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蟲蛋睡了十七個小時, 終於睡飽了。
作為一個聰明的蛋,他將事情的起因經過捋一遍,很快得出“身邊的雄蟲不是豬豬雄父”的結論, 並揣測自己的雌父雄父應該正在打架。
至於是床上的, 還是床下的, 蟲蛋參考自己的胎教內容表示無所謂。
這種扭曲的夫夫關係, 對他的雌父雄父來說十分健康。
就是——蟲蛋不滿意地張開口,咬住病弱小雄蟲的精神觸角嘖嘖嘴, 眉頭皺起來——他身邊這個精神觸角看起來好弱哦。和雄父那種超級大超級大超級香噴噴, 又兇又漂亮的精神力完全沒辦法比呢。
蟲蛋難得想念起雄父的好處, 伴隨著身邊小雄蟲微弱的哭泣聲, 悄咪咪想:雄父和雌父現在在做甚麼呢?
答案是:互砍。
就在恭儉良飛速越過軍雄朝著禪元劈砍的瞬間, 禪元也拔出同伴的武器衝上前。雙方詮釋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兩個人在寄生體的屍山血海之間,對準彼此的頭顱、脖頸、四肢、小腦、膝蓋窩、翅根……總之一切可以被稱為弱點的位置,都被親切地問候一遍。
“把禪元放出來。”恭儉良還保有餘力。他在雪地上的印記只有前進, 沒有後退,戰鬥的節奏從始至終都掌握在恭儉良手中, 不曾退讓出一步。
對比起來,腦子的節奏就在禪元手中。
“我要先挑斷你的手腳,再一點一點用刀把你剁成碎片——你們這種垃圾根本就受不了疼痛。我就不信了,這樣子你還不會從他的身上走開!”
雄蟲可能真的認為他被寄生了。
“不對。雄主。我沒有別寄生啊,你清醒一點。”
他覺得恭儉良是故意的,眨巴眨巴眼睛看一會兒,又覺得雄蟲氣勢洶洶的笨蛋樣子不太像,叫苦連天。
“雄主。”
禪元噎住了。
“哦。”恭儉良無所謂地提刀上前,“死就死了吧。”
禪元避開恭儉良的一記刺穿,整個人朝著寄生體之中逃竄。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他甚至揪住幾個寄生體當擋箭牌,毫無人性地將他們送到恭儉良的刀口下。
“……”糟糕。禪元內心慌張,感覺事情逐漸離譜又逐漸好笑,“可是,這麼做,禪元也死了啊。”
這是他洗腦的好時機。
禪元強行壓住內心的竊喜, 躲過恭儉良劈砍自己雙臂的動作, 在地上滾了一身雪,猛地一縮腳,蹭著飛來的冰霜站起來,連退三米。
“哦。”恭儉良罕見地停下動作,緩慢問道:“有甚麼區別嗎?”
禪元:……
“誰和你演了。”恭儉良認真地筆畫下武器,似乎在找準哪裡可以下手,用最痛苦的方式迫使寄生體放棄禪元的身體, “不講武德的傢伙。我說過禪元是我的東西, 誰準你們碰我的東西了!”
“……雄主。”禪元都分不清恭儉良是在演戲,還是他真的認為自己被寄生了。他尷尬地笑道:“別演了,別演了。”
“當然有區別了。”禪元一邊和恭儉良對砍,一邊抓緊時間給雄蟲洗腦。他清楚恭儉良的武力沒有完全釋放出來。雄蟲現在為了實現“將寄生體從禪元身上逼出來”的目標,刻意控制力度,不講究一擊致命。
“不是。他是你的雌君啊。”
他的表情在淡漠和癲狂之間來回切換,好像情緒是一種抽象派藝術。禪元盯著雄蟲漂亮又清澈的雙瞳,片刻後意識到:不像假的。
“哦。”
雄蟲可能真的打算把他削成□□,喚醒意識後再慢慢凌遲。
“雄主。雄主你聽我說……”
“我不聽。”
“聽一下!就一下!嘶。”禪元正要原地起跳,小腿被恭儉良的刀口猛地砍了一下,半塊骨頭從肉的縫隙中露出來。血液還沒有流淌到腳踝,空氣就迅速將其凍結。
禪元倒吸一口涼氣,恭儉良乘勝追擊,衝上來。
“沒有甚麼區別。”雄蟲冷漠地提起刀說道:“寄生體和禪元完全一樣。”
都很好色。
都很變態。
都沒有甚麼下限。
恭儉良依據自己的經驗判斷,寄生體還比禪元正常一點,花樣沒那麼多,語氣也不會那麼痴戀,心理也不會想著各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等一下!”
禪元飛快抽出一旁的建材廢料,長長的鐵管格擋住恭儉良的刀,為其爭取到短暫的零點幾秒時間。雌蟲翻身站起,異化能力發動,在雪上朝著遠處狂奔。他一邊跑一邊尋找掩體和身上還可以利用的武器,高喊道:“伊泊。伊泊開槍!”
恭儉良眼神一尖,整個人宛若滿月之弓,繃緊後迸射而出。
鐺!
攜帶著麻醉藥劑的子彈和他幾乎是同時出發,雙方在半空中形成短暫的交匯。禪元整個人鑽入空曠的廢棄建築,飛快咬開身上的炸藥丟向洞口。
他打賭恭儉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休想!”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恭儉良半個身子幾乎擦著地面飛馳而來,雪花和冰層成為他加速的滑梯。在爆炸火光炸開的前一刻,他擦身經過狹窄的洞口,整個人掉落其中。
轟!轟轟轟!爆炸產生的石塊和飛屑共同炸開到恭儉良身上,雄蟲下意識護住自己的臉蛋、脖頸和少部分致命位置。但任由幾塊碩大的石頭砸在他的背部和大腿後側。
“禪元。”
“雄主。”
“甚麼時候準備好的炸藥包呢?” “來之前。”禪元毫不避諱自己的小心思,“和寄生體摻和在一起,很麻煩啊。雄主。你為甚麼不能乖一點呢?”
