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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七封信(六)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一百零七章 七封信(六)

月的光輝被遮掩, 天地間暗下來。

風聲尖利地在空中迴響,卷著飛沙走石,視線之內一片混沌。

滔天的魔氣壓迫了宋小河的所有氣息, 她站在黑煙之中, 如同一隻抬抬手就能被碾死的蟲子。

關如萱的半邊臉因為那道細小的傷口而爬滿了白霜, 她強撐著體內氾濫的寒氣, 跌跌撞撞地來到孟觀行的身邊, “如何?可有把握殺沈溪山?”

“原先還是有些把握的, 只是眼下宋小河來了, 那就難說了。”孟觀行神色也凝重不少,視線在一片昏暗中搜尋,只看見了宋小河, 不曾見沈溪山, 又道:“不過他修為散了那麼多,應當是無法再反擊這隻邪獸的。”

“應當?”關如萱拔高了聲音, “我沒有失敗的機會!若是此次不能除沈溪山,你我可還有命活?”

孟觀行笑了一下, 解除了身上的術法, 露出本來的面目, 正是鍾潯元的臉。

他眉梢一挑,看向關如萱的視線相當譏諷, “我說關姑娘, 你是不是太貪心了些, 你要害的可不是人界哪個普通門戶的人,那可是沈氏出身, 青璃上仙座下的弟子,你當是路邊隨隨便便的小貓小狗?你在擬定害他的計劃之初就該做好丟腦袋的準備。”

關如萱面色蒼白, 一般眉目隱在白霜裡,目光怔怔,恍惚道:“我、我自然知道。”

“我不怕死,只是怕關家……”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如閃電似的直直劈過來,帶著萬鈞之力,掀起地表風暴,直直刺中魔獸的其中一隻利爪。

魔獸似乎沒能尋找到沈溪山的身影,在赤冰覆上腳底的瞬間就將頭整個扭了回來,目光死死盯著宋小河。

緊隨其後的,便是沈溪山雪白的身影!

宋小河的腳步落在赤冰上,泛起光芒,以極快的速度朝魔獸靠近。

再往上,她的身體就受不住業火紅蓮的侵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宋小河心中一凜,下意識往後閃身,但利爪實在太大,她無法在短暫的時間徹底逃離利爪所波及的範圍。

蘇暮臨與桑悅像是得了命令,同時動身,縱身從山坡上跳了下去。

宋小河翻身躍起,雙掌釋放寒冰之力,光芒在她身上各處迸發,將她整個人環繞住。

“快想辦法阻止宋小河!”

關如萱急了眼,都沒聽他將話說完,撲上去一把將鍾潯元手上的神鬼鈴搶了下來,用力晃動兩下。

鍾潯元慢悠悠地蹲下來,將神鬼鈴從她手中拿走,笑著說:“你那麼衝動做甚麼?凡人用神鬼鈴是極其耗損陽壽的,你都不懂如何用便莽撞使用,也不知這一下折了多少壽命。”

待嘯聲結束後,魔獸便釋放出成百上千的骷髏,裹著濃郁的黑煙,如離弦之箭從四面朝著宋小河襲來。

兩隻利爪如疾風落下來,帶起呼嘯的風,鋪天蓋地的壓力自頭頂落下,宋小河被卷在正中央,身上如壓了一座高山。

赤色的冰在她腳下綻放,直逼面前的巨大魔獸,那長滿倒刺的八隻巨腳率先感受到冰冷,冰沿著腳底往上攀爬。

若躲不過這一擊,她是無論如何都接不住的。

再如何成長,宋小河面如這兇猛的魔獸,還是無法匹敵。

下一刻那魔獸就發出尖銳刺耳的長嘯聲,聲音直往宋小河的耳朵裡鑽,彷彿撕扯著她的腦仁一般,劇烈的痛苦讓她本能地捂住了耳朵,一時間木劍脫了手,身體也穩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滑出老遠的距離。

宋小河一把扣住骷髏頭,咬著牙用力拽下來,按在地上一拳給拍碎了。

關如萱感覺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失,這才驚覺上當,但寒意的侵蝕讓她已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只能用怨恨的目光剜著他的臉。

關如萱下完這個命令之後,身體猛地散出一股白氣,飄入了神鬼鈴中,她當即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只見宋小河跑道魔獸底下後,身子稍稍壓低,鞋底在冰上滑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她雙手握住劍柄,劍刃上凝結出紅光,憑藉著高速滑動下產生的巨大沖擊力,猛地揮劍,用盡全力砍在魔獸的其中一條腿上!

