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開門
兩人花了二十來分鐘,才從更衣室裡出去,到了人前,厲褚英又是矜貴霸氣的總裁,衣衫整潔,霸道氣場不減,只是泛紅的耳根消不下去。
在場的幾位在上流圈子裡都是說得上名頭的,旁人削尖腦袋也想擠進來,厲褚英帶晏渡來,帶他露個面,混個眼熟,也算得上是積攢人脈。
幾人聊上幾句,他們私底下的聚會談的無非是生意股票之類的事兒,沒點底子混進來的別說插話,聽都聽不太懂。
溪汶清的小情兒臉上似懂非懂,溪汶清在那顧著他,兩人卿卿我我的。
厲褚英掃了眼旁邊的晏渡,本還擔心他無聊,不想晏渡一點也沒露怯,別人說的話他都能接上,說話的調子不急躁也不磕巴,聽他說話都是一種樂趣——當然,這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
馬場草坪,工作人員牽了馬過來。
“會騎馬嗎?”厲褚英問。
晏渡站在馬邊上,馬在他身旁哼哧哼哧的喘著氣,他道:“不會。”
旁邊工作人員道他們這裡有教練,包教包會,安全防護措施也做得很周全。
晏渡坐在馬上的姿勢挺拔,修長有力的腿夾著馬匹的肚子,叫厲褚英想把他拽下來扔床上去。
他張揚得眉梢眼角都透著絲囂張氣焰,厲褚英心頭沒滅的火又騰地一下燒上來了,鳳眸微眯,視線從他的眸子,一路往下滑,落到了他腰間,再到他筆直有力的小腿。
人年輕,可能性便多,想要嘗試的便多,似才從殼裡破出來的雛鳥,有著無限可能,心也是想要往外飛的,一個小小的籠子能禁錮得了一時,禁錮不了一世。
厲褚英把他的靴子放在了馬鐙上,塞了進去,拍了拍了小腿:“收緊,夾好了。”
“是。”溪汶清贊同的點點頭。
厲褚英捏著韁繩,語氣裡並無異樣:“不騎馬你還想上哪去?”
他擔心的這個嗎?
溪汶清又道:“晏渡騎的比小齊好多了,也摔不著,你護的這麼緊,不會是真栽他身上……”
晏渡學的快,說明他教的好,晏渡學的快,又讓他沒有太大的發揮餘地。
厲褚英睨了那工作人員一眼:“我教你。”
工作人員驀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閉上了嘴。
溪汶清笑了兩聲:“那謝謝厲總關懷了。”
“我擔心他了嗎?”厲褚英嗤的笑了聲,“我是擔心那馬。”
瞎倒騰甚麼,要撞一塊兒,兩人都得摔。
厲褚英坐在馬上,看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晏渡騎著馬在和溪汶清的小男朋友聊天,兩人年齡相仿,但完全是不同的款兒。
晏渡偏了偏頭:“然後呢?”
