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過去
身體裡的血液似滾燙的熔漿,經過每一寸脈絡,錘鍊著頑強的意志力,光是忍耐已經費勁了虞凡白全身力氣。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狹長眸子猶如獵鷹般銳利,充滿了侵略性,他看起來似隨時都會吻下來,揭開他身上的衣服。
他的掌心已經覆蓋住了那一截勁瘦的腰。
溼的,涼的。
掌心下的男人似熟透的果子,散發著誘人的芬香,他毫無抵抗的躺在他身下。
只要一步。
只要邁出那一步。
不行。
不可以。
至少……不是現在。
虞哥——鄔燼很少會這麼叫他,大多都是不著調的叫他虞隊,虞上校,虞教官。
扎針十分鐘左右,就起了效果。
這麼叫出來,是真的失控了。
在手離開之際,手背上覆蓋上了火熱的掌心。
他身上溼透了,衣服貼著身體,薄薄一層,若隱若現描摹出了他身體的輪廓。
虞凡白額角青筋一跳。
鄔燼嘴唇囁嚅,溼透的銀髮貼在脖頸,薄薄的一層面板透著紅潤的氣息,有些許的狼狽。
門外,宋連長給他送了兩支藥劑過來。
房間裡沉默著,金屬扣清脆的聲響格外清晰。
鄔燼偏過頭,紅著眼尾,閉眼叫了聲“虞哥”。
虞凡白抽身離去,把被子扔在了他身上,只有下床晃的那一下表明他不是沒有完全不受影響,他去開了門。
他察覺到房中有人,低聲模糊問道:“他們給你下藥了?”
蓋住卻也沒甚麼效果。
兩人各坐床頭一端,氣氛詭異。
“我知道。”虞凡白松開他,說,“你不是故意的。”
“不做。”他說,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穩。
他知道他不喜歡。
他又捂了回去。
也是真的情不自禁。
虞凡白乾澀的喉結輕滾,他俯下`身:“我知道你難受,我幫你,你不許出聲兒,能做到嗎?”
虞凡白說沒,宋連長問他房間裡是誰,他道回頭再說,東西已經到手了。他沒讓他進門,宋連長走了,他才關上門,坐在床邊,抽過鄔燼手臂,先給他紮了一針。
虞凡白手一緊,鄔燼腕上多了一道紅印子。
不是在這種東西的作用下,稀裡糊塗的佔有哨兵。
完了——鄔燼大腦一片空白,回過神,去看虞凡白臉色,看不出生沒生氣,“不是,我……”
身體還有一把火在燒,腦子卻是已經清醒了。
虞凡白喉中滾動,脖子上青筋畢露,面上也未曾顯出半點失態,他緊著手,拉著哨兵的衣襬,蓋住了那一截腰身。
虞凡白擦著手,垂眸:“沒關係。”
鄔燼倒吸了一口氣。
“不……不做嗎?”平日輕佻的哨兵眼下問得磕巴,聲音虛無縹緲的輕。
他最後那個字眼沒說出來,被虞凡白虎口卡住了唇,鄔燼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
鄔燼點了下頭。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在被子上揪出一道道皺褶。
“做吧。”鄔燼舔了舔唇,“我現在就想跟你……”
“怎麼樣了?怎麼要兩支?”
恰在這時,門口有人敲了門。
房中霎時間一靜,餘下紊亂的喘熄聲。
只許他碰他,不讓他碰他。
“答應了就乖乖聽話,嗯?”虞凡白眸子裡暗色濃郁,表面平靜,又叫人感到如狼似虎的威脅,鄔燼這回學乖了,沒再吭聲,他才慢慢撒開手。
床上微微一晃。
可他才鬆手,鄔燼又問:“教官,你想怎麼——”
他覺得虞凡白真霸道。
虞凡白身後貼上來一人,他才回了神,一雙手臂繞過他的腰,後背抵上了一個腦袋,虞凡白背脊不自覺的緊繃了下。
他湊上來了,也不說話。
良久,虞凡白輕嘆。
“把溼衣服換了吧。”
他沒提那句“虞哥”。
不一樣了,鄔燼心似陡然空了一塊,感覺有哪兒不一樣了,他抱著他,又好像抱不住他,隱隱有種抓不住不安的恐慌和焦躁。
這天的宴會結束,虞凡白去找了宋連長。
軍方和帝國皇權雖為一體,雙方這些年卻也是多有齟齬,互相牽制,那份復刻的資料裡有著最全的灰色交易,以及數份基因秘密研究報告。
