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捉蟲)
作為星艦上唯一的雄蟲, 恭儉良早讓諸多雌蟲未見其人,先聞其名。他們從各種渠道知道恭儉良的驚人美貌,瞭解他盈盈白髮, 自虐版咀嚼不知道多少手的狗糧, 感嘆能夠睡服這樣的雄蟲, 那位雌君當真是吾輩楷模。
而今天, 是他們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嘆,雄蟲與他的雌君簡直是纏綿恩愛, 無法分開的神仙伴侶。
世界上居然有擔心雌君, 親自跑到戰場來的雄蟲?等等, 在此之前, 先解釋一下雄蟲手中為甚麼有一對開了刃的雙刀吧?
基於對雄蟲孱弱的刻板印象, 所有人寧可相信是武器太鋒利、鐵皮箱子質量太差,也不願意馬上相信雄蟲擁有大殺特殺的力量。
開甚麼玩笑?恭儉良的資料顯示,他可是從小上著正常學校,沒有上過任何格鬥課程, 堅持去上形體、聲樂、表演一系列修身養性課程的乖乖崽。
“禪元。”恭儉良站在原地,乾脆把拖鞋踢到一邊, 兩雙白襪子踩在泥土裡,渾然不覺有甚麼問題,繼續發問道:“你們有看到禪元嗎?”
正在本次救援隊伍中的奧斯汀不忍心了。他一想到自己愛慕的雄蟲,因為擔心其他人千里迢迢,不惜委屈自己來到戰場,心一陣絞痛。“恭儉良閣下。禪元現在下落不明。”
他還沒說完, 恭儉良快步上前, 那雙赤紅的眼瞳望著他。
“你再說一遍。”
奧斯汀簡直不敢相信恭儉良的心情。他看著雄蟲的眼瞳, 只覺得那正在滲出水來。天啊。雌蟲內心顫動, 如果……禪元真的遭遇不幸……
他低聲說道:“閣下,禪元他現在下落不明。”
像我這樣,來之前就把前戲做完,自己興奮準備完畢的雄蟲可不多了呢。
不遠處,尼卡正在土牆上畫刻度。細細數來,尼卡他們五人被困在此地有一週左右。他們未嘗沒想過離開,可一來各個出口時常有寄生體盤旋,最危險的一次,尼卡和禪元甚至看到了人形寄生體。
“禪元好弱啊。”恭儉良道:“不過沒關係。我把前戲做完,就去找他~畢竟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雄蟲。”
他的背後,開脊的丸蜥蜴轟然倒地。無數丸蜥蜴並不因同伴的死亡寒顫。他們抬起眼,一雙雙寫滿了食慾和渴望的眼睛,讓恭儉良每一根骨頭都鬆動開來。
天啊。其他軍雌不約而同地紅了眼眶,動作更加迅速。
肅然,他不笑了。
雄蟲一刀刺入丸蜥蜴嗓子眼,徒手將他的舌根拔出,再活活勒住丸蜥蜴。他笑著,血從頭頂一直流淌到脖頸中,嬉笑宛若孩童。
戰爭中的雄蟲,往往是戰亂局勢的開端。
“閣下。這裡是在太危險了。我把您送到醫療組那,他們會派人將您送回星艦。”奧斯汀拍著胸膛,保證道:“您放心,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一定會照顧好您。”
*
蜥蜴蛋洞穴中,禪元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
雄蟲恰恰是他們最渴望的食物。
如果你不幸犧牲,你的雄蟲就由兄弟我來照顧吧。
“收到。”奧斯汀堅毅回覆,二話不說,半蹲,準備抱起雄蟲就走。恭儉良上去一腳將他下盤踹倒,提著雙刀飛奔入林。
今天,是禪元和尼卡。
