禾淵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平穩下來：“沈兄？”沈度衡沉默了一下：“不想去慶祝了？”
“不不不。”單禾淵還是感覺到自己已經沒辦法思考，又本能地想回應些甚麼，“我沒那麼想。”
沈度衡：“那你怎麼想？”
這話問的，單禾淵幾乎以為他要表白。
等等，怎麼會想到表白上去？
單禾淵腦子裡突兀地冒出這個想法，然後迅速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清白了。
蒲丹火像是從他的丹田小世界上升到腦子裡一樣，“轟”一下把其他亂七八糟的想法燒乾淨，只留下目前他最在意的那些——
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從沈度衡給他買下《化春決》開始？
從沈度衡練劍的風姿開始？
從沈度衡帶著他御劍開始？
還是從沈度衡洗澡過後露出的身體開始？
他究竟是甚麼時候彎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