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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跟我走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六十三章 跟我走

接下來的時間裡,鄔燼不間斷的出任務,頻率變得頻繁了,每次回來都得帶點傷,這不是多稀罕的事兒,過去鄔燼沒少受傷,隨便包紮一兩下也就好了,但是現在有人心疼,就不一樣了。

虞凡白對受傷的他時溫柔得不像話,一點兒也不氣人。

鄔燼受傷不太當回事,一有虞凡白出現,便這疼那也疼,虞凡白頭兩回對他是真溫柔,沒兩回,察覺到他的試探和故意,這溫柔裡就參雜上了點黑心肝商人的特質了。

鄔燼玩不過虞凡白,這人心眼多得跟火龍果的籽似的,數都數不過來。

第十次的軍團任務,鄔燼出門之前,整理著衣服:“我們軍隊有個哨兵,娶了個媳婦,媳婦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媳婦跟小孩兒都可惦記他了,出門都得送個幾里路。”

虞凡白聽到這兒,抬了下頭:“小鳥兒想生孩子了?”

鄔燼:“……”

“可惜了。”虞凡白遺憾道,“我是男人。”

鄔燼額角一跳,道:“我沒讓你生孩子。”

夜裡,所有人都睡去了。

虞凡白沒拿捏這恩情讓他乾點甚麼,倒不是他做好事不留名天生是個善人,而是這位軍長的性子,他真要拿捏恩情,怕是要引得他反感。

鄔燼:“……”

虞凡白舔了下唇:“你的精神圖景很糟糕,記得趕在標記徹底失效之前回來。”

窗外天亮了。

人的本性如此罷了,虞凡白不過是稍加利用了一二。

聽說這裡一到晚上,某處就會出現不停的說話聲,絮絮叨叨的,跟在耳邊說話一樣。

虞凡白復職了。

虞凡白扭過頭,上邊一隻蜘蛛掉在他肩膀邊上,他屈指彈開了。

燈光一剎暗了下來。

他的那位軍長醒了。

十分鐘後,鄔燼奪門而出。

他去解了個手,周圍靜得腳步聲迴響都一清二楚。

“光聽到說話聲,又找不著人影,你說奇不奇怪?”

“虞哥,虞哥?”

虞凡白坐在篝火旁邊,他很安靜,聽著哨兵們聊著這附近的古怪。

誰也沒想到,這一去,鄔燼的小隊沒有回來。

虞凡白松開了他。

銀髮哨兵從他眼前冒出來。

虞凡白感覺到有人在推他,他倏地睜開眼。

“你還睡呢?太陽都快升頂兒了。”

悶熱的夜晚透著一股涼意。

猶如那次掉入黑洞時,熟悉的身體不適感。

他還有些回不過神,開門的手成了撐在門上,另一隻手捂著後頸,嗓音發啞:“你……幹甚麼呢?”

洗手間燈光忽閃了下,他聽到了細碎的說話聲,驀地一頓,抬眼望向鏡子,裡面的倒影也在看著他。

“這裡精神汙染很厲害,大家都要小心點兒,不過沒事兒,我們有虞上校嘛!”

虞凡白感覺到了熟悉感。

算了。

這裡之前有一個村子,一夜之間,村子成了廢墟,駐守在這邊的一名哨兵逃出去了,精神被汙染得厲害。

鄔燼開啟了門,他還沒邁出去,身後一陣力把他扯了回去,他後頸一疼,溼熱的呼吸落在面板上,叫他渾身顫慄,小腿發軟,喉間發出一聲低吟。

虞凡白精神力探知著周圍。

“你也是男人。”虞凡白說。

鄔燼強壯鎮定,哼笑:“吃醋了?”

沒有異常。

他準備離開時,忽而聽到了點別的動靜,好像甚麼東西趴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不去拿捏,任由他惡意揣測,他反倒是會心生愧意。

“我走了。”

天亮了。

“會不會哨兵精神紊亂產生的幻聽?”

