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流鼻血
滑雪是一場刺激的專案,站在坡頂俯瞰的視角,身處其中滑下來的速度,身體穿透風的自由感,它所帶來的一切都令人腎上腺素飆升。
而這,恰恰也正是池侑所帶給餘乘扉的。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的色彩,池侑身上彷彿被賦予了天性浪漫,但這浪漫就似一朵豔麗的玫瑰,帶著點危險的刺兒。
雪地裡,餘乘扉膝蓋抵著地面,掌心撐著地,心臟跳得跟上了馬達一樣,還沒緩過勁兒來。
現在他特別想幹一件事。
他對周圍的鏡頭突然的感到有些厭煩,又有些慶幸,如果不是這些鏡頭,他一定會不管不顧的把池侑摁在這雪地裡親。
他閉了閉眼,平息著呼吸。
罪魁禍首躺在邊上,抬手摘了護目鏡,胸膛起伏著。
“餘乘扉。”
餘乘扉睜開了眼。
尹羨之訕訕的笑了笑:“沒……沒害怕,是有點緊張。”
池侑回頭,一下反應過來:“餘?”
餘乘扉呼吸一滯。
待結束後,大家一起在這滑雪場合了個影,池侑和餘乘扉站在中間,一人捏著一邊的終點線,得到了雙冠軍待遇。
他們兩人的表現太出彩,以至於第三個衝過終點線的人顯得過於平淡。
第二輪,袁子毅轉過身,池侑很快猜了出來,這把餘乘扉的耳機沒漏音了,他看著池侑的嘴,白皮紅唇,唇形稜角漂亮,為了讓他看清,他嘴動得很慢。
午餐環節,節目組給了大家一份選單,每一個菜,都設定了相關四字詞語,節目組讓大家以你比劃我猜的方式來獲得食物。
“我沒看清,那個時候身體失控了,我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滑雪,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難點,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嗓音裡帶了點顫音。
這場挑戰裡第三個勝出的是唐雪茶,她出生的地方就是一個四處都是雪的地兒,之前還是花樣滑冰的少年組,後來進軍演藝圈,之前的那些影片還經常會被粉絲翻出來反覆觀看。
“又不是我想聽的。”餘乘扉微揚著下巴,一臉“被迫”聽到聲音的表情。
他們這場在所有人矚目的擁抱變得理所當然,那些隱晦的、心照不宣的,只有他們彼此清楚。
餘乘扉:“……”
“?”
這把節目組過失,還是算他們過了。
而尹羨之摔傷了,扭到了手腕,節目組的人在給他手腕進行簡單處理,見眾人圍過來,他蒼白著臉,牽強的笑了笑:“我沒事,扉哥,不好意思啊,剛才我撞到你了吧。”
第一輪的詞是“年年有餘”,池侑後面是餘乘扉,他說了兩遍,餘乘扉就猜出來了——他耳機沒隔音住。
猜詞遊戲結束,他們猜對佔了多半,素材也夠了,大家圍坐桌邊,今天的午餐很豐盛,因為這邊天冷,所以有好幾個菜色都是能暖身子的。
餘乘扉怔了怔,耳朵被耳機捂得陡然發燙。
“都說沒事啦。”池侑笑吟吟地一勾餘乘扉脖子,打趣著道,“扉哥脾氣很好的,你這麼怕他幹甚麼?顯得扉哥跟個壞人一樣。”
他雙手抱胸任由池侑勾著他肩膀。
袁子毅點了點頭。
池侑:“慶祝一下,不過分吧?”
不止餘乘扉一個人心跳不止,節目組那邊也挺熱烈,兩人滑下來的那一段在鏡頭下清晰的呈現,這場“意外”帶來的收穫頗為豐盛。
池侑曲腿坐起身來:“要抱一下嗎?”
他話才說完,餘乘扉撞了上來,力道還不小,池侑掌心撐住了雪地。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跟“脾氣好”這三個字掛上鉤,而且他都說了,他就是壞人,這人有沒有放心上!?
