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禪元~”
禪元正在炫耀的動作停滯。他想到自己包裡的東西, 僵硬保持笑容轉過頭。
他的美貌雄主不修邊幅站在隊伍後面,臉上灰撲撲好幾塊,粉白色頭髮也變得髒兮兮, 像在爐灰裡睡了一晚上。他用手揉搓臉蛋, 留下鮮明的指印, “好像, 聽到了啊嗚。”
恭儉良困得眯眼睛,打了好幾個哈欠。
他渾身狼狽不堪, 所有雌蟲卻不覺得邋遢難看。他們紛紛盯著恭儉良手中的粉色紙盒, 羨慕的目光隨著雄蟲小跑前進, 撲到禪元身上。
“禪元~”恭儉良用力蹭掉自己臉上的灰, “我給你做了蛋撻哦。你上次都吃完了對不對。”
禪元看著瞬間黑下去的襯衫, 含淚說“對。”
很好,可以新增一個新版本計劃,暫定為毒殺寄生體吧。
“我就知道你愛吃。”恭儉良舉起自己手中的粉色紙盒,給雌君介紹自己的烹飪成果, “還有蛋糕。給。”
禪元接過手,下盤微晃。
“力量增幅款式。”甲列介紹道:“外骨骼主要是幫助我們進行工作,或者對軀體進行保護。工地高危工作都會穿外骨骼進行作業,加快進度,減少傷亡。”
不要浪費食物好嗎?還有,你到底放了甚麼東西?這是秤砣蛋糕嗎?
恭儉良十分滿意禪元這次的表現,他左右看看,悄悄趴在雌君耳邊抱怨,“我內褲丟了。”
禪元比較想要“全身防護款”,他覺得全身包裹鎧甲有種莫名的安慰感。
“不是衣櫃。”恭儉良還是第一次, 在那麼多人和雌君說悄悄話。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 他抓著雌君的耳朵, 越說越小聲,“是我昨天才穿的那條,白色的。”
“所以你要好好賺軍功。”恭儉良撒嬌,“我還不知道是誰。萬一我宰了人進去,你要把我贖出來。我還要當犯罪剋星。”
他竭力保持不費力的樣子, 微笑,“謝謝雄主。”
“甚麼!”禪元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又壓低聲音道:“還有這種變態。”
獨留下禪元摸著面頰上溼漉漉的吻,傻呵呵一笑。
禪元滿口答應,恭儉良越發高興,吧唧親了禪元一口,也不知道是因為能殺人耳高興,還是因為禪元努力奮發賺軍功高興,總之蹦蹦跳跳走遠了。
他是第一次穿外骨骼。
“那你知道是誰嗎?”隊友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只等這對小夫夫說完話。禪元長話短說,“一定先和裁決處商量,知道嗎?你的積分不多了。”
他的通訊響起短促的一聲。
“機甲太遠了。”禪元道:“我這個體質肯定不行。”
“好了嗎?”其餘被齁住的隊伍都提前趕往星球地面。禪元小隊是最後一隊落地。航空器上他們清點武器和裝置,狙擊手的槍與彈、工程兵的隨身工程箱子、禪元自帶的武器、以及為了這次任務上面批下來的外骨骼裝甲。
可惜在深思熟慮之前,他們沒有挑選的餘地。
這類機甲主要在地面工作,最常見農業作業和開荒階段。遠征軍中近地機甲的數量最少,外骨骼次之,最多的機甲種類就是深空機甲。也就是能夠在太空中駕駛和驅動的機甲。
“力量增幅算是基礎款。”甲列寬慰道:“如果體質好,還能嘗試開近地機甲。”
繼不能宰了雌君後,恭儉良終於找到了發洩口,“這是猥.褻雄蟲罪。是壞人,我可以宰了他,使用正當防衛宰了他。”
恭儉良握拳,“對。比你還變態。”
“……是嗎?”禪元語氣驚訝, 有理有條提示道:“我不是幫你放在櫃子裡嗎?你看看最下面一層?”
他們互相協助穿上外骨骼,伊泊本就是軍校生,甲列有穿工程外骨骼工作的經驗,一圈看下來最不適應外骨骼的人反而是禪元。
【勵志成為犯罪剋星的雄主】:要全部吃完哦。
【勵志成為犯罪剋星的雄主】:我特地和腦袋破大黃蜂學的。
【勵志成為犯罪剋星地雄主】:全!部!吃!掉!