恭儉良活動肩膀,雙刀上的血槽重新填滿鮮活的顏色。陽光下,切開骨肉帶來的薄汗,給雄蟲蒙上一層細柔的光。
寄生體狡詐陰險,唯獨喜歡蟲族中的雄蟲。在當今的蟲族社會中,甚至存在寄生體為了吃一口高精神力雄蟲,潛伏二十年不惜嫁給對方當雌侍的荒唐案例。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個種族對精神力有莫大的需求。
奧斯汀等一眾雌蟲的驚呼聲,在恭儉良耳中越來越遠。他聽見風聲、樹葉落地的聲音,恍惚之間他意識到自己從枝丫上挑落,血珠被重力拉扯為血絲,是舊時代保險絲燒斷前夕,崩開的聲音。
他爬起來觀察四周,雨下了一小會兒就停了,水也沒有漫到下方。六個人如今執行輪班制度,兩兩一組,輪流換班守夜。
對不住了,禪元。
“是前戲,是前戲啊。”恭儉良一手握住飛射過耳邊的毒刺,揪住丸蜥蜴的眼皮,對準碩大的眼球蒙扎七八下。伴隨著膿腥和哀嚎,恭儉良歡聲笑語。
“做.愛之前的事情……叫甚麼來著?”雄蟲喃喃自語。赤瞳仿若被刀尖上的血珠點活了。
如果沒有小蛋糕,他才不要出去和這個雌蟲吃飯呢。再說了,他是誰?恭儉良不大的腦仁裡閃過幾個場景,很快,他就將重心拉回到自己最要緊的事情上:抓禪元!去床上!生蟲蛋!拿積分!入警界!
“抓住他!”星艦上,提姆重重拍擊大腿,音量拉高三度,“深空機甲部隊火力準備,雄蟲方向有大量生命體靠近。外骨骼一隊全部跟上,所有寄生體都會被雄蟲吸引,你們的任務是保護。優先——”
他咬咬牙,拍案決定,“優先保護自己,其次將雄蟲帶回來。”
恭儉良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去,開口清脆,“不要。”
哈哈哈,做之前還有其他事情呢。好像是雄蟲生理課說的……反正是讓雄蟲快樂的事情。恭儉良模糊地記著,眯著眼,髮絲上的血一滴一滴滾落到髮梢,被他自己那抹天然的粉吃掉。
這清晰的職業規劃就在眼前,結婚果然是自己此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恭儉良內心為自己的英明鼓掌,但在其他人眼中,雄蟲變化的表情細微又壓抑,似乎是想到甚麼,又不得不壓抑下去。
抓禪元!抓禪元!我已經快要等不及了!婚生蛋!婚生蛋!
美好的前程就在眼前,到時候他要和雄父打通訊,要給雄父看看自己的積分,要拿著榮譽勳章去雄父面前轉圈圈。他恭儉良完全是比垃圾雌父好上一萬倍的小寶貝,他是雄父最乖最乖的小雄崽。
刺啦——刀刃破開皮肉,恭儉良踮地攀升,踩著丸蜥蜴的嘴與頭骨,刀刃從蜥蜴頭骨、脊椎一直開到尾部,因疼痛翻滾的丸蜥蜴捲起大片塵埃,阻礙住後來者的視線,卻怎麼也無法擺脫恭儉良的利刃。
刺啦——隨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長舌,恭儉良原地彈跳,優越的滯空能力使他有時間觀察各個角度的攻擊。眨眼之間,他的雙刀撕開舌網,單腿倒掛勾住樹枝,腰部發力輕輕一甩,整個人宛若鞦韆盪出三四米遠,落點在一根才長出嫩芽的枝丫尖。
“不準去。”提姆冰冷的聲音,透過機械傳遞到每一個軍雌耳中。身為指揮組,提姆永遠保持著清晰的大腦。對恭儉良,更是堅持與“精神科醫生”一致的職業素養。
不論是為了自己同僚的生命安全,還是為了不見證新婚夫夫生離死別的人生慘劇,他們都要抓緊動作,迅速搶救。
