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意外
第二天一早,阿大就收到指令,上別墅接老闆去公司,順道再買一些藥,來的一路上,他還以為是沈策西跟人玩脫了,因為沈策西讓他買的藥挺多。
包養人把人給玩廢了的都有,阿大沒有過問太多,老闆讓他做甚麼,他就做甚麼。
而等到了地方,他敲門進屋,瞧見薄越人好端端的。
只有嘴角破了那麼一點皮。
“薄先生。”他視線有些虛無縹緲的,不敢往薄越那張臉上看。
“沈總還在洗澡。”薄越開啟門,“先進來吧。”
男人穿著居家服,有幾分隨意的氣質,問他:“要喝點甚麼嗎?”
“……不用了。”阿大同手同腳的進了門。
薄越沒事,那有事的不會是他老闆吧?
廚房,薄越倒了兩杯咖啡,把一杯咖啡放在瞭如坐針氈的阿大面前,阿大道了聲謝,不太有跟老闆情人相處的經驗,這跟第一次來送套又有些性質不一樣了。
薄越沒刻意同他搭話,坐在沙發前開啟了筆記本,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兒。
薄越說不影響用。
城東的一塊地皮專案正在開發,張經理留下的一屁股爛債還有的處理,薄越翻看了一下資料,從分析的結果來看,是有點棘手。
他又想起了薄越說的那句話。
氣氛古怪之際,薄越渾然不覺的開口問:“換甚麼味兒?”
廉價的勞動力。
——不影響用。
唇角那一抹紅,紅得有些晃眼。
說這話時,薄越神態語氣都是一本正經的。
[沈策西:你們老闆壓榨人呢?]
[薄越:能者多勞]
沈策西覺著薄越就是被坑了,被坑了還不自知,從他的視角來看,就是剛出校園的單純大學生,進了黑心大廠,沒日沒夜工作,還覺著這是正常的。
那傷口薄越沒說怎麼來的。
一傳十十傳百,一晚上足夠讓整個公司都知道辦公室發生了甚麼,或許還有添料,這些,薄越都不太在意。
問他幾點下班,這話就相當於是一句暗示了,暗示他今晚可能會來,薄越轉了一下手中的筆,打字回訊息。
沈策西慢條斯理的把釦子扣上:“隨你。”
接連幾天,薄越都挺忙,唇角的傷也慢慢淡下去了,不留痕跡。沈策西嚐到了點甜頭,這甜頭又吃不到嘴,心情都變得有些許的浮躁了起來。
這種“忽視”反倒讓人自在了些。
把人放眼皮子底下,那不是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沈策西:“……”
消腫止痛的,消炎的,內用外敷的,應有盡有,他讓薄越自己挑幾個用。
沈策西回了他一個問號。
阿大放下東西就去外邊等著了,袋子裡放的是一些藥,薄越合上筆記本,看著沈策西把那些藥一股腦的倒在桌上。
他琢磨著要不把薄越放他眼皮子底下來,給他當個秘書助理甚麼的,這一想,他思緒一瞬活絡了起來。
[薄越:不一定,活多就得加班]
薄越輕笑了聲,摸上唇角:“沈總還挺為我考慮。”
畢竟資本家都是剝削者。
“時間約好了嗎?”
“明天中午有一場飯局。”文特助說著安排,“包廂已經定好了。”
[沈策西:加班費多少?]
[薄越:沒有]
這事兒也熱鬧不過幾天,沒人敢明面上在薄越面前八卦。
“你們這行不是靠臉吃飯?”他道,“自己記得按時擦藥。”
“我是為我自己考慮。”沈策西道他嘴角有傷口,影響美觀。
沈策西:“……”
“薄總,這是之前張經理一直負責的城東專案。”文特助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道,“跟對接的人都聯絡上了,只是……這塊地可能有點麻煩。”
在工作上,薄越可以說是一個無可挑剔的領導。
該彙報的事兒彙報完了,助理退出了辦公室,順道帶上了門,薄越桌上的手機嗡得震了下,收到了一條新簡訊。
沒過多久,沈策西從樓上下來了:“衛生間裡牙膏味兒我不喜歡,改天換一個——”
話音戛然而止,薄越抬頭望去,樓梯口的沈策西穿著件白襯衫,襯衫釦子沒扣嚴實,脖頸那一片露出了幾塊引子。
薄越說,沒有加班費。
[沈策西:嘴怎麼樣了?]
