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提燈見詭(二十) 一點江湖伎倆。
鄧繪感覺自己被老和尚嘲諷了,並且他還有證據。
李家是萬和城知名的瓷器商人,小河村就在萬和城外,老和尚人精似的,別說是一本遊記了,說不定那隻瓷狸奴也並不清白。
“這麼說,那隻千年厲鬼,也與你有關?”
老和尚該承認的坦然承認,但不是他乾的事,他也絕不會認下:“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做怪不過四十餘年,如今力量不支,糊弄些許普通人可以,但千年厲鬼,老衲恐是支使不動的。”
“那你可知,它從何而來?”
空鏡法師微微一笑:“人心鬼蜮,從來難辨,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鄧繪扭頭看朋友:“他甚麼意思?”糊弄他?
譚昭聳了聳肩,完美翻譯:“他說他也不知道。”
“施主聰慧,老衲確實不知曉。”
譚昭伸手將養鬼符塞進褡褳裡:“怕甚麼?而且你不覺得肉身跑了這件事,聽上去還蠻有趣的嗎?”
許世原聽到了兩位大佬的對話:……好傢伙,果然大佬的有趣世界不是凡人能理解的。
“多謝譚先生和鄧符師的援手之恩,待在下事畢,必會回報二位的恩情。”
但這種事情嘛,一聽就很麻煩,總歸是要掙扎一下的:“法師,說不定怪與怪之間有所感應呢?”
譚昭抬頭看了看夜色,天邊已經起了淡淡的霧色,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快要天亮了:“法師,肉身跑了這種事情,是不會無緣無故發生的。”
說起來為了能沉浸式旅遊,他刻意減少了摸卦的頻率,畢竟譚譚真的很能打,作為旅遊夥伴,安全感真的十足。但現在他也發現了,他倆這運氣真的疊buff,這落了地之後,似乎就沒遇上過一樁好事。
他本來以為說服阿原很困難,然而阿原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老衲對此,也很苦惱。”老和尚長嘆一聲,“若非施主一劍斬斷了靈山上的風水陣,老衲應當還有許多時間去尋找它,可現在力量衰竭,封禁的力量又被這位小友吸收,老衲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對,他確實不知曉,但老鬼出現在萬和城中,他必然感應到了,不然咱們兩條胖頭魚也不會咬他的直鉤。”
哦,雖然也很有趣,但確實十分考驗心臟承受能力。
老和尚原地消失,天邊的薄霧越來越亮,鄧繪見此,忍不住戳了戳符:“你就這麼答應了?不怕他使詐?”
“阿彌陀佛,施主說笑了。”
老和尚登時就高興了,他意會般進入養鬼符休息,畢竟他現在力量衰退,已不能抵禦日光,現下天亮了,這位施主實在是個心善之人。
譚昭摸了摸鼻子:……沒想到被怪逮了個正著,連甩鍋的機會都沒給我。
洛乾風已經迫不及待要去京城了,當然在去京城之前,他還需要將阿原安頓好,此去一路艱險,他不願阿原再受任何的傷害了。
如果真是紅眼睛,那就更加有趣了。
老和尚又開始他萬金油式的佛門笑容了,可見他確實不說謊,但喜歡說一半留一半。
鄧繪:……謝謝,不用再提醒他這件事了:)。
果然,譚昭的話說完沒過多久,洛乾風就睜開了眼睛,他眸中深邃的光芒一閃而過,前幾日的虛弱彷彿跟假的一般,此時此刻他眸光湛湛,若不是氣息不對,誰也不會察覺到他已經是個死過的怪了。
“天快亮了,他的力量也快吸收完畢了。”
得,這陣確實是他破的,雖然是為了幫洛乾風,但沒人逼他,他也是自己主動幫忙,譚昭想了想,自袖中掏出一道養鬼符:“此事,若真有緣,在下會幫法師辦完身後事。”
“乾大哥,你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吧,我沒事,你不用掛念我,我家有恆產,雖然花去了一些,但已經足夠我生活了,我會換個地方好好活下去的。”
許世原很明白,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乾大哥虛弱時,他可以力所能及地幫一些忙,可現在乾大哥恢復了,他如果執意跟著乾大哥,就會成為軟肋、累贅。
這實在沒必要,他能陪乾大哥走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天邊,旭日初生,熹微的晨光散落下來,照在兩人的身側,又拖出長長的影子,洛乾風眼眶一熱,但終究忍了回去:“阿原,珍重。”
許世原等到已經看不到乾大哥的身影,肩膀才開始狠狠抽[dng]起來,鄧繪轉過去一看,好傢伙都要哭成淚人了:“喏,捱了一夜了,不餓啊?”