卻沒想到魔獸的腿如此堅硬,帶著極寒之力的木劍竟沒能在它腿上留下一星半點的傷口!

卻又在魔獸利爪落下時,一寸寸碎裂,宋小河所釋放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魔獸抗衡。

鍾潯元嘖了一聲,“我哪還有甚麼辦法?這隻魔獸就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心血。”

她咬牙站直,手中握緊了木劍,深吸一口氣發出大喊,將身上的威壓盡數頂回去,隨後大步奔跑起來。

“不成!”鍾潯元立即拒絕,“我對神鬼鈴的掌控只到攝魂的地步,還不會驅使,若是讓他們貿然……”

不能讓疼痛影響戰鬥,宋小河掌中凝光,覆在左肩上,將不斷流血的傷口用寒霜封住。

寒意在空中大肆奔騰,被風送出了老遠,關如萱沒撐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只聽鈴聲輕響,蘇暮臨姐弟倆同時一動,目光落在關如萱的身上。

它實在龐大,將宋小河的身軀襯得像是在地裡打洞的幼兔,脆弱得不堪一擊。

那是一種充滿怨毒的眼神,似乎蘊含了成百上千的怨氣才能形成,就這麼一眼,威壓就壓上宋小河的雙肩。

那魔獸也擺動了八條腿,原先凍在它腿上的冰便輕易碎裂,滿是黑色倒刺的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坑,每一步似乎都能引起山體的震動。

她尚被那一聲長嘯震得腦袋劇痛,視線中看見疾速奔來的骷髏頭,勉強閃身躲了幾個,卻還是被其中一個咬中了肩膀,被猛然的衝擊力撞飛幾丈遠,重重摔在地上,翻滾許多圈才堪堪停下。

她的話還沒說完,大地開始震盪,一抹赤紅的顏色先是在黑煙中閃過,緊接著大片的光芒拔地而起,形成巨大的風渦,卷積著四面八方呼嘯的狂風,赤色的冰在地面快速凝結擴散,遠遠看去,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凝結而成的光在身前極快化冰,一寸寸接高,形成弧形的冰牆。

“下去!”她指著宋小河的方向,厲聲道:“殺了宋小河!”

他落在利爪上,一把抽出長劍,瞬間金色的華彩鋪滿了天,照得大地如晝日一般,描摹出他滿是肅殺的眉眼。

萬徑人蹤滅是宋小河目前能夠使用的最高的寒冰之力。

剛做完此舉,那魔獸整個就飛奔而來,速度快得半點沒有被它龐大的身軀所影響,幾乎眨眼間就到了宋小河的面前,前頭兩隻利爪高高舉起,懸在她上方几丈高的地方。

鍾潯元不甚在意,挑著鈴鐺站起身,喃喃道:“且看看這場戰鬥的結局如何。”

肩膀處的衣裳被撕裂,露出白嫩的肩膀和血紅的牙印,血跡順著流出來,宋小河疼得冒出兩滴眼淚。

“他們!”關如萱指了一下站在旁邊發呆的姐弟倆,“讓他們上!”

長劍如虹,金光直衝雲霄,沈溪山持劍落下一擊,魔獸的一隻爪子便在剎那被切斷,從空中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砸碎了地上的冰層。