“小鳥兒,你耳朵好紅。”虞凡白輕笑著摸了摸他耳垂。

軍隊在夜裡駐紮營地。

虞凡白抬起手蓋住了眼簾,手臂上傳來一點癢意,是哨兵拿手指輕輕撓了撓他,“還不起啊?快遲到了。”

“遲到?”虞凡白拿開了手。

“是啊。”哨兵說,“今天是司令給我授勳的日子,這麼重要的時間點兒,你不會忘了吧?”

說著,他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

對了,今天是哨兵參加授勳儀式的時間。

渾渾噩噩的大腦一剎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輕笑了聲:“睡糊塗了。”

“還在做夢呢。”哨兵側臥在床上,支著腦袋,勾著他衣服,“時間還早,你要不想起,我們也能幹點別的。”

早晨正是辦事兒的好時候。

虞凡白把他手順下去:“這麼重要的時間,還是早點準備吧。”

哨兵撇撇嘴,道了聲“沒意思”。

虞凡白笑笑,也沒反駁:“有意思的,留著回來再慶祝。”

他背過身去,蹙了下眉,心底有種古怪的異樣感,厭煩牴觸哨兵對他的觸碰。

授勳儀式他們沒有去成。

哨兵沒能出門。

在虞凡白去廚房做早餐的時候,哨兵從他身後抱著他,讓他多放點香菜。

鄔燼不吃香菜,打小就不喜歡吃。

古怪一旦察覺,便會發現處處都流露出古怪。

虞凡白拿刀抵在了哨兵脖子上,冰冷的眸中如機械般冷漠無情:“你是誰?”

下一刻,一切重置。

“虞哥,虞哥。”

虞凡白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皺眉睜開眼,面前是銀髮哨兵泛著輕佻笑容的面龐,他翻身騎坐在他身上:“睡這麼沉呢,怎麼?不認識我了?”

虞凡白腦子裡霧濛濛的,身體條件反射,一下把人掀下去了。

聽到“咚”的一聲清脆的聲響,才緩過神。

“沒事兒吧?”虞凡白屈腿坐起,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反應怎麼這麼大。

哨兵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的說疼。

虞凡白挑眉道:“讓你一大早嚇我呢。”

他伸手把他拉起來,感覺有些怪異。

哨兵的掌心有些過於細膩了,他記得他的手上應當是有繭子的,他鬆開了他:“還好嗎?”

哨兵說沒事。

虞凡白讓他先去洗漱,他緩緩。

洗手間內響起了水聲,哨兵低頭洗漱,捧著水澆在臉上,在他抬眼的瞬間,他看到了自己身後……多了一雙腿。

鏡中一道虛晃的影子在他身後站著,直勾勾的盯著他瞧,哨兵抬起頭,睫毛上的水珠讓他眼睛有些難受,睜不開眼,脖子上冰冷的觸覺卻是清晰。

刮鬍刀的刀片抵在了他面板上。

“你是誰?”身後人的嗓音溫和而又冷靜,細細密密噴灑在他脖頸的呼吸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一切回歸原位,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虞凡白睜開眼翻身掐著了身旁人的脖子,“你是誰?”

身下的人掙扎著,他才陡然醒悟過來,把人鬆開了,腦袋有些疼,彷彿蒙了一層薄霧。

他為甚麼要問那句話?

哪兒不對勁兒。

他輕眯了下眼。

“虞哥,你怎麼了?”哨兵問他,嗓子有點啞,脖子上一圈紅印都還沒消散,“做噩夢了啊?”

“抱歉。”虞凡白恢復原樣,望向他的脖子,“沒事吧?我給你擦點藥。”

哨兵嘟囔著等會兒參加授勳儀式,這紅印子別人見著了怎麼辦。

虞凡白眸子細微的動了下。

鄔燼那性子,這會兒會擔心這種問題?

