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發火
轟趴大家玩得嗨了,喝都喝趴了好些人,東倒西歪一大堆,那些個富二代懷裡一人攬著一個。
孟之武發現,薄越玩是跟他們玩兒,但要說多投入,好像也沒有,從始至終情緒都沒有太高昂失控的時候,跟打發時間似的。
沈策西喝醉了,人窩在一旁的沙發上閉著眼,薄越跟孟之武問了聲給他們安排的房間在哪兒,孟之武問他要不要幫忙,薄越說不用,伸手把人抱起來了。
這一抱,孟之武愣了愣。
沒想到薄越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這麼大,沈策西一個一米八的個子,肯定是不輕的,薄越抱起來卻是沒點吃力的樣子。
他叫來服務員,讓人帶他們去房間。
滴的一聲,房門開啟,房間插上卡,裡面燈就亮了,薄越把沈策西放在了床上,脫了他的鞋襪。
這麼瞧著,收斂了那駭人氣息的這張臉長得挺英俊,鼻樑高挺,就是唇線崩著,便總透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薄越拿溼毛巾擦了下他的臉,輕笑了聲,眼尾泛起點愉悅。
順勢隨口和他聊起包小情兒的事。
薄越發動了車子:“回哪兒?”
非常怠慢。
但要說薄越圖錢,上次買鞋都是他付的錢,圖奢侈品,奢侈品也沒跟他開口要過,虛榮心……那就更沒有了——薄越從來沒有主動跟他要過甚麼。
薄越開了導航,踩下了油門。
薄越“嗯”了聲,又閉上了眼。
不圖這些,難不成,圖他的人?
談工作都沒這麼讓他費心的。
沈策西一把掀了被子,薄越又把他連同被子一起撈了回去,被子手感不太對,有點沉,他掀了掀眼,“你壓著被子幹甚麼?”
孟之武只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房。
“唉,他昨天送了我一瓶酒,挺好的酒。”孟之武說,“我家老爺子酒窖那邊就有一瓶,你給他買的吧?哪弄來的。”
沈策西坐副駕駛上,搭在西裝褲上的指尖輕點,想起孟之武說得話,今早孟之武來找他,沒過一會兒,他手機叮呤噹啷響個不停,沈策西嫌吵,讓他關靜音。
“甚麼叫醒服務?”沈策西道,“睡得正好,讓人叫你起來幹甚麼。”
薄越跟他對視了有幾秒,他才陡然回過神似的。
車子到了下坡路,忽而,薄越擰了下眉頭,車速太快了,他踩下剎車,錶盤上的速度沒有半點減弱,很快,他意識到了不是錶盤的問題,是剎車的問題。
他走後,孟之武敲了敲門,門內沈策西的聲音響起:“沒帶門卡呢?”
孟之武:“……”
孟之武說,金絲雀嘛,圖甚麼你給甚麼就好了,奢侈品、錢、虛榮心,反正總有一個能滿足的,圈子裡包小情兒不都是這個路數。
他挺會來事兒,但這兩人,一個心神不屬,一個對姦屍沒興趣。
沈策西本來沒醉,只是喝多了頭疼靠在沙發上歇著,但為甚麼薄越抱上他的時候他沒睜眼,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挺享受小情兒對自己的照顧,又詭異的有幾分不自在。
“甚麼?”沈策西沒反應過來。
十點,薄越和沈策西動身離開,兩人上了車,薄越開車,他拉上安全帶,從後視鏡裡看了沈策西一眼,從早上那會兒過後,沈策西就一直皺著眉走神的樣子,也不知道在琢磨甚麼。
沈策西:“……酒?”
沈策西先是說回他小區,又改口道:“送我去公司。”
他們起來的點兒還早,其他人沒幾個起來的,薄越出去時,碰到了孟之武,孟之武也剛醒,他站在迴廊看過來,見薄越一晚上過去,腿沒瘸腰沒事的樣兒,往他房間裡看了眼。
“還挺沉。”他道。
沈策西:“懶得動。”
門開啟了,沈策西倚在門口:“這麼早醒了。”
“我渴了。”他說。
“沈總,抓住扶手。”
孟之武:“薄越就沒叫過你起床呢?”