魔獸再次發出淒厲的長嚎,宋小河已沒有精力再觀看,本能捂上耳朵,蜷縮起身體。

然而還沒等腦中傳來痛楚,她就猛然被溫暖的身軀擁抱住,而後整個人騰空而起,宋小河驚嚇地睜開雙眼,就看見沈溪山將她抱在懷中,幾個飛躍落在幾丈之外。

金光將兩人籠罩,魔獸的聲音如同被阻隔,傳不進來,宋小河的耳朵暫時獲得了安寧。

他眸光落下,看了看宋小河手上的左肩,便低頭在她佈滿白霜的肩上落下一吻。

雖說被凍住之後肩頭沒了知覺,但宋小河心裡一片癢癢的,下意識瑟縮了肩膀。

她抬眼,見沈溪山面色平靜,並無虛浮之態,因此她看不出來方才的陣法對他究竟有沒有影響。

“宋小河,你的劍對它沒用。”沈溪山將她放下來,指尖在空中一滑,木劍就裹著金光從十數丈遠的距離憑空飛回來,落入他的手中。

他遞給宋小河,說:“木劍是凡物,用它為媒介所釋放的力量將大為折損,這魔物比你遇到的那些要厲害得多,若再用木劍的話,恐怕劍就會折斷。”

他知道這是梁檀留給宋小河的東西,也是宋小河最為寶貝的,怕她在戰鬥中失了分寸,將木劍折斷,屆時傷心難過。

宋小河接下了自己的木劍,轉眼一看,這才注意到沈溪山手邊的劍。

那是一把通體泛著白的長劍,劍身無比鋒利,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金光,散發出溫潤的光芒。

像是一把用骨頭打造的劍。

沈溪山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解釋道:“這是朝聲。”

沈溪山的每一把劍都叫朝聲,但十二歲那年結契召喚而出的劍,卻只有一把。

宋小河先前沒見過這把劍,概因他從不輕易召出自己真正的佩劍,有時候需要用劍就隨便拿一把,也喚作朝聲。

“你先處理蘇暮臨姐弟,我去應付那隻魔獸。”

他半跪在她面前,一手拿起劍,利落地交代一聲便要轉身離去,卻一下被宋小河拉住了手腕。

他轉頭,目光中帶著詢問,宋小河遲疑道:“你……你會受傷嗎?”

她其實想問你會不會死,畢竟這隻魔獸的強大已經超過宋小河的認知,帶給她的恐懼也是前所未有的。

沈溪山笑了一下,抬手捋了一把她額前的發,輕聲安慰道:“受傷算甚麼,沒死就行。”

說完他站起身,驀地騰空而起,像一顆在夜中滑過的金色星芒,直奔著那魔獸而去。

宋小河的目光緊隨,起身將木劍收入鐲中,還沒來得及細看,餘光便看見一人的身影猛然衝過來。

她旋身,雙手結印,瞬間召出厚厚的冰牆擋在身前。

就見桑悅的爪子重重在冰牆上抓了一下,立即出現三道極深的爪印,將她震得止不住步伐往後滑動數尺。

蘇暮臨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朝她後脖頸甩出一爪子,宋小河立即往前矮身躲閃。

壓低身子從底下一滑,暫時拉開與這姐弟倆的距離。

她現在才明白方才沈溪山讓她對付這姐弟倆的話是甚麼意思,蘇暮臨和桑悅雙眸無神,像是被誰剝奪了意識,同時朝宋小河發起攻擊。

“蘇暮臨!”

宋小河一邊飛快躲閃,一邊大喊著蘇暮臨的名字。

餘光看見沈溪山持劍與魔獸纏鬥在一起,濃郁的黑霧頻頻將沈溪山的身影吞沒,金光忽而亮忽而暗,劍影紛亂婆娑,爆發出來的巨大力量似能撼天動地。

黑夜被沈溪山驅逐了,視線一片明晝。

她曾因為沒看見沈溪山在百鍊會上奪得魁首的風采而遺憾,心中無數次設想過他仗劍破雲霄的風姿,但直到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那些設想都太過貧瘠。

沈溪山被譽為人間的少劍仙,並非浪得虛名,他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劍氣震盪八方,方圓十里驟起寒風,所有樹木搖得嘩嘩作響,蒼穹卷積厚重的雲層,雷鳴緩緩而至。

