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燈見詭(二一) 好兄弟一起走。
“誒,別這樣嘛,一鍵變臉還得花時間,我的易容可是免費的!”
譚昭試圖說服鄧鄧當他的易容模特,但很顯然鄧某人都不用掐指一算,就知道這易容非常之不靠譜:“不過一點小錢,譚老闆,賺了時間就要花,不能當守財奴!”
譚昭苦口婆心:“鄧鄧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哪能事事都依賴系統,對不對?”
鄧繪白了人一眼:“……所以,這就是你多才多藝的原因?”雖然退休宿主都擁有自己賴以生存的能力,而並非依賴系統商城的物理外掛完成任務,但或多或少,有些場合都會用到系統。
比如買藥,買食物,買功法,買各種冷門偏僻的東西,但這麼久以來,鄧繪就見譚昭租過熱氣球,且只是當做代步工具,畢竟人自己是會御劍的,可見並不依賴熱氣球出行。
“難怪你以前賺得那麼少,還能攢下時間了,你以前也不怎麼用獲得時間吧?”
敗家子譚某人:“……就,我以前都是月光的。”
鄧繪不解:“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以前根本沒指望過能完成任務或者直接退休,那當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了,至於學這麼技藝嘛。”譚昭支著腦袋想了想,“我並沒有刻意去學,反正到最後我就是會了,而且學新鮮的東西,會讓人時刻保持敬畏感。”
“所以,來嘛,很快的!取了錢我們就換回來,保準神不知鬼不覺!”
這不能說不好,但心態上來說,絕對沒有譚昭這種輕鬆。
“恩吶,而且他精通各種妝容,每日薰香,一天要換三套衣裙,沒人見過他真容長甚麼樣子。”
鄧繪:……你這朋友交的,連臉都沒見過,這是甚麼新世紀交友新模式?!
鄧繪的重點瞬間就歪了:“不見陽光?那估計是真容長得不怎麼樣。”
譚昭露出了一個好險的表情:“得虧你沒在他面前說,不然你怎麼被他整死的,你都不知道。”
聽上去,是有故事的呢。
“所以,你覺得很新奇嗎?就像是現代的景區,古代哎,不男扮女裝一次,怎麼入鄉隨俗,對不對?”
譚昭不解:“累?學東西累?還好吧,而且又沒人逼著我一定要學到頂尖,就像易容術,我就是隻學了一點皮毛,你是不知道我那位朋友,他那易容的儲物袋裡,滿滿當當的全是各種小工具,普通人根本認不全。”
厲害了,我的朋友,不過也是,鄧繪想想自己主動學習的過程,往往是帶著極強的功利性,比如學點茶,就一定要求自己做到何種程度,因為有目的,所以學習是一個逼迫自己努力的過程,精神上自然會有所疲倦。
“你可真是……”可怕啊,鄧繪忍不住好奇,“你就不會覺得累嗎?”
鄧繪半信半疑:“真的?”
譚昭拍了胸脯保證:“當然是真的!”
“應該是見過的,但不知道哪張臉是他的。”畢竟姓王的從來一張臉不會用第二次,玩的就是一個推陳出新,捏臉這門技藝,算是讓他給玩明白了。
鄧繪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確實,他還在做任務期間時,會不斷地去鞏固自己的知識,會日更不輟地研習演算法精煉,但自從退役後來到小渡口,他就變得安逸,從前的爾虞我詐漸漸遠去,甚至都快忘了從前的驚險時光。
譚昭當然知道,自己的本事已經學了很多了,已經超過了這世上很多的人,但那又怎麼樣?他還是有不會的東西,還是可以學感興趣的東西,這能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依舊還年輕,可以堅定地往前走。
鄧繪摸了摸自己這該死的好奇心:“你這都交的甚麼朋友?你真沒見過?”
“你說說,這是甚麼?這是甚麼!你自己一個人去吧!”媽惹,這貨是男女分不清楚嗎?!他,鄧繪,一米八猛男,穿小姐姐的衣服,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在小渡口混了!
譚昭試圖勸說:“可是我那位朋友,只喜歡易容成小姐姐。”並且,也只願意教給他怎麼易容成女子,所以他才說只有一手。
鄧繪敏銳地抓到了重點:“你那位朋友,男的?”
鄧繪:……只聽說過女扮男裝,男扮女裝是個甚麼鬼?
一炷香後,鄧繪露出了一個疲倦的笑容:我特麼真是信了你的邪.jpg。
“你想都不要想,趕緊給我卸了!”也是怪了,這玩意居然焊臉上了,甚至湊近看,都沒有任何破綻,簡直比系統易容還要真切。
譚昭主打的就是一個真誠:“我只會一手。”
“所以?”
