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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錯了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錯了

外面下起了雨,一開始是小雨,待吃完飯,已經變成了滂沱大雨,見狀,傅肅青留兩人在這兒住一晚上,黎徊宴耷拉著眼。

住一晚上?一間房?

他瞥向傅星戎。

做戲到這種程度的話,也有點太過了。他並不想借著這個身份和傅星戎有甚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傅星戎也不想吧。

拒絕的話,還是由傅星戎來說比較好。

傅星戎挑了下眉頭。

看他幹嘛?住不住那他還不是聽他的?這模樣好像無論他說甚麼,他都會答應一樣,就算他爸媽在這兒,這是不是也有點演過頭了?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我都可以。”他道,“你方便嗎?”

老傅問黎徊宴是不是還有事兒要忙。

“沒。”黎徊宴收回視線,“那就叨擾了。”

“我操。”傅星戎腦袋往後仰了仰,差點被迎面砸臉。

“我讓人收拾一間房間出來。”傅夫人道,“你們先聊。”

他本身的身份,來這兒的身份,都不會叫人怠慢了。

黎徊宴若無其事轉過身。

“砰砰砰”、“砰砰砰”……

“砰”。

又故意戲弄他?

這怨氣難不成攢一晚上了?

沒脾氣的時候是真沒脾氣,脾氣上來了這麼大?-

房中。

“甚麼事?”

人的忍耐限度通常有一個闕值,突破了那個臨界值,情緒就會變得容易失控。

時間不早了,明天黎徊宴還得去公司,傅星戎和黎徊宴早早上了樓,上樓時兩人一前一後,傅星戎伸手碰了下黎徊宴的指尖,輕輕的力道,沒抓住。

“你關門這麼急幹甚麼?給你送個衣服。”

這麼晚了,能有甚麼事,要說有事,打眼一看就是藉口。

黎徊宴手握成拳頭從身側收了回去。

嘖,又沒別人。

唰的一聲,他重新拉開了門。

傅星戎倒沒說讓黎徊宴跟他住一屋的話,如果是普通朋友,住一屋沒甚麼問題,但黎徊宴哪哪兒都不一樣。

黎徊宴:“……”

“麻煩了。”黎徊宴道。

黎徊宴頓了頓,視線落到他手上,一套睡衣。

給黎徊宴安排的房間在傅星戎隔壁。

他摸了摸鼻子,都還能感覺到那扇門帶來的餘風,差那麼一點兒,他這鼻尖就要遭殃了。

雨越下越大,窗戶上蒙上了一層水霧。

門外人揚起笑臉。

傅星戎手揣回兜裡。

不至於吧?

“左邊那間房是我房間,你晚上呢,要是一個人睡著害怕,或者睡不著,覺得孤單寂寞,可以來找我,無償給你提供解悶服務。”傅星戎跟在黎徊宴身後慢悠悠道。

一聲關門聲響起。

“嗨——”

黎徊宴:“……不用。”

門口敲門聲喚回了他的神智,他扭頭朝門口看過去,頃刻間,收斂了所有表情,起身去開了門。

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連綿不絕,覆蓋了窗外的雨聲,跟打架子鼓似的,讓人頭疼。

傅星戎會照顧人,母豬會上樹,這話傅肅青是沒當著黎徊宴的面說,不然傅星戎指不定不著調的來一句“母豬還真會上樹”。

黎徊宴:“傅叔說笑了,一直以來,他反而照顧了我很多。”

“砰”。

傅星戎:“畢竟我這麼年輕英俊的一個小夥子,睡你隔壁,難免心癢難耐也可以理解。”

房門重新關上。

黎徊宴靠在沙發上,想起傅星戎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忍耐力,想起那些似是而非的行為,他閉上的眼睫輕顫,解了外套,雙手搭在了腿上,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

傅星戎再多說兩句,黎徊宴引以為傲的忍耐力也許就要消耗殆盡了。

“甚麼麻煩不麻煩的,客氣了,倒是我家這小子沒給你添麻煩吧。”傅星戎他爸道。

“謝謝。”他接過衣服,正要關門,一隻手抵在了門上。

他抬眸和傅星戎僵持了幾秒。

“我說你啊……”傅星戎定定看了他兩秒,笑道,“沒和我住一間房,是不是還挺失望的?”

