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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的人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的人

萬籟俱寂,街道人煙稀少,一隻老鼠吱吱叫喚,從下水道里爬出來,沿著臭水溝爬著,在無人街道穿街走巷,白日裡冒不了頭的東西,到了夜裡湧了出來。

“吱!”

老鼠發出一聲驚叫,被一隻手攥了起來。

不消片刻,它沒了生息,被隨手扔在了垃圾桶邊上,身上皮毛都被血水浸染,身體幾近從傷口斷裂成了兩節。

“沙……”

“沙沙……”

一道黑影拖著沉重的步伐,行走在街道上,身上披著的黑色披風遮了大半張臉,在夜裡模糊不清。

塔約德記不清這是逃亡的第幾天了。

一切發生得都讓他措手不及,沒有反應的機會,研究所被查,身份暴露,手下資金投入了一個專案,遲遲不見回本……一朝之間,天翻地覆,他的女人背叛了他,跟著他離開的女人也死了。

“如果是我動的手,第一個被吸乾的就是房間裡躺著的那傢伙了吧。”金繆說。

背地裡說些亂七八糟的渾話也就算了,說都說了,還被人給聽了個正著,聽完還被揍得床都下不來,這臉是丟到家了。

路過一個水溝,他一腳踩踏進去,濺起的泥水髒了他的褲腿,他低下頭,在那灘汙濁的水中隱隱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你——”和那人要好的一人站了起來。

“傷口看起來都是被生啃過的。”埃斯恩說,“昨天晚上你們有沒有聽見甚麼動靜?”

“金,你呢?”埃斯恩看向金繆,“不是懷疑你,只是免得造成誤會。”

埃斯恩有點頭疼,他看了金繆一眼,又看了雷勒修一眼,覺著昨晚那事兒在金繆這還沒過去,他才故意拿話噎人,看人跳腳。

“我?我昨晚在房間裡照顧修。”金繆偏頭,“是吧,修?”

阿塞就是昨晚被揍得下不來床的人。

雷勒修和他們打的那一場架,似扯下了那一層遮羞布,把平靜水面下的問題也給擺到了明面上來。

魚熬成了奶白色的湯,雷勒修端上來,金繆嚐了兩口放在了一邊,問他那鵝扔哪兒了,雷勒修說埃斯恩他們給處理了,死成了那樣,也吃不了了。

“修,收好你的牙。”

“帶上你就安全了?”金繆問他。

金繆需要他們研發的藥,他們需要金繆手中的資訊,從一開始就是捏著鼻子的合作。因為都和塔約德有點關係,目的也只是勉勉強強達成一致,談不上多信任。

“昨晚睡得早,喝醉了。”

死在了他嘴裡,就在前兩天。

“我在房間裡照顧阿塞到半夜。”

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

鵝上面的確有別的吸血鬼的氣息。

廚房“咚咚咚”的聲音響起,雷勒修把昨晚金繆帶回來的魚給處理了,燉了一鍋魚湯,端上了樓,樓下人聞著香味,一邊不屑,一邊朝廚房瞥過去。

“……抱歉。”

中午這場會不歡而散,獵人覺得金繆心懷不軌,金繆覺得他們就是一群蠢貨,雙方人都看彼此不爽,臨時搭建的友誼小船搖搖晃晃,隱約有了點兒分家的端倪。

幾隻鵝被扔到了桌上,羽毛在空中飄飄蕩蕩。

“這裡這段時間或許不太安全了。”他一抹嘴,舔了舔唇,魚湯醇香的味道在口腔裡餘留,他說,“你去哪兒帶上我。”

雷勒修:“……嗯。”

湯還冒著熱氣,金繆說他不愛喝這些,雷勒修端著三兩口又給喝了,他似乎給金繆惹了點麻煩,但再讓他重來一次,他還是會揍那個人一頓。

金繆笑了聲:“別這麼緊張,開玩笑的,我當然不會做這種事了。”

雷勒修頓了頓,說:“我盡力。”

第二天清晨,小鎮一聲尖叫打破了平靜。

隔閡一旦有了,就很難消除,懷疑也一樣,周圍隔三差五出現怪事,譬如狗在夜裡狂吠,禽類丟失,一些傳言也在鄉里鄰里之間傳開。

金繆擦拭了下他的唇角,話裡一語雙關道:“說不定你才是讓我最不安全的。”

正中午,太陽日上三竿,金繆精神頹靡,一群人圍坐在一塊,氣氛微妙又尷尬,昨夜的事兒過去了,和雷勒修起衝突那人今天臥床不起,傷得還不輕。

雷勒修對他們的排擠沒甚麼感覺,從小到大受過的冷待早就讓他心也變得硬了,根本不在意。

“啊!!!”

