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早就從了
“怎麼才接電話?”陳姐在電話裡問道。
池侑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褲,坐在沙發上,曲著一條腿,指尖夾著煙:“剛在忙,怎麼了?”
赤摞的上半身肌肉勻稱,上面留下了一道道的印子,好在他最近也沒有甚麼需要露身體的拍攝,不然就他這一身痕跡,粉都難遮,到攝像機面前一脫,光是看著都讓人臉紅。
“你去參加餘乘扉他爸的葬禮了?”陳姐道,“這件事怎麼不事先報備一下。”
池侑:“這算是我的私人行程吧。”
一條腿搭在了他腿上,勾著他褲腰帶,他擒住對方的腳踝,挑了下眉。
陳姐這一通電話也沒太大的事,只是最近有人在網上帶他們節奏,她道:“最近最好還是先避避嫌吧。”
池侑:“麻煩公關部的各位了。”
“這事兒倒不算太麻煩。”
“我是說之後可能會有點麻煩。”
“你經紀人讓你跟我避嫌?”
餘乘扉說他沒個正形,哪有老師的樣子。
陸思邈說看照片上他人都比上次憔悴了不少。
“沒有。”
黑粉?
餘乘扉也扯了下唇,挑眉道:“你就從了吧。”
餘乘扉心口一跳。
上次?餘乘扉想了想:“忘了。”
[陸思邈:餘乘扉他還好吧?]
[池侑:還成]
池侑問:“前門還是後門?”
餘乘扉:“cp粉?”
“……?”
他把他壓在了辦公桌上:老師,要好好的檢查啊……]
餘乘扉皺著眉,看到後面,“啪”的一下把手機扔桌上,耳根通紅:“你平時都看些甚麼呢?”
“看到了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池侑說,“你要看嗎?”
“想知道?”他說,“交門票。”
[他,是溫和有禮的老師,他,是桀驁不馴的校霸,那天,他闖下禍事,被新來的老師留堂,他憋了一肚子火,決定要給這新來的老師一點教訓。他拎著那張檢討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裡面響起一聲“進”,他聽出來就是那煩人的老師,班裡女生一見到他,就像妖精見了唐僧一樣兒。]
[他推門進了辦公室,把紙按在桌上:老師,你要的檢討。
“我在裡面是上邊的?”餘乘扉指了指手機。
[甚麼照片?]
“沒故意聽,就聽到了幾個字眼兒。”他說,“其他猜的。”
陸思邈給他轉了條微博過來,狗仔那頭動作很快,照片就已經傳出去了,點贊轉載量還不少。
他讓他放在那兒。
“在看甚麼呢?”餘乘扉道,“眼睛都捨不得挪一下。”
池侑樂道:“沒,剛刷到的,好像是cp粉寫的。”
真是太沒有禮貌了,連頭都沒有抬起來看他一眼,他摁著那張紙,不小心打翻了水杯,老師身上沾滿了水,狼狽不已的站了起來,白襯衫勾勒出勁瘦的腰型輪廓,他才發現老師的身材那麼好,他吞嚥了一下,呼吸也變得粗重了起來,他是來幹甚麼的?對了,他要好好教訓這沒眼力勁兒的老師。
“有。”餘乘扉說,“你看看冰箱。”
餘乘扉挪開眼:“你演過老師?”
冰箱裡塞了一堆的礦泉水,雞蛋不知道放了多久,菜葉子都蔫兒了,池侑關上冰箱,“扉哥,你上次做飯是哪天?”
“噠”的一聲,是筷子碰到碗的聲音。
“我早就從了。”池侑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筷子,姿態隨意又放鬆,那雙勾人的眸子卻是神色繾綣,連帶著那句話,都彷彿一句愛人間的情話般溫柔。
[陸思邈:就這照片,一開始還有人嗑你倆呢,挺離譜的]
池侑翻了兩下,從鼻間哼出了一聲笑。
“還挺會猜。”池侑抻了個懶腰,“餓了,你家有沒有甚麼吃的?”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推向了餘乘扉那邊,餘乘扉一瞥,手機螢幕上是一堆小作文似的文字。
池侑:“……?”
池侑揚唇道:“甚麼嘛,給點回應啊扉哥,不要把我一個人晾著啊。”
這份安靜來得有些突兀,突兀到餘乘扉心臟都不由加快了一分,他喉結輕滾了下。
這頓飯倒騰到最後,還是在手機上訂了餐,池侑抽空上了下網,跟個網癮少年似的,吃飯手機都沒從手上撤下來過,還震個不停。
池侑:“聽到了?”