晏渡學甚麼東西都很快,也不會顯得笨拙,做事兒透著股遊刃有餘的勁兒,厲褚英便最愛他這勁勁兒的模樣,厲褚英帶著馬走了一圈,他都能直接牽著韁繩跑了,讓厲褚英這個老師有成就感之餘,又不那麼有成就感。
兩人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厲褚英沒接話,晏渡年紀小,但人挺有魄力的。
“你的人你不管管?”厲褚英偏頭道。
厲褚英牽著馬帶著他走,馬匹動起來,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晏渡坐得穩穩當當,厲褚英知道他下盤穩,核心力量也很不錯,身上那腹肌都不是虛的,在床上使起勁來一般人還招架不住,但厲褚英喜歡得很。
小兔子的馬走歪了,晏渡還伸手拽了一把韁繩,把人的馬給拽了回來,兩匹馬都快撞上了。
騎馬得先學上馬,上馬簡單,晏渡的核心力量穩,厲褚英示範了一遍,跨坐上了馬,又跳下來,問他看清楚了沒,這示範得粗略,晏渡直接踩著馬鐙上去了,長腿一跨,動作乾脆利落。
溪汶清往那邊看了眼,哈哈笑了兩聲,說:“沒事兒,教他騎過幾次了,摔不著。”
他捏著晏渡的靴子,抬眸覷向他,晏渡坐在馬上,垂眸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底撩撥著人般,殷紅的薄唇輕輕勾著。
“屁話。”厲褚英心猿意馬的握住晏渡的靴子,“別亂動,摔下來有的你好受的。”
“他們玩他們的,不衝突。”
兩人生意場上重疊的板塊不多,A市大半的高檔娛樂場所溪汶清都有涉及,這馬場是他開的,厲褚英有投資,偶爾會過來玩玩。
“年輕,不定性。”厲褚英說。
談到這兒,厲褚英心情有些說不清的悶,也不是煩躁——
他怎麼想的,眼裡便是怎麼透露的,晏渡又不瞎,也不是甚麼遲鈍的人。
厲褚英道倒是沒想到他好這一口,他的人跟晏渡在一塊,看著跟高中生似的。
“這人年輕啊,幹甚麼都朝氣蓬勃的。”溪汶清騎著馬走到厲褚英身邊。
晏渡坐在馬上,腿晃了晃,靴子輕輕碰了碰厲褚英的手肘,若無其事的往下,鞋尖抵在了他勁瘦的腰間:“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教我騎馬。”
“別說得好像我多大年紀一樣。”
“厲總。”晏渡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這馬還騎不騎了?”
“溪總那邊呢?”
“然後……”厲褚英抬了抬下巴,“扶穩了。”
一個背影瀟灑又挺拔,肩寬腰窄,似獵豹般野性難馴,一個溫順得跟小兔子似的,乍一看這兩人還挺登對。
馬走動了兩步,晏渡牽著韁繩,側過頭:“這樣兒?”
陰雲蔽日,徐徐的冷風吹來,將馬上的青年黑髮拂動,他與這片草原都似融入到了一起,瀰漫著自由而又奔放的氣息。
“這年紀小有年紀小的好。”溪汶清意味深長道,“這點厲總應該深有體會吧?”
膽大妄為。
身後的馬蹄聲響起,厲褚英回過頭,晏渡騎著馬從他們身後走來了,一隻手握著韁繩,一隻手背在了身後,他的馬到了厲褚英的右側,厲褚英偏過頭,幾朵花遞到了他眼前。
“你……”這突如其來的花讓厲褚英面上空白了一瞬,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寒酸的花,心卻突突的跳得慌,把心底那點悶也給壓了過去,他舔了下唇,“哪來的?”
“偷摘的啊。”晏渡道。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一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內容。
看不過眼的溪汶清出聲道:“唉,你這是毀壞公物啊!”
“借花獻佛。”晏渡越過厲褚英的胸膛看向了另一邊的溪汶清,笑道,“多謝溪總慷慨解囊。”
厲褚英看著那幾朵迎風飄揚的小花骨朵。
晏渡琢磨人心喜好這方面倒是擅長,只要他願意,那便是能把人哄的滿意舒坦。
這難便難在“他願意”。
厲褚英有些食不知味的想,沒想到把人哄好了,跟在他一塊兒都變得這麼舒坦,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他對現在的晏渡是哪哪都滿意,哪哪都順眼,上了床是滿身荷爾蒙又兇又猛的小狼狗,下了床又撩人又純的開朗小奶狗,格外的讓人順心。
晏渡不知道厲褚英的想法,純粹是騎馬時看到了那幾朵花,溪汶清那男朋友說能摘,他便辣手摧花給摘了。
馬場很大,幾圈跑下來,人身體就開始發熱了,玩下來還是挺痛快的,晏渡沒騎太久,去了休息區,這種好心情維持到了一名工作人員端著喝的過來戛然而止。
晏渡上半身靠坐在椅子上,雙腿膝蓋往外敞開,他叼著飲料的吸管,眸子看著那越走越近的身影。年輕男人穿著這馬場的工作服,倒騰過的黑髮搭在額角,清冷又帶著點青澀,他走了過來,先是看了晏渡一眼,再又看向厲褚英,叫了聲“厲哥”。
晏渡牙輕輕咬著吸管,睨了厲褚英一眼,喝了口飲料。
厲褚英聲線淡淡的“嗯”了聲,又似想起甚麼:“你在這上班?”
