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光看外貌, 禪元就知道這個大傢伙不簡單。在簡單對比水蛭種和眼前傢伙後,他果斷使用腳底抹油,和這個怪物拉開距離。
“往下面跑!”禪元拽上兩個隊友, 甲列率先在前面工兵鏟開路, 伊泊抄起自己的槍, 對準後面窮追不捨的人手花瓣開槍。滾燙的槍管燒得冒煙, 禪元一把扛起隊友,充當行走的座機, 跟著甲列一路狂奔。
他耳廓便全部是子彈突突聲, 硝煙和能量源外殼丟棄在地上, 到最後禪元連甲列也帶上, 肩扛著兩個隊友撒腿狂奔。
感謝恭儉良, 沒有那個小壞蛋,他是絕不會苦練逃跑!禪元在心中為自己點蠟,一時間都不知道感嘆有夫如何,還是感嘆自己又倒了八輩子的黴。
甚麼運氣啊!
他身兼“腳底抹油”技能, 兩個人的體重在潤滑異化的加持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禪元已經看見地洞的影子, 還不等歡呼,一隻更加碩大,更加噁心的觸手從萬屍河下鑽出來。
禪元第一次知道寄生體也會吃寄生體,那碩大的進食口中,水蛭種的尾巴蹦躂兩下,黏液與鮮血混合滴落在地上, 它緩緩轉過來, 像有自主意識般發出“轟”的咆哮。
禪元扛著兩個隊友緊急轉彎。
“隊長。”甲列道:“彈沒了。”
這枚狙擊炮是伊泊強烈要求帶的,禪元一開始並不理解伊泊為甚麼非要一件超出配置的武器。如今看來,還是狙擊手有魄力,恐懼純粹來自火力不足。
一根朵人手花的花瓣,揪住禪元的腳踝,死死地將他朝著地下拖拽。禪元對著可不要太熟悉。還不需要甲列發生,被雄主暴走拖拽的應激反應,讓他抬起腳對準對方的手腕狠狠一踹。
蟲族編隊就喜歡把狙擊手分配到近戰機甲裡,讓他們躲在一個大鐵盒子裡突突突突。
“我知道。”禪元咬咬牙, 閃避開一條抽過來的觸手。伊泊的槍聲停下來。無論是機械彈、電子彈、總之各種款式的彈藥, 都需要填充時間。這也是為甚麼,一線戰鬥部隊更喜歡肉搏方向的戰士,而非擅長遠端的狙擊手。
禪元也是這麼做的,他把可選範疇內最安全的外骨骼分給了伊泊。“甲列。保護好狙擊手。”
觸手並不理解眼前雌蟲忽然發力的理由,向後退一步,接著以更強大的力度抽打過來。禪元無法後退,因為背後便是他的隊友。他咬住牙,落地瞬間光劍直面觸角,直接衝入觸手肉中,黏膩的觸感糊了一臉。
他抽出自己腰側光劍,上面聖歌女神裙綃蝶圖示,給禪元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外骨骼輕微壓抑著肌肉運動,禪元還是不習慣穿這身機甲制服,但眼前的觸手開花可不會給他脫衣服的機會。
禪元臥地翻滾。
“給我!”禪元暴怒道:“護住火力!”
巨大的爆炸聲,從他腦袋上呼嘯而過。禪元咬牙歡呼,“死了嗎?”
觸手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衝過來,四米長的光劍從禪元手中彈出,直接刺穿一朵人手花。禪元原地彈跳,光劍隨之上升,他手臂掄圓,將一朵人手花齊齊切下,鮮血噴灑在身上,腥臭逼人。
無數雙手乘機抓住禪元的手、肉、腿,禪元肘擊兩下,騰出短暫的餘地,原地轉向,光劍中,觸手被斬開為兩段。暴雨般的槍擊從後方傳來,伊泊不僅裝好了彈藥,還給甲列拿起了微型狙擊炮。
恭儉良,不愧是你。
甲列沒有回答禪元的問題。他充當炮架支柱,在伊泊的校準下,對準翻滾的觸角開了第二槍。
放心弄死。
不是雄蟲。
轟——
禪元一把揪住長舌,掌心纏繞兩圈,快速綁了個死結,忍不住罵了一句“淦!”。
“隊長!”
他第一次被這玩意舔臉,已經噁心得要死要活,現在這玩意還要來親他的嘴?禪元摸摸自己的臉,想起出發前雄蟲那個溼漉漉的吻。頭一歪閃避開兩朵人手花的夾擊,總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
“嘶啞。”花蕊中的長舌突得刺出,意圖直入口腔,從嘴部進入大腦,開始寄生大業。
若非雄蟲衷心送上了親手做的點心,禪元現在就應該開始懷疑雄蟲是不是蓄意殺夫。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使壞了。
“隊長!”