“你這麼說我會很傷心的。”池侑說,“那你是壞學生嗎?上學的時候。”
池侑這通電話打完,拽了下手下的腳踝,餘乘扉“操”了聲,本來靠在沙發扶手上,愣是被拽下來了,躺在了沙發上,他就著這姿勢,把腿架在了池侑腿上。
他沒忍住笑了起來:“扉哥,你關注的地方是不是有點兒偏?”
“啊,就是跟剪我們影片差不多吧。”池侑說。
餘乘扉:“……”
一言不合開黃腔呢。
那些陰霾似都消散了,兩人聊得挺鬆快,外面陰沉的天沉甸甸的,池侑今晚沒走,隔天小孫接他去公司都是來這邊接的。
今年年底了,池侑沒幾個工作了,他春節那段時間空了出來,沒接工。
沒過幾天,餘乘扉被一通電話叫去了他爸的公司。
那天在墓地時,他爸的遺產做了公佈,有些手續還需辦理,池侑在拍攝代言的廣告,在手機上和他聊著,那頭沒回訊息,應該在忙。
“池哥,要開始拍了。”小孫走了過來。
池侑把手機交給了他。
拍攝棚內,打光板燈光到位,池侑站在燈光下,除了拍攝的人,就是圍觀的人,他很習慣應付這種場面,也能很輕易的忽略掉別人的目光。
拍攝很順利,但直到拍攝結束,餘乘扉那邊都沒給他回訊息。
“寒潮是要來了吧,外面天這麼冷。”小孫打著哆嗦進了副駕駛,“哥,回家還是……”
池侑一轉手機,說了餘乘扉那兒的地址:“去那兒吧。”
小孫眼觀鼻鼻觀心,學會閉嘴是一個助理的優良品德。
餘乘扉不在家,沒回家,也沒回訊息,他先接到了餘乘扉助理的電話。
“池哥,你能聯絡上扉哥嗎?”他助理語氣有些急。
池侑:“怎麼了?”
“他好像打算退圈。”
“……你說甚麼?”
這通電話結束後沒多久,他手機來了訊息,餘乘扉發來的,只有四個字。
[樓下等你]
冬日裡的小區樓下清冷,樹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車停在暗處,池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從門口出來,車燈亮了亮,他眯了眯眼,抬腳走了過去。
車子後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池先生,好久不見。”男人推了推眼鏡,面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只是那張臉瘦了許多,以至於這笑都透露出了虛偽。
池侑指腹刮蹭著兜裡的手機:“餘總。”
這個稱呼在此刻彰顯得可笑,餘承彥也確實笑了聲,摘了眼鏡擦拭著:“在等小扉嗎?他今晚可能回不來了。”
“餘總來,不止是告訴這件事兒吧,他在哪兒?”
“想見他嗎?那就上車吧。”
車上下來了兩個一身黑的高大男人,圍在了池侑身邊,池侑眯了眯眼,他一動,那兩男人就離他更近了。
池侑哂笑了聲:“看來只能跟你跑一趟了。”
上了車,池侑靠在後座,手機一直響,他拿出來,道:“回個訊息,可以吧?” 餘承彥:“請便。”
攀巖俱樂部,這麼晚了,沒甚麼人還玩這玩意兒,室內亮著燈,池侑雙手揣兜,一旁餘承彥抽著煙,道:“我看過你和小扉攀巖,很精彩,有沒有興趣和我玩一把?贏了,我告訴你小扉在哪裡。”
“當然,你想走的話,我不攔你。”
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從這裡離開,二,是和餘承彥玩一把。
“只是,離開的話,就代表你放棄了。”
池侑第一次發覺,自以為是的給出選項原來是一件挺討人厭的事。
與此同時,另一間房間,昏暗的光線下,投屏上的人影清晰,收音效果也很好。
“贏了,我告訴你小扉在哪……”
投屏對面的凳子上,餘乘扉坐在上面,雙手被捆在身後,惡狠狠的咬牙“嘁”了聲。
這事還得從他簽完字出公司後說起,餘承彥給他發了訊息,想和他聊聊池侑的事兒,他手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他們的照片,一些照片很親密,眼神也很曖昧,明顯超過了正常朋友的範疇。
他以為他是想要交易。
他手上除了他爸的股份,還有一半都是他媽留給他的。
“知道這些照片發出去會怎麼樣嗎?他會毀在你身上。”
難怪他籤合同的時候,他那麼自持冷靜,原來是留了後手。
“你想要多少?”他懶得跟他扯,“直說。”
他低估了這人的野心。
他想要他手上的全部。
餘承彥鏡片後的眼眶通紅,自嘲大笑:“你和你爸還真是一個德性,十年,整整十年,我為公司付出了十年,他媽的我就是你們餘家養的一條狗,百分之五,哈哈哈,打發叫花子呢,啊?”