“龜兔賽跑。”他說。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下。
他前面的人是袁子毅,輪到他時,袁子毅轉過頭來,池侑判斷著他嘴型。
滑雪磕磕碰碰都正常,餘乘扉也懶得跟他計較,說沒事。
池侑盤腿坐在坐墊上,戴著隔音耳機,猜詞兒不難,難的是一共七人輪下來,中間很可能會表達錯意思。
上一茬過去,大家都默契得沒再提。
池侑微張了下嘴,又閉上了,垂眸往他身下掃了眼,挑了下眉。
池侑說了兩遍,見餘乘扉看著他的嘴,既不說話也不問,表情看起來是挺鎮定的,至於認沒認真辨別就不知道了。
其他幾人也跟著抗議。
池侑唇角翹了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道:“不能耍賴啊。”
袁子毅突然指了指餘乘扉。
他嘴不動了,餘乘扉這才抬起了眼,“甚麼?”
“你手怎麼樣了?”有人問。
瞎撩撥甚麼勁兒。
池侑面前是一份甲魚湯,對面尹羨之叫了聲“池哥”,“給我弄碗湯行嗎?”
池侑接了他的碗。
尹羨之瞥了旁邊的餘乘扉好幾眼,這幾期錄下來,餘乘扉和池侑之間的特殊有意去觀察的話,很明顯。
餘乘扉感覺到他的目光,抬眸直直看向他,眸中戾色讓人不寒而慄,尹羨之心下一跳。池侑有一句話沒說錯,他就是害怕餘乘扉。
“好了。”池侑把碗遞給他。
“啊,謝、謝謝。”他接過碗。
這桌子是長桌,有人夠不著,拜託池侑打碗湯池侑都會幫,餘乘扉有些許的不虞,擱這兒當服務員呢。
“換個位置。”餘乘扉戳了下池侑。
池侑:“嗯?怎麼了?”
餘乘扉:“我想喝湯。”
“我給你弄。”
“不用,太麻煩。”
“我說了。”池侑偏過頭,輕哂,“你可以盡情的麻煩我。”
餘乘扉:“……”
池侑接過他的碗,給他倒了碗湯:“這個味道是挺不錯,喜歡喝的話可以多喝點兒,隨便麻煩我也沒關係。”
甲魚湯裡放了挺多佐料,看起來是挺好喝的。
餘乘扉沒多想喝,看著碗裡的湯,他端起來喝了兩口,沒多久,一碗湯喝完,他把碗遞給了池侑。
池侑面前那一碗湯,別人平均只喝了一碗,後半程沒人讓池侑幫忙,除了餘乘扉,那碗湯大部分都進了餘乘扉的肚子。
一天的錄製到了尾聲,晚上的按摩泡溫泉活動,三人先去按摩,池侑他們和唐雪茶不在一個屋,跟她分開後,他們接著往前面的房間走。
“你就不怕我給你砸翻了。”餘乘扉穿著繫帶的衣服,跟池侑走一塊兒,“那會你腦子裡想甚麼呢。”
“你覺得我想了甚麼?”池侑身上的衣服跟他一個款。
餘乘扉:“我又不住你腦子裡。”
“你想住我腦子裡?”池侑慢悠悠道。
兩人這話相似,但所指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餘乘扉:“……你又欠兒了是吧?”
“甚麼也沒想。”池侑正色說,“順手的事兒。”
餘乘扉:“……”
他嘴裡沒一句能信的。
餘乘扉似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他說,他摔了是他的事兒,池侑那會兒那麼做,“要是我給你砸翻了——”
“要丟臉的話,那就一起丟臉好了。”池侑隨意道。
“到了。”他腳步停在一扇門前,推門進去。
餘乘扉站在門口還頓了兩秒,才抬腳進去。
按摩的房間裡,技師早早等候,兩人的按摩師傅長得還不錯,五官端正,滑雪後腰間肌肉容易僵硬,節目組找的還是挺有名的師傅。
池侑趴在了床上,技師剛碰到他肩膀,他聽到旁邊一陣噼裡啪啦聲響,他抬起頭,見餘乘扉黑著臉捂著腰彈跳得坐了起來,肩膀一邊的衣服都滑下去了。
“怎麼了?”池侑問。
餘乘扉拉上衣服:“我不按了。” 池侑看了眼他的臉色,偏頭對技師說了兩句話,讓他們先出去了。
他衣服繫著的繩子鬆了,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V領口露出一小片的鎖骨,走兩步那衣服都跟快要散架了一樣兒,但那繩子再松,也沒從散開。
他走近餘乘扉,餘乘扉往後退了半步,又停下。
“讓他們出去幹甚麼?”