“這!”宋連長看到一張照片,驟然拍桌站起了身。
照片上的身影似一頭變異猩猩,渾身長滿了黑色粗壯的毛,高大而雄偉,一貫不慌不忙老媽子性格的宋連長情緒很激動。
那是他曾經的戰友。
他說他臉上那道疤,他不會認錯。
又是疤。
虞凡白摁了摁眉間,止住了發散的思維。
他的戰友變成了怪物,成了非人研究標本。
畸變種中,也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類。
歷史書上的大變源於兩百年前。
“兩百年前,人類原本生活的家園是一個溫室。”
“沒有畸變種,沒有哨兵,也沒有嚮導,所有人類都是普通人。”
“一場基因突變,改變了這一切。”
“哨兵擁有強大的武力值,應該負責保護弱小的普通人,嚮導擁有疏導精神力的能力,應該優先服務於哨兵。”
鄔燼看向窗外走了神。
直到臺上的金髮老師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道了聲“抱歉”站起身。
他被罰站了。
這對哨兵來說不痛不癢。
他倚在門外迴廊的牆壁上,聽著裡面的講課聲,他覺得老師說得不對,在虞凡白的世界裡,那些都是顛覆的。
嚮導應該優先服務於哨兵……
不,嚮導能夠掌控哨兵的一切。
忽而,他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他趴在陽臺往下看去。
樓下,嚮導和一個人肩並肩走了進來。
那人打趣嚮導選妃,“你不是說選搭檔比選物件還難?那幾個人我看做物件也不錯。”
嚮導笑笑,沒太認真的回道:“算了吧,無福消受。”
他忽而往上邊看了過來。
陽臺上,鄔燼蹲著靠在牆,躲完心下又嘖了下,他也不是偷聽,他這是被罰站,看到就看到了,怕甚麼。
想是這般想,他心下又有點鬱悶。
鄔燼覺得虞凡白是生氣了。
他之前都沒算沒太生氣,這次是氣狠了,都沒跟他扯他不是他了,他以為虞凡白會狠狠的報復他一頓。
他沒有。
他不知道為甚麼反而有點失望。
這件事就是一個雷,直到那天晚上,這顆雷還是在兩人間炸了。
炸成了一個悶雷。
鄔燼有些憋屈。
虞凡白最近感覺到,盯著他的那幾雙眼睛變得更緊迫了,他稍露出一點破綻,呲牙咧嘴流著口水的野獸們就會一口咬上來。
僱傭兵都來了好幾波。
而在這樣的情形下,鄔燼是加斯克爾伯爵兒子的身份暴露了。
他的處境變得有些微妙。
加斯克爾伯爵名聲如今算不得太好,家中也差不多算是沒落了,不復從前風光。
人一倒臺,便有眾人推。
屋漏偏逢連夜雨,鄔燼沒沾著家室的光,還惹了一身腥。
“難怪呢,原來家裡有後臺,在這裡這麼囂張,又是來鍍金混日子的。”
“唉,你不是跟他出過任務嘛?是不是早知道了?他給你甚麼好處了?”
“你他媽胡說甚麼呢?”
“燼哥不是那種人。”
鄔燼不在意,但嫌煩,這兩天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了,吃個飯都有人使絆子,鄔燼和人起了衝突。
飯沒吃上,和人架也給打了。
幾人被送到了虞凡白那兒,挨個被訓斥,被罰掃廁所,鄔燼也被訓了,只是不是鬧事的,訓得沒那麼重。
“有事稟報教官,忘了嗎?”
虞凡白一視同仁。
鄔燼一臉不服,心下酸澀得厲害。
上一回他還擋在他身前,站他這邊兒。
這一回就訓他來了。
“教官說得也沒錯,燼哥,你這回是有點衝動了。”身旁哨兵跟上鄔燼大步邁的腳步。
甚麼沒錯?
他就不能溫柔點!
硬是要用那種語氣和他說話。
鄔燼一把把擦過洗手檯的毛巾摔在桶裡。
天已經黑了,搞完衛生的哨兵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這個點也沒飯吃了,他往宿舍裡走去,一道陰影從頭頂落下,他抬起頭,一隻鷹站在了他肩膀上,展開了翅膀,猶如健美比賽展現著健美身形。
他爪子上勾了一個袋子。
溫熱的,保溫盒。
上面貼著一張字條。
【好好吃飯,養足精神,沒有甚麼是一蹴而就的事兒】
——“有事稟報教官,忘了嗎?”