哈……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替代品,連名字裡的‘彥’,都是繼承別人的,為了悼念別人,扮演那個角色。
他面目猙獰而又扭曲,深呼吸後又恢復平靜,扭了扭脖子,除了眼中紅血絲,再看不出失控,玩味兒道:“打個賭吧,賭你放在心坎兒上的人,能為你做到哪一步,輸了,把公司的全部,讓給我。”
“小扉,我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你,可你總是不信我。”
餘乘扉聽著只覺噁心,他不可能把全部給他,想要全部,免談,更不想和他打這荒誕的賭約。
談判破裂。
但緊接著,他被暗算了,再醒來,已經在這兒了。
“……離開的話,就代表你放棄了。”影片裡的聲音傳過來。
“好,我陪你玩兒。”他聽到池侑說。
影片裡的兩人走到了攀巖那邊,穿戴護具,但不知道為甚麼,池侑拿起護具後,動作停頓了一下。
餘乘扉額角浮了一層汗,餘承彥那手段,裡面這事兒肯定沒這麼簡單,出問題了,哪裡……出問題了。
在這個時候,他陡然打從心底希望,池侑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哪怕離開,不要為他置身於險地。
護具是壞的,池侑看向餘承彥,顯然,他知道,他輕笑一聲,逼他呢。
要麼走,要麼非死即殘?摔下去只能算他自己倒黴。
嘭的一聲,池侑扔開了護具。
餘承彥:“年輕人,總要識點趣。”
真可惜,他或許不是識趣的人。
“既然要玩,那就玩個大的吧。”他道,“不戴護具,怎樣?敢和我玩兒嗎?”
餘乘扉聽到這句話,呼吸急促了幾分。
餘承彥臉上的笑沒了,面若冰霜,眯著眼打量著對面的池侑。
片刻後,他扔開了護具。
媽的,一個比一個瘋。
操!
操他媽的!
“池侑!你給我停下,停下!聽見沒有!”
池侑沒聽見,和餘承彥已經開始了。
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僅僅只有地面上的幾塊軟墊,一旦從高處墜落,不會好到哪兒去。
這次攀巖難度和節目組那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池侑脫了外套,僅僅穿著一件黑T,結實有力的臂膀肌肉繃緊,每一根手指都用上了勁兒。
陌生的攀巖牆,不熟悉的落腳點,還有……障礙。
餘承彥沒想真的和他比,這種時候,一個手腳打滑,身體都有可能失衡摔下去,他不想比,池侑也不是死心眼兒的人,陪他玩個夠。
兩人越爬越高,餘乘扉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旁觀的視角很清晰,好幾次,池侑都腳滑了。
“啪”——
餘乘扉凳子倒在了地上。
攀巖俱樂部門口,陸思邈裹得嚴嚴實實,跟在警察身後,“你好,我們接到報案,麻煩配合一下。”
“何必呢。”餘承彥說,“我跟你沒仇,也很喜歡你,何必冒這種險。”
池侑:“被你喜歡上還真倒黴。”
餘承彥面龐神色可怖了一瞬,他盯著池侑的腳踝,驀地伸出去手。
“池侑,你他媽給我下來!”
一聲吼從底下響起,是餘乘扉的聲音,池侑低下頭,只見餘承彥身體霎時間失控,拽住了他的褲腿,失控的往下墜了下去。
池侑被他拽得腿上一鬆,單手掛在攀巖石上。
“池侑!”陸思邈急匆匆的跟在警察身後進來。
餘承彥摔倒在地,抱著腿蜷縮著,神色痛苦。
有人圍住了他,他從縫隙中,看到餘乘扉直奔向了池侑。
“扉哥,扉哥……”池侑“嘶”了聲,“別,手疼。”
“手怎麼了?”餘乘扉臉色緊張。
池侑捂著手臂:“應該是脫臼了。”
餘乘扉碰都不敢碰他:“哪兒疼?”
“手抬不起來了。”池侑說,“動不了,半邊都疼。”
“上來。”餘乘扉背過身,“帶你去醫院。”
池侑趴在了餘乘扉背上,一條手臂抱著他,一條手臂垂下:“我很沉的。”
“少廢話,你再沉我也背得起來。”餘乘扉說。
陸思邈在旁邊愣是沒能插上一句話。
唉不是,手疼又不是腳瘸了,怎麼還走不動道了?
他確信剛才摔在地上的不是池侑。
池侑趴在餘乘扉肩頭,偏過頭,一個隱秘的角度,他勾起唇,抬起手,食指在唇邊比了一下。
“噓。”
陸思邈:“……”
靠,坑人揹你呢,你狗不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