“雷勒修,你真的要做血族的走狗?你還有沒有點骨氣?”

他看了眼被金繆放在桌上的湯:“不好喝?”

“你怎麼證明你昨晚一直在房間裡?”有人道。

獵人看金繆眼神一天比一天怪異。

不知道鍋裡還有沒有剩的。

雷勒修:“……”

她該死,她不該想著偷偷離開他。

雷勒修開啟廚房裡的鍋蓋,對旁人的調撥離間不為所動。

鍋蓋一掀開,裡面香味四溢,門口的人吞嚥了下,道:“你還不知道吧,醫院那邊都是埃斯恩託人幫忙找到的,但那隻臭蝙蝠,居然把功勞都——”

“嗖”的一聲,一隻銀色的麵包刀插在的門框上,那人話都給嚥了回去。

雷勒修走到他面前,藍眸平靜無瀾,陰沉沉的似醞釀著一場暴風雨,“手滑。”

他輕描淡寫的帶過,把門框上的叉子給拔了下來。

“臭蝙蝠,你在說誰?”

他表情並沒有怒意,動作也很尋常,但無端給人一種彷彿被勒住了脖子無法喘熄的壓迫感。

他瞳孔裡翻騰著的暴戾隱在暗中,門邊的人恍惚間似看見了一抹暗紅,再一眨眼,又像是錯覺,他對自己被嚇唬到有點惱怒:“喂喂喂,你不會真的跟他搞到一起了吧,你都不知道別人怎麼傳的,我勸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

“嗯……嗯?”一道聲音由遠到近從他耳邊傳來,他感覺到耳畔一陣涼意,“離誰遠點兒?”

那人渾身僵硬,睫毛抖得跟篩子一樣,朝旁邊看過去。

“好香啊。”金繆扒著門框,俯身在那人身後。

沒人會想被一個吸血鬼說香。

這話無異於恐嚇。

那人一連退了幾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看看雷勒修,又看看金繆,對雷勒修放了幾句恨鐵不成鋼的話。

金繆嗤嗤笑了幾聲。

他又轉頭對金繆放了幾句狠話,“你要敢動我,今天絕對出不了這個門!”

金繆雙手環胸靠在門邊:“誰動你了?你不要胡說八道,汙衊好人——嗤,膽兒怎麼還跟老鼠一樣兒。”

“……”那人罵罵咧咧的跑了,廚房裡一時只餘下他們,金繆走進去,往鍋裡看了兩眼。

“你怎麼來了?”雷勒修問。

金繆揉了揉頭髮:“出來散散步。”

要不說出門能看一出好戲呢。

“怎麼你總被人欺負呢。”金繆抬起雷勒修的臉,琢磨道,“看起來也不像好欺負的樣兒。”    雷勒修抿抿唇,沒說這次他沒被人欺負,是他欺負人,他早就不是年幼時束手束腳,對自己存在意義保持著懷疑態度的半血族少年人了。

雷勒修說:“人對不一樣的存在感到威脅,都會產生排外心理。”

那些不是甚麼美好的回憶,雷勒修闔下眼,掩住眸中神色,心情看起來不怎麼愉悅。

想想也是,沒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

“排外?那又怎麼樣呢。”金繆說,“只有強大的人,才會讓人感覺威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他們害怕好了,看他們害怕,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

雷勒修愣了愣。

金繆很快鬆了他下巴,在廚房轉了一圈,沒找到甚麼能入口的,雷勒修在底下摸出一個柿子遞給他,金繆接過,這東西長得很像那小番茄的放大版,聞著味道不一樣,雷勒修說要剝皮吃,金繆嫌麻煩,又把柿子拋給了他,雷勒修剝了皮,重新遞給他。

“這哪來的?”金繆問他。

雷勒修:“路上有人推車翻了,順手幫了忙,他送給我的。”

“修啊,還真是一個善良的人呢。”金繆嚐了嚐柿子,甜甜的,雷勒修似乎經常會碰到類似的事。

金繆雖然略帶調侃,但話裡的“善良”也不是貶義。

金繆吃這些東西填不飽肚子,只能嚐嚐味,不能多吃,他吃了兩口沒再吃,剩下的雷勒修接過去兩口解決了,動作利索,習以為常。

金繆:“好吃嗎?”

