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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人總覺得小孩甚麼不懂。

可孩子往往甚麼都懂。

小撲稜早在蛋裡就能察覺到殺意和愛意, 他也很會利用自己的天賦尋求生機。哪怕和雌父雄父分別一段時間,他也很清楚知道這個家裡,雌父才是掌握話語權的人。

雄父很兇, 雄父動不動用砸東西, 經常情緒失控, 還會和自己搶祖雄父的精神觸角摸摸, 可雄父也很乖。小撲稜破殼後和雄父膩歪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他不太懂雌父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做甚麼, 但他知道雄父睡醒了捏捏自己的小手, 兩個人坐在床上一起看鮮血四濺、慘叫連連的電影, 雄父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禪元怎麼還不回來。”小撲稜被雄父抱著, 經常聽到這種抱怨。他直覺, 如果雄父真的想要雌父死,很多時候就能出手殺掉雌父。

雄父沒有。

他不太懂大人的邏輯,但覺得雄父應該是“愛”著雌父的。而雌父也很喜歡雄父,還經常和雄父一起在床上翻來翻去, 甚麼好吃的都第一個想著雄父——可這又改變不了這個家裡一切,全掌控在雌父手中的事實。

雌父不開心, 雄父也不會舒服。

雄父難過的時候,雌父倒是能神奇地把雄父哄好。不過有時候,小撲稜會好奇,明明能把雄父照顧得那麼好,為甚麼偏偏讓雄父發脾氣亂砸東西呢?

哪怕他繼承了與溫格爾閣下十分相似的雙眸, 奶白純粹的小軟發因為奔跑稍凌亂, 肉肉小臉粉撲撲,禪元也只會感嘆一下“我崽真可愛”後,將他和恭儉良分開。

兩人頷首片刻,算是打招呼了。

“啊。”小撲稜還想再和鴨鴨玩一會兒,人才跟著提姆叔叔跑,就被雌父提溜住,雙腳離開地面,丟到背上老老實實抱住禪元的脖子,蹬著腿往上爬。

禪元愣了一會兒,直到走到指揮室彙報工作後,才意識到幼崽這句話是在回答“雌雌,雄雄惹你不開心嗎?”和“雌雌,雄雄惹你生氣嗎?”這兩個問題。

“雌雌,快點哦。”

他的可愛攻勢在禪元面前毫無用處。

最後,屁股整個坐在禪元的肩膀上,雙手揪住禪元的頭髮,禪元不得不騰出一隻手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幼崽。

小撲稜抱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糖罐,用力點點頭,臨走前非要禪元抱著自己到床上,膩歪著雌父親了又親,才肯放人走。

哇。

小撲稜抱住雌父的臉,兩個溼漉漉的幼崽奶味親親糊上來,“不要,不開心嘛。麼麼。”他左邊兩個,右邊上面,額頭上兩個,下巴上也兩個,十分講究雨露均霑,不忘強調,“不要,生氣麼。”

“雌雌。雄雄惹你——生氣嗎?”小撲稜歪著頭,舉起玩具鴨鴨, 問道:“呼呼。不生氣。我給雄雄看, 鴨鴨。”

禪元忍不住折返回去,低下頭就看見小撲稜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揮揮手示意大人彎腰。

咦。提姆的玩具鴨子居然落在小撲稜手裡了,他可真捨得呀。禪元還沒有多想太久,匆匆處理完事情的軍雌邁開步子,嫻熟地幼崽懷裡的鴨子抽出來,夾在自己腋下。

幼崽都這麼說了,禪元勉為其難滿足他一下。

“雄雄。”小撲稜不放棄。他上半身前傾,奶味糊了禪元滿臉,“我要和,雄雄!睏覺!”

