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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撲稜不理解自己為甚麼要被打屁股。他嗆著淚花頻頻看向螢幕上的雌父, 發出帶著哭腔的呼喚,“雌雌嗚嗚。”

提姆都能感受到褲子上,幼崽小手傳來的溫度和力度。然而這一切絲毫不能動搖禪元認真彙報工作的態度。他嘴和手都忙得很, 快速交代完自己的現狀, “十五名軍雌身中毒素, 缺少解毒藥……請總部加強對我方的通訊支援, 我們會竭力停下車輛,在原地等待救援。”

禪元不冒進, 他寧可慢一些, 也不願意帶著堪比“誘餌”的雄蟲進入寄生體大本營。

他對基地的瞭解實在太少。哪怕加上先前礦工寄生體們寥寥數語, 禪元也只能勾勒出來一個有階級、有組織、以豢養雄蟲為核心的基地草圖。

那戰鬥力呢?武器呢?整個基地的物資供給呢?熱量供給呢?

禪元一無所知。

他始終牢記最開始的任務內容:尋找寄生體基地。

尋找, 並非探索。

當下, 自己的小隊和十五個軍雌最需要醫療支援!

捋清楚這些內容,禪元毫不猶豫呼叫總部,說出自己需要甚麼,自己能做甚麼, 現在的情況說得一清二楚。他向指揮部表示,自己接下來會進入車輛第四層, 尋找指揮台,爭取擷取基地相關的地圖資料。期間需要指揮部與自己一直保持通訊,方便在第一時間得到資料。

小撲稜的哭泣不算吵,他最多是嗚咽、啜泣,實在是難受才會大聲叫兩下。倒是軍雌叔叔們閒下來,他聲音才打起來。

此刻,聽到提姆叔叔的安慰,小撲稜皺皺鼻子,肉肉的小臉壓在提姆叔叔胸口,奶音混合這哭腔撒嬌,“不要,餓餓。”

禪元道:“給他少吃點。太胖容易長不高。”

真是夠了。

禪元才不管自己給幼崽留下甚麼可怕的心理陰影,至於提姆有多累?那他也管不著。畢竟對接指揮部,看似帶個指揮部的頭銜,實質上就是個地面對接瑣事處理中心、甚麼都能管一下但沒啥核心決策決策的接線中心處。

小撲稜憋著嘴, 包子臉皺起來, 從嗓子眼漏出一些嗚咽聲。

提姆和他一樣年輕,能住單間,上來就是一個對接指揮部基層小幹部,不是真的有能力,就是真的背景,或者二者兼有。

“第二大隊和第一大隊收到任務,是否需要調轉方向。”

大冤種提姆深吸一口氣,為自己逝去的輪崗休息時間默哀半秒鐘。他快速將啜泣的幼崽抱在懷裡,輕輕拍打他的背部哄他,同時釋出一條又一條指令,“接入第五星艦指揮部,缺少藥劑量和第五星艦醫療組要……他們問為甚麼?十五條人命該出的,還得他們出……好了,別哭了。你雌父就是說說而已。”

“禪元小隊物資正在匹配。藥劑不足,與第三大隊需求量衝突。”

作為指揮部有威望有背景的年輕軍雌,他說得話讓禪元定下心。

提姆長嘆一口氣,正要說些甚麼。禪元那邊乾脆利落地掛掉通訊,黑漆漆的螢幕找出小撲稜臉上斷線的淚珠,幼崽的心靈受到親生雌父的一萬次暴擊,終於一個扭頭,撲到提姆叔叔懷裡,哭得說不出話來,還記得為自己辯解,“撲稜、撲稜才哇嗚嗚嗚,才嗚不,不胖!”

要幫那個大的擦屁股,也得幫這個小的擦屁股。提姆心想著,騰出雙手飛快彙總寫報告,敷衍道:“放心。餓誰也不會餓著你。”

“艦長要求彙總報告,十分鐘後探討禪元小隊進度。”

“對了。”結束通話通訊之前,禪元終於有時間好好看一眼自己的幼崽。小撲稜也好不容易止住眼淚,在提姆叔叔的默許下靠近攝像頭, 眼角哭成桃花紅, 委屈巴巴地喊道:“雌雌。”

“隊長。”甲列手都寫算了。傷口止血後,他渾身犯哆嗦,中途好幾次感覺手指失去知覺,連電子板都握不住,“周圍是不是變冷了?”

但要升入決策層,還是有點早了。

*

星球地面,巨型雪地車上。

提姆盯著自己衣服上暈開的水漬,已經記不清這是被幼崽糟蹋的第幾件衣服了。偏偏,各類情報紛雜彙總過來,由不得提姆空出時間安慰小孩。

提姆同意了。

“是否將禪元小隊需求安排在第一位。”

“供暖問題。”

禪元哈口氣,觀察水霧。他們剛上雪地車時,整輛車不說暖烘烘,也處於一個常溫的狀態,甚至還能為雄蟲提供熱水澡。現在,一口氣哈出,都能見到白騰騰的水霧。

——恭儉良把所有搞基礎維護的寄生體一塊殺了。

“他們的供暖系統可能需要有人定時調整。”禪元揣測道:“就像發條玩具,玩具不動了,需要重新擰一下。”

“我去找供暖。”

“不。”禪元攔住甲列,道:“你收拾能用到的武器裝備,我現在給你們組裝兩個便攜衛星裝置。等會你們兩個一組,我帶著雄蟲。”

甲列差點發出尖叫,“你還要和他一起!”