雷勒修說還行,金繆說嘴裡有點澀。

“或許它沒熟透。”他說,“你沒感覺嗎?”

雷勒修:“放兩天也許會好點兒。”

金繆舌尖抵了抵腮,“你舌頭好像染色了,跟中毒了一樣。”

雷勒修:“有嗎?”

“嗯。”金繆問他他有沒有變色。

雷勒修看著他的舌尖,不說話。

“修?”金繆仰著下巴。

雷勒修別過臉,說沒有。

“真的沒有?你看清了嗎?”

“……”

他說:“我再看看。”

“要不你再湊近點兒?”金繆倚在桌邊。

夕陽切割成了兩半,一半餘暉從視窗傾斜而入,另一半盡數被攔在屋外,屋內一片明亮,一片暗,雷勒修往前邁了一步,邁入了陰影中。

他緩緩彎腰湊近。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伸過去,過白的面板讓血管都很明晰,透著涼意的指尖攏住了雷勒修的後腦勺,掌心寬大,指尖一路低到了雷勒修耳畔,貼在了他耳後的面板上。

雷勒修腳下往前趔趄了一步。

地上兩道影子越往上,越親密交疊。

兩人唇齒相依,柔軟的觸感讓人流連忘返,呼吸燙得灼人。

金繆:“一樣……”

雷勒修:“甚麼?”

“我說味道。”金繆眼尾微挑。

雷勒修輕抿了下唇。

曾經的少年長大了。

這次也和以前孤立無援不同,在眾人之外,他再不是一個人了。

入夜,貓頭鷹站在枝頭,咕咕叫喚,小鎮一片寧靜安詳。

“……我去道個歉吧。”

說出這句話的人一臉陰沉,看著不像是要去道歉,更像是要去殺人滅口。

金繆趴在凳子上,赤摞著上身,到了換藥的點兒了,但是今天的藥很少,問就是沒有。

他們拒絕繼續給金繆提供藥,還起了內訌,被雷勒修打傷的那人被送去了醫院,現在還沒回來。有人認為能夠用藥物這點來掌控金繆,讓他吐出他沒說出來的那些訊息。

“道歉?怎麼道?”金繆問。

雷勒修緊繃雙唇,片刻後,他低下頭,說怎樣都可以,人是他打的,他負責。

“說不定會讓你下跪。”金繆說,“羞辱你,說些難聽的話,你那天下手可不輕。”

雷勒修:“我會忍下的。”

他一向不說虛的,說會忍著,就會忍著。

金繆套上衣服,他素來軟硬不吃,做事全憑心情,前邊那話也就嚇嚇雷勒修,可沒打算真讓他去,見雷勒修真想跟他去,有些好笑,看到他那張臉,又覺有點說不出的感覺,或許是無奈,又或許是心軟。

“在這兒待著吧。”金繆道。

雷勒修看著他。

“你是我的人。”金繆說,“你這麼做,我多丟臉。”

雷勒修:“……”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

金繆從來沒對他說過這種話,他緊繃著麵皮,走路不經意的就同手同腳了起來,他忙調轉了過來。

——我的人。

“洗過澡了嗎?”金繆問。

雷勒修不明所以,點點頭。

金繆勾過他後頸,在他頸間輕嗅了嗅,“洗乾淨了?”

雷勒修:“還有味道?”

金繆一直都不怎麼吸食他的血,雷勒修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味道,他自己嘗只嘗得到血腥味。

他覺得自己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畢竟血族很難能夠一直忍得住長久的不用食用血液,他們對血的渴望是天性,失控也是。

除非很難吃。

金繆對他從來沒失控過。

“很香。”金繆說,“在房間裡等我回來。”

雷勒修:“……”

沒人會想被一個吸血鬼說香。

除了雷勒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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