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仙門詭事再起風波(二)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五十八章 仙門詭事再起風波(二)

日晷神儀在仙盟一事, 本身就極少有人知道。

當初酆都鬼蜮一行,頭前沈溪山帶的隊伍全軍覆沒,不論是仙盟還是別的門派的人皆死在鬼蜮之中。

後來宋小河所在的那支隊伍, 羅韌雖然最後瘋魔了一樣, 但始終沒說出仙盟派給他的任務, 加之當時又無比混亂, 無人知道沈溪山回收日晷神儀。

後來帶回仙盟, 便是由青璃上仙親自開啟仙盟的萬寶閣, 將日晷神儀存放在地下第九層, 加上數層防護結界和專門派了人輪換看守。

如此嚴密的保護,用梁檀的話來說,凡是會喘氣的, 進去都得被反覆檢查恨不得扒一層皮下來看個乾淨。

所以日晷神儀的失竊, 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

而神儀本身擁有的力量無窮,稍有不慎便會引起人界巨大的動亂, 當務之急不是查神儀究竟如何失竊,而是查它究竟被帶去了哪裡。

仙盟查到蛛絲馬跡之後, 就立即派出了沈溪山前去探查。

然而此去卻是空手而歸, 毫無進展。

沈溪山笑了笑,對她道:“想來在我出山的時候,小河姑娘也在勤苦修煉,正趕這幾日晴朗,如此好的天氣用來修煉便有些浪費了,便休息個幾日,下山去玩吧。”

宋小河剛吃得飽飽的, 如往常一樣來到了練劍的地方,但這會兒卻並沒在練劍, 而是躺在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蹺著腿, 正悠閒地晃著。

蘇暮臨點點頭,說道:“有的。”

沉默時,他不知為何,忽而想到了先前在前往酆都鬼蜮之行。

得了沈溪山的約定,宋小河歡喜得合不攏嘴,帶著蘇暮臨回家的時候,正看見梁檀在院中不知道種甚麼東西。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而後開口問道:“小河姑娘下山,可是為了尋我?”

總好過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次出去辦的事比較簡單,所以回來得早。”沈溪山說。

蘇暮臨頗是殷勤,盤腿坐在旁邊,舉著一把小傘給她遮擋刺眼的日光。

所以平時吃的菜大部分都是從珍娘那裡買的。

“沈獵師!”宋小河看見他後,便毫不掩飾面上的歡喜,一路小跑到他身邊,問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又要十天半個月的回不來呢!”

沈溪山頓了頓,而後頷首:“不錯。”

梁檀揚了下眉毛,擺明了不信,問她身後的蘇暮臨,“小蘇子,你說,究竟有沒有這回事?”

滄海峰加了結界?為何方才他來的時候沒有絲毫察覺?

目光隨著宋小河跑到跟前,沈溪山為了看她,把頭低下去。

其實這幾日她總是擔心沈溪山,所以基本沒心思練劍,但沈溪山完好地回來了,還對她說可以休息幾日,那她當然是不會拒絕的,甚至佯裝迷糊道:“沈獵師要帶我下山去玩嗎?”

沈溪山頓了頓,沒接話。

新的一年裡,頭一件幸運的事情便如此誕生了,宋小河高興地抓著他的衣袖,問:“那何時去呢?”

他去的時候正是晌午。

一瞬間,兩人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宋小河道:“上回你半夜出任務最後險些都沒回來,這次又是這樣,我可擔心你了!昨日想下山的,結果被師父抓到,不僅把我好一頓訓斥,還將滄海峰加了結界,不准我離開。”

梁檀見她笑得滿面春風,便納悶道:“怎麼這個表情?肚子裡又在晃甚麼壞水?”

沈溪山忙了一路剛回來,好幾日沒休息,即便是靈力護身,這會兒也相當疲憊了,須得好好休息,便道:“明日吧。”

他停了停,看了宋小河一眼,而後冒死道:“不過我感覺他居心叵測,怕是另有企圖,小梁師父還是留心為妙。”

宋小河自然是聽不得這種話,一蹦三尺高,抓撓蘇暮臨,“蘇暮臨,你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這張嘴。”