宋小河不想在蘇暮臨和桑悅身上耽擱時間,但又無法對兩人下重手,只得在其中不斷閃躲。

蘇暮臨的戰鬥力並不強,即便是被奪了心智,仍是好對付的,不同的是桑悅。

她似乎極其擅長戰鬥,身子矯健勇猛,比宋小河的身法更為迅捷,爪子尖利無比,好幾次都擦著宋小河身體而過,勾破了衣裳,留下淺淺的傷痕。

宋小河在兩人之間完全討不到便宜,不慎被桑悅踢了一腳,正中後腰。

她飛出去幾丈翻身而落,穩住身形,抬頭就見桑悅像只狼一樣,雙手著地奔跑而來,速度極快。    宋小河看見緊隨其後的蘇暮臨,忽而心生一計。

她騰空一個側翻,一腳踏在桑悅的肩膀上,高高躍到空中,以剎那的速度在空中凝結成冰,再踏上一腳借力,飛快地朝著魔獸而去。

蘇暮臨與桑悅兩人果然在地上狂追。

宋小河借風給赤冰塑形,踩著彎弧的冰滑下,以慣力高高飛至空中,抬手的瞬間,長長的冰錐出現在手中,她握住時就已經落在了魔獸的身上。

隨著她奮力一刺,冰錐果然破了魔獸堅硬的皮表,連根沒入。

魔獸發出淒厲的長鳴,身上忽而生出一條長長的觸手,迅猛地擊中宋小河,整個將她拍飛。

宋小河在那個瞬間覺得像是被幾十輛馬車同時撞在身上,力道大得她根本來不及在空中卸力,重重摔在地上,一起身就噴了一口血出來,不斷地咳嗽,差點生生窒息。

這一下差點把她摔得暈死,腦袋發懵,她掙扎著抬起頭看去,蘇暮臨與桑悅果然將仇恨聚集在魔獸的身上,朝著它八條腿不斷髮起進攻。

沈溪山在魔獸的上半身環繞,長劍主攻它的咽喉以及眼睛,但它背後的那些被黑氣裹滿的骷髏又太多,是以沈溪山漸漸應付得有些吃力。

魔獸被宋小河方才那一下激怒,脊背開裂,生出數條觸手,在空中亂舞,同時它張開血盆大口,滿嘴的獠牙泛著血色的光芒,竟吐出龐大的蜘蛛絲來,意圖將沈溪山裹在其中。

沈溪山一劍砍碎一個骷髏頭,匆忙往後閃躲,亂舞的觸手飛出來,頭部帶著稜角利刺,自四面八方朝沈溪山戳刺。

攻擊方面一下子變多了,宋小河見他越來越吃力,想站起身去幫忙。

但方才那一下不知道摔碎了體內的甚麼東西,劇痛自腹腔傳來,讓她疼得站不起來,一口血又從嘴裡吐出。

統共十八根尖利觸手,沈溪山斬斷了十七根,輪到最後一根時他被蛛絲黏住了右手,揮劍慢了半拍,那尖利的觸手就猛地刺入他腹中,直接刺了個通透。

烏黑的濃煙疾速在沈溪山身上蔓延,從內到外將他整個包裹其中,蛛絲在他身上瘋纏,眨眼的工夫就把他纏得嚴嚴實實。

“沈溪山——!”

宋小河的叫喊聲是下意識出口的,甚至沒注意身上的傷痛,應激而出的血鋪滿了她的下巴。

她憑空生出了一股狠勁,不顧身上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眼睜睜看著沈溪山被黑色的蛛絲一層又一層地纏上,觸手刺透他身體的那一幕頻頻在宋小河眼前閃現。

“不行,不要……”

淚水奔湧而出,順著臉頰滑下,宋小河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幾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小河方寸大亂,腦袋一片茫然。

隨後就見金光在蜘蛛絲間冒出,形成一條條裂縫,只聽“砰”的一聲,緊緊裹起來的蛛絲爆炸,沈溪山的身影又出現,一劍斬斷了刺入他腹中的最後一根觸手。

血染紅了他的衣袍,天風烈烈,沈溪山站在空中衣發翻飛,赤色給他的面容平添妖冶。

傷痕沒減弱他半分氣勢,反而讓他釋放更為凜冽的劍氣,直上萬丈高空。

宋小河喜極而泣,擦了一把眼淚,強撐著身體坐起。

她從未參與過如此慘烈的戰鬥,也沒見過沈溪山渾身染血的模樣。

但在一條條傷痕中,宋小河漸漸明白,若要贏得這一場對局,絕不能在戰鬥之中彷徨。

宋小河忍著痛,右手凝結出冰錐,閉上了眼睛。

她絕不容許,也絕不接受師伯身上的慘事,在沈溪山身上重現。

她一咬牙,將冰錐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疼痛只是一剎那的,赤紅的光芒化作利刃,頃刻間就將她體內的封印劈碎!

