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起贏吧
餘乘扉輕咳一聲:“你洗澡了?”
池侑答非所問哼哼道:“還知道回來。”
餘乘扉:“我房間我回來怎麼了。”
“怎麼?你這就要趕我走了?”
“……我沒那個意思。”
池侑又從鼻腔哼出一聲,這陰陽怪氣的勁兒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在他走過去時,還翻了個身,面朝沙發背對著他。
餘乘扉:“耍甚麼脾氣?”
“沒耍脾氣。”池侑拿腔捏調的說,“就是頭有點疼。”
餘乘扉:“……”
“我沒有暴力傾向。”
池侑翻身翻了過來,盯著餘乘扉,剛親了他腦袋的人眼神漂移沒個著落,耳垂攀上薄紅,自己乾的事,還把自己給弄得羞恥了。
掌心的硬|物硌著手,池侑垂眸一看,是一顆糖。
餘乘扉想了想:“外面。”
“鞋穿上。”餘乘扉站起身,“感冒的話,很麻煩的。”
“別無理取鬧。”
餘乘扉說:“沒,我自己買的。”
他薄唇微張道:“不會感冒的。”
晚上池侑和餘乘扉睡一屋,他們歇得早,臨到睡時,外面的熱鬧退散,兩人面臨了今天最大的挑戰。
池侑:“……”
他腳下一停,側過頭。
餘乘扉:“……”
“哪疼?”他問。
餘乘扉:“我那不是……條件反射。”
他伸手拽住餘乘扉的衣領,支起上半身,在他唇角親了下,勾著唇角,呼吸吐露在他唇上:“這個,也扯平了。”
“關燈了。”餘乘扉說。
“我哪無理取鬧了?你就說,你打沒打。”
“嗯哼——”池侑後腦勺一輕,一陣溫熱襲來。
藍白衛衣兜帽皺巴巴的,洗了澡跟頭懶洋洋的獅子似的,髮梢搭在白淨的後頸,那一小片的肌膚流露出些許誘人之態,他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將脆弱處暴露在別人的眼前。
他一副油鹽不進的狀態,餘乘扉頭疼之下,又有些想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來,你說,你想怎麼樣?”
池侑就把枕頭放在裡面那邊了,他對睡哪兒不太有所謂,一張床只有那麼點兒,分了兩個被窩,兩人躺上去,扭個頭就能看見對方的臉。
他伸手去碰池侑腦袋,池侑也沒動,支著腦袋背對著他躺著,他摸了摸池侑的頭髮,沒吹乾的頭髮有些微微的溼潤,很蓬鬆,摸起來跟他家薩摩的毛似的。
池侑趾高氣昂:“你就是這麼道歉的?”
“……要不你打回來?”
這邊天黑得早,天黑之後,外面路邊的燈便亮了,暖黃色的燈層層疊疊,夜景漂亮得如畫一般。
“等會兒。”
池侑掌心一握:“這個,我就收下了。”
伴隨著啪嗒一聲響,房間裡陷入了寂靜與黑暗中。
餘乘扉鼻間充斥著洗髮水的味道,他閉著眼的睫毛顫了兩下,往後退開:“是我的錯。”
他抻著手臂往外走去。
“你挪用公款啊?”
餘乘扉蹲在沙發邊上,摸著池侑的頭髮,感覺後腦勺好像是有個腫包的地方,他指腹刮蹭了兩下:“這兒?”
“啊……趕緊把衣服換了吧。”池侑坐起來,腳踩著地,起身伸了個懶腰,“感冒的話,很麻煩的。”
“彆氣了,行嗎?”
相同話,兩人說出來的語氣卻是完全不同,餘乘扉身上氣場強勢,如出鞘的劍般鋒芒畢露,池侑和他對視了片刻,笑了:“啊,知道了。”
池侑:“好。”
餘乘扉抬手摸了摸唇。
他從口袋裡摸了兩下,塞了個東西給池侑。
“都疼。”池侑說,“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吧。”
“你睡裡面還是外面?”池侑抱著枕頭問。
“你今天能打我,改天指不定還能幹出甚麼事兒來。”
咬過、親過,同床共枕還是分手後的第一次。
池侑把手機調低了亮度,陸思邈這貨閒來沒事,深夜騷擾,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他上次發的朋友圈不對勁。
[你這十天半個月不發朋友圈的人……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池侑:養狗了想炫耀下不行?]
