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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你們不熟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八十七章 你們不熟

黎弛發燒還沒好全,給他餵了藥,祁倦讓他回房間裡躺著休息去了,房門沒有關上,免得有甚麼事兒他聽不見。

房間光線昏暗,黎弛躺在狹小的床上,側頭能從門口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身影,男人在抽菸,半張側臉的輪廓俊氣,手臂上的肌肉緊實漂亮,菸頭忽明忽暗。

他閉上眼,無邊際的黑暗籠罩,夢中的他四肢被捆綁著,印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的大燈,周圍的人臉模糊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他也聽不清。

他們好像在討論他。

夢中畫面一轉,他手中拿著手術刀,桌上的小白兔四肢被捆綁著,動彈不得,冰冷的手術刀一刀扎進了小白兔的面板裡,兔子發出一聲叫,雪白的兔子絨毛染上了鮮血。

黎弛身體又燙了起來,祁倦聽到他嘴中囈語,說的甚麼聽不太清,或許是在那研究所裡留下的陰影之類的。

“黎弛,黎弛。”祁倦在床邊俯身拍了拍他的臉,他沒醒,他身上太燙了,祁倦把被子掀了,脫了他的衣服,給他留了條內褲,拿酒精給他擦身體。

擦了好幾遍,過了一陣,他身上摸起來終於是沒有那麼燙了,擦拭過好幾次的面板上泛了紅,跟被凌虐過一番似的,他沒那麼用力吧?

祁倦手背貼在他身上試了試溫度,抬眸一掃,對上一雙瞪得圓圓的眸子,眼底神色格外的複雜,詫異愕然又混雜著一點其他的東西。

“醒了?甚麼時候醒的?”祁倦收回手。

黎弛抿了抿唇,他要是不醒,他還想幹點甚麼?

他抿唇的模樣透著點倔強,“你……為甚麼要脫我衣服?”

以前也沒見他這麼容易害羞的。

寬大的手掌順著他的指尖包裹住了芒果和他的手……

他從衛生間裡出去時,碰上了套上衣服從房間裡出來的黎弛:“姐夫。”

那天黎弛身體發燙的情況沒再發生過,黎弛發燒也好了,祁倦說過兩天他們就走,黎弛問他去哪,他隨手從車門邊上抽出一張地圖給他,地圖上面畫了兩個圈:“先去D城看看。”

兩人回到了地下室,祁倦弄乾淨身上,換了一身衣服,清點過兩天要帶走的東西,把東西都放在了一邊:“你有沒有甚麼要帶的?”

祁倦樂了,這小子甚麼眼神兒?他起身時按了一下他腦袋:“瞎想甚麼呢你。”

黎弛:“你這樣對得起我姐姐嗎?”

“你修的?”他問他。

黎弛往後面退了兩步,朦朧夜色下的睫毛微顫:“你這麼晚了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黎弛沒有異議,祁倦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一個芒果丟給他,現在新鮮水果很難找到了。

祁倦:“給你看看,解解眼饞……手怎麼這麼涼?”

祁倦:“你一個人睡還嫌寬?”

祁倦在衛生間裡洗了手,也不知道黎弛怎麼會想到那份上,有些好笑又有些氣,他在心裡還是這麼人面獸心的玩意兒?不過他也沒跟黎弛計較,也許是見過他小時候的模樣,在他面前也一直都習慣保持大哥形象,黎弛在他眼裡就一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黎弛眼簾顫了顫,耳垂自臉頰霎時間染上了緋色,祁倦轉個頭的功夫,就看他臉紅成了血色,模樣古怪,看他一眼又別過臉。

“嗯?”

他坐在駕駛座,眯了眯眼,在越野車路過那道身影時,踩下了剎車,車窗降下:“你出來幹甚麼?”