今日難得出了大太陽, 在寒冬臘月裡帶來一絲溫暖。

轉過頭去就貪玩,偷懶,吃不得苦,這般修煉莫說是升至天字級,怕是升到甲級都是難事。

宋小河伸長脖子,目光一下子就與他對上。

沈溪山想著,乾脆捏幾張傀儡符貼在宋小河的身上,讓她在符咒的控制下從天不亮練到月上柳梢,連續堅持個十天半月,她習慣了之後或許就能夠養成日日修煉的覺悟。

“師父,小師弟說了明日要帶我下山玩。”宋小河迫不及待炫耀此事。

想法過於陰暗了,沈溪山還沒深想,那邊的宋小河就已經發現了他。

口口聲聲說著要成為天字級獵師,要努力追趕他的腳步。

宋小河滿目驚喜,抬手推開蘇暮臨懸在頭上的扇子,趕忙起身朝他跑去。

沈溪山眉頭舒展,漂亮的眼眸稍稍一彎,就露出個宛若春光燦爛的笑,喚道:“小河姑娘。”

沈溪山這回忙活幾日白跑一趟,都一直心態平和情緒穩定,見到宋小河躺在石頭上曬暖,還如此享受的模樣,當場就氣笑了。

宋小河回答得很快,且坦蕩,“是啊。”

沈溪山忙活了幾夜沒閤眼, 回到仙盟後向青璃復了命,其後並沒有去休息, 反而是去了滄海峰。

他就知道,自己離開的這幾日裡,宋小河根本不可能自律修煉。

沈溪山聽聞,心中疑惑。

他經常會在院中種些花花草草,或是些能夠吃的菜,不過成果一般都不是很理想,有一回甚至種了滿院的野草,硬是拔下來跟宋小河說那是韭菜,師徒倆吃了三天的野草炒雞蛋。

宋小河總是一副很堅定不怕死的樣子,重複著要去鬼蜮救他的話。

她餘光瞥見了一襲雪色白袍,趕忙扭頭看,就見小師弟竟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就站在不遠處往這邊看。

蘇暮臨一邊跑一邊喊:“小梁師父,你留點心!”

宋小河抽出木劍去戳他。

梁檀確實是上了點心,畢竟孩子大了,過了年虛歲十八,在人間正是姑娘談婚論嫁的年齡。

更何況宋小河打小就痴迷那個修無情道的小子,這麼多年一直沒變,已經不是能用一句鬧著玩能夠打發的。

沈溪山近來對宋小河的態度特殊,他思來想去覺得不對勁,撂下了手裡的種子跑去盟主殿找青璃。

誰知不趕巧,被守門弟子引進大殿之後,梁檀才發現他們正聚在一起開會。

除卻獵門的門主青璃之外,還有審門的門主左曄,督門的門主柳鶯鶯,此三人乃是整個仙盟的權力的代表人物,一旦匯聚一堂,所議絕不是小事。

梁檀走進去,先是對青璃行上一禮,而後道:“是我來得不是時候,盟主派人將我打發就好,何以還讓我進來?”

青璃抬手,一個椅子便滑到了梁檀的身後,她道:“先坐下說。”

梁檀只好坐下,屁股剛挨著,那座椅就忽地往後滑了一段,帶著他回了原地,隨後一盞熱茶慢悠悠地飄到他手邊。

梁檀:“……”

他接過熱茶,並未喝,只是道:“盟主可是有何事要派於我?儘管直說,雖說我現在老年紀一把,但能為仙盟做的,我定竭盡全力。”

青璃也沒有跟他彎彎繞繞,開門見山道:“前些日子在鬼國一行,有人召了九天神雷。”

梁檀只聽到這四個字,手就猛地一抖,滾燙的茶灑在他的手上,他並未慌亂,只是動作很快地將茶盞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拿出一方錦帕,梁檀擦著手,緊張地問道:“盟主所言當真?”

青璃沒有說話,轉頭看了眼柳鶯鶯。

柳鶯鶯便道:“千真萬確,世間雷法唯有九天神雷能夠撼動天地,明晝千里,雖說先前我並未去鬼國,但我門下的成員關如萱將此景收入靈鏡之中。”

說著,她一揚手,幻出一面圓鏡浮在空中,而後指尖彈出一縷光束,覆在鏡面上,很快鏡中就出現了畫面。

只見昏暗無光環境中,整片天空都被層層卷著的雲壓著,在所有人的頭頂上形成一個巨大的雲渦,細小的銀色閃電在雲層之中游竄。

隨後劈裂蒼穹的雷聲猛地響起,一道將天地照得透亮,足以讓方圓百里的人都能看見的雷從天而降,裹挾著磅礴萬鈞而下。

梁檀的臉色從看到雷落的一瞬間,便猛然變得青白。

他豁然起身,往鏡子處走了兩步,目光緊緊盯著場景中的雷。

關如萱確實將雷落的畫面收錄下來,但她所在的位置顯然距離召雷之人相當遠,壓根看不出是誰召來的雷。

梁檀轉身道:“盟主可是找到此人了?”