他輕聲安慰道:“雄父睡著了。等一會給雄父看鴨鴨吧。”

只是臨走前,把房間各個角落裝上監控攝像頭,給雄蟲脖頸上戴上貼身項圈,又仔細補充了肌肉舒緩劑和鎮定劑的分量。

禪元蹲下`身,門縫也更大一些。

他那麼乖。禪元也有些不捨得,關上門的那一刻,還是沒有鎖上,留下一條虛縫,想著趕快辦完事情回來。

“撲稜。”禪元將一罐糖拿下來,叮囑幼崽,“雌父去辦事。雄父醒了,你就給他糖吃。雄父喜歡吃糖,知道嗎?”

“雌雌。”幼崽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禪元忍不住在心裡感嘆自己家崽的敏[gǎn],一邊奇怪恭儉良的基因是不是發生了甚麼質變,一邊感嘆果然還是自己的基因發揮了重要作用。

真要和恭儉良離婚,小撲稜必須歸他!

提姆已經把玩具鴨子踹在口袋裡,一身板正的軍裝中間鼓起來大塊,走兩步一個玩具鴨子腦袋就從中掉出來。

“第二期結束你又該升職了。”提姆冷靜地將玩具鴨的腦袋塞回去,道:“恭儉良的事情讓阿奇諾艦長很憤怒,他鐵了心要把雄蟲調離出第三星艦。”

禪元冷靜地分析這句話的內容,“看來他對我也有些芥蒂了。”

“帶著雄蟲執行任務,本就存在爭議。”提姆提醒道:“聽說第五星艦的人拋來橄欖枝。”

“口頭說說罷了。”禪元冷笑起來,“第五星艦和第三星艦聯合報告,可能要你多費一點心思了。那十五個軍雌的毒,也要不了這麼久解開。甲列早早把血帶下去了。”

無論是害怕與寄生體直接面對面,還是存著第三星艦禪元小隊人死光,可以隨意篡改事實和報告。禪元絕對不會把人想得太好,甚至可以說在看到十五個軍雌的傷勢後,他內心就隱約生出了不滿。

對方的毒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身體除了稍許飢餓和凍傷上,比禪元小隊任何一個人都要健康!

提姆提醒道:“這種話,不要說出來。”

遠征軍的艱難有時候並不是體現在對外的征途上,比起混亂未知的外部環境,複雜而多變的內部環境,才是無數遠征軍全軍覆沒的關鍵因素。

明明,在這一趟征途中,大家應該互相扶持。

禪元畢竟只有二十四歲,養氣功夫還不到家,別過臉岔開話題,“接下來進軍寄生體基地,名單出來了嗎?”    “你的隊友傷勢都很重。”提姆不建議禪元繼續去地面執行任務。他善意提醒禪元必須解決雄蟲這個大問題,“這次的軍功不會低……倒是,雄蟲可能會影響你上升的穩定性。”

艦長阿奇諾是大雌子主義者,他本身就對雄蟲上戰場這件事情持有反對態度,就算有禪元明珠在前,抵消一部分恭儉良產生的負面影響——甲列和伊泊二人的傷勢也讓這位艦長搖擺不定的心偏移。

恭儉良,實在太不穩定了。

甲列和伊泊的傷口都說明,禪元在壓制恭儉良這件事情上出現了巨大紕漏。而上位者的懷疑,輕易種下後便不容易拔除。

禪元心知肚明。

在二人前方就是艦長室。他們兩人要為這次小任務做一次非正式面對面彙報。

“恭儉良,不會影響到我。”禪元認真說道:“我這次來,也是向阿奇諾艦長表態。”

無論是扭曲的、病態的、正直的、健康的……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禪元不在意使用任何手段。

他需要向上爬,僅此而已。

*

小撲稜親完雌父,邁開步子跑到雄父身邊。他個子還不足一口氣爬上床,因而踩著床沿和床單,尚未發育完全的小翅膀努力揮舞,憋氣到滿臉通紅爬上床,大口喘氣。

下去容易,怎麼上來這麼困難呢?

幼崽完全沒想到是自重太重的問題,他自顧自覺得要和雌父撒嬌,讓雌父給自己做一個小凳子——這樣子,他就可以自己上下床啦!

