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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感恩。

這兩個字不存在恭儉良的腦海中。哪怕他的雄父將這個詞拆開到生活中, 恭儉良都無法理解,只能學會最初的皮毛,做出所謂投桃報李的假象。

而面對寄生體, 恭儉良連假象都撕破了。他比禪元想得聰明多了, 僅是寄生體大五流露出的卑微姿態, 就讓他猜出整個星球對雄蟲的渴望。

他本該就享受最好的。

恭儉良心安理得接受寄生體大六的卑微, 順帶對那張臉挑刺,“你的異化能力是幻化嗎?是就給我變張臉, 醜死了!”

寄生體大六忍氣吞聲, 如果不是想到在空氣中勾引自己的精神觸角來自這位, 他幾乎都要將恭儉良拋下。他原本也有一張好臉, 可惜被大五撕掉, 縫到對方臉上去了。

“閣下,想要看甚麼樣子的臉?”

“隨便。”

寄生體大六想了想,變換一張雌蟲的臉,捱了恭儉良一腳踢。雄蟲張牙舞爪, 唾棄道:“不好看。”

——真死了,雄蟲得傷心。

甚麼米飯?甚麼麵條?寄生體大六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星球,聽都沒聽說過。至於蔬菜乾他還勉強了解過,那種價格和雄蟲一管無稀釋血相差無幾的東西,把他拆開賣、整個賣、剁碎賣都買不起啊。

寄生體大六一頓分析,打定主意要手下留情。他頂著禪元的臉,在門的一側用蛛爪猛地刺破甲列留下的偽裝,牆面大洞破開。他飛快攀巖走壁,一邊抱著雄蟲,一邊用獠牙咬碎幾根鐵鏈,給雄蟲鬆鬆綁。

寄生體大六一摸, 苦笑不止。

到頭來, 還是那個雌蟲禪元的臉!照下鏡子,寄生體大六也不覺得這張臉有多少好看,頂多算是長得規規矩矩不出錯。他還想再摸兩下,恭儉良抬腳踢在他手上,哼哼兩下指責道:“還摸。”

恭儉良眨巴眨巴眼,盯著面前狗都不吃的東西,終於懷念起禪元的好。

“閣下。”寄生體大六低聲勸說道:“環境惡劣,還請您多包容下。”

“就這個吧。”恭儉良懶洋洋道:“勉強能看。”

寄生體大六犯難了。他第一次伺候雄蟲,還真想不出要給雄蟲吃甚麼東西。只能將傳聞中“雄蟲食物”的雲蟲幹拿出來,稍微用打火機加熱後,端上來。

可他怎麼會低下頭對禪元道歉呢?他下意識又是指責寄生體,“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禪元都能給我準備熱乎乎的米飯和麵條,還有肉和蔬菜乾和湯。你們寄生體是廢物嗎?”

他微微前傾,臉上沾著血汙, 手被鐵鏈束縛著, 卻努力觸碰那張臉。

寄生體大六隻能好聲好氣和雄蟲商量,“閣下。要不我給你泡在湯裡?”

雄蟲,本就該被捧在手心虔誠供奉。

寄生體大六實在是沒辦法,連禪元小隊三人的臉都放上去了。他還沒變一會兒,雄蟲陡然喊道:“停!”

別得不說,他到時候可不能把這三個雌蟲全部殺掉。哪怕實在忍不住,三個中死兩個,活下來的那位必須是雄蟲的雌君。

活著的雄蟲可比死掉的雄蟲價值大多了。

“我不要。”恭儉良驕縱慣了。他叫喚,“我餓了,要吃東西。”

寄生體大六心裡清楚,只要他擁有恭儉良,回到基地,一躍成為基地的頭目都不在話下。有了雄蟲,他進可掌握整個基地,退可吃掉雄蟲完成從士兵級到隊長級的進化!

