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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六十一章

蟬族與螳螂族已經五十年沒有通婚了。

可能有一些不受兩族影響的年輕人悄悄領證, 但在蟬族與螳螂族之中,大面積通婚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無論是貴族、中產還是普通打工人, 蟬族和螳螂族在這件兩族通婚這件事情上保持了統一戰線:

井水不犯河水。

螳螂族認為蟬族整體太過溫和, 一直以來兩族在財產婚配上談不攏, 屢次造成家暴苗頭;蟬族覺得螳螂族過於暴力, 無論是雌蟲還是雄蟲,性格暴虐, 行動力爆炸。

——哪怕不再螳螂族長大, 恭儉良也完美的繼承了這一點。

足以說明, 這令蟬族感到窒息的戰鬥力就是跟著基因一起遺傳的!!禪元看著漆黑下來的通訊螢幕, 再看看自己的肚子, 想到未來家裡有兩個螳螂種,汗毛直立。

別說回老家了,他帶著雄主和崽可能連蟬族地界的星際票都買不到。

“你是螳螂種。”

“是啊。”恭儉良敏[gǎn]察覺到不對勁,“你不知道?”

禪元叫得比恭儉良更大聲, “你也沒跟我解釋。”

“對啊。”恭儉良戳戳自己的臉蛋,意識到禪元這個混蛋東西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蟲種,微笑道:“我雌父是螳螂種哦。禪元~”

“這種事情還需要解釋嗎?”

“你居然還不知道我的蟲種!”

他捂著自己的肚子,開始在上面劃米字,用最傳統的蟬族祈福語念念叨叨,“不要螳螂,不要螳螂,不要螳螂。”

他們結婚已經有三個月了吧,孩子都快兩週大了。不對,應該從認識的那一天算起,禪元和自己已經相識相知七年了。

大抵是將邪惡點全部算到體能和戰鬥上,恭儉良在罵人方面很沒有特色。

禪元挫敗了。他自認為自己並非一個極端蟲種主義者, 例如螳螂種的奧斯特、尼卡, 自己都能與之好好交談。但結婚不可以啊, 結婚這種人生大事,禪元抬起頭看見恭儉良近在咫尺的臉,活生生掐死腦海中“離婚”的念頭。

恭儉良已經快樂地給雄父展示那張單色照片,圈出裡面的小蟲蛋,“雄父。這是我的崽。他一定會和雄父一樣好看,有漂亮的翅膀,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蝴蝶。”

溫格爾越聽越擔憂,“小蘭花……”

禪元:……

禪元聽完小雄蟲一頓軟弱無力的詛咒後,通訊被無情搶走,只能眼睜睜目睹雄蟲打通訊給雄父,噼裡啪啦小炮彈一樣告狀。

恭儉良粉拳一握,骨頭噼裡啪啦炸出聲,“沒事的,雄父。我會幫助他形成健康健全的人格。”

禪元真的不知道。他回想起送給自己戒指的三哥, 想到剛剛見過的溫格爾閣下,垂死掙扎, “你哥哥和雄父都是蝶族。”

“所以,你知道我是螳螂種就不喜歡我了。”恭儉良用手指惡狠狠戳著禪元的鼻子,咒罵道:“混蛋。變態。你這個搞蟲種歧視的壞蛋!”

七年啊。

算了吧,孩子都有了。再說了,自己全家都是純蟬族,祖上八輩子都是蟬族,怎麼說生下蟬族的機率都更大吧。

禪元向走過去為自己辯解幾句,都被雄主推搡到畫框外,毫無招架之力看著雄蟲把自己描述成“貪戀雄蟲美色毫無底線的蟲種主義者”。

孩子只需要繼承恭儉良美貌就行了!千萬不要繼承他的蟲種和腦子。殊不知蟬族聆聽祈福的祖宗會怎麼想,畢竟前一天晚上,禪元的要求還是“必須繼承美貌,不要繼承腦子”。

這話就你最沒有資格說吧!

蟲蛋未出生前,一切關於性別和蟲種的內容,在蟲族屬於玄學管轄範疇。

溫格爾認真看了許久,如今病臥床榻,他比任何人都更關心下一代的健康,叮囑道:“不論雌雄,也不論蟲種,雄父都喜歡小蘭花的崽崽。”他頓了頓,強調道:“雄父也永遠喜歡小蘭花。”

恭儉良實在太受用雄父的誇誇,很快他把禪元不知道自己蟲種這件事情丟在腦後,有一句沒一句纏著雄父說話。

禪元還沉溺在“我嫁給螳螂種”的震撼中,無法自拔。他想到恭儉良從小就對螳螂種連環殺人犯沙曼雲的好奇之心,又想到自己過去那段豪言壯語,心虛地看了一眼通訊裡的病弱雄蟲,搖搖頭。

不不不。

實際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剛剛好最符合自己顏值趨向的兩個人,怎麼會如此巧妙地生下一個孩子?然後又剛剛好和自己結婚?不不不。禪元心中越想越恐慌,他開啟通訊,在過往聊天記錄中找出一張殺人魔沙曼雲的照片。

