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定金
一言九鼎。
沈策西說不去,那就真一連幾天都沒個信,那助理除了第一天來送套,之後也沒再出現過,那輛借給他的車讓他繼續開。
薄越倒沒甚麼影響,生活很規律,除了工作應酬,就是回別墅睡覺。
偶爾會在公司加班待得晚點兒。
薄越很喜歡辦公室的那扇落地窗,視野很廣闊,入了夜,窗外燈火闌珊,車水馬龍,俯瞰的視覺讓這一切都能納入眼底。
晚上九點,辦公室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氣勢洶洶的男人從外面闖進來,旁邊的助理拉都拉不住。
“張經理,你不能硬闖……”
落地窗上倒映出一張輪廓硬[tǐng]的側臉,姿態隨意而又散漫,薄越偏過頭,側過身,衝進來的男人“啪”的一聲把一張紙按在了辦公桌上。
“薄總,你這是甚麼意思?”
助理站在他身後低聲叫了聲“薄總”,薄越沒和男人計較這種蠻橫的行徑,他拿起那張紙看了眼:“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咱們沈總等他姘頭呢。”孟之武在旁邊樂呵呵的道。
他說了地址,薄越應下。
全然沒想到他背後還打著這算盤。
飯店包廂,坐了一圈的人,沈策西耷拉著眼簾坐在角落,興致不高的把玩著手裡的手機,旁邊有人湊過來:“沈總,怎麼宣總一來,你就心不在焉的。”
薄越一頓,指腹揩了下傷口,舌尖一抵,不太在意道:“不用,沒事。”
沈策西他們出來吃個飯,吃到半途,碰巧碰見熟人,和他們湊了一桌,吃吃喝喝有說有笑的。
張經理是公司老人了,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薄越剛來那會兒,還來試探敲打過他一二,當時這年輕人坐在他對面,面上含著溫和無害的笑,十分好說話的樣子,沒半點威脅。
“策西,先前訂婚的事兒沒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他低聲道,“我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
“憑甚麼這麼對我!”
“薄總,你這傷口要不要處理下?”助理問道。
沈策西臉色沒半點變化,垂著眼簾划著手機。
沈策西:“我喝了點酒,過來接我。”
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好幾天,他說話口吻倒是沒有一點兒生疏,直入主題。
“張經理喝多了,不小心摔倒,送他出去吧。”薄越道。
“宣總,你坐那麼遠幹甚麼,搞得這格格不入的,躲酒啊。”
“不是賠不是嗎?”他指尖一點那瓶酒,“喝吧。”
沈策西睨了那人一眼:“你哪隻眼睛瞧見我心不在焉了?”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很是應景。
助理一個扭頭,就見老闆絲毫沒有剛才動手時的戾色,整個人氣定神閒的。
有人覺著宣鴻哲和沈策西以前關係挺好,現在鬧成這樣,想給他們充當一下潤滑劑,更有的是想討好沈策西,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推著宣鴻哲坐到了沈策西旁邊,宣鴻哲一臉無奈,看向沈策西。
“……”
那邊環境有點吵鬧,沈策西的嗓音也啞啞的,有些許散漫。
沈策西打來的電話。
助理擺了擺手,讓那倆保安把人給架走。
“沈總。”薄越手機貼在耳邊。
“甚麼姘頭?”那人愣了愣。
“保安,快叫保安!”
“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辛苦了,早點下班。”薄越掛了電話說。
助理都沒料到這變故,驚呼一聲,上前去拉人。
那頭沈策西問他:“下班了沒?”