“那就撲點粉。”他抬起他下巴,“應該能遮一遮。”

哨兵湊過來親他,他捂住了他的臉,輕輕撥開:“刷牙去。”

正要出門,天下起了雨,車子也洗了滾,一切發展得不太順利,讓哨兵心裡打嘀咕,反倒是虞凡白四平八穩。

他把哨兵帶到了禮堂,見證了哨兵授勳。

萬眾矚目下,哨兵朝他望來,他也淺淺的勾了下唇。

天色暗淡,入夜,他扶著醉醺醺的哨兵回到了家,哨兵勾著他的脖子,唇上覆著一層溼潤的水光,在暗光下誘人,這合該是一個愉快的夜晚。

窗外雷聲雨聲參雜在一起。

哨兵捂著脖子,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被劃破的喉結往外湧出鮮血,從他指縫中爭先恐後的流淌下來,染紅了大片潔白的床單。

窗外電閃雷鳴。    “還不夠深嗎?”床邊,男人慢條斯理拿帕子擦著刀鋒。

“你……為甚麼……”他被劃破了氣管,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別裝了。”忽閃的雷電照亮了虞凡白的臉龐,“你不是他。”

銀髮哨兵望向他的那雙眸子充斥著水汽。

“別用這雙眼睛看我。”虞凡白輕嘆,“我會心軟。”

他拿著枕頭捂在了他腦袋上,槍口隔著枕頭,“他在哪兒?”

第六次了。

它一次次在完善自己的“世界”,構造一個讓他沉淪的世界,但一次次的完善,也意味著一次次的消耗,讓這精神構造出的世界變得不是那麼平穩。

破綻百出。

“砰”,槍響,身下人徹底沒了動靜。

這樣,應該就可以結束了。

他拿開了枕頭。

果不其然,那張屬於哨兵的面孔,逐漸被另一張面孔所覆蓋——宿賓鴻。

他的身體逐漸消失,周圍他熟悉的景象也慢慢的消散,猶如一張被火苗漸漸吞噬的畫。

待他再睜開眼,他站在光線昏暗的隧道。

牆壁上似玉石一般的東西亮著光,刻畫著一些紋路,他指尖每觸碰一寸,上面就亮一份,刻著的是一幅幅簡陋的影象。

他往裡面走,壁畫上透出的資訊變了,幼狼、少年形態、成年大狼,他看到了一幅圖,略感熟悉,指尖勾勒一二,想起了這是那地下拳擊場。

臺上的少年和一個成年男人成為了對手,臺下的觀眾面目扭曲。

畫上生動,觀眾們的叫喊聲似有了聲音,在耳邊逐漸變得嘈雜,如海浪聲拍打過來。

他周圍人聲鼎沸,臺上站著兩人,少年背影挺拔,又透著幾分孤寂,似獨狼一般死咬對手不放。

“打他!打他!!!”

“好!!”

“唉,兄弟,讓一下。”

虞凡白耳膜震得發疼,他看向身旁的人。

男人五官普普通通,從他面前走過。

“不好意思,麻煩問一下,這是哪兒?”虞凡白問。

“你讓一下呀。”那人不聽他的詢問,“我還有事兒呢,你快讓讓。”

“你讓讓他啊,別擋道兒。”

一旁的人也圍了上來。

虞凡白一頓,鬆了手。

他們……都沒有五官。

等他們散開,臺上的少年也不見了,這裡的人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人攔他,他很快找到了少年所在的地方。

“我已經打敗所有人了。”少年人聲線平穩,“夠格挑戰守擂者了嗎?”

“夠,當然夠。”另一道聲音道,“我這就去把他叫來。”

虞凡白靠在門外,沒人注意他,不過一會兒,他看到有人帶著一個光膀子的男人過來,手臂上紋了一整條的花臂。

臉還是沒有五官。

合上的門內爆發出一陣爭吵,不待虞凡白聽清爭吵的內容,他眼前一晃,又站在了人群中。

這回,他看清了少年戰鬥的過程,他全程沒用精神獸,他從臺上下來了。

“鄔燼。”

少年人腳步一頓,側過了身,眸色淡淡:“你認識我?”

虞凡白腳下一頓。

少年人和上一次一樣,進了那間房間,要挑戰守擂者,和上一回一樣,那名臂膀壯實帶著紋身的男人進了房中,這回虞凡白傾身聽了一耳朵。

“不是他,不是他!”少年惡狠狠的問,“你們把他藏哪兒了?”