青璃抬手示意,柳鶯鶯便收了鏡子。

“尚未。”青璃答道:“當時場面太亂,便是連溪山都不知是誰引得此雷,不過我已讓他儘快探查。”

梁檀哦了兩聲,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回去,斂著惶然的眉眼,訥訥道:“沒想到,那麼多年後竟然還有人能召來神雷。”

青璃便道:“這些年你費盡心思,一直想將風雷咒傳承下去,奈何風雷咒天生有靈,只聽有緣之人的調遣,你那徒弟又不願意學符籙,才致使風雷咒失傳那麼多年。”

“而今有人成功召來神雷,你也可放心此法無人傳承了。”

梁檀眸光盈盈,沉默許久,長長地嘆一口氣,“當年我傷得太重毀了金丹,再無法使出風雷咒,才致使它銷聲匿跡多年,如今……”

說著,他掬一捧淚,忽而撩起長袍就要衝著青璃跪下,“懇請盟主將那人找出,了我此生唯一憾事。”

青璃晃了晃手指,一股輕柔的力量便托起了梁檀的雙膝,她親和道:“即便你不說,我也自會全力去尋,只不過風雷咒從你梁氏而來,要尋找此人,須得你親自而為。”

梁檀立即道:“只要能有方法找到,我定當萬死不辭。”

青璃彷彿就是為了等他這一句話了,露出個淡淡的笑容來,說道:“倒也沒有到論生死的地步,只是要麻煩你去長安走一遭了。”

梁檀一聽,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方才還是雄心壯志,願意上刀山下火海,現在卻心虛地垂下眉眼,不敢應聲。

青璃假裝看不見他的為難,繼續道:“百鍊會四年舉辦一次,上回主辦門派是玄音,這次輪到寒天宗,只是寒天宗位於人界北境,地處偏僻,為便於其他門派前去赴會,便與鍾氏商量聯合舉辦,將此屆百鍊會的地點定在長安。”

梁檀恨聲道:“這寒天宗欲意拉攏鍾氏的意圖竟如此不加遮掩!”

殿中三人都看得出他是在裝模作樣,一時間誰也沒有接話,果然就聽梁檀繼續道:“只是我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利索,跟著那些年輕小輩去參百鍊會,難免遭人笑話。盟主你看……”

青璃轉身道:“宋小河也會去。”

梁檀一驚,“她為何會去?我那蠢徒去了便是沙包,只有捱打的份,盟主還是換個人選吧。”

青璃就道:“是溪山向我請求要帶上她。”

“啊?”梁檀驚疑地皺起眉,“何時啟程呢?”

“明日。”青璃道。

梁檀一聽,瞬間便是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真相大白!

心說這小子總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難怪整日往滄海峰跑得那麼勤快,原來就是為了哄騙他那蠢徒去參加百鍊會,讓人當個沙包打。

要不怎麼說修無情道的人沒有心呢,沈溪山看著年歲不大,心思倒是深沉歹毒!

梁檀又想,他那蠢徒也是可憐,竟是不知如何招惹了這壞心眼之人,被坑害了還迷在其中任人哄得團團轉。

“敬良靈尊,若想尋得那召雷之人,長安這一趟,你是必須去。”左曄說道:“百鍊會集結人界仙門千家中的佼佼者,皆是人界各大門派齊聚一堂,你要找人豈非容易很多?好過現在這般毫無線索,大海撈針。”

話說到這份上了,梁檀哪還有推拒的道理。

再加上宋小河從進入仙盟到升至乙級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兩次都是破格錄升,這在仙盟也是幾乎沒有過的事情,所以仙盟要派宋小河去參加百鍊會,斷是沒有理由說不去的。

梁檀拱手行禮,道了聲告辭,隨後轉身離開了。

剛出殿門,就正巧遇上了沈溪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停住了。

沈溪山頷首揖禮,模樣端莊得挑不出半點錯處來,“敬良靈尊。”    就算如此,梁檀還是看他哪哪兒都不順眼,心中罵道,臉長得挺白,心卻那麼黑。

不過到底也是六十歲的高齡了,不至於喜形於色,梁檀笑道:“聽聞你前幾日出山,事情可辦得順利?”