姜聽寒面上含著淺淡的笑意:“我一直都在這兒兼職,之前請了長假,老闆人好,給我算了病假。”
請了長假——是他救了厲褚英之後住院的那次,也是兩人糾葛的開端。算了他病假的事兒,是厲褚英開的口。
厲褚英頷首了下,沒再說別的話。
不管姜聽寒這個人如何,之前有一件事抹不掉,那便是他救過厲褚英,還為此住院了三個月,眼下出現在厲褚英面前,輕而易舉便能勾起那件事的回憶,是巧合還是蓄意而為,難說。
上次的事,頂多是姜聽寒頭腦發熱,脾氣衝了上來,誰還沒個脾氣犯衝的時候了,這事很好解釋。
姜聽寒在旁邊和厲褚英敘舊,晏渡沒插嘴,指尖撫摸著杯子,拎著杯子放在了桌上,他扯了扯領口,出了汗身上有些黏糊,寒風一吹,便有點冷,晏渡起了身,道去換個衣服:“你們慢慢聊。”
“我陪你去吧。”溪汶清男朋友小齊站起身道。
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落在了厲褚英的眼中。
晏渡感覺身後強烈的注視感,走了沒多遠,他回了一下頭,休息區那邊只有厲褚英的眼神直勾勾的朝著他看,他勾了下唇,食指和中指抵在唇邊,輕吻了一下又離開唇,比著槍的手勢瞄準厲褚英,抬了一下手。
解釋了,那又怎麼樣呢。 他收回手轉過頭,邁著散漫的步調和小齊一道往室內走去。
換衣間的門關上,晏渡靠在暗紅色的門上,低頭拿著手機劃拉著,前後不過五分鐘,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快又穩,接近更衣室門外,腳步聲緩了下來。
晏渡把手機塞進了兜裡。
室內沒有開燈,拉了窗簾,光線有些暗,更衣室的隔間門關著,晏渡隔壁的推門聲哐哐響起,腳步聲從隔間,到了晏渡靠著的這扇門邊上,停在了外面。
外面的人握著門把手,擰了一下,推了一下門,門沒鎖,但是被晏渡壓著,於是門沒動。
外面的人力道加大了些,門還是沒有推動,推了幾次,外面的人明白了,是晏渡不想開門。
他停下了推門的動作,抬手敲了敲門。
敲門細微的震動傳達到了晏渡的肩胛骨,他扯著懶洋洋的調子問:“哪位?”
一門之隔,厲褚英開口道:“是我。”
裡面沒聲,厲褚英又敲了敲門,壓著嗓音道:“晏渡,開門。”
“舊情人見面,不得多聊聊?”晏渡問。
厲褚英聽他又陰陽怪氣的,一頓,莫名有些虛的道:“又沒聊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剛才不是在嗎?”
“是啊。”晏渡感嘆道,“我走了就可以開始聊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厲褚英:“……”
“讓我進去。”厲褚英拍門道。
晏渡:“換衣服呢。”
厲褚英:“我又礙不著你。”
“這裡面小,擠不下兩個人。”
“你先前也沒說擠不下兩個人,怎麼這會兒就擠不下了?”
“實驗出真知。”晏渡說。
厲褚英:“……”
軟的不行,厲褚英來硬的:“你開不開門?”
“不開。”晏渡說,“萬一你在這裡面對我耍流氓,我找誰說去。”
厲褚英:“……你這說的甚麼話。”
晏渡:“人話。”
“……”媽的。
厲褚英覺著晏渡是有點氣了,想起晏渡難哄的性子,再加上晏渡走前撒的一把火,厲褚英急哄哄道:“你讓開點。”
晏渡:“幹甚麼?”
厲褚英:“老子把這破門給掀了!”
