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騙我啊
摩天輪停下了運轉,池侑腳下踩到了實地,問:“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嗎?”
從摩天輪上下來,餘乘扉一臉菜色,跟暈車了似的,下了摩天輪腳都還有點打飄,他盯著池侑看。
池侑:“嗯?”
餘乘扉別過頭:“怎麼,怕我找到對你不利的證據?”
套他話呢,池侑不進套,笑盈盈道:“我又不是壞人,你怕甚麼。”
兩人淺淺交鋒幾句,各自分了頭。
遊樂園空中飄著的氣球玩具,糖果色鮮豔的屋頂充滿童趣,娃娃屋架子上四處擺放著柔軟的娃娃,池侑拿起架子上的娃娃,輕輕捏了幾下,這裡面都是棉花,所以很軟,他把娃娃放了回去。
別人找證據是為了找人,池侑找證據是為了銷燬。
門口進來了一人,他轉頭一看,是唐雪茶。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池侑道:“那邊我都翻過了,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再找找。”
這傢伙,居然為了喝個冷飲,直接來應聘了人家店員???
“不是店員。”池侑說,“是臨時工。”
——
七人裡面的兩位女性等同於是拿了張安全牌,池侑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卡:“嗯,要看嗎?”
兩人碰上,一道走了一段路又分開了。
其實碰見餘乘扉,他不算意外,餘乘扉有個習慣,會把一些顏色顯眼的屋頂當做路標。這個冷飲店恰恰符合那個標準,再加上處於岔路的中心位置,去往某些地方,往冷飲店這條路這邊走是最近的,可以說是必經之路。
池侑輕哂了聲。
十多分鐘後,冷飲店門前門庭若市,店內,池侑圍著圍裙,臉上掛著溫柔笑意招呼著客人,使用冷飲店機械也很熟練。
池侑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說話顯得格外真誠。
他對上池侑的視線,莫名覺著,這不是他在邀請池侑,是池侑在邀請他。
“沒。”餘乘扉說,“最少得兩個人才能坐。”
“好啊。”他往後一靠,“那就坐吧。”
他在那裡面待得可謂是如魚得水,全然沒有丁點違和感,又矚目得跟個會發光的球兒似的,太惹眼。
餘乘扉:“……?”
餘乘扉:“我……”
餘乘扉實在是費解:“你甚麼情況?節目組任務?”
攝像大哥站在門外,都快擠不進去了。
他那張卡片上的資訊指證的是會唱歌人,七人裡邊有三個男人,包括了餘乘扉。
聽了半天,餘乘扉才弄明白,心情和節目組相差無幾。
“大家不要擠,排好隊點單。”池侑溫潤如玉的聲線在這悶熱的天裡,透著一股子令人清爽的涼意,“草莓味甜筒嗎?好的。”
而且在摩天輪上時,他們能看到的最顯眼的建築物,就是這個冷飲店。
餘乘扉:“……有差嗎?”沒有。
線索卡片資訊有真有假,得去驗證點才驗得出真假。
池侑說他之前碰到了唐雪茶,餘乘扉抬眼看向他。
“熱嗎?”他偏頭問攝像大哥,指了指一旁糖果色屋頂的冷飲店,“買杯冰飲喝吧。”
池侑邊上冒出個戴著店員帽子的女人,被身型高大的池侑襯得非常嬌小纖細。
池侑瞥到了人群邊緣的一道身影,一身黑衣,鴨舌帽也壓的低,身後還有一個跟拍,他站在不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天太熱了,沒錢,乾點零時工換點吃的,正好碰上店長是我粉絲,雖然她願意白送,但我不是白嫖的人。”池侑把冷飲往他那邊推了下,“這可是我辛苦工作換來的,帶著虔誠的心享用吧。”
餘乘扉:“……”
“嗯……”池侑摸著下巴想了想,“不划算啊……算了。”
“要邀請我坐過山車嗎?”池侑託著下巴彎唇問。
烈日高照,“啪嗒”兩聲,兩杯冷飲被挨個放在了外面遮陽傘下的桌上,池侑給兩位跟拍遞過去了兩杯喝的,在桌邊坐下,圍裙都還沒解。
“池侑,你累了吧,要不歇歇?”一道女聲道。
“說說你吧,只有我一個人在交代,太不公平了……你應該剛從過山車那邊過來吧,她說過山車那邊有個挑戰,已經完成了嗎?”他問。
唐雪茶對池侑還算信任,這兩天池侑一直都表現得很坦誠,面對懷疑也不躲不閃,四兩撥千斤,還不著痕跡的給人下眼藥水。
所以,餘乘扉朝這裡走的機率……
這節目裡嘉賓的基礎費用都是節目給的,池侑自然沒有買冰飲的錢,不過攝像大哥接到節目組那邊的指示,說只要他能告訴他們,之前在摩天輪裡關麥那會說了甚麼,就可以給他開個後門。
點單的人小聲問是不是他來打甜筒,池侑笑著說了聲“當然了”。
節目組以為他是放棄這個想法了,但沒過多久,他們發現他們的想法實在天真。
這會兒太陽有點兒大了,池侑眯著眼,抬手遮住眼前的陽光。
“有找到甚麼嗎?”她問。
池侑一頓,揚起笑抬手打了個招呼:“嗨,扉哥!”