寄生體大六沉默地放下手,抱好雄蟲,答應道:“不摸了。”

他比兄長更加順從安靜外,顯露出智慧和耐心來,揣測雄蟲的意思也精準無誤:雄蟲與他的雌君正在冷戰。

寄生體大六隻能繼續變。他沒有甚麼審美,想不出好看的臉, 只能從抓住的十五個雌蟲中挑選臉幻化出來。恭儉良最開始還願意踹兩腳,後面覺得不堪入目,翻白眼“過”“過”“過”地點。

吃食甚麼的,自己可以慢慢學——我擦!寄生體大六眼睜睜看著雄蟲抄起硬邦邦的雲蟲幹。這東西活著像一條透明軟管子,晾乾後反而筆直堅硬,若放在酷寒天氣下附魔一天,還能帶來刀割般的酷刑。

寄生體大六真不想知道這種酷刑滋味,他腦袋昏沉沉,雄蟲偏生抓住他的腦袋,用幹物一頓拍打。

“閣下、閣下!”寄生體大六慘叫出聲,連異化能力都撐不住了,禪元那張臉搖搖晃晃起來,“閣下,我錯了。”

恭儉良皺眉,他用力揪住寄生體大六的頭髮,將人往後靠,露出整張臉來。

打量半會,寄生體大六已經思考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甚麼。猛然聽見,雄蟲道:“變回來。”

寄生體大六:?

恭儉良簡單活動手腕道:“變回禪元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這話有歧義般,欲蓋彌彰補充道:“這樣有感覺。”

寄生體大六:?

他忍不住推翻自己前面的想法。難道雄蟲對他的雌君是……恨不得處之而後快?那還真是奇怪了,不喜歡的話,為甚麼非要自己幻化出這張臉呢?可喜歡的話,就更奇怪了?

誰家夫夫會天天真刀真槍打架呢?

“回神。”恭儉良用幹物拍拍寄生體大六的臉頰。雲蟲幹上已經沾染了寄生體大六的鮮血,對寄生體來說軀體的疼痛十分有限,等級越高,他們便越不受軀體限制。可隨著雄蟲一下一下用雲蟲幹拍打自己的臉,寄生體大六神奇地感受到一股羞恥和熱血朝著下三處湧動。

他本就半跪在地上,此刻忍不住夾緊雙腿,整個人下蹲仰視著雄蟲。

恭儉良身上的鎖鏈褪去後,隨手抓起一件白被褥披在身上。他神奇地將被褥穿出古時長袍的滋味,下半身空蕩蕩,叫人好似能看到一點風采,實則甚麼都看不到。    “別問為甚麼要那傢伙的臉。”恭儉良輕描淡寫道:“他是我的獵物。”

寄生體大六更加不明白了。他一路走來,不像寄生體大五輕視雄蟲。可他沒有真正的和雄蟲戰鬥過,內心多少還存著幾分輕視。當下以為自己找到了示好的點,趕快討好道:“我絕對不碰那傢伙。其餘兩個……”

“無所謂。”恭儉良很滿意這個聰明傢伙。他懶洋洋往後一靠,餓著肚子,忽然改變了主意,“你能把禪元請過來嗎?”

寄生體大六已經準備好做掉另外兩個軍雌了,聞言整個表情五味雜陳,一時間他覺得面前這個雄蟲果然是雄蟲。和他們基地中傳言的那些嬌慣雄蟲一個樣子,想一出是一出,朝令夕改都沒有他們來得快。

可這才是寄生體認知中的雄蟲。

寄生體大六老老實實請示道:“是要完整的請過來?還是打斷腿……”

“我餓了。”恭儉良理直氣壯道:“他會做飯。把他叫過來。就說我餓了。”

寄生體大六覺得玄,還奇怪自己走出門來——腦袋沒有變成兩個大,卡住門框,真是奇蹟。

“可……哎……他腦子裡都在想甚麼?”寄生體大六幾乎要放棄時,聞見房間內雄蟲散發出來的精神觸角味道,深吸一口氣,渾身打滿雞血,雙目放光,“好香。咳。不對。為了這麼可愛的雄蟲閣下,和一個軍雌重歸於好怎麼了?”