禪元撲得趴在地上。他的身體求生欲強得可怕,當聽見伊泊再次換滿彈藥的“咯噔”聲,禪元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果然,他的直覺沒有錯。
伊泊和瘋了一樣火藥洗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禪元總覺得在火光下,自己的狙擊手有一絲瘋狂。
事實證明,無論是面對恭儉良,還是其他危險事情上,禪元的直覺都沒有出甚麼打錯。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光劍。”
“哈?”禪元還沒爬起來,觸手追著他劈砍兩下。他揮舞光劍,感覺自己聽到了甚麼奇葩話,“我只有這個武器哎。”
甲列已經開始挖戰壕了。他的異化土質疏鬆加快了安全堡壘的建設,不過這個安全堡壘顯然沒有禪元的位置。
因為寄生體真逮著禪元暴揍。
在三個人生命之間,禪元和他的隊友都做了一樣的選擇。
“我會改裝武器。”伊泊像是語言功能復健完畢,忽然變得滔滔不絕,“給我三十……不,二十分鐘,我絕對有把握做出決定性武器。只要做出一些改變。不會損壞光劍。”
“你瘋了嗎?”禪元在地上滾摸爬打,時不時用光劍對寄生體觸角進行劈砍突襲,他滿臉灰塵,咆哮道:“沒這玩意,你叫我和寄生體近戰嗎?” “那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的!”伊泊大聲為自己爭取機會,“相信我一次。”
禪元不想理會他。
他還沒想好自己身上還有甚麼武器。寄生體觸角從下刺穿他的屁股,禪元一個前撲,身上的揹包整個被撕開。除了星星點點的冷兵器和能源盒外,恭儉良包裝的點心盒整個側翻,露出了一個蛋撻和一個秤砣蛋糕。
嗯。畢竟那是個看不出原型的黑石頭。
禪元只能稱呼對方秤砣蛋糕。
他感到後方傳來熟悉的惡臭,抄起那個蛋撻丟到進食口,整個抱起秤砣蛋糕,將四米長的光劍投標槍般投擲到隊友身邊,“快!”
畢竟寄生體的火力都在他這個已婚人士身上。
禪元發誓,下一次出任務,死活都不碰雄蟲!他真是受夠了!擱著當肉盾是吧?
“唔~”人手花中傳出久違的聲音,“我聞到了,雄蟲的味——嘔——”
禪元:……
不是,好歹給我的雄主一點面子吧。
禪元深吸一口氣,單手握住這個秤砣蛋糕。他感覺這是對自己臂力一次的挑戰,但對比之下,他願意讓這玩意成為寄生體的開顱器!
“來吧!”禪元咬牙道:“嚐嚐雄蟲的愛心蛋糕吧!”
“是嘛——嘔——我——嘔——”蛋撻開始發揮作用。如果恭儉良真的想要加入戰場,禪元覺得可以舉薦他去毒物部門。如果星艦上沒有這個部門,也許為雄蟲單獨開一個也不錯。
打擊效果甚為可觀!
禪元噹啷一聲將秤砣蛋糕砸到人手花的進食口,子彈沒有掃射碎的進食口,整個被蛋糕砸扁。它發出血肉模糊的嘶吼聲,無數人手花瓣朝著禪元撲來,禪元抄起蛋糕再接再厲,三兩下揪住進食口,將他打成一團爛泥。
人手花像徹底失去了動力,垂死掙扎兩下後,軟癟下來。
禪元大喜。但他還沒有歡喜多久,觸手紛紛纏繞過來,他們膽敢碰禪元的軀幹一下,禪元馬上抄起秤砣蛋糕對準那把觸手重力攻擊。每當禪元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時,力量增幅型外骨骼都會適當地運用蓄滿的機械動能,促使禪元更兇猛的進攻。
哐!禪元甚至進化出了訣竅。他先腳底抹油,衝到一個人手花面前,揪住對方的花蕊長舌,掌心快速纏繞,抄起秤砣蛋糕,藉助外骨骼的力量,大概五秒能錘爛一個進食口。
缺點就是,人手花在禪元臉上、身上扣下一塊塊肉來。不少片刻,禪元身上都是指甲蓋大小的血洞。
“嘔——你——嘔——”
禪元一蛋糕將一朵人手花錘爆,大喊,“別吐了。你有本事出來啊。”這些觸手並非寄生體的本體,禪元在上面能夠看到蟲族的手、蜥蜴的舌頭、蜥蜴的□□、水蛭種的黏液。
作為一個新兵,禪元並不知道這是寄生體中比較獵奇的一種,軍部內部通常用“縫合怪”形容這種吃甚麼像甚麼的寄生體。
“甚麼——嘔——不是你——嘔。”
它開始排洩。
不對,用腹瀉形容更恰當一些。無數丸蜥蜴蛋殼碎片和可疑的黃色粘稠物,從這怪物的□□瘋狂噴射出來。
禪元:……
你不要過來啊!
別說打了,禪元毫不戀戰,連跑帶滾衝入隊友戰壕,再一次感嘆自己招了一個工程兵,“快!外面有屎!”
甲列還困惑,抬頭看了一眼,發瘋了開始碼高土牆,務必要擋住這堆腹瀉。
“你做了甚麼?”甲列咆哮著,爭分奪秒和這群洩洪之屎做鬥爭。作為一個堂堂正正的軍雌,他可以接受戰死,但絕不接受死在屎裡。
禪元心裡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狡辯道:“我不知道!”
都是恭儉良的錯,自己只是一個無辜的雌君罷了。
“隊長。”伊泊適度救場,“我改裝好了。”他遞過光劍,眼神裡閃動著詭異的光芒,“我的槍裝不下四米長的子彈,只好在上面做了一些改動。”
禪元總感覺自己在哪裡看過這種眼神。
他接過光劍,保險起見,對準了空無一物的上方。
滴!他按動光劍,炙熱的光差點彈到自己臉上。甲列和伊泊不得不推到了戰壕邊,雖然此刻,他們的戰壕已經是一座矮牆,但光劍之宏偉根本不是一堵牆可以裝得下!
禪元呆滯地看著自己原本就很離譜的四米大光劍,緩慢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隊友,開口道:“為甚麼?”
伊泊興奮起來,“臨死前不改裝點東西總覺得很可惜。”
“誰讓你改裝成這樣的!”禪元怒不可遏,總算想起伊泊和誰比較像了!
不就是堅信自己點心很好吃的恭儉良嗎?
“你見過誰家光劍,寬兩米?長四米的?”禪元輕輕晃動手中的光劍。
——不對,這東西現在就是個門板。
會發光的那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