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失控
人堆圈子裡的兩人幾個來回,手臂上肌肉繃緊,大塊頭腦門上都冒出了汗,可見是覺出了對手的難搞,碰上硬茬了。
這小白臉看起來空有一張臉,動起真格還真不是容易弄倒的。
大塊頭臉都漲紅了。
這種比拼不適合拖太久,得速戰速決,池侑心裡清楚,拖太久,他還真不一定能弄得過這大絡腮鬍子,池侑手上一鼓作氣的發了力,大塊頭和他抵抗,使的都是蠻力。
當角度出現了片刻的傾斜,池侑眸中一閃。
“嘭”——
比拼的結果只出現在一瞬間,周圍靜了一下,發出歡呼為勝者慶祝。
池侑鬆手撥出一口氣,大塊頭握拳,“嘭”的錘了下桌子,有些氣惱一開始看輕了池侑。
“有兩把刷子。”他咬著牙道。
池侑笑笑:“你也不賴。”
池侑:“怎麼樣?”
“第一個”,繼“第一次”後出現的特殊性,這樣的特殊讓人著迷沉淪。
餘乘扉輕咳一聲:“不知道。”
池侑彎唇道:“我贏了。”
餘乘扉:“……”
“這兒。”餘乘扉抬了下手。
他輸了倒也還輸得起,認了,池侑揉著手腕起了身,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遊戲而已,那麼拼幹甚麼。”餘乘扉說,“輸了就輸了,那些東西也能買。”
今晚餘乘扉的心從頭到尾就沒安靜過,他喉結一滾。
“嗯……賭點有意思的,輸了的人把贏了的人照片當頭像用一個月。”池侑說,“怎麼樣?”
餘乘扉:“……”看來是沒事。
“不一樣。”他笑了聲,又吊兒郎當的語調道,“我還沒為誰幹過這種事呢,扉哥,你是第一個。”
“去拿你的獎品吧。”
“還以為你不來了。”池侑握了下他的手道。
身後跟拍得到導演指示,上前來提醒池侑,一塊兒去篝火那邊和大家拍點素材,那邊圍著好些姑娘跳著舞,宋歡芸他們也在,看到他們回來,朝他們招了招手。
餘乘扉:“賭甚麼?”
餘乘扉隨口道“左邊那個”。
幾分鐘後,餘乘扉還是屈服了。
池侑睨了眼餘乘扉。
池侑哼笑了聲,照片啊,發甚麼照片好呢,網上都有的照片,多沒意思。
“猜一個。”
“賭一把嗎?”池侑說。
池侑沒一絲猶豫地走了過去,很明顯,是自願的,他毫無違和感的融入了進去,轉頭朝不遠處的餘乘扉招招手:“扉哥,來玩兒啊!”
池侑心情挺不錯的樣子,唇角勾著,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看起來很好親,那張好親的嘴問他:“你覺著他們誰能贏?”
餘乘扉:“這有甚麼難的,行。”
“看出點甚麼了嗎?”池侑問,“餘醫生。”
“我看看。”
那邊有人叫了池侑一聲,讓他去拿贏的東西,池侑站在餘乘扉身後,掌心貼著餘乘扉的後背,輕輕推了他一把。
一陣風穿過。
裡面兩人看起來是左邊那人贏面兒大,塊頭和肌肉都強健,這會開始了,那壯漢中看不中用,沒兩下就輸了。
“……願賭服輸。”餘乘扉說,“回頭發照片給我。”
篝火被風吹得變幻莫測,夜空繁星點綴,皎潔的月光下,這場篝火晚會熱鬧非凡。
某些時候,餘乘扉還是個有點偶像包袱的人,在別人看來,大概就是有點傲,池侑抿唇一哂。
餘乘扉不自在的“嗯”了聲,“手扭到了?”