半晌,黎徊宴薄唇輕啟:“傅星戎。”

“嗯?”

“你是沒睡醒嗎?”

“這天才剛黑,還沒睡呢。”

“……”黎徊宴是在說他異想天開,他好像聽不懂,又可能聽懂了,故意裝不懂。

他抬手要關門,抵在門上的那隻手也跟著較勁兒,相互作用的力道下,兩人僵持不下,眼神都盯著對方的臉,片刻後,黎徊宴陡然鬆了勁兒,傅星戎沒料到他使這招,門上失去和他相抵著的力氣的瞬間,身體往前栽了進去。

黎徊宴側了下`身,才沒被他撞到。

他半闔著眼:“還想幹甚麼?”

傅星戎扶牆站穩:“黎總甚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還跟我說謝謝。”

他指的是把衣服遞給黎徊宴那會兒。

讓人覺著哪兒怪怪的。

黎徊宴側眼睨向他:“一直以來,不客氣的人是你吧。”

傅星戎愣了下,扯唇一笑:“行,我不客氣。”

隨後,他伸手抓住了黎徊宴的手腕,黎徊宴往前趔趄了兩步,皺起了眉頭,壓低聲線:“鬆手!”

傅星戎:“不松。”

黎徊宴:“傅星戎!”

“唉。”他懶洋洋的應了聲,抬手摁著他,“你今天一次也沒拿正眼看過我啊。”

不是斜眼就是瞥,壓根兒沒拿正臉對過他。

“怎麼?看膩了?”

黎徊宴呼吸紊亂,那張臉到了他眼前,讓他不得不正面對他,他別過臉,又被傅星戎掰回來。

“你鬧夠了沒有!”他聲線發沉,眸色晦暗。

還想玩到甚麼時候?還想鬧到甚麼程度?

看他為了他情緒失控很好玩嗎?還是他在他眼裡很可笑?

強烈的自尊心讓黎徊宴感到惱怒,惱怒自己,也惱怒傅星戎,這份惱怒裡面又參雜著幾分難忍的心痛。

他一退再退,不是讓他得寸進尺的。

雨聲噼裡啪啦砸在窗戶上。

啊……生氣了。

“今天心情不好?”他揉了揉頭髮,道,“讓你來這兒,是不是有點兒勉強了?”

黎徊宴眸子闔了闔:“和這件事沒關係。”

“那跟甚麼有關?”他問。

黎徊宴抬眸看著他。

傅星戎遲疑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以前這樣,黎徊宴也沒生氣啊。

黎徊宴的情緒似又漸漸平息下來,雨聲中,他問:“你打算甚麼時候走?”

“這麼不待見我?”

“我是說,離開這座城市。”

傅星戎愣了愣,挑眉道:“老傅告訴你的?”

他過兩天要出差一趟,上次出差沒告訴黎徊宴,黎徊宴誤會了,他這次本來打算出發前再說,沒想到他已經知道了。

他彎了彎唇。

“你就為了這個看我不順眼?”傅星戎說,“我也不是故意瞞你,這不是沒到時候呢。”

他這麼輕描淡寫,根本沒有一點不捨。

黎徊宴扯了扯唇,自嘲一笑。

問出那句話,他到底在期待甚麼。

哪怕傅星戎有流露出一點不捨,哪怕一點……

他的自尊和驕傲讓他說不出挽留的話。

“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我會接的。”傅星戎低聲道,“彆氣了行不行?”

黎徊宴心如冰窖,他是不是還該慶幸,哪怕在沒人的地方,傅星戎也還願意陪他繼續玩下去?

可笑。

雨水澆溼了地面,第二天清晨,黎徊宴還是等著傅星戎一塊兒在傅家吃了早餐,才得體離開,兩人坐在車內,傅星戎本打算先送黎徊宴回一趟家,黎徊宴說直接去公司。

“很忙嗎?不用回去換一下衣服?”傅星戎打著方向盤。

黎徊宴:“忠叔會給我送來。”

“好吧。”傅星戎把他送到了他們公司樓下,過了早高峰,樓下來往人不多,黎徊宴推開車門正打算下車,傅星戎扣住他的手,“真把我當司機了呢?”