“我必須和他一起。”禪元動作很快,“甲列,時間緊迫。你和伊泊去供暖裝置那邊,保護好你們自己。如果再凍傷,後果我就不多說了。”

“隊長。”    “蟬族對酷寒和酷熱的忍耐度都不錯。至少比蜻蜓種和虎甲種要好。”兩個便捷衛星通訊裝置被塞到甲列手中,禪元幫忙搜刮武器,“我把雄蟲丟到四樓,當做誘餌。餘下十五個軍雌,我爭取把他們彙集在一起。”

一個雄蟲和十五個軍雌。

禪元參考寄生體大五的精神狀態,覺得可以爭取下。

“那他……”甲列不敢想象恭儉良會怎麼樣。在他心中,被捆綁成那樣的雄蟲,落到敵人手中,只有死路一條。

禪元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發覺自己不喜歡和別人討論恭儉良。在過往,他並不會這麼想,也不會用這種口吻和人說話,談起雄蟲也多數是炫耀和對擁有他的驕傲。

如今,他一點都不想和別人說起恭儉良這個名字。

“寄生體捧著他還來不及。”

在這顆星球上,雄蟲是無數寄生體苟延殘喘中的生存物資,是一種數量稀少無法窺見真容的奢侈品,同時也是很多寄生體日復一日支撐幻想活下去的慰藉品。

活著的雄蟲比死去的雄蟲,擁有更多的附加價值。

自然,也能產生更多的利益。

伊泊屏住呼吸,半邊身子掩蓋在雜物後面,徒留下一個狹窄的口,從中露出一小段黑漆漆的槍管。

恭儉良就在他的左前方。

身不著片縷,關鍵部位被鎖鏈掩蓋住,半遮半掩之餘,雙手雙腳連縛著,口中帶著金屬環狀口枷,頭髮零散,狀若瘋癲。他先是用腦袋撞擊牆壁,繼而摩攃自己身上的鎖鏈,妄圖用摩攃力薅下一點來。發現此舉無果後,雄蟲短暫安靜片刻,持續地用腦袋撞擊牆壁,發出“咚咚”的聲音。

好像,他在用這種樸素的方式傳遞某種訊息。

伊泊不願意相信雄蟲和寄生體有所關聯。他看向那滿面血汙的臉,一瞬間想不起來恭儉良原來長甚麼樣子——他記得這個雄蟲很美,刨除掉他那張臉,僅看如今這具身體也是美的——然,一旦這種美和寄生體掛鉤,在伊泊心中恭儉良便醜陋無比。

門口,傳來細細索索的踏步聲。

伊泊的異化能力展開,昏暗的門廊外,他能看到幾個尖角投射下長影。

他握緊槍,機械槍管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扳機微微下壓,只要那個影子有膽子踏進一步……

“伊泊。”門被推開,禪元帶著甲列快步來到雜物堆面前,將伊泊撈出來,“沒有人來過這裡吧。”

伊泊猶豫片刻,還是將門口自己察覺到的異樣說出來。

“你看岔了。”甲列拍拍伊泊的肩膀說道:“我和隊長一路走過來,甚麼都沒看到。”

他打個哆嗦,嘀咕起來,“屍體倒是很多。”

“好了。”禪元倒更乾脆,直接從身後掏出一把槍遞給伊泊,“物資不太多,你先收起來,節約彈藥。”他走向雄蟲,甲列也跟上去,兩個人保持差不多一米的間距,從進門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隊長。”伊泊又喊了一聲,“你還要帶他一起走。”

“他是我的雄主。”禪元已經將雄蟲抱起來,就連動作都和先前一樣,粗暴地將雄蟲扛在肩膀上,說道:“放心,我不會再讓他……”

伊泊的槍口對準雄蟲,扣動扳機。

他還沒有聽見槍聲,下意識對準前方張開的血口連開數槍,撈起一側的雜物丟進其中。咔擦聲中,尖銳的獠牙咀嚼木屑和鐵皮。禪元的脖頸慢慢融化,最後和甲列的腦袋黏合在一起,兩者的臉像蠟一樣融化在一起,露出一片黏連的血肉。

啪——

子彈落在其中,塌陷在蠟質的面板中,失去動力,緩慢融化。

“伊泊!”

“不要進來。”伊泊大喊道:“寄生體在裡面。”

他亮出自己的雙翅,還沒奪門而出,蛛爪洞穿他那雙蜻蜓雙翅,將人狠狠釘在地上。

“唔!”恭儉良被寄生體抱著,努力掙扎。

“閣下。”寄生體道:“我現在就為你開啟束縛。”

可能是考慮到寄生體大五的慘狀,寄生體大六隻開啟了恭儉良的口枷。

他用那張沒了皮的臉,深吸雄蟲身上的馥郁香味,情深意切道:“雄蟲閣下~”

“滾!”恭儉良一個頭槌捱過去,破口大罵,“你醜到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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