“沒,只是有點不舒服。”
“那我還挺幸運。”餘乘扉說。
餘乘扉垂眸摸了兩把。
贏了這一場後,兩人沒再參與進去,在周圍晃著看熱鬧,餘乘扉往後面瞥了眼身後跟著的跟拍。
“不是幸運。”池侑湊近他耳邊悄聲說,“是特別。”
“回去給你看。”池侑說。
“你是來得挺快的。”餘乘扉說,“節操呢?”
餘乘扉:“看甚麼?”
“節操啊。”池侑指腹摸著他手。
“……”他忘了,池侑根本沒那玩意兒。
餘乘扉摸了回去,摸著摸著,感覺池侑的手摸著還挺舒服,又滑,又硬,他腦海裡浮現出了這手幹活時的樣子。
篝火的火光印得他臉發燙。
幾圈轉下來,池侑被餘乘扉扯著悄無聲息的從隊伍裡出來,黑燈瞎火,大家也不會那麼注意去看身旁的人是誰。
池侑也沒掙扎,被餘乘扉拽著出了圈子,他們腳下越來越快,步伐邁得越發急促,遠離了人群,一同踏入黑漆漆的夜色中。
直到看不到人,餘乘扉停下了腳步,微微喘著氣,臉色隱沒在黑暗中,他摘了麥,壓上來。
池侑被他撞得腳下後撤了一步,垂下的眼簾合上,抬手摟住了他,唇上印下一吻。
猶如一場背離了人群的私奔,屬於他們的狂歡。
良久,餘乘扉鬆開他,粗聲粗氣道:“早就想這麼幹了。”
池侑低笑:“蓄謀已久啊,扉哥。”
“不是你一直在勾引我嗎?”餘乘扉說,“是你一直在對我發出這種訊號。”
“我這麼厲害呢?”池侑往前一步,“還是,你憋得心急如焚啊?”
餘乘扉:“你就是想難受死我是不是?”
“怎麼會。”池侑道,“我不想看你難受,我只想讓你——爽。”
“扉哥。”池侑後退一步,食指和拇指圈著送到唇邊,半張的唇露出一點舌尖,光潔的下巴微楊。
餘乘扉睫毛顫動,操,騷不死他。
“晚上要來我房間嗎?”
池侑的意思是喝酒。
“你不是一直都想嗎?”
想灌醉他。
“要來嗎?”他偏頭一笑。
餘乘扉莫名覺著這笑得不單純,不懷好意,好似前方是龍潭虎穴。
他眯了眯眼:“你敢開門,我就敢來。”
池侑輕笑著撿起地上的麥,起身往回走,擺擺手道:“我等你啊。”
-
宋歡芸和袁子毅夫婦兩人吵架了。
起因是宋歡芸買的那些小物件被袁子毅不小心給處理了,她心底有氣,兩人聊著聊著就吵起來了,一行人回去的路上,兩人氣氛都很僵硬。
“我去睡了,大家早點睡。”宋歡芸扔下這句話上了樓。
夫婦吵架,旁人不好勸,大家面面相覷,都沒開口,陸陸續續回房。
池侑回慢了一步,不小心被袁子毅給逮住傾訴,寬慰了他幾句,晚了半個小時才回房,他才回到房間,門口敲門聲就響了,掐著點似的。
池侑開啟門,門外,餘乘扉提著一個袋子站在他門口。
“進來吧。”池侑側過身。
餘乘扉:“聊甚麼了,聊這麼久。”
“還能聊甚麼,聊感情,聊女人,聊哄人。”
“你還能給人出主意呢?”
“我哪能啊。”池侑在沙發上坐下,傾身抵住餘乘扉肩膀,低語道,“我又不懂女人。”
餘乘扉肩膀繃直,似猛獸對危險直覺性的戒備。
池侑淺笑著靠在了沙發上:“這種能吵的架,都算不上甚麼大事吧。”
餘乘扉瞥了他一眼。
池侑沒有繼續深聊這個話題,問他竄門帶甚麼禮物了。
餘乘扉:“自己看。”
池侑拆開袋子,愣了愣,挑了下眉頭:“蛋糕?”
餘乘扉:“白天手工店帶回來的,你不是想吃蛋糕嗎?”
