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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彩頭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七十二章 彩頭

房中靜謐無聲,宮憫也沒再出聲,指尖一圈一圈的纏著頭髮消磨時間,哈欠連天,睡眼惺忪,整個人身上泛著懶勁兒。

相較燕昭翎,該有的情緒波動昨天晚上微醺之下已經是消磨盡了,這會兒人比較平靜,當然,可能更多的原因是沒睡醒。

兩人昨晚睡覺時,燕昭翎是在裡頭的,但睡醒之後,成了宮憫在裡頭。要問怎麼睡的,那一個晚上算是非常豐富,可有的說了。

燕昭翎睡醒了,但像是酒還沒醒,打量了這房間一圈。

房間裡的床、床簾、被褥、櫃子桌椅還有他身後的這個人,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當一切的事情變得異常時,換個角度來想,異常的或許應該是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格格不入的人,也是自己。

“昨天晚上……”燕昭翎頭疼得厲害,身體也有些痠痛,他額角動了動,冷峻的面龐愈發的顯得不好接近,他喉結輕滾,“我們……幹了甚麼?”

“睡覺啊。”宮憫隨口應道,嗓音還有些啞。

不過他沒想到,燕昭翎的反應會那麼大,猛的一個翻身,他本來就在床邊上,這一個翻身,直接往床下滾,宮憫眼疾手快,腿一勾,手一拉,把人給扯了回來。

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宮憫想,又不是沒睡過。

他說:“剛見著面兒,王爺不是二話不說,把我擄你床上去了?那次要不是紅妱來了,王爺指不定要對我做甚麼呢。”

宮憫說他佔據了他的床,還邀他一同就寢:“昨夜王爺好生熱情。”

燕昭翎:“……”他就知道他沒個正形。

貴重的寶物大多都脆弱,燕昭翎此刻就似不小心碰倒了稀罕物件,東西不受控的墜落到了地上,摔了個稀碎的那種猝不及防。

太后想要的,是他手中的暗線。

“王爺。”管家端著一盅燕窩進了書房,道是宮大夫送來的。

人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又怎會真慈悲。燕昭翎在京城中得罪了那麼多人,卻還是能屹立不倒,靠得可不僅僅是帝王寵信。他權大勢大,樹大招風,立於險境,又豈會沒有自保能力。

宮憫從宮中出來,身上都染上了香火味兒。

呵。

燕昭翎頓了頓,心頭驀地一跳。

燕昭翎想起這事兒,便覺他先前想的沒錯,那一夜過後,宮憫得寸進尺,竟以看病之名,想看他的……他的那處,簡直荒謬!

手中話本里的主人公又因世俗分開了,這些話本要麼陰陽兩隔,要麼悲悲慼慼,哭哭啼啼,看得他腦袋疼。

“當真是……真是……”

這話說得叫人誤會,好像他覬覦他要對他幹甚麼下流的事一般,不過他這麼說,反倒不像是昨晚幹了甚麼的樣子。

“知我胡說,你還是信了不是?”宮憫低笑著問。

“還請王爺,多多包涵。”

宮憫長身玉立,站在門口,道了聲“是”。

太后又提起了二皇子:“前些日子,你同二皇子游湖去了?”

他又感覺到了那杵著他的東西。

“是老奴多事了。”管家道宮憫說該給他檢查身體了。

燕昭翎冷冷的扯了扯唇角,他會上當?

知道冒犯,你還這樣!燕昭翎沒把這話說出口,宮憫卻像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無縫銜接的接上了下一句:“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宮憫往後躬了躬身,卻是把燕昭翎的手也帶了過來。燕昭翎背脊僵直,一言不發,側躺著留給他一個背影。

“別說太后了,國舅爺他都不放在眼中。”

他本也有些尷尬,畢竟沒碰見過這種場面,不過見燕昭翎比他更尷尬,心中便心如止水了,他道:“冒犯了。”

嬤嬤出聲打斷了她們,呵斥了她們幾句,讓她們領罰去:“讓公子見笑了。”

太后聲音沉靜又透著威儀,問:“他可有為難你?”

“……”客氣話說得是一句不漏。

“太后待王爺這麼好,他竟是絲毫不顧太后顏面,要動太后母族的人……”

這般行徑也就算了,宮憫怎能還上手碰他——燕昭翎反手往後面一擒,聽到了宮憫“嘶”了聲。

他額角青筋鼓動,心跳如雷:“莫要胡說八道。”

這話乍一聽,似是在為燕昭翎開解,卻是無形之中叫人覺得翎王真如傳聞所言,殘暴不仁。

都睡一張床了,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強來了?