雄蟲在這顆星球可是稀有品!

合該享受最好的待遇!

寄生體大六深吸氣,深呼氣,為自己打足底氣後,開始為雄蟲的一頓飽飯衝刺!

*

禪元和甲列才將伊泊身上的尖刺全部拔出。翅膀上傷口已經發紫發黑,腫大有拳頭大小,禪元不得不將紗布壓傷口左右,用力擠出毒血。甲列照貓畫虎,負責伊泊的另外一隻翅膀。

作為有翅種最敏[gǎn]的部位之一,伊泊一邊給自己灌解毒劑,一邊痛苦得兩腳在地上蹬腿。

“咬著吧。”甲列不忍,他找出一塊木頭讓伊泊咬著。原本計劃依次分給十五個軍雌的解毒劑,全部消耗在伊泊的身上。禪元一句怨言也沒有,從破門而入至今,他沒有解釋寄生體為甚麼帶著雄蟲走,也沒有大聲向同伴解釋這件事情和自己無關。

伊泊和甲列也不需要這種解釋。

他們在禪元選擇他們的這一刻,無條件相信自己的隊長。

比起情愛,戰場上,他們相信戰友。

“計劃不變。”禪元終於將一側的毒血處理大半,他接手另外一半,提高工作效率叮囑道:“你們去守著衛星通訊。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彙報給你們。你們要時刻關注對調指揮部傳遞來的訊息。”

甲列本就不擅長戰鬥,腿部和胯部都受了傷。

伊泊雙腿不便,原本還能憑藉雙翅快速逃脫,如今也指望不上了。

禪元只能靠自己。

他也只有自己了。

“恭儉良不能被吃。”他語氣冷靜,“遵循《對寄生體戰鬥指南》第五章 。在戰場上,如果無法拯救雄蟲……”他的話讓人不寒而慄,卻是無數軍雌軍雄前輩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如果在戰場上,無法拯救雄蟲的生命,必須第一時間擊斃雄蟲!

防止他們被寄生體吃掉。

防止寄生體透過雄蟲變得更加強大。

防止更多人的犧牲。

恭儉良的精神力有多強大,禪元不知道。他不是開啟腦域的軍雌,但他能夠察覺到軍雄對恭儉良友好的態度,察覺到寄生體對雄蟲超乎尋常的低服做小。

早知道,就別捆那麼緊。

禪元心裡犯嘀咕,說不準恭儉良都能把那個寄生體打死。

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三人連滾帶爬做出戰鬥姿勢。禪元最先衝到門口,甲列將伊泊護在身後,而伊泊掙扎著握住槍,將槍口對準了門口。

寄生體大六慾蓋彌彰的咳嗽聲想起,語氣帶著一絲歉意。

“請問,禪元閣下在嗎?”

禪元和隊友們交換眼色。甲列快速收拾東西,扛著不大情願的伊泊,轉移陣地。禪元則拖延時間,先嘮嗑一長段,見隊友們全部離開後,才低聲道:“有事?”

“額。是有一些小事情。”寄生體大六難為又不知道說甚麼,“雄蟲閣下餓了。”

禪元:?

他覺得恭儉良有病!這個神經病是不是忘了前一刻他們都在做甚麼?是不是忘記他剛剛快把自己打死?自己又把他捆起來丟在房間裡當誘餌?

神經病,真的是神經病。

禪元怒罵恭儉良半分鐘後,對天發誓:

他!蟬族的禪元!就算死在寄生體手裡!就算困死在這間房間裡!都不會出去給恭儉良做一頓飯!喂雄蟲喝一口水!

活活餓死這個禍害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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