“當然是,有些事兒,還是隻有我們兩個在比較好。”
“……甚麼事兒?”
池侑抬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帶子。
餘乘扉呼吸一沉,瞥了兩眼池侑的鎖骨。
在別人的地盤就敢這麼……亂來。
“猴急甚麼。”他擒住他的手腕。
池侑:“真扭傷了?”
“甚麼?”
“腰,他不是碰了你這兒嗎?”池侑說,“白天摔著了?”
餘乘扉:“……”
去他媽的腰。
-
私人溫泉湯池,熱氣騰騰的往上冒著氣兒,男人趴在湯池邊緣,背脊的肌肉線條漂亮,冷白的膚色在暖黃色的燈下顯出一分曖昧,他的肩膀細細的顫唞著,撥出的氣息都打著顫。
“別笑了。”身側蹦出一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笑夠了沒?十分鐘了。”
“你還計時呢?”池侑一順頭髮,雙臂交疊著,側頭枕在上面,看向了餘乘扉。
餘乘扉胸口沒入水中,雙手伸開搭著,岔開腿坐在一邊的淺水區,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池侑。
餘乘扉腰是沒摔著,只是不習慣別人碰,那會反應才那麼大,這按摩最後誰也沒按,直接過來泡湯了,但他臉色一路都挺難看。
難看甚麼呢,難看自己丟了人,白天一直想著幹甚麼事兒,到了晚上腦子情感上也被那事兒給佔據,餡都給他露完了。
池侑看破不說破。
他說:“沒想到你腰還挺敏[gǎn]。”
以前餘乘扉沒讓他怎麼碰過他的腰,有時玩槍的時候碰到,餘乘扉都會躲一下,他以為是他不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不習慣。”餘乘扉以己度人,說,“這不是很奇怪嗎,別人碰你腰你樂意?”
“不樂意。”池侑說,“不過沒你反應那麼大,我不怕癢。”
“嗤。”
“不信?”池侑說,“不信你摸摸。”
餘乘扉看著他的背,寬闊的背脊肌理沾了水,在水波下有一份欲色,流露著成熟男性的性感,他捏緊了毛巾,被這熱氣燻得口乾舌燥。
“你讓我摸你腰?”
池侑還沒說話,水聲響起。
“別後悔。”餘乘扉站了起來,一步步邁入水中,褲子貼在身上,水漸漸沒過了他筆直的腿,窄瘦的腰,和櫻紅的顏色。
池侑枕在手臂上,眯著眼,看著他接近,來到他身邊,又停在了他身後一步之遙。
池侑活動了下脖子,託著下頜骨道:“讓你碰……你敢嗎?”
這是把刀給塞人手裡,問人敢不敢架在他脖子上,還一點緊迫感都沒有,懶洋洋的姿態太挑釁人。
餘乘扉輕嗤一聲,腳下不再猶豫。
溫泉泡得他身上火熱,心裡也跟有把火似的,燒得正旺盛。
那一步之遙被填滿,兩人間的水波盪漾,水流劃過面板的觸覺很微妙,餘乘扉的影子籠罩過來,他的溫度也傳達了過來。
池侑後頸似有若無的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然後,水下他伸出了手。
“有甚麼不敢的。”他湊近池侑耳邊,“你是不是對我太放心了?”