“你在說誰啊?我們這兒重建以來的守擂者一直都是他。”

“不可能,明明重建之前贏下最後一場比賽的人是一個黑頭髮,眼睛漂亮,笑起來也很好看的男人!”

“黑頭髮的男人?沒有,我們這裡只有他。”對方答得很肯定。

“你們騙我!”少年也很肯定。

名字是對的,鄔燼也還記得他。

虞凡白從玻璃上隱隱約約看見了自己的臉。

場景重置回了賽場。

虞凡白抬腳大步邁向了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五官模糊。

這裡的人都很奇怪,不會和他對話,行為也怪異……奇怪的不是他們,是他。

他是這裡的外來者,是唯一的變數,資料裡的病毒,沒按照程式走劇情。

他想起了那長長的壁畫,這裡是屬於鄔燼被汙染的精神世界。

“鄔燼。”

在少年開門的前一秒,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不禁皺眉:“怎麼又是你?”

“還記得我?”虞凡白問。

他們碰面應該是上一輪的事兒。

少年雙手揣兜,“找我甚麼事兒?不簽名,不合照,不收信也不收錢——”

虞凡白笑了聲:“甚麼都不肯幹,你還停下來跟我聊呢?”

少年皺了下眉頭,也覺得自己奇怪,“算了,不和你說了,我忙著呢。”

“小鳥兒。”

少年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

“我是來找你的。”身旁的男人蹲下,讓他從仰望變成了平視,他說,“不要簽名,也不要合照——跟我回家行不行?”

“你好奇怪啊。”少年說,“你怎麼知道我小名兒?”

虞凡白:“我不僅知道你小名兒。”

他小名兒都還是他取的。

“我還知道你以後物件叫甚麼名兒。”他像個街邊騙錢的神棍。

少年一臉嫌棄:“哦,叫甚麼?”

就差沒把“別看我小覺得我錢好騙”寫臉上了。

“虞凡白。”他說。

“虞凡白……”對方跟著唸了一遍,“名字還挺好聽的,我知道了。”

他不打算給他錢。

“我還有事兒辦,你隨便找個地方涼快吧。”他說。

虞凡白笑了聲,這小孩兒還挺難搞啊。

“不記得了嗎?虞凡白是我。”他說,“虞瑾也是我。”

少年停滯了進門的腳步。

“我來接你回家。”

周圍逐漸褪色,那些嘈雜的吶喊聲,充斥著血腥味的拳擊場,那扇通往辦公室的門,逐一消失了。

虞凡白站在了一扇鐵門面前,玻璃櫥窗外逃竄的人們穿著白大褂,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兒。

這熟悉的畫面讓虞凡白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回他又是誰?

他看向玻璃窗,裡面太亮了,看不到倒影。

他穿著白大褂,在身上摸到了鑰匙,開啟鐵門出去,果不其然,外面亂糟糟的一片——是那天的實驗室!

他在人潮湧動中張望,被擁擠的人群撞到肩膀,踩到腳,當他從實驗室出去,他只聽見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下一瞬,他又回到了鐵門前。

到了現在,他已然明白了過來——精神汙染,讓哨兵一遍又一遍的經歷重複著噩夢遭遇,最是容易擊垮哨兵的精神力。

他能進入鄔燼的精神汙染區域,或許是因為鄔燼身上有他的標記。

待哨兵精神完全被擊垮的那一刻,他就救不活了。

虞凡白這一次用了最快的速度,抵達到了門外,還是沒趕上。

這一次重複的時間點比上一次推後了。

他一邊逆著人流,一邊脫掉了身上的白大褂。

終於——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那道東張西望的哨兵。

“鄔燼。”

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鄔燼回過頭來。

“鄔燼。”

與此同時,另一道與他相差無二的聲線響起,對方握住了鄔燼另一隻手的手腕。

“跟我走。”兩人異口同聲。

虞凡白彷彿在照鏡子,看到了“他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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