黎徊宴側過頭,還沒開口,那邊“咔噠”一聲,身影沉沉壓來,他狹長眸子輕眯,唇上一熱,指尖不由收緊了,抬起來抵在他胸口。

傅星戎扣住了他後腦勺。

黎徊宴骨節泛了白。    在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傅星戎就坐了回去,舔了舔唇:“加點兒油。”

黎徊宴:“……”

下了車,他頭也不回的走進那棟高樓大廈,臉上神情陰沉得保安都看了好幾眼。

他應該推開的——黎徊宴看著合上的電梯想著。

另一頭,傅星戎跟偷腥成功的貓似的,唇邊揚笑,心情格外愉悅,他哼著曲兒,打著方向盤離開了這兒。

聯姻的事情進展得還算順利,傅家夫婦知道黎家是個甚麼情況,黎徊宴沒提起請他父親那邊吃頓飯,他們提過一嘴,被堪堪帶過,也就沒再提。

黎徊宴一直沒回傅星戎住的那邊,這幾天來一直住在別墅,傅星戎也沒再來公司找過他,週四晚上,他收到了傅星戎的訊息,告訴他,他明天上午的飛機。

黎徊宴看了一會兒那條訊息,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他以為傅星戎會至少等聯姻敲定之後再離開。

還真是沒一點留戀。

他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他抹了把臉,撐在了浴室瓷磚上,伸手把水溫調涼了。

清醒,冷靜,剋制。

身體和靈魂彷彿撕裂成了兩半,他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著他的臉頰。

十多分鐘後,黎徊宴渾身冒著冷氣從浴室裡出來。

他沒問傅星戎去了哪兒,也沒問傅星戎甚麼時候回來,那條訊息就躺在他的手機裡,他沒有回,也沒有再點開。

這樣就夠了。

黎徊宴這天晚上沒有回來,第二天也沒有來送機。

傅星戎坐在候機廳,看著手機裡那條沒回的訊息,有點納悶,黎徊宴平時回訊息就算回得晚,也不會不回,這都一個晚上過去了,他也沒吱個聲。

【在忙?】

他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那頭還是沒回。

他還想打個電話,廣播提示飛機即將起飛了,他只好關了手機。

下了飛機,傅星戎又馬不停蹄的趕進度,沒看幾次手機,到晚上才發現黎徊宴中午那會回了個“嗯”,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頭接了,清冷的聲音說了句“甚麼事”。

“我到了。”傅星戎說,“你今天很忙?”

黎徊宴:“嗯。”

沒聊兩句,傅星戎聽到那頭一道男音道:“黎總,這些都……”

模模糊糊,聽不清晰。

“還在公司?”傅星戎問。

“嗯。”黎徊宴道,“掛了……玩得開心。”

掛得還挺乾脆,傅星戎嘖了聲,往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真打算跟工作過一輩子呢。

-

傅星戎走了,黎徊宴以為他們會斷了聯絡,但傅星戎會給他打電話過來,每次沒聊兩句電話就會結束通話,他看著那電話,想,最後一次,而最後一次之後還會有下一次。

他不知道傅星戎甚麼時候會喪失興趣,也許屬於他的那通號碼將永遠成為他手機裡一串無意義的數字。

他不是做事這麼不乾脆的人,他知道他捨不得狠下心的原因。

而這成為了他最厭棄的,也舍不去的軟弱。

他不需要弱點,弱點彷彿會將叢林裡的老虎變成虛張聲勢的大貓,而他現在是那隻大貓。

週六晚上,黎徊宴應酬完了,坐在包廂裡給忠叔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才接起,他扯了扯領帶:“上來接我。”

沉默幾秒。

“上哪兒?”那頭的人饒有趣味應道。

他頓了頓,才發現打錯了電話。

最近的通話記錄中,除了忠叔,就是傅星戎,也許是眼花,也許是手滑,就這麼打了過去,他靜默幾秒,說:“打錯了。”

他想掛了電話,那邊的人問:“喝酒了?”

“嗯。”

“這是喝了多少?”

“沒多少。”他說。

掛了吧。

“沒多少醉得連螢幕都看不清了?”傅星戎道,“身邊有人沒?”

“沒。”他下意識答道,隨後摁了摁額角。

他沒必要對傅星戎這麼誠實。

“和誰喝的酒呢?”

你在意嗎?