他們男人不都這樣,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先是試探界限,說睡一張床,再到蓋一張被子,最後再是脫人衣裳。

榻上,燕昭翎一身黑色長袍,斜斜的倚著,手裡拿著一本書翻動著,聽了這話,睨了眼管家手中的燕窩,漫不經心道:“本王缺這一碗燕窩?”

這事兒宮憫覺著挺正常,男子有時早晨醒來,難免會有些狀況,但這不妨礙身患隱疾的燕昭翎認為不正常,燕昭翎覺得宮憫孟浪得太瘋狂,已經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了。

***

“哀家聽說,你現在暫住在翎王府上?”珠簾之後,雍容華貴的女子手中拿著佛珠禮佛,整間屋子裡都充斥著香火氣。

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了是嗎?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尷尬。

一個時辰後,宮憫從太后這兒離開,隨著嬤嬤出宮,出門時,又聽到院中兩個宮女在角落中議論。

“你怎能……”燕昭翎咬牙切齒,欲言又止。

太后在翎王府上的眼線說了二人近來關係有些許的摩攃,像是生了齟齬,她睜開了眼:“翎王行事雖然霸道,但都是幼時吃了太多苦,犯病時脾性大,背了殺孽,也是無奈之舉。”

宮憫說:“王爺,我是一個正常男人。”

宮憫稍稍一頓,這兩日燕昭翎有些不太配合,夜裡針灸都不讓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早晨的事,還是對他存了防備心,這稍稍一走神,被太后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燕昭翎把話本往桌上一扔,管家心都顫了顫,端著燕窩的手還穩穩當當的,知道他這是有些煩了,道:“老奴告退。”

“慢著。”燕昭翎沉聲道。

管家停下後退的腳步:“王爺還有何吩咐?”

燕昭翎手指推了下桌上話本:“再去尋些來,結局好些的。”

宮憫還沒換衣裳,在院中捯飭他那些藥材,等來了燕昭翎,他問他燕窩如何,燕昭翎說賞給下人了,宮憫聞言,放下手中藥材,忽的湊近了他。

燕昭翎腳下後退了小半步,又停留在了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醫師,繃直了唇角,屏住了呼吸。

話本中如何說來著?道是濃情蜜意時,親嘴都要閉眼。

宮憫要強來,他若是閉眼,豈不是顯的他很享受?

宮憫不知道他想了些甚麼,只嗅了嗅,一雙桃花眼微波粼粼:“王爺沒喝藥?”

“……嗯。”燕昭翎喉結一滾,也不知在失落個甚麼勁兒。

他聞到了宮憫身上的香火味兒,和藥味兒混雜在了一起。宮憫見他皺了皺眉,問他怎麼了,他道了聲難聞,宮憫後退了兩步,拎著衣襟嗅了嗅。    宮憫又進宮了,燕昭翎懨懨的垂下眼,捏起一點曬乾的藥材,隨口問道:“太后召見你,所為何事?”

“舊疾發作,頭疼難忍。”宮憫低頭拍了拍身上衣裳。

“只有此事?”

“王爺以為呢?”

“隨口一問。”燕昭翎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藥渣,抬腳要走時,又聽宮憫說:“還有王爺。”

“哦?說了甚麼,叫本王也聽聽。”

“無關緊要的話罷了,王爺想聽,我慢慢說與你聽。”

他像是釣魚般的,一點一點的放下餌,底下那條魚也是謹慎,沒有直接咬鉤,兩人幾番來回,各自都在這敏[gǎn]的話題上踩了幾下中間的那道線。

只是這藥,還是要喝的。

那晚過後,燕昭翎矜持了許多,衣裳都不在他面前解了,好似他是個佔人便宜的登徒子,防他防得緊,宮憫覺著他這模樣也是有趣得緊。

寄給家中的信一直未得回信,而那日看見的那紅色的東西,也不曾再見過。

五月端午,天氣暖和了起來,京城中辦了場擊鞠賽事,貴公子們聚在了一塊打馬球,燕昭翎受邀前行,宮憫也收到了二皇子遞來的帖子,那日臨行前,府上只叫了一輛馬車,宮憫和燕昭翎共乘。

他上了馬車,坐在了離燕昭翎最遠的位置,燕昭翎掀開眼看了他一眼:“坐那麼遠做甚?”

馬車車軲轆滾了起來。

“馬車都是王爺的人。”宮憫說。

燕昭翎:“是又如何?”