“我甚麼時候說了?”
“昨天晚上,你說夢話呢,嘴裡一直念著蛋糕,還藉機啃我呢。”
“啊……”
池侑低聲的笑了起來。 甚麼啊,居然不是酒。
“贏的酒呢?”
餘乘扉臉上劃過了一絲不自然:“放我房間了,你要?”
“不喝嗎?”
“今晚喝得夠多了。”
池侑開啟了蛋糕,拿過了叉子,吃了兩口,餘乘扉問他味道怎麼樣,他說挺好吃的。
“要嚐嚐嗎?”他拿叉子插了一塊。
餘乘扉看了眼,張嘴含住了叉子,皺了下眉。
“不喜歡?”
“你為甚麼喜歡這麼甜的東西?”
“嗯……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有甚麼心願嗎?”
餘乘扉不明所以,看到池侑毫無芥蒂的又拿那叉子送了一口蛋糕進自己的嘴,他舔了下唇,口腔裡還有蛋糕的餘味。
池侑說:“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在生日的時候吃蛋糕。”
他是一個行動派。
“家裡不讓吃,所以我偷偷攢了錢,去買了一個蛋糕。”他道,“三十塊,一個草莓蛋糕。”
“記這麼清楚,很好吃?”
“人只會對沒得到的東西念念不忘吧。”池侑叼著叉子,叉子上下晃了晃,“被我媽發現了。”
“然後呢?”
“然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在我面前失控,啊,我沒跟你提過她吧。”池侑說,“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優雅得體,溫柔知性,她很美,像櫥窗裡的瓷娃娃一樣。”
說起他的母親,他的聲音很低又很溫柔,
“那天她很生氣,因為我違背了她。”他道,“蛋糕掉到了地上,我一口都沒吃上。”
餘乘扉嘴唇微動。
“也說說你吧。”池侑託著下巴看向餘乘扉。
餘乘扉還沒反應過來,怔了怔:“說我?”
“嗯。”池侑說,“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是秘密。”
“所以,你也該用秘密來交換吧……不然只有我一個人被奪走了秘密,太不公平了啊。”
是……秘密嗎?
共享秘密,這件事光是聽起來,就親密不已。
“就說說……”池侑叉子在蛋糕上輕觸,“這兩天,你瞞著我的那個秘密是甚麼吧,嗯?”
餘乘扉:“……”擱這兒給他下套呢。
“想知道?”他道,“池侑,交換你秘密的東西,我已經給你了。”
他指腹擦去池侑唇邊的奶油:“別太貪心。”
池侑舔舐過唇邊,一雙眸子剔透:“真狡猾啊。”
不說,說這話時,連他眼睛都不敢看,看來是和他有關的,秘密。
嗯……好像猜到了。
餘乘扉的確很不擅長撒謊。
餘乘扉擦拭了下手,倒了杯水,抿了口,味道不大對,他又抿了口:“酒?”
“啊,老闆送的。”池侑說,“說是自家釀的,好喝嗎?”
餘乘扉不動聲色把酒杯遞給他:“你嚐嚐。”
池侑就著他的手嚐了嚐,餘乘扉眸色一深:“要喝嗎?我給你倒一杯。”
“好啊。”池侑欣然應道。
兩人心思各異。
他媽的池侑怎麼還沒醉?
餘乘扉喝得眼前都快出虛影了,看池侑把這酒當水一樣的喝,他和池侑喝的不是同一壺?
蛋糕很小,已經被池侑吃完了,餘乘扉問他:“晚上吃夜宵,不用保持身材?”
“這不是你給我帶來的?”
“我帶來的你就吃啊?”
“當然了。”池侑說他不容易胖。
餘乘扉嗤笑了聲。
“不信?不信你來檢查檢查。”
“行。”餘乘扉“嘭”的放下酒杯,“我來檢查,你別動。”
他撐著桌子起了身,摁住了池侑的肩膀,去掀他衣襬。
池侑:“耍流氓啊。”
餘乘扉:“你喊啊。”
池侑意思意思的掙扎了下,提高音量:“救——”
他的嘴被捂住了,餘乘扉酒都差點給嚇醒了。
“你還真喊呢?”