“我不會卸,它四個時辰就失效了。”
媽惹,鄧繪氣急,抓著人也來了一頓操作,一刻鐘後,兩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女子出現在了華灼錢莊,兩人遮遮掩掩,一副不願意被人看到面容的模樣,從進去到離開,都帶著一股不願意被人看到的怯懦,但錢莊的掌櫃知道,這二位姑娘是東家的貴客,身配令牌,猶如東家親臨。
所以無論二人提出甚麼要求,作為掌櫃他都必須滿足。
哪怕兩人藏頭露尾,看著就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姑娘,但拿著令牌,一萬金的銀票和碎銀他二話不說便給了。
只是在送走兩人,他喊來小兒子,將一封密信遞過去囑咐一定要送到對應的人手中。 不久,這封信就放在了雲容城提燈衛副統領步費鳴的案几上。
“有人拿華灼令去錢莊取錢了?”
他將密信看完,眉頭微微蹙起,兩個女子?華灼錢莊是洛乾風的私產,這一事是提燈衛機緣巧合才發現的,華灼令只有洛乾風有,難道說——
步費鳴敲了敲案几,想到今日剛收到的訊息,靈山符陣被破,山頂的力量不翼而飛,這幾樁事串聯起來,總叫他有種心驚肉跳之感。總府為甚麼要叫他留意華灼錢莊?哪怕華灼錢莊是洛乾風的私產,洛乾風也早就戰死天方城,就算是抄家,也輪不到提燈衛來管。
“副統領,大事不好了!黃統領他他他——”
步費鳴直接站了起來:“他怎麼了?”
“他被掛在咱們提燈衛的提燈旁了!而且——”還只有頭顱!
太嚇人了,可掛頭顱那位,身上根本沒有一點人氣,大白天的,又不是鬼,所以只能是——怪。
那怪甚至還在門外,眼神看著提燈,彷彿像是在看甚麼仇人一般。
步費鳴臉色直接大變,他挎著劍急衝出去,雲容城的統領是三月前新換的,他此前與姓黃的有過齟齬,故而兩人很少見面。
他沒想到,姓黃的居然被人割了頭顱!
步費鳴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提燈下掛著的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姓黃的滿目痛苦,顯然死前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可是,這好歹是一級玄師啊,步費鳴緊握著手中的劍,然後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英挺兒郎。
“洛乾風!?”
“你竟沒死?”步費鳴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了,“你——”
洛乾風穿著一身白衣,然而衣襬上,皆是斑斑血跡,他抬起頭,眸色黑沉:“血債血償,告訴京中的貴人們,我,洛乾風,從羅剎地獄,爬回來了。”
步費鳴後背瞬間湧起了密集的冷汗,他啞了啞嗓子,剛要說點甚麼,眼前哪裡還有洛乾風的身影啊。
“副統領,您還好吧?”
步費鳴搖頭,洛乾風成了怪,這隻能說明一點,天方城慘變,怕……是人禍。
“無礙,速速通報總府吧。”
他抬頭看了一眼黃統領,姓黃的從前就喜歡鑽偏門,洛乾風歸來第一個就是拿他血祭,無疑證明姓黃的是與天方城之變脫不了干係。
該死的,提燈總府的玄師都在做甚麼?!
步費鳴回去忍不住翻出了半年前有關於天方城的公文,上面只寫了西北軍與大匈血戰,因洛乾風判斷失誤、好大喜功、爭權奪利,致使大匈軍隊破城門入關,幸好全城軍民奮勇抗敵,才免於大匈鐵蹄之難。
他又翻了翻,上面訃告第一名就是洛乾風,甚至陛下還體察他戰死之悲,並沒有追究其好大喜功之責,反而是給了體面的葬禮,勇毅侯府甚至還收到了宮內的撫卹。
因這一遭,聖上在民間的名聲又高了一層,與之相反的,從前的天方小將軍有多被推崇,現在就有多被唾棄。他雖沒被死後問責,卻完全要受世人唾棄。
天方城百姓,無一倖免於難,哪怕是京中百姓,亦有兔死狐悲之感,對於始作俑者,哪怕死了,言語的攻訐還是如同雪花一般。
當時步費鳴看到時,雖也同情洛乾風早早戰死,但年輕人年輕氣盛、犯下大錯,陛下的決策已是仁慈,便很快就沒在意了。
可現在,洛乾風變成了怪,這就說明——
要變天了。
步費鳴神色間全是疲倦,他明明只是想當個除鬼護民的提燈衛而已,為甚麼就這麼難?他看著桌上華灼錢莊遞上來的密信,心裡甚至有些期望洛乾風能鬧個天翻地覆了。
另一邊,譚昭和鄧繪終於解除了“易容危機”,兩人捱到了易容結束,然後迅速換了體面的錦衣,敲開了城中最大客棧芳來客棧的大門。
這天都黑了,怎麼還有人敲門,難道是提燈衛?
小二一臉怯意地開啟了一條門縫:“二位……”
“小二莫怕,我二人不是鬼,他是符師,我是護衛他的保鏢。”
符師?符師大人啊,那沒問題了,小二當即開門把人迎了進來,屋內非常熱鬧,畢竟現在還算是飯點,一進門兩人就聽到有人在議論今日城中的熱點。
“你可聽說了,今日提燈衛的黃統領,被殺了,頭顱還被掛在了提燈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