沒必要自取其辱,傅星戎只會玩笑話的回答他,他有幾分真心,黎徊宴看不清。

他從來沒有在一個人身上,栽過這麼大的跟頭。

栽了,認了,作為一個商人的本質,應該及時止損,蓬勃生長的慾望卻彷彿與主人意願相悖,紮根生長成叢林。

越自控,越難以自控。

想聽他的聲音。

“嘿,躲這兒呢!”電話那頭傳來女聲,“讓我好找,聊甚麼呢,還得單獨出來打。”

“那當然是不能讓你們聽到的話。”電話裡傅星戎嫻熟的跟人談笑風生,“你們先走吧,我等會兒過來。”

“朋友?”黎徊宴聽不到自己嗓音有多啞。

“嗯?”傅星戎沒聽清。

門外,忠叔推門而入。

“沒甚麼,忠叔來了。”黎徊宴抬眸道,“掛了。”

“行,回去早點休息。”傅星戎說。

“黎總。”忠叔上前道,“我扶你下去。”

黎徊宴站起身,還真有點兒打晃,他輕扯了扯嘴角,“怎麼上來了?”

“傅先生給我發了訊息,說你喝醉了,讓我來接你一下。”忠叔說。

黎徊宴冷峻的面上怔了下。

“黎總?”

“訊息,給我看一下。”

發訊息的時間,是他們通話的過程中發的。

黎徊宴到了家,還沒進門,忠叔也下了車。

“黎總。”忠叔道,“那個……傅先生讓我給你泡杯蜂蜜水。”

黎徊宴一頓,眸中淡淡,又帶著壓迫感:“忠叔,你是準備要換工作了嗎?”

忠叔霎時間一身冷汗:“不是……我多事兒了,抱歉黎總。”

黎徊宴定定看了他幾秒:“進來吧。”

該斷了——當黎徊宴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傅星戎似又總能透出點讓他貪念的氣息,多出一分不屬於他的優柔寡斷,實在磨人。

見不到人,又似無處不在。

本領不可謂是不大。

*

不對勁兒。

黎徊宴不對勁兒。

哪怕沒見著人,光憑黎徊宴龜速回訊息,接電話沒聊幾分鐘就結束通話的趨勢,傅星戎也能察覺到不對勁,他雖然某些時候神經大條,但在在意的事兒上也沒那麼遲鈍。

誰家熱戀中的情侶見不上面,不得卿卿我我的煲上個把小時的電話粥。

黎徊宴忙,性格冷淡,他能理解,也習慣了,但這兩天黎徊宴的冷淡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天晚上後,忠叔跟他聯絡得也不多了。

傅星戎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這種感覺,還真是糟糕透頂。

手機丁零當啷的響,他拿過來一看,三人小群裡魏覽和徐炫之輪番@他。

【徐炫之:@F 你不在B市了?】

【徐炫之:@F 我操,你猜我晚上吃飯那會看到誰了!】

【徐炫之:你一定想不到!】

傅星戎隨手打了個徐炫之喜歡的球星。

【徐炫之:黎徊宴!!!】

【徐炫之:他還來和我說話了】

一串六十秒的語音彈了出來。

換平時傅星戎可能點都懶得點,徐炫之性格咋咋呼呼,一點小事兒都能被誇大,不過他這回很會弔人胃口。

徐炫之繪聲繪色道:“我靠,我和老魏吃飯呢,碰見那黎徊宴從門口走進來,一直盯著我看,那眼神跟看甚麼垃圾一樣,我他媽差點直接衝上去跟他幹一架……”

偏題了。

魏覽補刀道:【啊對對對,躲我身後支支吾吾差點衝上去】

徐炫之:【放你他孃的屁!】

傅星戎不耐催促後續:【然後呢?】

徐炫之又一條語音彈出來:“然後他路過我們桌,我問他看甚麼呢,他居然認識我!他還問我怎麼沒和你一起走,我還納悶呢,我跟你一起去哪兒啊……”

咋咋呼呼的讓人頭疼,徐炫之問他在哪兒,傅星戎回了個“出差”,後天就回去了。

黎徊宴認識徐炫之?

嗯……那天在會所吃飯他的確來過,可能在那會兒看到過徐炫之,但應該沒到特意打招呼的地步。

等等。

——為甚麼沒一起走?

傅星戎陡然發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他猛的睜開眼,坐起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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