沈溪山回道:“竹籃打水,去了幾日一無所獲,又回來了。”

梁檀道:“約莫著那邊暫時沒你的事了,百鍊會在即,你定是要帶人去長安的,屆時再為我們仙盟爭個魁首回來,風光無限。”

沈溪山笑了笑,說:“不過都是身外虛名罷了。”

梁檀心中冷笑,暗道這小子倒是會裝。

百鍊會上奪得魁冠不僅能夠在人界仙門之中聲名遠揚,受萬眾追捧,更重要的是彩頭。

每屆百鍊會的彩頭都是不凡之物,珍貴程度堪比仙器,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門派爭破了頭去搶奪僅有一個的魁首。

梁檀道:“小河方才染了風寒,病得厲害,這幾日怕是不能與你們同行,不若你明日帶著其他弟子先走,待她病癒我再帶她追趕上去。”

說是這麼說,屆時再找別的理由一推脫,誰也沒辦法。

沈溪山眯著眼睛笑:“敬良師尊莫怪,此事我做不了主。”

梁檀道:“你師父向來疼你,且心胸寬容,自然能夠應允。”

沈溪山輕輕搖頭,心說你這老頭,還是不瞭解你自己的徒弟。

他道:“我師父也未必能在此事做主,小河姑娘的想法才能決定如何。”

梁檀想起自家那個有時候跟驢一樣蠢,也跟驢一樣倔的徒弟,嘆了口氣,說道:“我且先回去看看。”

沈溪山再行一禮,與他告辭。

梁檀回山的時候,宋小河正在跟蘇暮臨挖東西,兩人一人扛著一把鐵鍬,將院子裡挖出了一個又一個大洞。

他剛種好的東西被毀掉一塌糊塗不說,整個院子被新翻的泥土糊得亂七八糟,根本無處下腳。

梁檀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氣得撅過去。

蘇暮臨見他要倒,飛一般躥過來,一把將梁檀給接住了,才不至於讓耄耋老人摔倒在地,“小梁師父!你沒事吧?”

梁檀伸出手,猛掐自己人中,氣道:“你應該問‘你沒死吧?’我告訴你,還差得遠!我絕不可能輕易被你們氣死!”

“呀,師父。”宋小河抱著鐵鍬走過來,探著頭往梁檀的臉上一看,驚奇道:“你的臉好像珍娘最拿手的辣炒豬肝!”

梁檀險些一口老血噴出,咬牙切齒,倔強地重複道:“我絕不會,被你這逆徒給輕易氣死!”

說完便是一口氣沒翻上來,暈了過去。

蘇暮臨見狀給嚇了一跳,學著梁檀的樣子,猛掐他的人中。

他手勁兒大,一下就把梁檀的上嘴唇給揪腫了,宋小河往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想把我師父掐死啊?!”

蘇暮臨無辜道:“方才小梁師父就是這樣掐自己的。”

宋小河道:“不必擔心,把人抬進屋裡,過會兒師父自己就醒了。”

這模樣,顯然不是頭一次把梁檀給氣暈。

她道:“年紀大了,就是容易一口氣喘不上來,躺會兒就好了。”

說著就讓蘇暮臨把梁檀給揹回了寢房。

梁檀果真就睡了那麼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宋小河盤腿坐在床榻邊的軟絨地毯上,面前乖巧坐著一隻毛茸茸的小東西,像是貓,卻又渾身捲毛。

宋小河正逗著它,手裡拿著根小棍,牽了根繩子,底下掉個戒指,在它面前晃來晃去,它的腦袋也跟著晃。

梁檀仔細看了又看,然後揉了揉雙眼再看,越看臉色越是充滿不可置信。

他掀被下床,說道:“小河,你手上的戒指是誰給你的?”