翌日,薄越醒來,感到了一陣強烈的注視感,他惺忪睜開眼,和沈策西的一雙眸子在對視上,沈策西直勾勾的看著他,那眼神看起來不像是醒來一時半會了。
薄越說:“出了點小問題,抓好扶手,其他的,先別問。”
“嗯,他起床都挺安靜的。”懂事兒。
沈策西:“……”
他轉過身,去了洗手間,身後的人睫毛顫動了一下。
“有,下面呢,不過早餐還得過一會兒。”
“有吃的嗎?”薄越問。
他清清嗓子:“是我,老孟。”
薄越:“那邊有水。”
“嗯,”孟之武曖昧笑道,“有叫醒服務誰能不醒。”
薄越點點頭。
剎車失靈,他們又在下坡路,要麼一直開下去,等到它油盡,但這車子不久前才加了油,而且速度很難控制,一個不慎,很容易翻車。
薄越心裡迅速的整理出了幾個方案。
山上霧氣濃,黑色小車穿行而過。
砰的一聲巨響,車子撞上了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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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車禍?”孟之武聲音大得不用外擴,薄越都能聽見。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捲起袖口的手臂上有幾道劃痕,沈策西站在他旁邊,皺眉垂眸道:“嗯,沒多大事,你派個車來一下,還有……昨天來玩兒的那些人,他們的資料你回頭發我一份。”
沈策西不傻,薄越提點了他幾句,他就反應了過來。
車子剎車失靈得這麼巧,沒點事兒在裡邊都難說。
他倒沒懷疑到薄越身上。
薄越頭有些暈,索性沒太大的事,手臂上的劃痕也都是玻璃碎片劃出來的口子,這事要麼是衝沈策西的,要麼是衝他來的。
沈策西沒受甚麼傷,車撞上的時候,車子的角度,把大部分的承受都放在了駕駛座那邊兒。
他只有中指傷了一道口子。
沈策西掛了電話,緩過神:“你他媽不要命了!”
他在薄越面前來回踱步了兩圈,薄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氣焰一頓,薄越看了眼他的中指,起身去車裡拿了個創可貼。
“要命。”薄越蹲在他身前,擦掉他手上的血,笑得輕鬆,“不過,沈總的車,看來我又得背上一筆債了。”
沈策西:“……”
指尖有些癢,他蜷縮了下。
“不用你還,這次算我欠你的。”
“那就算扯平好了。”薄越把粉色創可貼貼上,有條不紊的跟他說著事兒。
“……”
沈策西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創可貼:“你就不等換個色兒?”
他說他一大老爺們兒,頂著這創可貼去公司,半點氣勢都沒有了。
“就算你腦門上夾個蝴蝶結,也非常的爺們兒。”薄越面不改色的說。
沈策西:“……誰要往腦門上夾蝴蝶結?”
薄越笑了聲,把手裡另一個創可貼給他。
那創可貼被沈策西放進了兜裡,也沒用。
這事一打岔,薄越也沒送沈策西去公司,上醫院檢查了一遍,就受了點皮肉傷,他和沈策西分開後,給容允城打了個電話,這事他自己查,動作太大,要是針對他來的,他回來才這麼久,會這麼做的,應該也就可能是薄家的一些小魚小蝦。
他在查,沈策西那頭也在查,他手上那創可貼被孟之武見著一次,還笑他猛男少女心,彼時,沈策西哼笑:“你懂個屁,這叫情趣。”
這幾天兩人都沒碰上面。
幾天後,沈策西查到了人,是個小嫩模,但等他的人找去,那嫩模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沈總。”助理進來跟他彙報工作上的事兒。
糟心事一堆,沈策西心煩意亂,他扯了扯領帶,擺手讓助理出去了,外面天色已晚,坐了片刻,他拎著外套起了身,門外,阿大立馬跟上。
上了車,車門一關,阿大問他去哪兒,沈策西剛想說去薄越那兒,又頓了下,掏出手機,兩人的訊息頁面的交流還停留在好幾天前。
這傢伙,這幾天是一點兒也沒給他發個訊息刷一下存在感。
他一個金主天天追著金絲雀跑,像樣兒嗎,誰家金主混成他這樣兒?
還有沒有把他放眼裡!!?
他驀地覺著憋屈,把手機一扔,“回家。” 他垂眸看到自己中指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又想起薄越手臂上那一道道劃痕。
他手受傷了,指不定是不想讓他擔心,不方便打字,才沒給他發訊息。
[沈策西:在幹甚麼?]
薄越並不知道沈策西想了些甚麼,這幾天挺忙,他在一場酒會上碰到了宣鴻哲,兩人在商業上的工作有著重合,碰面並不算太意外。
宣鴻哲的聯姻物件也在,這對剛訂婚的小夫夫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姿態親暱,他沒有再同之前一樣,不受控的朝人家未婚夫看。
他和他只簡單寒暄了幾句便錯開了,交談不深。
夜深,薄越回到家,推門進去,開啟玄關的燈,換鞋時停頓了下,玄關處多了一雙黑色皮鞋,薄越穿上拖鞋走進去,沙發上坐著一人,穿著件浴袍。
“怎麼不開燈?”薄越伸手摁了燈,客廳一時敞亮。
沈策西半闔著眼,“去哪兒了?”