禪元還想回訊息,距離已經超過了通訊番外,沒有訊號了。他們接下來連結的是地面軍用頻道,直接對接內部指揮部。
禪元只能在心裡為吉央點根蠟燭。
真慘。
希望你走之前,能把廚房收拾一下,就當作擅自傳播謠言後給我的精神補償費吧。
“我們再過一遍計劃。”悼念完親愛的朋友,禪元很快將隊友們召集起來,重新強調任務,“首先,按照地形圖找到最合適的打洞點,甲列這很重要。我需要他足夠高,足夠穩定。水蛭種同樣會挖洞,這點注意。”
“其次,伊泊時刻準備射擊。但第一發必須是我說的飛鎖。我們的誘餌就要掛在那。”
“我會負責觀察敵情和協助你們。遇到不測,我會帶領全隊退出考核,所有人直接前往最近的隊伍。比起完成任務,生命安全更重要。”禪元拍拍兩位同伴的肩膀,“辛苦你們了。接下來會有寄生體源源不斷地湧過來。”
直到現在,甲列和伊泊都不知道禪元所說的“誘餌”是甚麼。
在星艦上,他們只看見禪元跑了好幾趟維修部,厚著臉皮和維修部負責人程化刻要了甚麼,把東西裝起來,塞到揹包中。
神神秘秘。
“噓。”面對兩位隊友的好奇,禪元咬死不鬆口,“等到了萬屍河,你們就知道了。”
他們最後一次確認所有行囊,固定微型攝像頭,來到地面,踩著軟梯,進入萬屍河。長長的河水中已經靜靜漂浮著幾具寄生體的屍體。戰爭從來不分前後,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出發,名單上所有人都有競爭的資格。
“開始吧。我們動作要快。”禪元點點河水道:“這裡面絕對還有活著的,不要掉以輕心。”
指揮部,提姆再一次輪班。 從昨天晚上開始,禪元被趕出家門後,他就不間斷聽到雄蟲生氣撕咬的聲音,期間還有不斷爆炸的聲音。為了安穩休息,提姆不得不上去敲門,看看是雄蟲又在弄甚麼么蛾子。
結果,他在做蛋糕。
在提姆的友善建議下,恭儉良意識到要找一個良師知道自己。於是他飛速抓走自己交友領域中唯一一個會做蛋糕的倒黴蛋,讓提姆在雌蟲的痛哭聲中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提神糖有嗎?”提姆頭疼地揉揉腦袋,“情況如何。”
同伴丟過去一顆糖果,補充糖分對蟲族來說,無異於大補藥,“螳螂種小隊保持優勢。光論敵軍人頭,他們優勢很大。”
這也是螳螂種在軍中崛起的重要因素。
“蜻蜓種呢?”提姆稍稍關心下自己的種群,“我記得有兩個是純蜻蜓種的小隊。”
“戰況不錯。”
他們第三星艦的成員組織,如果從蟲種分部,大致為四類:螳螂種、蜻蜓種、蟬種、蜂種。
以本次重點培養名單組成的小隊為例,四類種族中螳螂種、蜻蜓種、蜂種各自佔據了七分之二分的名額,還有七分之一的人才來自第三星艦其他蟲種人才。
唯有蟬種,秉持了在一線戰鬥上匱乏的特色,兩百多人的隊伍中,至始至終只有蟬族禪元一人。
而且這唯一的獨苗苗若不是轉崗失敗,說不定留都不想留在一線戰鬥崗。
造化弄人。
提姆思來想去,最終感嘆愛情的力量大。他既無語禪元為愛自找苦吃的勇氣,又為他不斷為愛情突破種族底線感到動容。
——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甚麼原因能讓禪元上戰場了。
“看看禪元。”提姆翻開人員名單,“他們最後一批下去,三個人……嗯?伊泊被他招去了?”
“是啊。”同事將小屏切出來,其餘蜻蜓種顯然也聽到“伊泊”的名字,圍上來嘀咕,“他不是要轉崗維修部嗎?”
“被駁回了。維修部的程化刻臉都黑了,說伊泊的名字在他那拉黑了。”
“嘖嘖,真可憐。”
“伊泊有甚麼好可憐的?”
“不,我是說這個蟬族。”同事某指著伊泊那張臭臉,道:“真缺德啊,居然把伊泊推薦過去。”
希望對方不要被伊泊狂野的作戰風格嚇到。
萬屍河。
甲列終於在上方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子。全面石板,足足二十米深地一體化大石頭。
“土質疏鬆。”甲列運用異化能力在上面開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洞,實戰土木人之力快速挖掘出一人三,兩米深的洞穴。三個人站進去還略微有些狹窄。考慮到伊泊需要更大的射擊緩衝空間,禪元讓甲列往裡面再挖掘一段距離。
至於他則從揹包裡掏出了“誘餌”。
一個完全透明的原型球。球體中用繩子繫著一捆布料,密封后,繩索延伸到球體外。伊泊將球體上的繩索固定在繩索槍上,對準一個點射擊。
百分百擊中。
禪元忍不住歡呼,“好。”
球體被固定在他們洞穴前上方約三米處,經過禪元的估量計算,這個距離除非寄生體擁有遠距離攻擊效果,不然他們很難直接擊中自己。
“把繩索放下去,不要太低,大概距離河面十米高,這個高度寄生體為了夠到“誘餌”必然會完全露出水面……伊泊,你還看得見球體嗎?”
“嗯。”
真可靠。禪元為自己的神仙隊友落淚,“好,擊碎吧。”
磅!
隨著球體表面被擊碎,布料完全被舒展開。伊泊神色詭異地看了一眼隊長,沒有說甚麼。甲列還在努力挖洞,在這種人煙稀少之地,禪元根本無懼於社會性死亡。
唯有正好切到伊泊視角的指揮部,默默放大鏡頭,陷入了死寂。
“是內褲嗎?”
“……應該不會吧。哈哈,只是三角布而已……”
“對啊,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人呢?”
在寄生體面前,雄蟲就是餌料。
任何地方出現雄蟲的氣味,他們便會蜂擁而至。
提姆舉起茶杯,說不上是為禪元的小手段感到詫異,還是為他的厚顏無恥感到困惑。
他單純為擔心禪元的自己覺得不值。
說不定,擔心隔壁一無所知的雄蟲才是正確的做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