鄔燼抿了抿唇。
這是暗示他有靠山呢。
虞凡白不會不管他。
他一直在看著他。
就算生氣也看著。
肩頭一輕,那頭鷹飛了。
哨兵每月一日的休息日。
宿賓鴻來了,他來找鄔燼的,伯爵夫人聽說了鄔燼的狀況,心疼他,想接他回去吃個飯。
虞凡白正要出去辦點事兒。
“教官,別太想我。”鄔燼走時還不忘挑逗一句。
虞凡白說:“都聽你的。”
鄔燼心裡又憋了一口氣,憤憤走了。
自己先提的茬兒,還把自己弄不高興了。
他這一走,直到隔天,都沒有回來。
宿賓鴻暫時替他請了假,想等學院風言風語平息,再讓他回來。
鄔燼回不去了。
四周一片銀色的空間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似某種禁閉室,角落裡的哨兵蜷縮著,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到近,有人走了進來,拽住了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東西,“你看,型號一樣,剛好那天,那裡面缺了兩顆子彈。”
那人這麼說。
“反叛軍,該殺。”
“先留著,他有研究的價值。”
鄔燼眼前蒙了黑布,看不見光,他只感覺到那些人來了又走。
媽的,著了道兒。
宿賓鴻想除掉他。
那天半路他覺著不對,精神圖景陡然一陣刺痛,讓他動作遲疑,露了破綻。
宿賓鴻一個哨兵,不可能能做到這種事。
他屈腿靠牆坐著,感覺那些人每天給他注射甚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抽出血液,那些人不和他說話,聲音也冷冰冰的。
宿賓鴻沒有出現。
虞凡白知道他不見了嗎? 宿賓鴻肯定會說他回去修養了吧。
他會去看他嗎?會著急嗎?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啊……
鄔燼咬了咬唇內嫩肉,保持著清醒。
他沒有反抗過,他們也認為哨兵放棄了反抗。
他也沒有抵抗的能力。
宿賓鴻沒有出現過,大概有,他蒙著眼睛,看不清,五感也有些鈍了。
“死了?”
哨兵蜷縮著,胸膛沒了呼吸起伏,氣若游絲。
“來個人,過來抬一下——”
那人話沒說完,被人手刀砍了脖子暈倒在地。
本該昏睡不醒的哨兵扶牆站起身,扒了那人的衣服。
這裡是一間研究室。
沒走兩步,前面有幾人慌亂跑了過來,“快,快開啟防禦系統!”
外面似發生了亂子。
鄔燼戴著眼鏡和帽子,跟著人流一路進了最裡邊,實驗室內,玻璃罩裡面放著一顆純黑色的蛋,透著光隱隱能看見裡面的形狀。
像一個正在成型的嬰兒。
“一定要保護好它。”
“它快孵化了。”
“再等等,再等等,一定會成功的……王會保佑我們。”
“咦?你是哪個部門的?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你?”身旁一道聲音道。
-
“轟”——
門口一陣硝煙四起。
門外,哨兵肩頭扛著大物件,一路入侵,一片硝煙瀰漫下,中間走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空中灰塵散去,他身影顯露,男人斯文儒雅。
“反了,反了,你堂堂一個上校,居然公然造反!辜負陛下對你的信任!”
“造反?”虞凡白輕哂,“不不不,別誤會,我是來找人的。”
“聽說我手下的人跑你們這兒來了,小孩兒調皮,你們多多包涵。”
這話透著“你們不包涵也得給我包涵”的意味。
“我都說過了,別查下去了,虞上校。”
一道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皇家護衛隊隊長帶著救援,包圍住了入侵者。
虞凡白側過身。
人群為那道聲音讓開了一條路,宿賓鴻拽著遍體鱗傷的銀髮哨兵,哨兵臉上都是灰塵。
虞凡白眸子輕眯。
“想要人?好啊。”宿賓鴻儒雅一笑,“你和他,只能走一個,你們自己選吧。”
“我要他。”嚮導沒有猶豫。
一個東西被拋了過來。
虞凡白接住,是一根針管。
“注射進去,到我這邊來。”
對面銀髮哨兵抬起了臉,說不要。
虞凡白:“還記得我教你的東西嗎?”
鄔燼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很狼狽,幾天沒洗臉了,鬍子也沒刮,身上也很髒。
兩人目光接觸兩秒,虞凡白垂下眼,看了兩眼那針管,認出了是肌肉軟化劑,他撈開袖子注射了液體,把空了的針管往旁邊一扔。
“放人吧。”
宿賓鴻推了鄔燼一把,讓他過去。
虞凡白抬腳,和鄔燼擦肩而過時,強弩之末的哨兵突發變故,對身旁的人出了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短暫提升哨兵得戰鬥力,讓他成為人形兵器,這是虞凡白和鄔燼之間一直在做的,這次鄔燼也做得很好。
“啪”——
罩住那未孵化的卵的玻璃罩發出破碎聲響,有人發出尖叫。鄔燼的手臂擦過了玻璃,血液滴落。
那蛋大了一圈,似馬上就要破殼而出。
一聲細響,彈殼出現了裂痕。
“鄔燼。”虞凡白握住了鄔燼的手把他拽了回來,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他感到了貪婪的味道——這是那裡面傳出來的氣息。
這讓他感覺……很不好。
非常的不舒服。
他抽出匕首,蛋殼堅硬如鐵,他一刀紮了進去,裡面發出一聲哀鳴。
手開始沒勁兒。
“走。”他果斷道。
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一名實驗人員抱著蛋,瞬間被吸進了蛋殼的破殼處。
“這是……甚麼怪物?”同行的人喃喃道。
虞凡白:“別看了,快走。”
外面轟鳴聲作響,一架直升機飛在半空,垂下繩索,虞凡白握住了繩索,陡然感到腰上一陣吸附力。
他往下一沉。
軟趴趴的東西上帶著粘液,纏在了他身上,鄔燼也察覺到了,他一手拽住虞凡白的手,一手拽著繩。
灰狼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身上灰撲撲的,呲牙咧嘴的發出威懾低吼,虞凡白看向它低吼的方向。
黑暗侵蝕著每一個所到之處。
而那些東西無一例外的消失了。
虞凡白讓鄔燼放手,鄔燼咬牙不放。
“怎麼?要跟教官當一對亡命鴛鴦啊?”