“哈哈哈哈哈。”恭儉良暢快大笑,滯空旋轉,雙刀絞肉卡住兩個丸蜥蜴的脖頸,將其掀翻在地,一腳踩住,割喉。
別以為他沒聽見,這個雄蟲是想說“抓禪元”吧。
提姆按太陽穴,道:“奧斯汀把雄蟲帶到醫療組。小型航空器已經安排妥當,他待得越久,便會吸引越多的寄生體。所有人保持一級警戒,現在開始更換層級口令。”
“他一定超級超級超級興奮吧~”
實際上腦補完美好前程,快樂到不行的恭儉良,道:“我要去抓……找他、找他。”
如果禪元真的遭遇不幸,自己是否有機會乘虛而入?抱著這樣的念頭,奧斯汀只覺得羞愧。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他,與禪元在一起切磋的日子,他們二人互稱“兄弟”,自己哪裡還配得上出發前的宣言,哪裡配得上“要和禪元公平競爭”。奧斯汀在微薄的自尊心和求愛.欲中掙扎,最終倒向了雄蟲一方。
想起來了。
每一秒的黃金搶救時間,都能讓雄蟲的心少一點哭泣。
迸射的鮮血飛濺在他的臉上、身上。
他們兩個都是新兵,暫時分辨不出寄生體的等級,只能遵循保守政策,灰溜溜躲在洞穴中。
二來,他們如果要走,勢必要帶走通訊裝置。可這東西在不使用異化能力的前提下,需要兩個新兵合力搬動,內部精細化零件更要求搬運者減少顛簸次數,儘可能保持平穩。
權和利弊後,六個人還是偏向留在地洞中。
“你怎麼了?”尼卡問道:“有甚麼不對嗎?”
禪元搖搖頭,無聊過後,他走到通訊裝置的箱子邊,上面封了密碼,沒有人可以開啟。所有新兵都見過平松檢查裝置的樣子,禪元記得裡面是很古早的一種機械制通訊發電機,一串手搖的密碼通訊機,和及其長的一根天線。
在星際航行中,這種復古的裝置基本都被淘汰了。而艦隊之所以啟用他們,也是考慮到了寄生體的存在。低階寄生體只能寄生、吞食,而高階寄生體完全可以入侵無線電、通訊甚至是蟲族的腦電波。
“有鐵絲之類的東西嗎?”禪元問道:“如果平松隊長離開前,有把密碼告訴你,也可以。”
尼卡詫異,“你要做甚麼?不要隨便動這東西。”
沒有時間再繼續消耗了。禪元心中的不妙感越來越強,他迫切地想要和集體在一起,強大的力量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安心,“也許他們就在附近……尼卡,我不會動很多東西,只是用一點小技巧,向外面傳送座標。” “禪元,我們並不知道密碼。”
身為尼基塔的雌子,尼卡並沒有繼承雌父對蟬族的偏見。他很善良,也算有才能,這些天,禪元利用自己從奧斯汀那學來的基礎格鬥技巧向尼卡請教,很快與其稱兄道弟。
“我知道。”禪元舉起手道:“如果是電子鎖我肯定放棄。但現在……”他用手在齒輪上撥動,側耳傾聽,“也許我可以猜出來。”
尼卡一拍腦袋,想起眼前的雌蟲是數學系出身。
他追問道:“那你要鐵絲做甚麼。”
“以防萬一。”禪元哈口氣,他不敢保證自己在維修組學到的皮毛,能夠開啟通訊裝置密碼箱。興許是內心那股危機感越來越重,禪元總覺得如果自己不做點甚麼,死神的狗頭鍘就要咔擦落在自己脖子上。
這種虛無縹緲的猜測,他是堅決不會和其餘五個人說,以免增加他們的恐慌。禪元只稍稍展現了自己不錯的數學水準,以及還算可靠的猜測。尼卡便把軍帽邊緣用於固定的鐵絲拆下來,用刀磨細後遞給禪元。
“你會裝通訊嗎?”