池侑腹肌下意識的繃緊了,背對著他,他看不到餘乘扉的表情,但同樣的,餘乘扉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要讓他太放心才好啊。
他靠在溫泉邊上沒動。
水中縫隙褪去,池侑偏了偏頭:“扉哥,你對我,是不是有甚麼誤解?”
餘乘扉垂眸看著他肩頭,呼吸一下比一下沉:“甚麼?”
池侑抬起手,沾水的指尖劃過餘乘扉凌厲的輪廓線條,反手勾著他脖子,跟他咬著耳朵道:“我也是個男人,你對我,是不是也太放心了。”
因為放心,因為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全域性,認為自己是主導者,因為以為自己才是能夠“威脅”對方的那一方——這些,都是池侑給他造成的錯覺。
所以他,這麼輕易的就進入了他的範圍。
“啪嗒”——
池侑肩頭似滴落了一陣溫熱的水滴,癢癢的,緊接著,又一滴滴了下來。
“……操。”餘乘扉低罵一聲,捂住了鼻子。
池侑垂下了眼簾,肩頭一抹猩紅的顏色綻開,他愣了下,隨即反應了過來,拿過毛巾遞給了餘乘扉。
“不至於吧。”他忍笑道,“憋多久了這是。”
餘乘扉:“……”
毛巾後,他低低悶聲道:“你別說話。”
聽這語氣,是想殺人滅口了。
溫泉外,跟拍大哥坐在凳子上等他們出來,等會還要去錄一些三人泡溫泉的素材,那頭唐雪茶還沒來,這頭池侑先出來了。
“池哥,泡好了?”他站起身。
池侑穿著浴袍,道:“有棉球嗎?”
他還不明白要棉球幹甚麼,不過還是去給他找來了。
等池侑再進去,餘乘扉坐在池子邊上,白色毛巾捂著下半張臉,池侑拿著東西過去,膝蓋抵著地:“抬頭。”
餘乘扉這會兒估計是人懵了,叫他抬頭,他就抬起了頭,鼻血流的沒那麼快了,白毛巾被糊了血,跟甚麼兇案現場似的。
棉球堵住了鼻子,池侑又用乾淨毛巾沾了水,替他把臉上血跡給擦掉。
餘乘扉回過神了,有點不自在:“我自己來。”
“你看得見嗎?”池侑說,“還是你想讓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泡溫泉泡得流了鼻血?”
餘乘扉:“……”
餘乘扉剛也不知道對自己鼻子幹了甚麼,這會鼻尖有點紅,把血擦乾淨了還是紅,他們沒能在這裡面緩太久,唐雪茶按摩結束來泡溫泉了。
池侑和餘乘扉把衣服穿上了,三人換了個池子,泡腳。
“扉哥。”唐雪茶打過招呼,“你鼻子怎麼了?”
餘乘扉:“……沒事兒,在裡面待太久了,燻的。”
這後半程餘乘扉都心不在焉的,有時話都快掉地上了,池侑幫他給接回來了,等到回別墅時已經很晚了。
池侑房間的暖氣還沒修好,三天兩夜只剩下明天最後一天,於是今晚兩人再湊合湊合,也就過去了。
晚上關了燈,兩人依著昨天的位置躺床上,餘乘扉翻了好幾個身,起身了幾次,熱得有點睡不著,池侑就躺他旁邊,這麼晚了,大家都睡了,他要對池侑乾點甚麼都沒人知道。
他又起身去外面喝了好幾口水,回來見池侑坐在床頭,手機光照在他臉上。
“吵到你了?”他腳下一頓。
池侑掃了他一眼,說:“沒,一直沒睡著,你睡不著?”
餘乘扉:“……有點兒。”
池侑側躺在床上:“鼻子怎麼樣了?”
餘乘扉摸了摸鼻子:“沒事兒了。”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說:“那甚麼——我那會兒,不是因為你才那樣兒的。”
他不想讓自己跟個變態似的。
“哦?”池侑掀了掀眼,曲腿哼笑,“那是因為誰?你對著那堵牆流的鼻血嗎?”
餘乘扉:“……”
“那你現在——”池侑說,“是在對著這張床發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