洶湧的力量在這一刻衝上雲霄,空中卷積的烏雲層層疊疊,像是千軍萬馬壓過天穹,咆哮的風隨著陣陣雷聲在空中起舞。

宋小河身上的傷飛快癒合,就連左肩的傷口也完全消失,她睜開雙眼,墨色的眼眸裡混入了金芒,一雙幼小的龍角自頭頂生出。

龍神的力量一經釋放,便遍及了整座山頭,山中的野獸靈物紛紛屈膝,將頭顱貼在地上,為這股無比強悍的壓制所低頭。

不斷攻擊魔獸的蘇暮臨和桑悅也在這一刻恢復了雙眼的清明,緊接著就雙膝一彎跪在地上,低下了頭。

魔獸自然感受到了力量的存在,慌亂地扭身,猩紅的眼睛鎖定站地上站著的宋小河身上。

她上前一步,赤冰一瀉千里,在地上凝結出尖利的地刺,直奔魔獸而去。

它慌張閃躲,卻忘記身後還有個沈溪山。

金劍猛地刺來,終於穿透層層防禦,在魔獸的後背留下了傷口。

它仰天長嘯,八條蜘蛛腿奮力揮舞,大地劇烈震動,釋放出大量的黑煙,同時向宋小河與沈溪山攻擊。頂著龍角的宋小河不必藉助冰,能夠輕鬆飛至高空,抬手間瘋狂釋放體內的業火紅蓮力量。

突破封印的龍魂源源不斷地緩解她身上湧現的白霜,宋小河身上爆發出滔天的赤色光芒,大有將天地籠罩之勢。

極致的寒冷降臨在壽麟城這片土地上,白雪紛紛而落。

宋小河浮在空中,落下的雪在她周身環繞,墨黑與金色交織的眼眸有幾分孤高,衣袍輕飄,成為山上萬獸拜服的神。

沈溪山緊緊盯著她,眼眸亮得厲害。

龍神的威壓不斷釋放,魔獸已經感受到了致命的壓力,八條腿甚至有些支撐不住,轉身想要逃。

卻見厚重的雲層中慢慢探出了巨大無比的赤色冰錐,如巨龍探頭,懸在魔獸的正上空。

宋小河揮手指向魔獸,喝道:“落!”

巨型冰錐便猛然刺下,魔獸以黑煙抵擋,骷髏怨氣直衝天際,與落下的幾根冰錐糾纏在一起,狂風亂舞之間,做垂死的掙扎。

宋小河抬手,紅光凝結成一柄長劍,被她握住。

處在背面的沈溪山也抬劍,金光在劍刃凝結。

兩人同時化作離弦之箭,迅猛地衝向魔獸。它全部的精力都用於抵抗頭頂的幾根冰錐,對於這兩人的同時襲擊完全沒了抵禦的能力,因恐懼發出刺耳的長嘯。

不過是瞬間的事,宋小河與沈溪山的劍同時刺入魔獸的體內,旦見赤光與金光交纏,呼嘯的風將兩人裹住,力量驟然爆炸。

宋小河掛在劍上,沈溪山翻身踩上劍柄,同時向下用力。

長劍自上方猛力劈下來,前後將魔獸硬生生劈了個通透,待兩人同時抽劍撤離,在魔獸悽聲尖叫中失去了對冰錐的阻力,轟然幾聲巨響,冰錐重重落下來,將魔獸身體各處死死釘在地上。

最後一聲爆炸,氣浪翻飛十數丈,震撼方圓草木。

狂風之下,宋小河用靈力在面前凝結出光盾抵擋,在漫天碎屑中行走,尋找沈溪山的身影。

塵埃落定,雷雲盡散,圓月重新出現在漆黑的天穹之中。

魔獸徹底魂飛魄散,冰錐也隨之消失,地面的赤冰融化,只留下了彰顯這裡有過一場惡戰的狼藉。

風慢慢停下,蘇暮臨與桑悅尋來。

“龍神大人!”蘇暮臨隔了老遠就在驚聲叫喊,哭著跑過來道:“大人原諒我們!我們也不想對你攻擊,只是不知為何身體不聽使喚!”