“那就當啊。”
虞凡白笑了下。
都甚麼時候了,他還笑。
鄔燼扣著他手腕:“你抓緊點兒。”
他說:“我不怕死。”
“還是活著吧。”虞凡白輕嘆,“還沒跟你算賬呢。”
甚麼帳那都是之後算了。
“那就都活著。”鄔燼說。
“行。”虞凡白說,“我們都活著。”
他吹了聲口哨,獵鷹掉頭回來,“抓住它的腳。”
獵鷹拽著兩人一路往上飛。
鄔燼覺得手上的手在往下滑。
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掌心變得黏膩。
他看不到越來越多的帶著粘液的觸手拽住了虞凡白,他只感覺得到越來越沉。
“你抓緊我,抓緊我……”他咬著牙。
卻是無用功。
在他登上去的那一秒,那隻手也從他手中完全脫落,獵鷹消失了。
鄔燼青筋暴起,扭頭往外衝,跌倒在地上,身後哨兵壓制住了他。
他看著那道往下墜的身體。
“啊!!!”
他掙扎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顧一切的往外衝去。
為甚麼?
為甚麼又丟下他一個人!
他長大了。
變強了。
還是……抓不住他。
他不值得,不值得被他救。
他抓不住他。
鄔燼眼睜睜看著虞凡白的身影被那片黑洞吞噬。
“啊!!!!!”
“鎮定劑,快點!”壓住他的哨兵道,“我快壓不住他了!”
灰撲撲的天空不見色彩。
破舊的街道,在悶熱的天氣裡充斥著酸臭味,街道巷子牆壁上的磚瓦都快脫落了。
巷子深處,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兒圍著。
“他死了嗎?”
“死了吧,他都閉上眼睛了。”
“他的睫毛好像在動。”
“他長得真好看,比那個唱大戲的還好看。”
在他們討論那人死沒死的時候,那人張開了嘴,嗓音沙啞:“小孩兒,這是哪兒?”
“哇!”
“啊!”
小孩們一窩散開,躲躲藏藏的看向那裡的男人。
男人半晌沒動。
一個小孩兒扔了一塊石子過去,砸中男人手背,他手指動彈了下,沒有別的動作,一個小孩大著膽子道:“這裡是赫卡城。”
男人驟然睜開了雙眼。
天是灰沉的。
赫卡城。
花了幾天的時間,虞凡白才弄明白了現狀。
他在赫卡城,卻不是原來的赫卡城,這裡一切都很落後。
他在這兒,它必然也在這兒。
它是入口,也是出口。
他不確定這裡是否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還是它構造出來的一個空間。
高階畸變種能夠做到。
直到這天——
人潮湧動的黑市,他在街角看到了一道小小的縮影,小孩兒抱著腿,沉靜的眸子看著來往的人,銀髮長得遮住了眼簾,他脖子上掛著一根鏈條,和隔壁售賣的牛羊畜牲別無二致。
哈?鄔燼?
雖然又瘦又小,面黃肌瘦。
虞凡白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神情不像,樣子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在那前面站得久了,卻不問價。
男人問他買不買,“不買別擋著。”
“你的孩子?”虞凡白問。
男人:“問這麼多幹嘛?你要不要?隨便給個價。”
虞凡白在他面前蹲下。
他的眸子跟著顫動。
他有在看他。
雖然目視著前方。
他靠近了,小孩兒喉中發出低低的,似野獸威脅一般的低吼。
還真不太像。
鄔燼的兄弟?
虞凡白莞爾一笑,笑眯眯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眼瞧著也不像甚麼好人。
“乖一點兒,嗯?”
“來,告訴哥哥,你叫甚麼名字?”
“咔”——
虞凡白臉上笑容凝固。
小孩兒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上。
鈍痛感襲來。
嘶……
有點兇啊。
挺……有個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