誇得不走心,又叫人挺高興。

“還能幹什……”祁倦散漫的抬了下眼,看到他神情,指尖一頓,“我是你姐夫。”

“我不困,白天睡夠了。”黎弛說。

黎弛想了想,看向了桌上修好的時鐘,他在這沒甚麼東西:“今晚你睡床吧。”

真可惜。

“沒。”黎弛捏著包開啟,裡面裝了一些石頭,打人鐵定是疼的,指不定腦袋開花

黎弛點頭,他按了下他的腦袋,漫不經心的誇道:“不錯啊,不愧是小神童。”然後打著哈欠洗澡睡覺去了。

祁倦幾乎每天都會出去,有時運氣好,帶回來的東西多,運氣差的時候,基本上空手而歸,這兩天這一片的喪屍越來越多了,米也見了底。

他拿著酒精和毛巾出去了,黎弛愣了愣,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身上格外的清涼,原以為是沒穿衣服,再一聞,聞到了一身的酒精味。

黎弛繃直了唇角抬頭看向他。

祁倦沒放心上,過了就得了,黎弛看了他兩眼,低下了頭,祁倦拍了拍他後腦勺:“行了,沒事兒,犯不著道歉。”

男人的手很燙。

黎弛:“我芒果過敏。”

時鐘一分一秒的走著,黎弛在沙發上坐了大半夜,他姐夫還沒回來,凌晨兩點了,大概……不會回來了吧。

他不是磨磨唧唧的性子,黎弛看出了這一點,也沒再多說。

“嗯。”

祁倦:“上車。”

他開了車門的鎖,黎弛拉開車門上了車,祁倦瞥見他手上提著的一個小包:“想捲款跑路?”

祁倦碰見了點意外,在市區被成堆的喪屍追趕了一路,天快亮才回來,遠遠的,他在距離地下室一公里遠的地方,看見了一道身影。

祁倦嗤的笑了聲:“你姐又不知道。”

到了男人該回來的時間點了,他還沒回來。

還記得自己芒果過敏的事呢。

是出事了嗎?

黎弛看著客廳破舊桌子上擺著的老式時鐘,時鐘本來壞了,他在家沒事,拿螺絲釘給修好了,換上了電池,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變動,但男人昨晚一回來就發現了。

祁倦掃了他一眼,這幾天他其實一直覺都這小崽子怪怪的,黎弛不問他家裡邊人怎麼樣了,也不問他怎麼找到他的,好像很自然的就接受了這件事。

祁倦也沒再說,洗洗去睡了,今天在市區,被當成香餑餑追著跑了有兩公里,真他媽是夠刺激。

房間床上人的呼吸平緩了起來,黎弛站在門口,手中握著芒果,垂下眼。

他吃不了芒果,身上會起疹子,渾身發癢,嚴重的話還會窒息。

他忘了一些事,也還記得一些事。

兩天後的凌晨,天灰濛濛亮,兩人坐上了越野車,啟程離開這兒,開車是件累人的活,還得注意行走路線,祁倦和黎弛換著開車,路上還算順利,也碰到過一些人,不過基本打了照面也都是誰也不理誰。

開了兩天車,好不容易到了G市安全基地,卻是又出了岔子。

“得去那邊排隊拿號。”基地門口的男人指了指另一頭,“來這兒的人太多了,你們有異能嗎?要是有異能倒是可以插隊。”

男人又打量了祁倦一眼,他這身板看起來還不錯,身上這氣質都匪裡匪氣的,他又看向他身後的黎弛:“你們是兄弟?”

祁倦“嗯”了聲。

“你挺能打的吧?”他說,“你是能進去,你弟可能得排隊。”

黎弛往祁倦身後挪了半步,指尖抓住了他身後的衣襬,像是怕他丟下他,祁倦也沒管他這小動作,乾脆道:“那算了。”

排隊要等太久,黎弛又比較特殊,祁倦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巧克力,放在桌上,手肘搭在桌上,壓了壓鴨舌帽:“兄弟,你還知不知道點別的基地訊息?”