“哎哎哎,是我的不是了,佔了宣總的位置。”
孟之武打著哈哈道:“你喝酒還喝傻了呢,姘頭都不知道是甚麼了。”
薄越似覺他說的話有趣,一笑:“因為我有這個權利。”
裡面亂成一團,“砰”的一聲響,男人的身體飛了出去,保安上來時,薄越西裝革履的站在落地窗前,除卻唇角紅了一小塊,頭髮絲落下來兩縷,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
那筆陳年爛賬都被他翻了出來,沒給人絲毫預警,就在今天之前,他還在酒局上,跟人喝酒說這公司空降的太子爺在國外待久了,腦子都不好使了,好糊弄,沒想到他直接給他當頭一棒,讓他滾蛋。他氣得臉紅脖子粗,衝上前去揪住了薄越的衣領。
這家公司是他爺爺交給他的,進來才清楚裡面那些彎彎繞繞,裙帶關係都有好些個,這張經理就是其中之最。
一張桌子吵吵鬧鬧的,沈策西對面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穿得整齊,儒雅清俊中又帶著點硬朗,被圈子裡的人稱作“西裝暴徒”型別的一,俗稱,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他五官都還不錯,但更惹眼的是那身氣質。
一通簡短的電話結束通話。
“嗯,快了。”薄越說。
大家都看著,沈策西不想先走人,弄得跟他故意避著宣鴻哲一樣兒,傳出去又不知道成了甚麼樣兒,他把一瓶酒放在了宣鴻哲面前,宣鴻哲頓了頓,一臉不明所以。
而那男人趴在地上,手腳動一兩下,又疼得直吸氣。
宣鴻哲:“……”
他放下酒杯,頭疼道:“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沈策西:“不能。”
“……”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體面,而沈策西連這份體面都不給了,宣鴻哲還是覺著他太幼稚,太意氣用事,那份無奈中又參雜著幾分微妙的感覺。
沈策西果然是因為他訂婚了的事兒,才疏遠他,與他為難。
兩人間的氣氛僵硬,宣鴻哲兜裡的手機來了電話,裡面太吵,他拿著手機起身,道去上個洗手間。
片刻後,沈策西的手機也響了,看到來電人,他才提起了那麼點勁兒。
薄越到了,就在包廂門口,他打通沈策西的電話,服務員替他推開了門,他道了聲謝。
包廂里人多,一眼看過去,他還是看到了沈策西。
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口,正聊著的人看過去,第一眼先被他那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的長相給衝擊到,很養眼,氣質不凡。
“沈總。”薄越抬了下手機。
沈策西起了身:“我的人來了,不喝了,先走了。”
“宣總還沒回來呢,沈總就急著走了啊?”
宣總?薄越掃了一圈,宣鴻哲嗎……
沈策西:“他面兒還挺大啊,他不來我不能走?”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人訕訕道。
沈策西又一笑:“開個玩笑,你們替我轉達一聲。”
薄越看到沈策西晃了兩下,上前伸手扶住他,沈策西滿意於他的眼力勁兒和體貼,心裡又舒坦了,靠在他身上。
清晰地感知到另一個男人的體溫和身型輪廓,這種感官對沈策西而言是有點陌生的,畢竟一般人都有社交距離的很少會這麼親密的接觸。
但是他現在喝醉了,所以不是一般時候。
薄越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一股清冷又優雅的淺淡味兒,很好聞,好似基本上每次見面,除了床上那回,薄越都是穿著整齊,打扮工整的模樣。
忽而,他眸光一頓,視線落在他唇角上。 受數人的注目,薄越不見半點緊張,淡笑道:“各位慢慢吃,沈總我就帶走了。”
他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了沈策西腰上,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衣服,“走吧。”
沈策西感覺真有點醉了,腳下都有點兒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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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鴻哲接了一通電話回來,包廂裡沈策西沒在了,氣氛有點古怪,本熱熱鬧鬧的,他一推門進去,大家都看向了他。
“怎麼了?沈總呢?”
“沈總走了。”那人加了句,“一個男人來接他走的。”
男人?宣鴻哲眉頭微皺。
“長得還賊有味兒,又man又好看。”有人回味道,“一看就讓人想解釦子,跟沈總完全不同型別啊。”
“哈哈哈,肖想沈總就算了,你還肖想他的人,你不要命了……”
因著沈策西,孟之武不由自主的把宣鴻哲和薄越放在一起比了比,這麼一看,薄越比宣鴻哲好看是毋庸置疑的,兩人氣質差得也還挺大。
一個像琉璃,一個被襯得像玻璃球。
夜晚的街道涼著路燈,車輛來回穿梭,薄越扶著沈策西出了飯店,外面新鮮空氣的風一吹,比包廂裡面的菸酒味兒要舒服不少。
“車停那邊兒。”沈策西把車鑰匙遞給了薄越,“我助理有事兒,回去了,你來開車。”
“好。”薄越接過他的鑰匙,“喝了很多?”
沈策西“嗯”了聲,“他們合起夥來灌我。”
聽這話不知情的還以為他被人給欺負了,但就以沈策西的性子來說,他就不可能任由別人灌他酒,除非他自己願意喝。
“你嘴怎麼回事?”沈策西問。
薄越:“不小心摔了。”
“你再摔一個給我看看。”沈策西一眼就看出是跟人打架打出來的,“誰動你了?”