很大。
一杯冷飲見了低,清瘦的手指拎著塑膠杯,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扉哥。”池侑尾音上揚,攀住了餘乘扉肩膀,“指證我的證據,找到了嗎?”
餘乘扉叼著吸管,睨了他一眼,咬字都在使勁兒:“你最好小心點,藏好你的狐狸尾巴。”
池侑坦然自若道:“我又不是狐狸,哪來的尾巴。”
等到了過山車入口,工作人員領著他們進去,這過山車軌道瞧著挺刺激的。
“聽說坐過山車後邊才最嚇人。”池侑雙手揣著道,“前面沒意思。”
前邊的餘乘扉停下腳步,轉過頭,池侑問他怎麼了,餘乘扉指了指最後一排:“敢不敢坐?”
池侑挑了下眉梢:“等會兒別吐出來。”
“你別吐就行。”餘乘扉說。
兩人坐在了最後一排,工作人員替他們弄好安全扣,他們嘴上都還沒停。
“怕的話現在下去還來得及。”餘乘扉說。
“你怕了?”池侑攤開手,“我手可以借你一會兒。”
“你……”
過山車動了,兩人停下了嘴,開始還挺慢的,讓人有點兒提心吊膽它甚麼時候會提速,在這種心態中,過山車緩緩的把他們帶到了下降的最高點,跟個炮彈似的,猛然衝了出去。
失重感讓心彷彿要從嗓子裡吐出來,池侑的頭髮被風吹起,他沒叫,餘乘扉也沒叫,只是死死咬牙扣著座椅的安全扣。
“哇!”池侑張開了手,“風……好大。”
過山車上的風景很晃,在倒轉過來時,池侑看到了遠處,他的廣告牌。
“扉哥。”他偏過頭,髮絲凌亂,指尖夾著的紙像是隨時要被風吹飛,“我之前找到的線索,你想要嗎?”
餘乘扉:“甚麼……”
“想要嗎?”池侑說。
餘乘扉遲疑道:“你要……給我?”
池侑勾了下唇:“如果你能拿得到的話。”
“喂……”餘乘扉看他要鬆手,下意識去拽他的手,一下緊緊攥住了他的指尖。
池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張紙被夾在他們手心,只要誰一鬆手,它就會被風吹走。
“好刺激啊!”池侑高舉著手喊道。
餘乘扉晃了晃神,覺著池侑不像是演的,他玩得是真的很開心。
這種笑在他臉上很少見。
上一次……哦,是碰著一起遛狗的那一次。
餘乘扉:“……”
池侑的手一動,餘乘扉為了不讓紙條飛走,又攥得更緊了些,心跳和身體失衡的感覺還在持續著。池侑的指尖插進了他的指縫中,過山車到了一個下坡,他腦袋裡的那根轉動的鏈條突然掉了鏈子。
有這麼開心嗎?他想。
“開心啊。”從過山車下來,池侑揮著手臂指向過山車,指尖在空中點了兩下,“這個,也是——”
也是甚麼他沒往下說。
餘乘扉腦電波莫名和他對上了,自動補齊了後半句話。
——也是第一次。
挑戰完成了,但是工作人員告訴他們,他們要的線索,就在他們坐過山車的途中。
兩人剛從過山車上下來,做好的髮型被吹得跟雞窩頭似的,池侑看到餘乘扉的頭髮就開始笑,那一頭小卷毛跟炸了一樣兒。
“笑甚麼。”餘乘扉說,“你也沒好到哪兒去。”“嗯。”池侑隨手扒拉了兩下頭髮,躬身湊近餘乘扉,餘乘扉動作停下。
池侑拿出了那張沾染了他們掌心溫度的卡片,插在了餘乘扉鎖骨處的衣領上:“就當是你陪我坐過山車的報酬了。”
他和餘乘扉坐完過山車,沒多久,又碰到了唐雪茶,這回打招呼時,她態度產生了點兒微乎其微的變化,之前她對餘乘扉懷疑挺深,但這次碰見,她對他也帶了點試探。
池侑猜想她應該是得到了甚麼線索。
“池哥,尹羨之剛在找你呢。”唐雪茶說,“你沒碰見他嗎?”