小撲稜一想到新本事,倍感驕傲,哪怕還沒有實現,都迫不及待要和雄父炫耀了。

他手腳並用爬道雄父身邊,悄悄掀開雌父蓋在雄父身上的外套,聞到血親的味道後,開心地鑽進去,扭扭屁股找到一個溫暖舒服的好地方,窩著抬起頭。

雄父距離他好近啊。

小撲稜的小手抓住雄父的頭髮。他都不敢用力拉扯,害怕把雄父吵醒,只能抓住-鬆開-抓住,看著和自己有極大區別的白髮提起來-掉落-提起來。

雄父要睡好久啊!

小撲稜渾然不知道自己的雌父做了甚麼。他乖乖等,一直等到打哈欠,整個人手腳縮到衣服裡,團成一個奶球,貼著恭儉良的腰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抱著奶瓶噸噸噸喝奶,忽然冒出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傢伙,一把踹翻自己的奶瓶。小撲稜被嚇壞了,他哇哇張開嘴,爬起來發現那超級可怕的聲音從自己的肚子和雄父的肚子裡傳出來。

“咕~”

“咕咕~”

恭儉良是被餓醒的。

他比小撲稜醒得早,看幼崽小嘴一邊做夢一邊在吮x甚麼,觀察許久都沒有想吃夢裡有甚麼好吃的。正準備伸出手摸摸小撲稜不安分的嘴巴,幼崽忽得睜開眼,一大一小面面相覷。

恭儉良縮回自己不安分的手。

他想要爬起來,四肢無力,才支起半個身體,又啪嗒一下倒在床上。

“雄雄。”小撲稜嚇壞了,他撲上前,睡得暖烘烘的小手和小臉貼在恭儉良的脖頸上。恭儉良扭頭就能看到幼崽快要哭了的表情。

“雄雄。”小撲稜癟著嘴,眼眶裡有水珠打轉,“雄雄。呼呼,痛痛飛飛。”

啊。撲稜。

恭儉良張開嘴,發覺聲音都沙啞不少,心思也委屈起來。下意識在床頭櫃上尋找點心和茶水。原本不論甚麼時候醒過來,禪元都會準備好放在恭儉良伸手就夠得到的地方。

今天卻甚麼都沒有。

恭儉良也忍不住癟起嘴來。

父子兩的表情如出一致,再加上十分相似的白髮和漂亮臉蛋,簡直是一大一小兩個水晶奶包子。

“雄雄。”小撲稜已經要爬下床去找雌父了。他揮舞雙手和雄父比劃,“雌雌,出去……唔。”

“不準找他!”恭儉良抓住疊好的被子,披在身上,把自己包起來和幼崽告狀,“撲稜。雄父被雌父欺負了。”

不滿一歲的幼崽:?

他張大嘴,緩慢又不太理解雄父的做法,發出驚訝聲,“哎?”

恭儉良倒是找到了主心骨,和自己最親密的血親告狀,“他打我。雌父打雄父。”他從被子裡伸出腿上的傷疤給小撲稜看,“你看。還有這裡。”

小撲稜的世界受到了一些衝擊,等回神來,幼崽已經輕輕伸出手碰到那些繃帶,又唯恐自己太重了,飛快縮回來,小臉皺成一團,“雌雌。雌雌。嗚嗚。”

恭儉良道:“他還不給雄父吃飯。”

小撲稜眼淚都掉下來。想到雄父和自己夢境裡一樣,連口奶都不吃上,他心都要碎掉了——提姆叔叔只是少給他泡一勺奶,他就能餓得嗷嗷叫,雄父吃不上飯,該有多傷心啊。

幼崽嗚嗚抱住雄父片刻,做出了人生第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將眼淚擦在雄父衣服上,還帶著鼻音,發誓道:“那、撲稜的奶……送、嗚嗚,送給雄父吧。”

縱然萬般不捨,小撲稜緩慢爬下床,將小桌板上一直保溫著的奶瓶抱起來。鼻涕泡都哭出來了,還是倔強將奶嘴湊到雄父嘴邊。

“嗚嗚雄父喝nainai。”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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