“哈哈哈,乖一點被你打嗎?”恭儉良咬著牙從自己的脊背處,抽出一管空彈。彈藥爆開產生的衝擊力,讓大半藥物進入體內,恭儉良當著禪元的面冷笑著捏碎藥管,手指一根一根的鬆開,碎片和半粘稠的藥水也隨之一點一點落在地上。
“居然使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啊,禪元。”
“這怎麼能叫做卑劣呢?”禪元不得不嘆一口氣,“雄主。明明是你,就不能乖一點嗎?”
恭儉良和寄生體攪和在一起,無論是從個體上來說,還是從大局來說,都不是甚麼好事。禪元每每想到自己要面對恭儉良的小伎倆都一陣頭疼。
可,破局之法也很簡單。
“這裡沒有其他人了。”禪元平靜地說道:“提前佈置的炸彈讓房屋上面三層樓全部塌掉……你放心,我讓甲列計算過了。這下面的結構很穩,我們兩個不會被壓塌。上面的寄生體費魯利和諾南可以解決。蟲蛋我也讓其他隊伍幫忙尋找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霧。
恭儉良看過去,只覺得禪元朦朦朧朧,那些透過縫隙傳遞到下層的光,將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口氣襯托出金色的光芒。
很好看。
也很扎眼。
“你覺得是我的錯。”
“說說我們的事吧。”
兩人同時開口,下一秒又不約而同地錯過頭。恭儉良握緊刀柄,藥物正在他的體內發揮作用。
想來,這一步,也是禪元提前算計好的。
“我不說。”恭儉良站在原地跺腳,“我現在就要把你殺了。”他暴躁得頭髮絲炸開,卻在空氣中被光線折射出金色的柔軟線條。
禪元看痴了,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總覺得恭儉良好看,無論是發瘋的、生氣的、冷漠的、撒嬌的、無理取鬧的,恭儉良在他眼裡都是好看的——用腦子換來的顏值,確實值得這個價格。
“我要殺了你。反正這裡沒有別人。我就把你殺了,上面的軍雌也會覺得我是在殺寄生體……反正,我就要殺你。要先把你四肢全部砍掉,然後再吊起來打,我才不會讓你這種傢伙爽到,我要扇你巴掌,把你臉都扇腫起來。”
禪元盯著恭儉良氣得發抖的嘴唇,迷情意亂,“那……做嗎?”
恭儉良被怔住了。
雄蟲難得地打量起面前自己的雌君,冷漠道:“滾。”
“真的不做嗎?”禪元越想越激動,上前兩步,一把握住恭儉良的雙刀刀柄,順勢抱住雄蟲的手,“我調製的濃縮加倍藥物應該發揮作用了吧。如果是平常——”
恭儉良應該直接衝上來砍了自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嘰嘰歪歪大半天。
禪元愉悅地眯起眼睛,低聲說道:“事情都會解決的,不是嗎?這裡又沒有別人,雄主就把我當做寄生體來折磨,別弄死了就可以。”
恭儉良面無表情看著禪元,一巴掌將人扇在地上。
禪元只覺得周身旋轉三百六十五度,臉擦著地面堅硬的石頭砂礫,磨出鮮血來。
“我給你臉了啊。”恭儉良咆哮道:“把我當笨蛋玩很有意思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甚麼都能掌控,連我都能掌控——你去死吧。禪元你這輩子都別想和我做了。你去死,你去死。”
他說完,卻沒有動刀,反而安靜的坐下,目視禪元爬起來,重新站好。
“哈哈。恭儉良,我的寶貝,我的寶貝雄主。”禪元捂著臉,看過來,眼裡放出精光,“你怎麼不來砍我呢?你這個時候不像你啊,砍我啊,砍啊。”
恭儉良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給禪元另一邊來個同樣力度的巴掌。
雌蟲再次以另一種角度的三百六十度旋轉,躺在地上。
“禪元。”恭儉良認真道:“你被打,真的很爽哎。”
禪元從地上起來,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聲。沒錯,他是很爽。
在沒有同僚圍觀,卻又算半個公開場合的地方做這種夫夫私密事情,更讓禪元覺得渾身血脈膨脹。如果再加上以公務名義執行私人慾望……禪元成為少兒不宜限制級本子主角的事情,也不再是甚麼童年幻想了。
這,就是事實。
“你這種人,死的時候說不定還會縞潮。”恭儉良琢磨一下,改變了主意,“不行。看見你這麼爽,我就不爽了。”
他不打禪元,不給禪元甜頭吃,不上禪元,讓這個雌蟲嘗不到一點葷腥。
這,才是對澀澀變態的懲罰吧。
恭儉良想想,一時間想不出不弄死禪元,又不讓禪元爽到的完美方案。
“我不打你了。”恭儉良只能這麼說。
他開始思考,看著禪元泛著情.欲的臉從興奮到茫然,最後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恭儉良決定再接在勵,一定要在禪元最在乎的點上弄死對方。
禪元最在乎甚麼呢?
錢?名譽?外人的看法?
不不不。恭儉良想來想去,覺得禪元最在乎的是自己。
沒錯,禪元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這種長得好看又能滿足他不良嗜好的反社會雄蟲!
“我不會和你上床了。”恭儉良認真道:“禪元,你好好守活寡吧。”
在沒有想出:弄死禪元,又不讓他爽的方案之前,他絕對不會碰禪元一根手指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