“不是你讓我喊的嗎?”
“……”這是喝醉了吧?
餘乘扉喉結滾了兩下:“池侑。”
“嗯。”
“池侑?”
“嗯?”
餘乘扉親了上去,池侑的嘴唇又軟又帶著點溫熱的溼意,親著很舒服,他親了下,池侑沒動,他又親了下,來回幾次,鬧著玩兒一樣,在他唇上若即若離。
好癢。
池侑垂著的眼簾下,眸色愈發的發沉。
這是甚麼?幼稚園的小把戲嗎?
靜謐的夜裡,房中呼吸一聲比一聲粗沉。
在他又親上來時,池侑扣住了他的後腦勺,撬開了他唇縫,如游龍般探進他口腔,觸碰著他口腔裡每一處讓他顫慄、呼吸發沉的地方。
酒味裡帶著點甜的後勁兒,醇香勁大。
餘乘扉遭不住他這麼碰,呼吸都打起了顫。
池侑擦去他唇邊一點溼意,問:“過家家的遊戲,玩得過癮嗎?”
他的呼吸在發顫,池侑摁著他的心口:“心跳好快。”
“廢話。”餘乘扉手背貼著唇,“你沒點兒感覺?”
“有啊。”池侑拉著他的手,“我的感覺,在這兒。”
餘乘扉:“……”
池侑:“感覺到了嗎?”
餘乘扉:“你這人……”誠實得過頭了吧!
“嗯……”池侑碰到了他兜裡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一個盒子,他看向餘乘扉,餘乘扉瞳孔緊縮了下。
池侑抬起手,五指插入髮絲,頭髮往後順去,唇角擴開一個弧度:“啊,心懷不軌啊,扉、哥。”
餘乘扉下意識伸手去拿他手上的東西,池侑抬高了手,他拿了一個空,池侑垂眸盯了他一會兒,盯得餘乘扉面紅耳赤,咬緊了牙關。
“對。”他道,“我就是想跟你做,邀請我進門的那一刻,你就該對會發生甚麼事兒做好準備了,害怕了?晚了,我他媽今晚就是要搞你。”
充滿氣的氣球到了臨界點,炸了。
靜了片刻,一聲笑響起。
“搞我?”池侑嗤的弓腰撐在沙發上。
“是。”餘乘扉斬釘截鐵道。
池侑鼻尖低著他下巴:“那你,打算怎麼搞啊?”
餘乘扉咬了咬牙,猛虎撲食的撲了過去。
兩人的親吻如一場廝殺,激烈兇猛,從沙發上滾到了床上,被褥凌亂,池侑壓下了餘乘扉急切的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摸索到了他的掌心,插入他指縫。
“跟我在一起,你開心嗎?”他問。
餘乘扉喘著氣:“問這個幹甚麼?”
“我很開心。”池侑說,“我希望你也是。”
“請你,成為我的遊樂場吧。”他側頭親吻了下他的掌心,側臉輪廓透著一股子認真又隨性的溫柔意味,“扉哥。”
池侑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他太會蠱惑人。
餘乘扉□□燻心,城牆被攻陷,清醒的墮落,那搖擺不定的鐘停了下來。
他胸膛心口燒得火熱,蓬勃激昂的情緒不知往哪衝,衝得他心口發漲,滿得好似要溢位來了,他堵住了他的嘴:“要幹就幹,你磨針呢。”
池侑抬手碰了下唇,從鼻間輕輕哼出一聲笑,掀了掀眼簾,那斂著的氣勢如開了閘門的洪水,傾瀉而出:“那我,不客氣了……多謝款待。”
餘乘扉心臟一顫,陡然有種正在面對天敵,要被吞食入腹的錯覺。
狹小昏暗的房間,空氣裡泛著溼熱的溫度,他們在那張一晃就“吱呀”響的木床上,失控沉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