連環殺人魔沙曼雲,魔花螳螂種。

他長得極美,與溫格爾閣下不同,那是一種侵略性的美。禪元第一次閱讀到“生與死”,就是報刊所做的殺人魔沙曼雲專題。

這個雌蟲瘋狂殺人,毫無理由,毫無道理的殺人。在他被捕之前,僅有一張受害者冒死拍下的照片流傳在警局內部。

一隻眼睛。

鏡頭被巨大的刀鋒整個遮擋住,蛛網狀破碎瀰漫到各個角落,雌蟲的容貌因此變得支離破碎,唯獨一隻眼睛殘餘在斜上方,影影約約看見雌蟲飛舞的眉眼,他的眉毛上揚,寫著高興,眼睛冷漠,眼瞼下方是幾串圓潤的血珠。鏡頭邊角,巨大的鋪開的紅色,是受害者呲開的血。

隨著沙曼雲被捕獲,這張眼睛特寫迅速走紅網路。

無數人挑戰與這隻眼睛對視,卻無一堅持。他們在社交平臺大書特書自己感受到的一切:惶恐、驚懼、噁心,被蛇類觸控的黏膩、被刀刃拍打臉頰的刺骨、咽喉的緊張、胃部的抽搐。

禪元統統感受不到。    他只有興奮。

甚至無法言語自己在看見眼睛的瞬間,一種被獵手盯上的刺激感從尾椎一路爬上來,每根骨頭輕輕地發生錯位,在“咔擦”的瞬間,矯正帶來的酸爽感貫徹全身。

“我睡了他的雄子?!”

這個念頭仿若一盆冷水,將禪元渾身澆透,他看著沙曼雲暴露在網路上的正面照,仔細看,從臉型到嘴角,從頭髮到眼睛。到最後,他不得不承認:

恭儉良挑著他雌父和雄父最好看的地方長。

殺人魔沙曼雲,就是恭儉良的雌父。

“我睡了他的雄子。”

好刺激。

不對。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禪元吞嚥下口水,除了祈禱肚子裡的蟲蛋不是螳螂外,還額外祈禱沙曼雲不要忽然從墳地裡衝出來,把自己剁成數塊。

螳螂族對蟬族的不喜歡,通常表現在瘋狂打壓、暴力獵殺、各種形式的打壓。他們骨子裡充斥對沖動和直覺,與蟬族自詡的理智溫吞形成鮮明對比。

禪元悄悄將自己的檢視記錄刪除,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坐回到恭儉良身邊。雄蟲已經和雄父聊了好一會,見雄父溫格爾神色疲倦,戀戀不捨閉上嘴,依舊不捨得關閉視訊,寧可乾坐著看雄父吃藥休息。

禪元在視訊底下,用手去碰恭儉良的手指。

他先用手側擦著恭儉良,又輕輕地翹起,用小拇指勾住恭儉良的小拇指。“幹嘛。”恭儉良不解地挪開,“你碰我幹甚麼。”

“雄主。”禪元舌燦蓮花,“我發現你太完美了。”

恭儉良被噁心得不行,“神經病。”

他還來不及揮舞拳頭,禪元整個人貼上來,肚子直接貼在恭儉良拳頭上,捧著恭儉良的臉嘬了兩口。視訊裡的雄父溫格爾瞪大眼睛,休息也顧不上,目睹自己唯一的雄蟲在光天化日下被他的雌君非禮。

“你!幹甚麼!”恭儉良努力掰開禪元的臉。他看著自己被嘬出一小塊紅皮的臉,有生以來對變態的認識提拔到了全新高度,“變態!變態!雄父,他平視不是這樣的。”

禪元特別高興。

一種破罐破摔,發現破罐藏著黃金的高興。

他一把壓在恭儉良身上,貼著雄蟲的耳朵悄聲道:“沙曼雲。”

恭儉良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他眯著眼生著氣,在視訊下面給禪元狠狠一擰,低下頭道:“不準在雄父面前說。”

禪元揪住恭儉良的小臉,再來一口。

“走開!變態!變態!”

“嘿嘿,雄主。你也不想雄父知道這件事吧。”

“走開。你這個變態澀澀狂魔。”

禪元不嘬了,改為貼臉親。

原來,實現小時候的夢想這麼爽!禪元仗著蟲蛋佔盡便宜。他知道一旦關掉視訊,雄蟲必然拔腿就跑,抓緊時間多親兩口。現在正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絕佳好時機——至於和螳螂種結婚這件事情。

恭儉良簡直是上天按照他的願望賜予給他的完美雄主。

螳螂種也很好啊。

簡直完美符合他幻想中的全部元素,還帶了一點種族禁忌的感覺。禪元對自己的接受能力很有把握,面對未來二十年共處,他迅速把種族原因全部排在個人享受之後。

死亡不會迅速降臨在我身上。

至少還有一個月努力鍛鍊!禪元按住恭儉良的手,湊近啵啵雄蟲逐漸驚慌的臉。

“變態。走開。”

“雄主的罵人話好沒意思啊。”禪元笑嘻嘻道:“小蘭花。”

恭儉良怒而暴起,用手拍向禪元的腦袋。

視訊裡,傳來溫格爾輕輕的笑聲。禪元心虛地握住恭儉良的手,閃躲恭儉良的粉拳。

“序言。”他聽見視訊裡的溫格爾閣下欣慰地說道:“看來,小蘭花找到了喜歡自己的人。”

有眼光。

在被恭儉良鎖喉前,禪元在心裡對溫格爾閣下豎起了大拇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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