許世原扭過頭擦眼淚,但眼淚這種東西,就是越有人勸就流得越兇。
等他止住淚意,譚昭已經把剖開的墳塋都還原了,不僅如此,他還佈陣又把靈山寺隱藏了起來,當然不是風水陣,只是簡單的掩藏五行陣法。
“你這掘墳,還挺友好。”
譚昭沒搭理鄧繪,只對許世原開口:“山下的兩個守山人是不是見過你的臉?” 許世原懦懦點頭:“他們會……”
“他們或許不會,但玄師必然會搜尋你的下落,不過沒關係,他們也見過我們二人的臉,所以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
許世原驚恐:“殺人滅口?”
譚昭一臉你在說甚麼的表情:“我們可是良民,哪能無緣無故殺人,他二人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你方才一副要把人做了的表情,怪嚇人的。
在山上看完了不鹹不淡的日出,畢竟有四座山擋著,這日出看著實在平實得緊,三人步行下山,及至山麓的小木屋,還未有其他的玄師趕到現場。
譚昭見兩個玄師還在昏睡,便又用了宋有程教的記憶替代法,別說,真的怪好用的,又簡單又方便,只要修為不超過他,就不會被人發覺。
“咦?有人來了,我們趕緊走。”
許世原剛想問從哪裡走,就直接被人提上了劍頭,嗖地一下,直接就躍上了雲頭,那剛初升的日頭就成了最好的遮擋伴侶,明明來了一群人,愣是沒一個抬頭看的。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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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許世原,臨走前某位鄧符師還半賣半送了一些護身符給人,兩人這才重新踏上旅程,唔,兩人非常默契地拒絕承認這是在渡劫。
“前面就是雲容城了,南方最大的城池之一,也是大魏的陪都,瞧這繁榮景象,確實比萬和城氣派許多。”
兩人一路過來,皆是露宿野外,當然了沒有其他人在場,兩人明目張膽地租了隨身洞府,除了沒人做飯,那住宿條件可比跟著商隊高了去了。
但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雙動人的紅眼睛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此,譚昭並不著急,畢竟老和尚都不急,他急甚麼,緣分到了,自然就會出現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你真是……藝高人膽大啊。”鄧繪憋了半天,憋了這麼個詞出來,“真要去華灼錢莊兌銀?”
譚昭隨手拋了拋令牌:“對啊,一萬金呢,這雲容城物價這麼高,不去兌銀,咱們喝西北風啊?”
說得你好像沒錢一樣,鄧繪隨手撥了一卦,然後——
“誒,卦象不一樣了。”
譚昭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的卦象:“變好還是變壞了?”
鄧繪默默收了起來,臉上有些鬱卒:“託你的鴻福,本來擦邊的卦,現在也被禁了。”下次,下次他再也不要跟姓譚的出來了,他的算命技能根本派不上用場,這個人怎麼還自帶遮掩天機的?!
這合理嗎?!這得是多強啊?!
“我嚴重懷疑,你其實並不是沒有掐算卜卦的天賦,而是因為身上帶了太多力量,根本看不到天機。”
這可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說法,譚昭立刻就來勁了:“真的嗎?那能有甚麼辦法偷偷……”
鄧繪默默把卜卦收了起來:“譚譚,你死心吧。”
誒,咋就死心了呢,天上的神仙那麼厲害,還不是能掐會算,怎麼到了他這裡,就區別對待了呢,雙標這麼明顯真的好嗎?
系統: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神仙那是本土位面被天道承認的存在,而你——是偷渡的呢:)?
[怎麼一定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系統:不然呢,你以為你那些天雷都是白劈的?
[阿統啊,你說話好傷人,難過了,我一難過,就會運氣低迷,說不定還會影響到……]
系統:你住嘴!我都快攢齊四十年了!
逗得系統炸毛,譚非子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他追上鄧繪,很快就找到了華灼錢莊的門頭。
“還挺氣派的,不過你可想好了,搞不好咱倆一進去,就直接被當成同夥抓起來了。”
譚昭點頭:“所謂富貴險中求,再說了,他們只認令牌不認人。”
“所以?”
“當然是易容進去了,多簡單的事情,一點簡單的江湖伎倆。”
鄧繪:“……你們江湖人,辦事還挺講究。”
“多謝鄧老闆誇獎,來來來,我幫你易容,我以前行走江湖,易容都是靠系統一鍵換臉的,但後來我跟某個朋友學了一手,雖然才一手,但應付這種場合,輕輕鬆鬆。”
鄧繪:……我可以拒絕嗎?其實一鍵變臉挺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