“當然。”禪元閉著眼睛吹牛,他真真假假只說一半。首先他確實是會的,這點基礎通訊,他和維修組的程化刻學過。其次,他在家裡搗鼓一些玩意,通常是從建模開始學,對內在構造十分熟悉。例如恭儉良的雙刀,中間一些精妙的設計都是先建模後打造的。而這類老式機械通訊裝置,禪元在建模學習初期,拿來當練手作業折騰了一段時間。
不過,他本人是沒有真的接觸和組裝過。
尼卡倒是放心。他認識的禪元熱愛健身鍛鍊與格鬥,談吐風趣幽默,除了有點過分熱愛蟬族外,一切都好。現在看來,還需要再加上一個興趣愛好廣泛。“我給你開個蛋。”尼卡欣慰道:“希望早點回到艦上。”
他們折騰到換班,其餘的四個人也紛紛期盼早點回去。
能夠快速適應戰場的人還是少數,大家對遠征還沒有清晰的概念,大部分人來此,掙軍功的想法逐漸被“活著”的執念覆蓋。
“發完訊息就把東西收起來。”幾個軍雌說道:“這裡距離任務目的地還有一段時間。”
“先回去,等待部隊重新分配。”
禪元一路聽著,他開啟了鎖,拆開了通訊裝置的外殼,臉色逐漸暗沉。他將東西搬出,倏得站起來,拿起自己的牛角包撬棍,對準箱子底部猛地一擊!
箱子像張破紙分崩離析。
而底部,一個黑峻峻的大洞直通更深處。那大小連半個人都鑽不進去,顯然是一種更狡猾又更隱蔽的生物所為。
禪元拎著牛角包撬棍,神色隱晦,“裡面是空的。”
“甚麼?”尼卡第一個不相信。他跑過來看,半個人探入黑洞中,再爬起來時,渾身都被點燃般發散著怒火,“這可是平松隊長用命保護的裝置。”
缺少任何一臺裝置,都會讓整個艦隊的通訊期無限延後。
同理,他們的任務也將無限延後。
“追嗎?”禪元冷靜地分析道:“一種會打洞、能夠進行微型儀器拆分的生物。也許他長有比較纖細地手指,整體比較圓潤——他打洞和搬運時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有一定機率本身就生活在泥土中。”
尼卡道:“追。”
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們看守不利,平松隊長始終守護的通訊裝置失竊。尼卡心中揹負上沉甸甸的罪惡感。而禪元想得更理智一些,他不願意讓裝置失竊成為自己第一期任務的汙名。遠征20年,沒有太多意外的話,未來二十年他都會在同一批人手底下做事。
禪元不希望自己太拔尖,也不希望自己太落後。
他對自己的標準是中等偏上或偏下。
“挖開一點。”他們拿來軍工鏟,禪元揮舞自己的牛角包撬棍,大家一起將坑洞刨開,更全面地看到洞口。不得不提,恭儉良的烹飪手法很到位,一週了,牛角包居然連黴菌都長不出來。
禪元蹲下`身,用手摸一把泥土,聞了聞。
手指上,泥土有一種溼潤的讓人覺得粘稠的液體。
禪元的異化能力是潤滑,稍稍對比,他就感覺這東西是生物體表的黏液。而且土質比他想得更加鬆軟,越向下的地方,水分越多。
尼卡和另外一個軍雌已經下去,似乎踩到地面,紛紛用軍工鏟挖寬,招呼其餘人。大家依次跟下去,除裝備外,還帶了四個蛋作為儲備糧食。
一路上漆黑,兩盞燈一前一後開著。所有人匍匐前進,等到盡頭時,尼卡用手一推,封好的土塊噼裡啪啦掉落,砸到地面軟軟的。尼卡的燈閃爍一下,隨著眼前的一切陷入了黑暗。
後面的人小聲催促,尼卡攀爬在牆上,拉著大夥出來。隨著後面的燈亮起,一望無際綠色的菌種生長在此,微藍的熒光飄散,水起便高飛,水落便低飄,他們瀰漫過頭髮和額頭,在其中發腫的、腐朽的、白骨的,數不勝數。
“我們還能找回裝置嗎?”尼卡喃喃道,信心蕩然無存。
如果那人將裝置丟棄在這萬屍河中,他們六人就算踏破鐵鞋,也沒有辦法一一撈出對應的零件,再將其組裝回去。
“完蛋了。任務完蛋了。”
禪元蹲下`身,踩在一塊稍微平穩的石頭上,蹲下`身用手觸碰水中的草。他撈起來,發現是一個雄蟲的頭髮,他半張臉都被啃食,骨頭上幾個清晰的牙印,明顯是雌蟲的。
還沒有結束。禪元將那頭顱放回手中,默默祈禱。真希望是他想錯了,那個寄生體的目標興許不是通訊裝置,要知道寄生體寄生後可以繼承記憶,卻無法繼承知識。
通訊裝置被他們拿回去,實際上就是一堆廢鐵。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尼卡等五個年輕軍雌,殺掉裡面最強的軍雌平松後,自導自演一出“通訊裝置失竊”,等鬧大之後,寄生五人再以“英雄”姿態回到星艦上。
至於他?他禪元只不過是個廢物蟬族罷了。沒顏值,沒武力,沒身份,沒背景有甚麼好寄生的?