桑悅跟在後面,低著頭內疚,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宋小河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無妨,還得麻煩你們一件事。”

“你們去將關如萱和鍾潯元抓過來,他們定是在方才的戰鬥中逃走了,現在應當還沒走遠。”

蘇暮臨應了一聲,立即與桑悅一同離開了。

宋小河支走了姐弟倆,轉頭繼續尋找沈溪山。

一片狼藉之中,他靠坐在樹下,捂著腹部的傷口,眼睛遙遙看著宋小河。

她趕忙飛奔過去,就看見鮮紅的血不斷從沈溪山的體內湧出,沈溪山的眉眼顯得相當虛弱無力。

宋小河從未見過他這樣子,慌張地蹲下來,將他覆在腹部的手拿開,就看見他肚子上有一個大洞,不斷有黑氣氾濫。

“我沒事。”沈溪山的聲音低低的,抬手撫上宋小河的臉頰,用拇指蹭了兩下她的眼角,輕聲說:“別哭。”

宋小河才發覺自己已經落了淚,心中一抽一抽地痛著,她伸手,掌中凝結的紅光按上沈溪山腹中的傷痕,“沒關係沒關係,我一定能治好你……”

沈溪山笑了一下,許是因為失血過多身體虛弱,他的笑容看起來並無神采,倒惹人憐愛。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個靈器,遞到宋小河的面前,說道:“這是你師父留下的東西,不過我只找到了這一個。”

宋小河看著他手中的靈器,大哭出聲。

想著這幾日雖然在與沈溪山鬧著不愉快,但他還是會守在客棧外不允許鍾潯元的靠近,還是會給她買了一包糖放在桌上,還是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悄悄來房中看著她。

在經歷一場惡鬥之後,他身負重傷,氣息微弱地拿出靈器,為只找到一個梁檀留下的東西而惋惜。

沈溪山自幼修無情道,從不知情意該如何表達,一朝動心,也只會捧著一顆真心送到宋小河面前。

“宋小河。”沈溪山看著她,眸光滿是執著,輕聲說:“快說喜歡我。”

“我喜歡你。”

宋小河將淚落在他的身上,跪坐在他身邊,傾身過去,主動吻住他的唇。

沈溪山的口中滿是血腥的味道,是他戰鬥時留下的傷,宋小河用舌尖一卷,鐵鏽的味道並不美味,卻泛著一絲甜。

沈溪山先是一頓,隨後極快地抬手,也不怕扯動傷口,將宋小河用力抱入懷中,與她的唇舌交纏在一起。

他的手順著宋小河纖細的腰身往後,按著脊背,讓她與自己一再貼近,唇上的肆虐越來越過分。

宋小河親了一會兒就有些氣不順,主要是耳根臉頰滾燙,又被沈溪山抱得太緊,她隱隱生出退意,下意識在沈溪山的懷中掙扎起來。

他起初不肯放,又抱著宋小河親了一會兒,最後在她發出了嗚嗚咽咽的抗議聲才慢慢停下,將她嘴邊的血給舔了個乾乾淨淨。

宋小河臉上都是紅暈,眼眸溼漉漉的,奇怪道:“你怎麼還那麼有力氣?不是受傷了嗎?”

說著低下頭,往他腹部的傷口一扒拉,就見上面的傷口竟然在這會兒短暫的時間內癒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淺淺的傷口。

“啊?”宋小河發出驚詫的聲音。

沈溪山嗯了兩聲,又將她往懷裡抱,低頭親她的臉頰,含糊道:“多親親就好了。”

月色皎皎,銀光傾瀉,落在擁在一起的兩人身上的,照亮少女緋紅的耳朵和少年帶著笑的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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