[池侑:你半夜琢磨我朋友圈幹甚麼,你小子,暗戀我呢]
陸思邈發了個嘔吐的表情過來。
“還不睡?”身後傳來餘乘扉的聲音。
池侑:“吵到你了?”
“沒。”他說,“很晚了,明天應該會很累。”
池侑把手機關了,又禁不住笑了聲。
餘乘扉偏頭。
池侑說他小時候都沒幹過今天這麼幼稚的事兒。
“你小時候都不跟人打雪仗?”
“我不會玩這種容易把衣服弄髒的遊戲。”池侑說,“你玩過?難怪那麼熟練。”
“……沒,我也不幹這麼幼稚的事兒。”
池侑笑了幾聲,床輕微的發顫,震感傳到了餘乘扉身上。
有點癢,他不動如山硬邦邦的躺著。
池侑:“幹完就後悔了啊?”
“沒甚麼好後悔的。”餘乘扉說,“當時沒忍住。”
“你還挺壞。”
“我還能更壞,你當心著點兒。”
“有多壞兒?”
“……”
就在池侑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被子被人輕微的給掀了一條縫,他被窩裡鑽進了一點冷風,池侑睫毛抖了下,放在身側的手背被泛著涼意的指尖觸碰,那隻手摸索了下,扣住了他的手。 “就這麼壞,知道了嗎?”低沉的嗓音道。
片刻後,池侑反手一扣,拽住他的手腕,一扯,掀開被子一蓋,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餘乘扉被他給拽進了被窩。
“也還可以……再壞點兒。”池侑尾音上揚著道。
“……”
操。
房間慢慢靜下來,兩人停下了這夜聊,餘乘扉閉著眼,睡得昏昏沉沉之際,聽到池侑的聲音傳來。
“扉哥,你長這麼大,有後悔過嗎?”
這道聲音很輕很輕,在夜裡彰顯出幾分低柔。
餘乘扉被這個問題問得清醒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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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池侑醒來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睜開眼坐起來,被子從他身上滑落,他腰間搭著一條手臂,池侑曲腿看向門口進來的人。
第一期他對餘乘扉幹了甚麼事兒,這一期報應到了他自己身上。
兩人起得太晚,袁子毅來叫他們起床,身後跟著攝像大哥。
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另一床被子早掉到了床底下。
池侑打了個哈欠,和袁子毅道了聲早,從床上起來時,腰間的手陡然收緊,把他給拽了回去。
餘乘扉惺忪的睜開眼,對上了鏡頭:“……”
表情如果能說話,他腦袋上的彈幕應該是——甚麼情況?你們誰?想幹嘛?
池侑睡醒一般很快能清醒過來,而餘乘扉和他恰恰相反,睡醒之後的一分鐘左右,腦子裡的處理器都跟出了bug似的,抱著池侑的手都沒撒勁兒。
池侑說是被子掉下床,才會睡到一塊兒。
但打今天早上後,兩人“關係好得能睡一個被窩”的印象,就印在了他們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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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場,四周一片白雪皚皚,節目組嘉賓穿上滑雪服,拿著滑雪杖聽著導演組宣佈規則,節目組給他們準備了按摩套餐和私人溫泉,但只有挑戰滑雪勝利的前三名能夠享受。
昨晚,因為池侑那句話,餘乘扉半宿都沒睡好,琢磨意思都琢磨了許久,今早又發生了那事兒。
他瞥了幾眼在整理護具的池侑。
“會滑雪嗎?”
池侑偏頭:“不會的話,你教我?”
餘乘扉哼笑:“要我教你,你能給我甚麼好處?”
“可惜了。”池侑眸子一彎,拿起滑雪杖輕觸了下餘乘扉肩頭,“沒有這個機會——要跟我比比嗎?”