男人本來還想說給他這個他也通融不了,聽祁倦的問題,他把巧克力收下,朝他招了下手。

越野車車門“嘭”的兩聲關上,兩人上了車,沒過幾秒,祁倦又拿著一盒煙開啟車門下了車。

黎弛偏頭看過去,車外,男人站在車邊,嘴上叼著煙,低頭用打火機點燃,這邊風大,男人短髮被風吹得凌亂。

過了會兒,他上車身上散發著菸草味兒:“走吧。”

“不去這個基地了嗎?”黎弛問。

祁倦:“沒聽人說呢,得排隊。”“你不用排隊。”黎弛嗓音沙啞的緩緩道。

這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祁倦餘光往旁邊一掃:“我把你帶到這兒,不是為了把你丟外邊。”

“我會是你的拖累。”    “你還知道你在我這兒分量挺重呢。”祁倦扯著唇角哼笑道。

黎弛眼底劃過一絲暗光,“為甚麼?”

為甚麼重要?因為他的異能,還是他的利用價值?

“因為我是你姐夫。”祁倦說,“我把你一個人丟下,還怎麼去見你姐。”

黎弛:“你知道……我姐姐在哪?”

“不知道。”祁倦說。

“萬一,見不到了呢。”黎弛平靜的嗓音道。

末世親離子散,別說尋找親人,自己生存,已經是很不易了。

“隨緣。”祁倦拋了個麵包給他,“先填飽肚子吧。”

為了一個根本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的人嗎?

黎弛拆了麵包,低頭咬了一口。

祁倦是真不知道他姐現在會在哪,只知道她未來會在最大的安全基地,A城出現。

人是群居動物,一個人容易憋瘋,兩個人還能有商有量,氣氛沒那麼壓抑,兩人又趕了兩天路,車子開進了加油站,加油站外停著幾輛車,祁倦握著鐵棍從車上下去,天色有些暗了,地上有喪屍的屍體,腦袋都被挖空了。

他往喪屍慘樣掃了眼,在喪屍的腦子裡,有一種晶體,是能夠被異能者吸收的,不過祁倦每次外出,目的都是物資,掏喪屍腦子這事兒基本沒時間幹。

加油站便利店的門開著,裡面隱隱約約的傳出了爭吵聲。

“我操,你他媽再動我一下試試!”

“算了算了,派派,算了……”

“你他媽變態啊!”

祁倦腳下一頓,這聲音有點耳熟,他又聽了兩句,不是有點,是非常,裡面驀地衝出來一人,祁倦差點和他面對面的撞上,這人“臥槽”了聲,急剎車趕忙後退了兩步。

一頭火焰鳥的紅髮闖入祁倦的眼簾,特別奪目,火焰鳥看到他,一雙眼睛驀地瞪圓,又“臥槽”了聲,三聲聲調都不同,情感跌宕起伏的。

“倦兒!”

祁倦後退了兩步:“你敢撲上來老子折了你的翅膀。”

這威脅不太有用,人已經撲上來了,撞得他又退了兩步:“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真他媽太親切了啊!”

手上鐵棍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操。”祁倦笑著罵了聲。

在這種情況下,和末世前的朋友碰上面,多少有點像見到家人的親切感。

後下車趕來的黎弛在祁倦身後愣了下,走上前,叫了聲“姐夫”。

姐夫?王派派抱著祁倦,睜開飽含淚花的眼睛,對上了一雙沉靜的黑眸,黑眸的主人衝他彎了彎唇,這個笑弄得他不是非常舒服。

“派派——”便利店裡又出來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唉祁倦?”

祁倦拎開了王派派,抬手和老吳打了個招呼。

老吳和王派派也是才到這加油站,他們是從G城基地出來做任務的,末世後祁倦和王派派聯絡過,王派派問他要不要和他們一起走,祁倦得找人,沒走。

“你說你要找你弟,這就是你弟啊?”王派派看向黎弛,笑嘻嘻的打招呼,“弟弟你好啊。”

這明顯是調戲人的口吻呢。

祁倦踹了他屁股一腳:“叫誰弟弟呢。”

王派派嚷嚷道:“我叫聲弟弟怎麼了?”