“怎麼了?”薄越聽出他語氣不太好。
沈策西:“我給你發了訊息。”
“是嗎?”薄越摸出手機,“我今天有點忙,沒時間看,抱歉。”
“忙甚麼了?”
薄越說工作。
沈策西:“喝酒也是工作?”
薄越:“喝酒是應酬。”
毫無預兆的,砰的一聲,沈策西踹了一腳桌子,幾步走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領:“應酬?跟甚麼人應酬?應酬甚麼?”
“我他媽在這兒洗乾淨等你,你跑去喝花酒!”
他額角青筋鼓動,一雙眸子銳意迸發,暗藏著火星子。
薄越:“我沒喝花酒。”
沈策西:“你這一身酒味,你自己聞聞!”
“應酬,我看是跟一群男人應酬吧!”
薄越:“也有女人。”
沈策西:“……”
“你挺行啊,薄越。”
薄越輕吐了一口氣,皺眉抬手捏了下眉間。
在車裡悶了一路,腦子都給悶出問題來了。
他接甚麼話。
“你還不耐煩了?”
“我沒有不耐煩。”
沈策西被他氣笑了,踱步兩圈,拽著他衣領把他甩沙發上。
力氣是真不小。
他摁著他,扯開他衣服:“你讓人碰你了沒?啊?摸沒摸?摸哪了?”
薄越聽著皺了皺眉,攥住沈策西的手腕:“我就這麼隨便?”
“你以為呢,你他媽喝了酒,人家佔你便宜了你都不知道!”沈策西眸中晦澀,呼吸發沉,他想起第一次跟薄越見面,一個劣質的,破綻百出的紙牌魔術,都能讓他笑開了。
他扣住薄越的手腕,反手把他手壓住,扯開他衣服,指著他脖子上面一個紅印:“這是甚麼!”
薄越:“哪裡?我看不到。”
沈策西指腹壓了下去。
薄越仰頭低哼了聲,沈策西被哼得手一顫,“解釋。”
薄越說:“蚊子包。”
沈策西:“……”
薄越嗓音帶著點啞:“我一身味兒,別壓著了,讓我去洗個澡。”
沈策西撕開衣服沒輕沒重,薄越面板薄,上面被弄紅了一片。
火氣挺大。
浴室,薄越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順了順頭髮,沈策西今天心情看起來很差,喝酒應酬這個事兒,更像是借題發揮,也不知道誰惹著他了。
他嗎?
還是在這兒等得太久了?
客廳。
沈策西靠沙發上,一身火氣,但這火氣歸根結底,不是薄越去喝酒應酬,那單單是個導火索,更多的是薄越對他不在意,不放心上,他卻是被弄得攪亂了一腔的心池,沉在那裡頭。
浴室門開啟,薄越從裡面出來,忘了拿衣服,只裹了個浴巾,“房間床單好像還沒鋪好,今晚要在這兒睡?”
沈策西:“你還想趕我走?”
這話聽著就跟他不僅去喝花酒,還要趕他走,他這個租客,十分的,囂張,且惡劣。
“沒有。”薄越說,“我的意思是,你想睡哪兒都可以。”
“那睡你——”沈策西一個回頭,話嘎然而止。
男人的背肌鍛鍊得很漂亮。
他心頭陡然兩團火交織,一團沒滅的火,一團欲的火。
他每回來,都是為了這事。
薄越也從來沒甚麼怨言。
沈策西今天不想幹了。
忍。
“睡你屋。”他說。
薄越沒有意外:“好。”
薄越去吹了頭髮,回到房間。
人睡了。
他挑了下眉梢,掀開被子上了床,伸手關了燈。
一片漆黑的房中,薄越翻了個身,越過沈策西身上,去拿東西,底下一聲道:“翻來翻去幹甚麼呢?”
他的陰影籠罩著沈策西。
“還沒睡?”薄越說,“我拿下手機充電器。”
他拿了充電器躺回去,把插頭插上,又躺回來。
“今天誰送你回來的?”沈策西問。
喝了酒,他嗓音在夜裡有點啞:“同事,下回你要來,可以先給我發訊息。”
“我來睡你還給個提前預告呢。”
“不然你不是等太久了麼。”
“我閒著沒事兒幹。”
兩人一陣沒說話,沈策西翻了個身,背對著薄越,扯了下被子,腿一動,臀無意間往後一挪,碰到了薄越。
兩人都沒了動作。
安靜的環境下,一呼一吸都變得格外清晰,時間好似都被拉長。
沈策西往前挪了下,本想遠離,被子另一頭被薄越壓著,隔著褲子,他慣性又重新撞到了他胯骨,這一下,恍若欲語還休的。
薄越從他身後摟住了他腰。
人的身體有肌肉記憶。
兩人側躺著,以一個湯匙式的姿勢交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