“就我們倆。”
池侑從來都不是溫順的草食性,懶洋洋的獅子看起來再無害,也不是貓。
節目組給他們請了教練,這頭的嘉賓還在熟悉滑雪手感,另一頭池侑和餘乘扉都比上了,完全是兩人的私人恩怨,互相較著勁兒,他們跟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速度不相上下。
池侑快滑到最底下時,旁邊一個滑雪杖砸了過來,他反應快,但太突然,他身體失衡摔在了雪地裡,滾了兩圈,不疼,他躺在雪地喘著粗氣,看著湛藍的天空。
眼前的風景被人給擋住,餘乘扉彎著腰站在旁邊:“沒事兒吧?說話,池侑,哪兒疼?”
他蹲了下來。
池侑緩了會兒才聽清,面前又多了一個外國女人。
“沒事。”他握住餘乘扉伸過來的手,坐了起來。
“真的很抱歉,我的兒子摔倒了,沒有拿好滑雪杖。”她問池侑有沒有哪裡摔傷了。
這只是一個意外,池侑沒有追究的意思,女人再次跟他表達了歉意,她老公也過來了,一家三口到齊,小孩兒十五六歲的年紀,在看到池侑沒事後,露出了一口白牙。
餘乘扉:“人都走了,還看呢?”
池侑拍著身上的雪,睨了他一眼:“不看了。”
“看唄,我也沒不讓你看。”餘乘扉說,“外國佬這麼好看呢?”
池侑抬起手,搭在他肩膀上,倏地一勾,餘乘扉往前趔趄了下,躬下了腰,臉頰貼在了池侑胸口的位置,冰涼涼的。
“想看外國佬,”池侑說,“看你不就行了。”
“……”
“給看嗎?扉哥。”
“行啊。”餘乘扉說,“要看你就看個夠,看好了。”
餘乘扉是混血,也算得上是半個外國佬。
這把沒分出勝算,兩人都沒到終點,節目組那邊要開比了,通知他們回去,池侑鬆開了餘乘扉,餘乘扉剛掙扎了半天,氣血上湧,臉紅脖子粗的。
他一得到自由,眸子危險的眯了眯。
“扉哥。”池侑轉過頭。
餘乘扉:“嗯。”
“一起去泡溫泉吧。”這是和以前比試前完全不同的話。
池侑粲然一笑,抬腳往上邊去了。
風吹在餘乘扉臉上,他愣了愣,抬手揉了把臉。
“嗯。”
風中一聲輕應消散,誰也沒有聽見。
——那就一起贏吧。
他們比賽的那塊坡道沒人,初級賽道不是很陡峭,哨響過後,池侑滑了出去,滑雪板在雪地裡摩攃,細碎的雪四濺。
他很享受這種速度帶來的筷感,“喜歡”這個詞,在他的青春期裡,他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理解過,但是現在他很確定,他喜歡,他享受,他很開心。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一場遊戲中……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他的血液正鮮活的流動著。
砰的一聲,身後傳來驚呼,池侑瞄了眼身後,見有人摔了。
摔的人是尹羨之,他撞到了餘乘扉,餘乘扉的滑雪杖掉了,剛維持住平衡,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池侑。
“池侑——讓開!”
池侑聽到聲音,往後面看了眼,他拿著滑雪杖,雙腳邁開,維持著身體的核心力量,動作流暢,翻身轉了過去,風從他身後吹過他的身體。
餘乘扉瞳孔緊縮。
池侑嘴角微揚噙著笑,張開了雙臂。
那段距離很短,短到讓人無法思考,餘乘扉的瞳孔裡倒映出池侑的身影,只是一瞬之間——
“砰”——
餘乘扉撞進了他的懷裡。
身體撞擊的感覺很真切,不算疼,但能完完全全的感覺到另一個人的身型輪廓,還有他與自己相抵住的力道。
池侑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他。
嗯~禮物。
“哈……”池侑哈出了一口氣,拿著滑雪杖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兩人的滑雪板側了過來,從單人滑變成了雙人滑,餘乘扉的鼻尖蹭過了池侑的臉頰,池侑偏頭看著前方,唇間吐出的氣息泛著白霧。
餘乘扉心底翻湧的浪還未平息,緊咬著牙關。
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滑雪道,好似一下就滑到了頭,人在專注的時候,時間也變得很快,轉瞬即逝。
鏡頭下,兩道交疊的身影一起衝過了終點線,那根終點的紅帶子掛在了他們腰間,不分你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