“王爺要對我做些甚麼……”宮憫側過臉,唇邊淺淺的弧度瞧著有幾分的玩世不恭,“我都沒處去說,事後王爺再倒打一耙,給我安個罪名,我可就得冤死了。”

這是在指那晚的事兒呢。

燕昭翎:“……”

他扯了扯唇,把玩著茶杯,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道:“那你好生防著吧。”

今日的這場馬球聲勢浩大,來的人不少,都是在京城中的權貴,場上熱鬧非凡,打馬球總該有些彩頭,這彩頭便是由陛下那頭拿出來的,為場上增添些趣味兒。

偌大的場上,健碩的馬匹哼哧哼哧的喘著氣,座席兩排都是人,宮憫跟著燕昭翎在陛下前行了禮,兩人在席上入座。

“君衍!”

宮憫聞聲,看到了二皇子,“見過二皇子。”

“免禮免禮,我記得你從前最愛這些,等會上場一起玩玩?”

宮憫道今日便算了。

兩人在這兒聊得火熱朝天,旁邊燕昭翎面色淡淡,茶都喝了好幾杯,旁邊有一小廝走過來,被人撞了一下,直直朝燕昭翎跌去,燕昭翎餘光瞥見,喝茶的動作一頓,還未有所反應,手腕猛的被人拽了一下,他的身體往另一側傾斜,那人撲倒在了桌上。

“啊……好險。”宮憫攬著燕昭翎的肩膀,這一聲低低的,只有燕昭翎聽見了,他捏著茶杯的手驀地緊了緊。

他們都還沒甚麼特別的關係呢,宮憫對他的佔有慾竟已經強到了這種可怕的地步。

宮憫看著那摔得不輕的小郎君,問:“沒事吧?”

上回這小郎君和燕昭翎一接觸,燕昭翎那多年隱疾直接治好了,他身上有些怪,因此這些日子裡,他叫紅妱暗地裡留意查過一些,發現背地裡還有一股勢力在查他。

“沒事。”小郎君蒼白著臉,看著這桌上的狼藉,跪下認罪。

燕昭翎並不看他,手肘抵了一下宮憫,這麼多人看著,也不知害臊。

宮憫適時的鬆開他:“王爺沒事吧?”

“無礙。”

這回打馬球一事,在話本中出現過,正是這次馬球,讓二皇子與燕昭翎比試馬球,輸給了他,將主人公拱手讓了人。

燕昭翎不與那小郎君計較,二皇子訓斥了幾句,他還心情頗好的勸了兩句,就是勸的話叫人聽著有些嚇人。底下的人過來收拾他這桌子,都抖了兩抖。

底下的彩頭一場換一次,場上打馬球的人打得很是激烈,這種場合,不免會碰到宮憫從前相識之人,燕昭翎本以為他會難受,憶起從前風光,再看如今沒落,這落差多少會叫人唏噓感慨不已。

不想宮憫看這馬球是看得起勁兒,還點評上了。

“這多年了,他怎麼這馬球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宮憫看著一人球仗直接掃空道,手中還拿著一塊糕點怡然自得的吃著。

“這場又得輸了。”宮憫嘆道,“怎的還往自家門前打,閣下不如閉上眼,叫這球仗自己玩。”

“這馬跑得可真好。”

燕昭翎:“……”

是他想岔了,宮憫這萬事不過心,恐怕是落差為何物都不知道。

他倒也沒完全想岔,對過往的人,宮憫還是在意的,從前年少輕狂,也曾得罪過人,所以今日牢牢坐在燕昭翎身旁,沒人來尋仇找麻煩,清靜。

他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心中感慨,燕昭翎可真是好用。

前幾場看起來打得激烈,細看又會發現場上人頻頻出糗,像是被拉來湊數一般,到了中場,下人將下一輪的彩頭告知,是一副銀針,出自名家之手。

“君衍。”二皇子又走了過來,那身行頭,看起來是等會要上場,他道替宮憫去贏個彩頭。

燕昭翎放下茶杯,睨他一眼:“本王的人,犯不著旁人幫他贏。”

二人間幾句話間,針尖對麥芒,無聲硝煙瀰漫,氣氛突如其來的微妙。

宮憫:“……”或許他並沒有那麼想要那副銀針呢。

怎麼沒有人來問問他呢。

強買強賣啊。

燕昭翎要上場玩玩,下人牽來了他的馬,宮憫站在場邊,看他翻身上馬,坐在馬上的身姿挺拔,他接過球杖,垂眸看著馬邊的宮憫,牽了一下馬繩,一言不發的騎著馬走遠了。

宮憫在原地站了片刻。

風從耳邊吹過,寂靜無聲。

攤上事了,他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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