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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提燈見詭(三五) 你的心亂

2024-01-20 作者:小狐昔裡

第一百七十八章 提燈見詭(三五) 你的心亂了。

這金光,這配置,這不妥妥傳聞中的三殿下嘛。

譚昭忽然寂寞地摸了摸自己的“非子光環”,看來他最近正在流年不利啊,要不然怎麼擱這給他疊BUFF呢。

“譚譚,愣著幹甚麼,快進來呀!”

小寺的齋菜做得非常清淡樸素,一碗米粥,一碟青菜和一碟泡蘿蔔,其實這個菜色,已經是改良過的了,在三皇子沒來之前,小寺甚至連米粥都喝不上,經常是糙米雜糧粥,至於饅頭,得看香客們的心情。

“就來,催甚麼催,難不成有大餐吃啊?”

這個聲音?

被密使委派重任留下來的兩個勸解員登時人都麻了,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真是那一位吧?兩人隱在暗中僵硬著頭轉過去,剛好對上了男人含笑的眸子,人甚至還非常友好地衝他招了招手。

救命!兩人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怎麼會如此?當時太和殿事變,他們因為身份原因隱在暗中,看得那叫一個真真切切啊。

完犢子了,這下三殿下怕是真的沒可能再跟他們回去了。

洛乾風將餐盤交給旁邊的小沙彌,一道眼風掃射向隱在暗中的兩個密使:“他們難道沒跟你說京中之事嗎?”

歸元只能目送一身冷硬的洛乾風離開,這本該是位豪情壯志的好將軍,如今卻過早地折戟了。

於是他當即脫口而出:“三殿下,您怎會在此處?”

“無妨,你還活著,也是幸事。”等他吃完飯,就去大殿後面把洛乾風的長明燈拿出來,畢竟人還活著還給人點燈,這不是咒人去死嘛。

於是他轉動輪椅望去,卻見是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男子和一個端著空餐盤的……好眼熟,不確定,再看一眼。

洛乾風卻是直言:“叫殿下失望了,我已經死了。”

這些東西,他都聽膩了,還不如聆聽佛音來得真切。

“抱歉,是我誤會了,阿彌陀佛。”

哦不對,他們有沒有命回去都還兩說呢。

很好,死吧,他們只求一個痛快。

少年人長得本就快,洛乾風出京入伍那年不過十二歲,那年也正是三皇子失勢的那一年,兩人身份天差地別,三皇子不記得乃是情理之中。

洛乾風搖頭,他無意與三皇子寒暄,再說他跟這位殿下也沒甚麼交情:“與殿下無關,我已手刃罪魁禍首,殿下若無其他事,我便告辭了。”

但洛乾風,自然是認得三皇子的。

兩人不對勁的反應實在太大了,被三殿下、哦不對現在應該叫歸元察覺到,這叫他不由有些好奇,這來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叫宮中密使露出這般神色?!

死了,卻能站在日光裡,歸元曾經是奪嫡熱門,手下不乏高階玄師,他自然立刻就意識到了洛乾風現在的身份。

不是吧不是吧?歸元忍不住摳了摳扶手,不確定地試探:“洛乾風?你沒死?”

命運這種東西,怎麼怕甚麼來甚麼?這也太草率了吧?至少也得給他們一點準備的時間吧?

兩人剛在心裡嗚呼哀嘆完,然後……就看到了洛乾風出現在了門口。

也對,天方城……

歸元心想說了啊,但說了個寂寞,他沒仔細聽,但隱約中似乎並不包含洛乾風還未死的訊息,甚至連為甚麼找他回去繼任也說得模稜兩可,只用江山大義來壓他。

嘖,他的好父皇果然不當人吶。

歸元心裡兀自感嘆完,便繼續跟桌上的小青菜戰鬥,說實話他這人也不太愛茹素,但雙腿殘疾後,依舊還留下了不少的後遺症,吃得清淡至少可以減少他出恭的次數,這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好處了。

哎,他一個人住在山上後,才發現一個殘廢想要維持住體面的整潔,當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這也是一種修行,歸元亦有自己的傲骨,否則他哪怕再狼狽,也不可能環顧周身毫無一人相伴。

“殿下也覺得這清炒時蔬手藝一般嗎?”

歸元抬頭,是剛才那位叫兩個宮中密使方寸大亂的罪魁禍首,他忍不住細細看了人一眼,除了氣質超凡、俊朗不凡外,其他一無所知。如果一定說有甚麼特別之處,那隻能說是眼睛特別明亮吧。

“不知公子是何人?這裡沒有甚麼殿下,貧僧法號歸元。”    譚昭哦了一聲,從善如流地改口:“歸元師傅,在下譚昭,是個……玄師。”

“這麼簡單?”如果只是一個玄師,應該還沒到讓宮中密使露出那等馬腳的地步吧?!