薄越發來了一張圖片。
薄越到了公司,公司裡員工碰見他,都比之前拘束了不少,八卦就跟長了翅膀一樣四處飛散,昨晚薄越辦公室裡動靜不小。
城東工地,“篤篤篤”的聲響不斷,薄越戴著安全帽,和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在一塊,三人身後還跟著好些人,空氣中灰塵漂浮。
[沈策西:今晚幾點下班?]
下午這個點兒,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蓋,天色灰濛濛的。
他們拿著一張圖紙,給薄越講著,薄越聽著,面上溫和,時不時頷首應聲,問一兩個問題,提出安全隱患,那些人本以為他就是來走個過場,沒想著他聽得還挺認真,也聽得明白。
裝著沙子的推車從薄越身側推過去,輪子碾過一個磚頭,那人不小心撞到了薄越,東西都顧不上,連忙道歉。
昂貴的西裝外套上蹭了灰,拍估計是拍不掉的。
“你怎麼幹活的?沒見著人在這邊呢?”包工頭呵斥道。
薄越道了聲沒事,見那人臉色有點差,看著像低血糖,讓人扶著他去一旁坐坐。
兜裡的手機貼著大腿嗡嗡震著,薄越拿著手機去了一邊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點水聲,緊接著是沈策西那桀驁不馴的說話調子。
“幾點回來?”
薄越看了眼手錶:“很急嗎?”
此刻,沈策西正在薄越住的別墅,剛洗了個澡,身上披著一件浴袍,腳下慢悠悠的朝外走去,忽而,他一頓,聽到那頭咚咚咚的聲響。
“你在哪兒呢?”沈策西問。
薄越說:“工作,這邊有點吵。”
“上的甚麼班?怎麼跟搞裝修一樣兒。”
“在工地,蓋房子。”
“……你業務還挺廣泛。”
他沒把薄越的話當真,問薄越在哪個工地,薄越把地址發給了他。
還真是工地。
人的潛意識很多時候會先入為主,例如,薄越穿著襯衫,戴著安全帽出現在工地時,在沈策西的潛意識裡,從視察變成了搬磚。
他那身氣質和這兒滿地灰塵格格不入,像一朵淤泥裡的白蓮,鶴立雞群,身形也挺拔,肩寬腰窄,身形修長,他身後是修建的工地,塵土飛揚。
他站在那兒,莫名的很有男人味兒,好看得緊,讓人想要把他那身衣服給扒了,再在地上滾兩圈,騎上去,弄髒這朵小白蓮。
沈策西夾著煙的手放在了車窗邊上,風吹過,菸灰簌簌抖落。
薄越在跟一個男人說話。
沈策西有些不太能想到薄越來幹這種活是甚麼樣兒的,他那身皮囊氣質,就不像是來幹這種活的。
這話說得還沒完沒了了。
他一通電話撥了出去,那頭,薄越道了聲稍等,拿出了手機,他接了電話,沒兩秒,回過身,一瞥就看到了另一頭停著的黑色小車。
薄越掛了電話。
“沈總。”薄越扒著車頂,弓腰看向車內。
他袖子扎著,結實的小臂上肌肉緊實,青筋若隱若現,只有沈策西知道,那肌肉底下蘊藏著怎樣的兇猛。 能箍得人腰疼。
“這就是你的工作?”
沈策西這話裡聽起來沒看不起的意思。
“你不跟我睡覺,跑來搬磚?”
單純就是覺著離譜。
跟他睡覺,討好他,不比干這些苦力活來錢來得快多了。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他還沒搬磚的魅力大???
男人眯著一雙眼,那雙淺色瞳孔都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息。
薄越感覺他腦回路有時候還真是……挺有意思。
後面有拖水泥的車子摁了喇叭。
“唉!這裡不能停車!”司機從窗戶裡探頭出來,“讓一讓啊!”
薄越退開了兩步,沈策西偏頭,定定看了他幾秒,才不爽地發動了車子。
“滴答”——
一滴雨水砸在了地上,砸開了花,下雨了。
下雨對工地來說不是甚麼好事兒,下雨就代表不能開工了,前邊砰的一聲響,薄越轉頭看過去,是沈策西剛開車開走的方向。
這動靜不小,出事兒了。
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薄越大步朝那邊邁了過去,只見那輛黑色小車撞在了電線杆上,地上有一道長長的凌亂劃痕,人還在車上,薄越上前去拉開了車門。
駕駛座上,沈策西抵著額頭,低低罵了聲。
薄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清嗎?”