“我一直跟扉哥在一起呢。”池侑偏過頭,看到餘乘扉在看他,對他笑了笑。
“哦,你先去找他一下吧,他好像有事兒。”唐雪茶說。
她跟尹羨之私底下關係不怎麼樣,怎麼會幫尹羨之傳話,故意支開他呢。
池侑:“好吧。”
他順著她的話先走了,隱隱感覺背後有道目光在盯著他,這感覺很熟悉,他回過頭,又只看到餘乘扉在和唐雪茶說話。
錯覺嗎。
他回過頭,看到了不遠處牽著氣球的玩偶熊。
只要不被認出來,就能聽聽他們在說甚麼了吧。
悶熱的天,玩偶熊手中捆綁著氣球,手裡拿著一沓傳單,有人路過就給發一張,發著發著,走到了餘乘扉他們身後。
“……你說這個是池哥給你的?這個屬相的有哪些人你知道嗎?池哥他是屬甚麼的?”
“——不知道。”餘乘扉淡聲說。
玩偶服裡悶熱,池侑沒多久就出了一身汗,他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身後,他們是懷疑他身份了,這可就……有意思了。 前面的人轉過了頭,池侑拿著傳單上前,給他們發了一張,兩人接了,池侑又解下手上的氣球,遞給了餘乘扉,餘乘扉不明所以,頓了頓,也接了過去。
他們沒有停留。
傳單上印著海洋館的宣傳。
“這是節目的新任務嗎?”唐雪茶道。
餘乘扉牽著氣球,覺著走哪兒不對,聽到她這句話,陡然回過神,一般人看到鏡頭,都不會湊上來,又怎麼可能給他們發傳單。
他陡然轉回了頭。
玩偶熊還在原地。
玩偶熊抬起了手。
玩偶熊雙手舉過頭頂比了個心。
餘乘扉:“……”
能幹出這種事兒的,是那傢伙沒錯了。
“怎麼了?”唐雪茶問。
餘乘扉:“沒,去哪驗證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得等半個小時重新整理,還有……十五分鐘。”她說。
等到了驗證時間,他們找到了地方,餘乘扉進到了屋子裡,裡面光線昏暗,黑色簾子後,一人坐在桌後,身上披著黑色的長袍,大大的兜帽遮住了臉龐,露出白淨的下巴,一副巫師打扮,光線太暗,只有桌上的水晶球發出點光亮。
“你想問甚麼?”對方沙啞著嗓音問。
餘乘扉把紙推過去:“驗一驗真假。”
對方摸索了下紙條,蓋下了一個章,推了回來,餘乘扉定定看了會兒,上面是一個紅色的“假”字,他吐出了口氣。
他垂眸,只看的見對方的兜帽和下巴的殘影。
“你該走了。”對方沙啞的嗓音道。
哪裡不對勁?餘乘扉不知道,感覺是受了那隻熊的影響,導致他現在看誰都像池侑,他掀開簾子出去,走了沒兩步,又驀地停下。
是手,那雙手,和池侑的很像,他的手指很長,餘乘扉每次看到,都覺得很適合彈鋼琴。
直覺這玩意兒只可意會不可言說,但大多時候,“感覺”往往是許多個細節、微妙的瞬間而組成的最後感知,而他,在無意識的時候捕捉到了這些東西。
餘乘扉掀開簾子,簾子後空無一人,只剩下了桌上的水晶球。
被騙了。
他捏緊了手上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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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他看向桌子,桌子底下,一人被捆住了手腳,嘴上纏著一根布條。
辨別真假的大祭司被人取代,憤怒的大祭司告訴了救他的人,那個賊人的特徵。
“他從小生長在海邊……”
池侑飾演過海邊的配角,上期他提過。
“他是一個慣匪……”
池侑演過小偷,而且那個角色很出圈。
“他有一張善於騙人的臉蛋,女人們都為他著迷。”
“他是一個偽善者。”
這些訊息本該下一輪——三十分鐘後,他們才會得知,如果不是餘乘扉突然掉頭的話。
旋轉木馬彩燈亮著,池侑哼著歌悠閒地坐在上面,長長的黑袍蓋住了白馬屁股,節目組給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餘乘扉。
“喂。”他接通了電話。
餘乘扉:“你去哪了?”
池侑:“才多久沒見,想我了?”
“……要坐海盜船嗎?”他說他那邊有個任務,得兩個人。
池侑:“雪茶呢?”
那邊沉默了會兒,說:“我想跟你玩。”
話說得這麼動聽呢。池侑哼笑了聲:“是嗎?你在哪?”