譚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唔,超一級玄師。”

歸元頓時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了,因為據他所知,玄師中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出現過超一級玄師了,反常即為妖,洛乾風為怪,此人為超一級玄師,可看兩人方才相處的模樣,便知交情不淺。

畢竟洛乾風方才對著他,完全是冷言冷語,一副恨不得少說一個字的模樣。但對著此人,不僅眼裡帶著尊敬,甚至在發現他的身份後,隱隱還替人擋住了身形。

這顯然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能讓洛乾風做到這種地步,且還是超一級玄師,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

他的警戒心拉到了最高,當然了,以他現在的姿態,也沒甚麼好被人算計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不怕就是了。

“原是冕下,請恕歸元無法行禮。”

原來超一級玄師還有這種稱呼嗎?奇奇怪怪的,譚昭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不在意這些,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甚麼?”

譚昭指了指桌上的青菜:“這麼苦的青菜,你每天花多少時間吃飯?”看看他的好朋友鄧鄧,吃一口臉色都變了,就差直接眼睛一翻倒下去了。歸元陷入了沉默,唔,這個問題問得好啊。

他抬頭幽幽地看向這位玄師:“您覺得苦,是因為心在紅塵,而貧僧食苦,意在修行,這是我每日需做之事,修行之事,何以論時間長短?”

這話他愛聽,不過嘛,譚昭支著腦袋開口:“歸元師傅,我覺得你佛無緣。”

歸元登時皺眉:“你我不過初次見面,為何如此斷言?”

“話雖如此,但我遇見過的佛門高僧,見到我都會說我與佛有緣,悟性極深,你還是頭一個說我心在紅塵,不知修行的。”譚昭忍不住笑了一下,“再說食苦是修行,食甜應當也是,修行不是自虐,而該是恰如其分的生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位施主慧根極深,若施主願意剃度,老衲自然非常願意做這個引渡人。”

譚昭:“……那倒是不必了,我就是心在紅塵。”

老和尚登時露出了一臉可惜的表情,這模樣譚非子可太熟悉了,但想噶他頭髮的禿驢都要警惕,這麼一比,還是空鏡這和尚善解人意,至少沒當面勸他學佛。

真的很想剃度的歸元:……艹,大意了!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這人怎麼不早說點?!

“老衲空悔,拜見二位施主。”

“主持不必多禮,是我等深夜麻煩,該是我們去拜謁法師才對。”譚昭和鄧繪站起來向法師行禮,只是空悔這個法號?

譚昭腦子裡的熟悉感瞬間又一閃而過,還沒等他抓住,褡褳裡的老和尚傳音給他:施主果真聰慧,空悔是我最小的師弟。

當初他替寺中僧眾撿骨時,就未發現空悔的屍骨,他心中存了希冀,也一直在尋找,只是沒想到當年性子活潑的小師弟,四十年過去,倒是愈發像他從前了。

空鏡有些高興,卻也有些傷感,也許是近鄉情怯,叫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即使如此,倒不如將這個權利交給小友來辦,譚小友實在是一位妥帖人。

譚昭卻已經驚愕開了,哇喔,原來如此,他就說他為甚麼一進來就覺得熟悉了,這不妥妥的靈山寺格局嘛,雖然小了點,但大差不差啊,都怪當時夜晚的靈山殘廟太破了,他這麼好的記性居然都沒想起來。

系統:這種時候,就沒必要硬cue自己的記性好了,我覺得讀者老爺們不會感興趣的,謝謝。

[真的嗎?我不願意相信。]

譚昭嘴完一句,就忍不住觀察起了眼前的空悔法師,確實有那麼幾分神韻了。

“施主何故這般看著老衲?可是反悔了?”

譚昭立刻搖頭:“那不是,就是覺得法師有些眼熟,唔,可能是天下高僧都一樣吧。”

你那表情,很明顯就是快問我快問我啊,鄧繪站一邊表示都沒眼看。

但好在佛門的老和尚都非常善解人意,聞言便笑著說:“老衲不過一山間無名寺僧,哪裡比得上天下高僧啊,施主抬愛了啊,阿彌陀佛。”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主持法師莫要太過謙虛,再說靈山寺佛心佛德,四十年前眾人皆知,空鏡法師之名,在下亦是佩服甚深。”老和尚既然對他開口,自然是有相認之意,若不然直接不同他說便是了。

況且,佛家信緣,此去天方城能在雨夜進寺借宿,未嘗不是一種緣分。

空悔卻是面色大變,他手中的佛珠登時散落了一地,不過還沒等他開口,便聽得遙遙的空中竟是傳來了師兄的聲音:

“阿彌陀佛,空悔,你的心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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