“你好歹一個大公司老闆,幹這事兒合適嗎?”晏渡看出這是把人給逗得火急火燎了,他背離開了門,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厲褚英:“我管他合不合適……”
晏渡一拉開門,門外一道身影直接撞到了他懷裡,晏渡被撞了一個趔趄,慣性使然,往後退了好幾步,背砰的撞到了牆上。
“嗯……”晏渡悶哼了聲,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不小,真男人說話算數,說掀了這門,那是真掀,厲褚英還留了力,沒用腳踹,但硬邦邦的撞到他身上撞得還是挺實在的。
晏渡緩了緩:“厲總,沒想到,你這麼……急色。”
“破門而入啊,真厲害。”
厲褚英:“……”
他退開一步:“撞著哪了?瞎開甚麼門。”
晏渡按著肩膀轉了下肩胛骨,聞言看向他:“那門,不是你讓我開的?”
厲褚英:“……”得,甚麼話都讓他說了。
晏渡手搭在頸間動了動脖子,厲褚英問他撞哪了,他說沒撞哪,厲褚英不信,上來扒他衣服。
“嘭”的一聲,剛彈開的門又關上了,厲褚英雙手交叉著被束縛在頭頂,面前是晏渡滾燙的氣息,呼吸均數噴灑在他面頰上。
晏渡:“你是想看撞哪了,還是想佔我便宜呢?”
“哈,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我是那種人?”厲褚英直直看著他眼,眼神逐漸飄忽。
一開始沒那麼想,但晏渡這話這麼一說,那很難不……
晏渡彎唇一笑:“我記得以前你說過,不輕易教人。”
他這樣兒也不像生氣的樣兒,厲褚英“嗯”了聲:“騎馬好玩兒嗎?”
晏渡:“嗯……還成。”
“除了你我還沒這麼教過別人。”厲褚英道。
晏渡說:“那我今天,是不是得交點……學費?”
厲褚英垂眸看著他說話的嘴唇,晏渡唇色平日裡沒那麼深,一運動過後,就容易變得很紅,這運動範圍也不限,正經運動,不正經運動,都會叫這嘴紅成很好親的顏色。
厲褚英喉結輕滾,喘氣變得有些不太順。
“是該交點學費。”他抬起眼看向了晏渡,嗓音低沉,“但這學費怎麼交,我說了算。”
晏渡把他這眼神一系列的走向都收入了眼底,他眼底清澈,應下了:“好啊。”
純得要命。
厲褚英扯了下唇角,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摸著他唇角,晏渡眸子往右下角轉了轉:“好癢啊……”
厲褚英一下親了上來,咬完他上嘴唇,又咬他下嘴唇,舌尖舔舐過他唇縫,早在他穿上馬術服的時候,早在他騎在馬上勾他的時候,厲褚英就想這樣兒了,他走的時候偏偏還要添那一把柴火。
“咔噠”一聲細響,晏渡左手越過厲褚英腰間,把門鎖上了,厲褚英似聽見了,又似沒聽見。
晏渡一步步往後退,厲褚英便一步步向前侵略,似一頭逼近獵物的雄獅,殊不知成為了獵物,在一步步走入對方的陷阱。
誘敵深入這一招,百試不靈。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喘氣聲此起彼伏,唇微微分離,又很快貼上。
“不是說要換衣服?”厲褚英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哼笑道,“換啊。”
晏渡舔了下唇,牽著他的手,按在了心口,偏頭在他耳邊道:“你幫我換。”
厲褚英喉結接連滾了兩下。
操,騷死了都。
“你可別後悔。”厲褚英道。
晏渡低低笑了:“後悔了會怎樣?”這話他是指厲褚英。
厲褚英:“後悔了也沒用。”
“好吧。”晏渡說,“聽你的。”
“悠著點。”厲褚英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等會還得出去見人。”
說罷,他吻了上去。
隔間裡有一條凳子,晏渡用腿勾了過來,坐了上去,兩人的嘴唇霎時間分開,厲褚英睜開眼,喘著氣低頭看向他。
晏渡仰著頭:“別騎馬了。”
厲褚英:“甚麼?”
“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