“這是幾?”
沈策西面無表情的看向他:“我像傻逼嗎?”
神色清明,不像撞的很重。
薄越收回手:“也不用,這麼想不開。”
沈策西:“……誰他媽想不開呢?我這是意外。”
薄越看了眼車頭:“嗯,很明顯。”
沈策西:“……”
後面有人趕了過來,沈策西覺著丟人,下了車站薄越身後,這樣好像就不是一個人,沒那麼丟人了。
車子撞得不重,只有前面扁下去了點兒,這條路太窄,剛才視角盲區竄出來一隻貓,他打了方向盤,這才一下撞到了電線杆上。
車子打不著了,得叫人來拖。
沈策西只覺事事不順,心情糟得跟這天氣一樣兒。
雨下得越來越大,工地裡待著不安全,薄越去找人問了問,帶沈策西去臨時避雨的地方,和他一道來的那幾位都已經先走了。
下雨天,連帶著光線也變暗了,才下午三點多,天像是快要黑了,寬敞空蕩的空間裡堆了灰塵,薄越和沈策西身上都淋了雨。
沈策西給他助理發了訊息,但雨這麼大,來也得好一陣。
他看向了一旁的薄越。
薄越閉著眼靠在凳子上,手裡拎著一件西裝外套,沒半點著急,肩膀那一塊兒都溼了,若隱若現的貼在他身上。
沈策西本來氣性挺大,看到他這樣兒,又覺養眼。
“你穿西裝來工地?”
薄越眼簾一掀,看到沈策西在看他手上的西裝外套,他展開西裝:“嗯,髒了。”
沈策西問他乾的甚麼活。
薄越說監工。
監工,沈策西又覺挺合乎常理了。
他站在那兒哪哪都不碰,薄越看出他挺嫌這裡麵灰塵多,空氣裡泛著涼意,沈策西連那件溼了的西裝都沒脫。
“你一個人幹這麼多活幹甚麼。”沈策西道,“不嫌累呢。”
薄越想了想,道:“為了……實現自我價值?”
“實現自我價值的方法有很多種,幹這種活又苦又累,你就沒想換個工作?”沈策西不動聲色。
薄越順著他的話問:“換甚麼工作?”
沈策西踱步走到他身前,蠱惑道:“你知道我是幹甚麼的,只要你提,我沒甚麼不能幫你辦的。”
他這話的指向性很明顯,薄越也不是一個蠢貨,自然聽得明白。
“還是算了。”薄越勾唇,眸中有些許興味兒,“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貪心,容易得不償失。”
沈策西一頓,似沒想到他會拒絕,繃著唇角直起身。
雨下了很久,他助理來的路上還堵車了,等了許久,沈策西想坐會兒,又不想坐那髒凳子,他碰了碰薄越的鞋尖,“你起來。”
“嗯?”
“給我坐會兒你的凳子。”沈策西說。
薄越把西裝外套疊兩疊,放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上面很多灰。”沈策西說。
薄越不在意道:“反正已經髒了,髒一點兒,和多髒點兒,沒甚麼區別——坐吧,沈總。”
沈策西心頭窩著的火氣似洩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他拉著凳子在薄越旁邊坐下,“我冷。”
“把溼衣服脫了就不冷了。”薄越徐徐道,語調說得跟“多穿點”這類的關心似的。
沈策西:“……”
“你能不能有點兒做情人的自覺?”他又氣又好笑道。
誰家包的情人跟他一樣兒的,他話都說這份上了,他讓他脫衣服。
他這分明就是心情不爽,故意找茬兒。
“情人的自覺?比如?”薄越偏過頭問。
沈策西:“……”
薄越沉吟問道:“如果是我說冷,你會怎麼做?”
沈策西一把攥過他的手:“就這樣兒,懂不懂?說我給你暖暖,你這些都不會?”
還得他手把手教。
不過,到底是第一次。
沒辦法。
第一次幹這活的薄越:“嗯,做得不錯。”
沈策西:“……”膽大妄為。
在他抽手之際,薄越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低沉的聲線道:“那……我給你暖暖?”
同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的纏綿。
沈策西那手又不想抽出來了。
薄越只穿了件襯衫,還被淋溼了,但手卻是溫熱的,包裹起來舒服得緊,沈策西剛要黑沉的臉色又散去,變得比天還快。
現學現用這一招,薄越玩得是得心應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