沈策西的眼神似是覺得他唇角那一塊有些礙眼。
薄越說:“不會影響接吻。”
沈策西:“……”
薄越開車,回的是他住的那棟別墅,要幹甚麼自然不言而喻,車子到車入庫,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別墅,沈策西解著衣領釦子:“今晚就先交個定金,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沈策西今晚看起來心情不大好,薄薄的眼簾耷拉著,解釦子的動作不拖沓,“我去洗個澡,你去我房間裡等著。”
好一陣沒洩火了,他包都包了薄越,再自己弄,挺虧。
而且自從體會過上一次,他就覺自己弄總缺了點兒甚麼,有些乏味兒。
他說那話說得很是霸氣,薄越沒在房間裡等著,他也去洗了個澡,洗完澡套上了襯衫,滴水的頭髮弄溼了肩頭的那一塊布料。
沈策西的喜好有時候挺好猜的。
上次給床鋪被子的時候,薄越就察覺出來了。
沒過多久,沈策西從浴室裡裹著浴巾出來了。
先幹甚麼?
接吻?
擁抱?還是撫摸?
上次是怎麼做來著?記不清了,喝了酒,加上第一次,開頭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越是去回想,越是模糊,變得清晰的是眼前的人。
他眸光沉沉的看著床邊坐著的薄越,腳下定格了似的,視野也似變得狹窄了起來。
沈策西的視線落在了他唇上:“真不影響?”
“試試就知道了。”薄越慢騰騰地說。
這句話彷彿是一個訊號,埋在兩人底下的那一層曖昧氛圍湧出了嫩芽,以極快的速度成長,成為了參天大樹。
浴巾很不錯的一點兒,那就是一扯就掉。
薄越看起來溫柔,骨子裡的掌控欲卻是比誰都強,接吻時扣住沈策西的後頸,把控著他的脆弱地,再步步攻略城池。
一個完完全全的掠奪者,強勢得讓人無法拒絕,又沉溺其中,似溺水的人一般,越掙扎,越容易沉下去。
讓人顫慄的刺激。
上次沈策西記不太清的事,薄越幫他重溫了一遍。
嘴角的傷口卻是不算礙事。
碰上的一開始會有點疼,但後來這點疼也就能忽略了。
這種事兒,一回生二回熟。
薄越衣服釦子留了一顆,褲子鬆鬆垮垮掛在胯骨,沈策西回過頭一看,這他媽誰睡誰?他都脫沒了,薄越還一件都沒脫下。
“你他媽把衣服給我脫了!”
他維持著金主的尊嚴和體面。
夜色漸濃,房中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今晚沈策西兇得很,跟憋著一腔的火氣似的,完事兒後趴在床頭,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床邊還有兩個沒扔進垃圾桶的套。
一瞥,套裡都還有東西。
一道寬闊的背脊遮住了他的視線。
薄越彎腰拿紙清理乾淨:“要去洗澡嗎?”
“不想動。”沈策西想讓他拿根菸,薄越一卷被子,把他撈了起來。
“靠,你他媽幹甚麼?”
“不是讓我給你洗的意思嗎?”
“……你服務還挺周到。”沈策西似不經意道,“這麼有經驗,以前跟人做過?”
“上回回去查了一下,不清理乾淨容易生病。”薄越說,“上回有不舒服嗎?”
還挺有職業素養。
沈策西:“……沒有。”
“哦。”薄越說,“那就是很舒服了。”
沈策西:“……”
這選項裡是隻有是與否這兩個答案嗎?
不過……確實是挺舒服。
薄越習慣性的溫和和體貼,偶爾會讓人產生一種被珍視的錯覺。
一個澡洗完,薄越打算回房睡了,他腳都邁開了,沈策西叫住他:“幹嘛去?”
薄越揉著頭髮,說睡覺。
事後溫存共眠,那是情侶才會做的事。
薄越有時太過識趣。
識趣得讓人覺不得勁兒。
沈策西靠在床頭,微眯著眸子:“過來。”
他下床去取了一個醫藥箱來,用棉籤給他清理嘴角傷口,那一塊破皮看起來讓這張臉都多了分雅痞味兒。
沈策西很不滿,有人動了他的所屬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