“好香~”
水中慢慢地浮出慘白的臉,禪元握緊牛角麵包撬棍,肌肉緊繃。那張臉只是一張臉罷了,他慢慢攀升,顯露出自己人形的上半身和肥碩如水蛭的下半身。
“你身上”對方微微笑著,“有雄蟲的味道……”
禪元掄圓胳膊,對準那張笑臉狠狠一扇。牛角麵包撬棍不負眾望,直接將對方重新打回水裡。
“快點跑。”禪元沒回洞口。就那匍匐前進的小道,他爬回去的時間都夠這寄生體殺上百回了。他挑土牆上的小道走,雙翅張開,其速度不愧對自己被罰跑的日子。
在蟲族漫長的歷史中,有一些種族完全被寄生體寄生,徹底成為對方圈養的物件。例如,水蛭。
雖然現在,蟲族教科書單方面將他們開除出蟲族,賦予他們“寄生蟲”的新名字,但在外觀上,禪元還不知道他們變化得這麼大。
就在那張人臉出現的一剎那,其餘五個人紛紛拿出武器。他們第一反應是跑,第二反應使用火力拖延下時間。尼卡舉起槍,水中抽出一條黏膩的巨尾,對準他的腹部重重一擊;他身邊的軍雌勉強拽住他,將尼卡護在身後,用槍口對準尾巴開槍,血肉橫飛中,水蛭種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泣,萬屍河中人頭湧動,水花四濺,螢火上下撲躥。五人保持這般火力,接上了禪元,所有人一起朝上面趕。
“你居然打我。”
水底陰森森的聲音,隨著重複的次數越來越多,音調不斷上揚,“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我!你這個卑賤的雌蟲——居然敢打我!”兩條已現身的水蛭種中,牛角麵包留下的紅印深深烙印在某一位臉上。
禪元默默給其命名“牛印一號”。
他的預感多數不是好的。小時候,他雌父就告訴他,要辯證的看待世界。甚麼福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反正哲學系都很喜歡看一些數學系不太懂的古籍。禪元唯一能夠記住的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內容。
例如,只要我把預感當做預警,那我永遠都不會是烏鴉嘴。
“我要搶佔你的軀體,睡你的雄蟲,再把他慢慢吃掉。”水蛭“牛印一號”忽然竄高,猛地咬住禪元的前臂。鮮血被犬牙釘住,源源不斷輸送到水蛭的身體中,他仿若詛咒,又似恐嚇,“而你,不會死亡。你的意識會一直在我的身體裡,你要眼睜睜看著他被我吃掉,喊著你的名字哈哈哈哈——嘎?”
禪元忍痛一拳揍到水蛭的下巴,用撬棍撬開他的牙,把牛角麵包塞進去,狠狠一合,踩著對方的臉,撬棍拔出,將其重新踹到水底。
“呸。”禪元唾棄道:“給你嚐嚐雄蟲的味道。”
還雄蟲的味道?
你是想說牛角包的味道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