祁倦:“你倆不熟。”

王派派:“……”真行。

黎弛:“……”

他抿了下唇,看了眼祁倦的後腦勺,又垂下了眼簾,掩住了眸中的情緒。

便利店裡不止有王派派和老吳,還有另外三個男的,和他們明顯不是一塊的,貨架被清到了一旁,那三個男人看起來不是甚麼好惹的物件,祁倦他們進去時,他們一直盯著他們看。

祁倦腿勾著一條凳子拉過來,讓黎弛坐,他後腰靠著收銀臺,隨手拿了根棒棒糖拆了叼在嘴上,偏頭和王派派他們說著話。王派派他們這回出來是來收晶核的,他跟他們說著D基地,基地基本上都是以物換物了,錢在裡邊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人在這種時候,還是活命重要。

祁倦感覺對面的視線一直在看這邊,他瞥了一眼過去,見眉頭上有疤的男人在看著他身旁的黎弛。

“唉——那男的你小心點兒。”王派派低聲說,“他有異能,還有點那甚麼變態的癖好,剛還摸我屁股呢,操。”

他想想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一臉噁心。

王派派長得也是挺清俊的一小夥子,五官端正,但性格豪邁,是絕對的直男,祁倦眸子微眯,算是明白了他眼裡讓人不太舒服的含義,黎弛這張臉,是挺招搖的,他摘下了鴨舌帽,隨手扣在了黎弛腦袋上。

腦袋被溫熱的氣息包裹住,黎弛一頓,抬起頭時,鴨舌帽帽簷被往下壓了壓,遮住了他的眼睛。

“戴著。”祁倦懶洋洋道。

黎弛也沒反抗,帽子裡還有餘溫在,那隻手伸過來時,帶著一點菸草味。

對面的男人見黎弛戴上了帽子,順著帽子上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看向了它的主人,祁倦耷拉著眼簾,舌尖抵了抵腮幫子,他眼皮是挺薄的那一掛,看人時給人種“這小子是不是挑事兒”的感覺,眉梢眼角流露出來的攻擊性又彰顯著不好惹。

便利店貨架早被洗劫一空,祁倦他們吃的不多了,只剩下幾盒餅乾和麵包,晚上隨便吃了點對付。

便利店人比喪屍危險,晚上他們沒在便利店過夜,去了車上,祁倦睡在駕駛座,沒睡安穩,窗戶被敲了兩下,他就立馬睜開了眼睛。

窗外是王派派。

副駕駛的黎弛還在睡,祁倦下了車,關上了車門,車內輕輕一震,黎弛睫毛顫了兩下,睜開了眼。

外面的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他聽不太清,隱約的聲音傳進來。

“你還真把他找到了,挺厲害啊。”

“你弟……異能……”

“你能把他……也不容易。”

“說不定也能賣個好價錢。”

車身輕輕一晃,有人靠在了車上。

“總之先把人弄回去再說,你覺著呢?”

黎弛放輕了呼吸,他翻了個身,看到靠在駕駛座視窗那邊的人是祁倦,祁倦沒有說話,指尖夾著根菸,半晌,“嗯”了聲。

黎弛看著祁倦的背影,又似能從祁倦身上看到別人的影子。

上一回實驗室要遷移地點,他從裡面逃了出去,和他一起的還有另一個人,他說他也是實驗室的小白鼠,末世這種環境,兩個人總比一個人要好。

路上,他們碰到了那人的朋友,那人很高興,他們有車,載上了他們兩人,黎弛覺著不對時,已經晚了。他運氣太差,那輛黑色的車似吞噬人的怪物,載著他又步入了深淵。

那人和他不一樣。

他是“小白鼠”,那人是研究所裡的一員,實驗室的“小白鼠”溜了,正巧被他碰上,他在身上套上偽裝,只是為了穩住他,碰上同伴,再把他一起帶回去。

他們的謊言無處不在,他像一頭被盯上的羔羊,兜兜轉轉的闖進他們的陷阱,無處可逃,被他們蠶食吞噬。

姐夫,可是這些天他沒聽他的姐夫提起過幾次他的姐姐。

他想,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兒呢?

偏偏剛好會有人來救他,這人又偏偏跟他還有點關係,人去做一件事,總要有點目的,不過是又一場陰謀。

他心底似陡然的輕鬆了,果然,又是騙他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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