“海盜船這邊。”餘乘扉說。
池侑:“只有你嗎?”
那邊淺淺的呼吸傳了過來,沒有說話。
“我過去的話,你是想跟我玩海盜船,還是想拿手銬跟我玩兒啊?”池侑輕聲問。
這麼反常的說著他根本不會說的話,雖然很動聽,但是啊……
“扉哥,你騙我啊。”他沉下聲音說,“我看起來很容易上當嗎?”
餘乘扉:“……”
“你真的很不擅長撒謊。”池侑說。
旁人或許不知道餘乘扉哪句話說錯了,但池侑光是聽他說話那略顯僵硬的語調,那點別人不會察覺出的語氣,都能聽出他在撒謊。
他拿自己當誘餌,想把他騙過去。
又或許,他在拿這兒當藉口,試探他在他這兒的分量。
不然明明會有更好的藉口,可以說身邊沒人,而不是,“我想跟你玩”這種話。
他戳破了這件事,那邊也不偽裝了:“你最好藏好了。”
池侑愉悅的笑了:“扉哥——來抓我吧,我等著你。”
他掛了電話,舒展了下`身體,這裡不能待下去了啊。
旋轉木馬的音樂,剛才應該從手機裡傳過去了。
距離遊戲結束還剩——一小時。
這一個小時,就好好玩玩捉迷藏吧。
十分鐘後,餘乘扉找到了旋轉木馬,上面的彩燈一閃一閃,木馬也在轉著,只有一件黑色長袍放在了白色木馬上面,他翻進去,拎起那件黑色長袍。
上面掉了一張紙下來。
【開始的地方,也是結束的地方。】
開始的地方……摩天輪嗎?
他看向遊樂場那醒目的建築。
池侑不在摩天輪,水上滑梯、碰碰車之類的設施他挨個玩了個遍,去了一棟建築物內,這裡正好是能夠從摩天輪那兒窺見的建築物。
門口貼著馬戲團的廣告,這一片大多都是孩子和家長一起玩的區域,池侑在裡面閒逛了一圈,差點撞上尹羨之,對方沒看到他,從這裡面出去了。
距離結束十五分鐘。
池侑坐上滑梯,從上面滑了下來,劃到半途,他對上了下面一人狹長而又銳利的眸子,頭髮很狂放,透著種凌亂美。
餘乘扉雙手抱胸在下邊等著他。
池侑:“……”
他倏地伸手,停住了下滑的趨勢,往旁邊一翻,翻了下去:“這麼快就來了?”
餘乘扉拔腿追他:“跑甚麼?”
“你不追我不就不跑了。”
“你不跑我不就不追了。”
“我可不是那麼好追的。”池侑還有空笑著回頭給了他一個飛吻,賤兮兮的。
餘乘扉:“……”
他腳下提速,那想贏的心前面的池侑都感覺到了。
兩人的追逐賽,攝像大哥也跟在後邊跑,池侑跑到後面也有點吃不消了,沒路了,他腳下緩了下來。
身後,餘乘扉見他停了,喘著氣也跟著停了,這一路都跟見著骨頭的小狗一樣,跟得緊緊的。
“你——輸了。”他喘著氣說。
“能不能打個商量,放我一馬?”池侑也喘著粗氣。
兩人面對著面,先喘了會兒。
餘乘扉說:“不能。”
池侑:“真不能?”
一滴汗流淌進了餘乘扉眼尾,澀得他眨了下眼睛,抬手抹了抹,然後就看到池侑一步步在往後退。
他後面是空的。
“你後面沒路了。”
“嗯,我知道。”
池侑腳下又往後撤了一步:“扉哥,我今天很開心。”
“所以,讓我開心到最後吧,好嗎?”
池侑腳下踩到了邊緣,直勾勾的看著他:“讓我贏一次吧。”
他往後倒去,餘乘扉瞳孔緊縮了一瞬,那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伸手去拽池侑的手腕,動作快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人,瘋子嗎?
就一個遊戲,一個遊戲而已,他丫的——餘乘扉咬了咬牙。
兩人的手相觸的一瞬,池侑唇角弧度變大,他緊緊扣住了餘乘扉的手腕,餘乘扉跌入了他懷裡,他抱住了他的腰。
“餘乘扉,歡迎來到我的樂園。”他在他耳邊說。
這道聲音彷彿隔了一層濛濛的霧傳達到了餘乘扉耳中,有些悶。
餘乘扉大腦都“嗡”的響了聲。
身體失控下落,兩人緊緊貼合,池侑扣住了他後頸,那下降的過程很短,短到兩三秒,但中間彷彿無限的拉長放慢了。
撲通一聲悶響。
他們以一個相擁的姿勢跌入了水中,水花四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