宋小河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捲毛小貓也嚇得跳到宋小河衣袖後面藏起來,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睛偷看梁檀。

她看了一眼翠玉戒指,愣愣道:“別人送的。”

“這東西……”梁檀嗓子裡卡了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後半句話到底還是沒說出。

宋小河滿臉茫然,顯然還不知道這是甚麼。

這戒指曾經可是在仙門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乃是鮫王墓挖出來的仙器,別看只是小小的一個,卻有收服仙獸的力量,且不止一隻。

在這世間,如此寶貝絕對獨此一個,再找不出第二個。

是以剛現世那會兒,引起了軒然大波,眾仙門爾虞我詐,明爭暗搶,為此鬥了許久,最後卻是被玄音門給收去了。

玄音門畢竟是神界的關係戶,其數千年的門主正是如今統管六界的神帝,有神帝在上頭罩著,誰也不敢輕易找玄音門的麻煩,這場曠日持久的風波才停息。

四年前的百鍊會,是由玄音門操辦的,其中魁首的彩頭便是這戒指。

訊息一經傳出,各仙門競相前往百鍊會爭奪,然而那場百鍊會,十五歲的沈溪山去參加了。

可想而知,這位劍修天才一舉奪冠,拿走了彩頭。

也正是那一場百鍊會,讓沈溪山獲得了“少劍仙”的美譽,被公認為人界第一人。

然而那曾經引起腥風血雨的東西,此刻便在自家蠢徒的手中,被甩著逗貓玩。

但看宋小河好像不知其來歷,梁檀也就沒說。

沈溪山將如此貴重的東西送出,不論其是何居心,只有一點可以認定,那就是他絕不是對宋小河生了愛慕之情。

宋小河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見宋小河把戒指往食指上戴,道:“如此廉價的戒指你戴著做甚麼,走出去讓旁人看了,還以為你師父我多寒酸。”

宋小河把戒指戴好,不以為意道:“師父,我們本來就很寒酸啊,你看看,你這屋頂又破了,幸好這些日子都沒下雨,否則你的寢房又要被淹了。”

梁檀大驚失色,趕忙仰頭去看,果然看見屋頂上破了個洞,蘇暮臨正透著洞往下看,衝梁檀揚起一個笑容,露出白白的牙齒。

“小蘇子,快把洞補好,下來我給你拿櫻花糕吃。”

蘇暮臨應了一聲。

宋小河一聽,立即也纏著要,把梁檀吵得耳朵嗡嗡響,把重要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於是隔天宋小河被青璃召過去的時候,梁檀才想起忘記讓宋小河裝病了。

盟主召令在先,梁檀也只好帶著宋小河前去盟主大殿。

進門便瞧見大殿的中央站了不少人。

兩排座位則是三門之中身負官職之人和其弟子,當中站著的,則大部分都是獵門和一些瞧起來十分年輕的弟子,身上都穿了宗服,腰間掛著腰牌,屬於甚麼門甚麼身份,便是一目瞭然。

宋小河穿著乙級宗服,嫩生生的松柏綠很襯精氣,她披著墨髮,衣襟雪白,兩色分明。

作為仙盟裡極其稀少的特例之一,宋小河的出現,無疑吸引了眾多注意力。

她有些小得意,微微揚起下巴,壓著唇角笑,並不明顯。

目不斜視行至沈溪山的邊上,她忽而歪頭,朝沈溪山看了一眼,眸裡都是笑意,然後再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既然人到齊了,那麼我便開始宣佈本次任務和行程。”青璃站起身,立在高座之上,仙姿非凡。

她一開口,殿內噤聲,落針可聞。

“近兩年,仙門弟子靈力一夜之間盡數消失的事件越發頻繁,起先還只是抽靈力,現如今抽了靈力還要害人,其背後真兇逐漸兇殘,為避免更多的仙門子弟受害,查出背後真相,抓住真兇一事迫在眉睫。”青璃道:“是以由孟觀行帶領的捉妖隊走訪各地,徹查此事。”

隊伍中一身著天字獵師宗服的年輕男子站了出來,沉聲道:“觀行定不負盟主所託!”

“另一件事。”青璃微微仰了仰下巴,沈溪山便接到示意站起身,稍行一禮。

“百鍊會在即,仙盟挑選一部分天資聰慧,能力出眾的弟子組成百鍊隊前去長安,不求奪魁爭光,只求此行能夠從千門中悟道便可。”青璃道:“由沈溪山帶領。”

眾人同時轉頭看他,他便笑著,微微頷首。

“你們兩隊下山同路,行至丘山城再分道,趁著時辰尚早,半個時辰後出發吧。”青璃道。

眾人齊齊低頭應了一聲,隨後陸續從大殿中退出去。

宋小河和梁檀都未動身,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殿中慢慢恢復成空寂的模樣,她才用那雙漂亮的杏眼轉了又轉,頻頻往沈溪山身上看,像是有甚麼話要說。

正要開口時,卻被一人搶先。

“稟盟主,”梁檀道:“我這笨徒弟身子骨弱,學東西也慢,前段時間從鬼國回來受了不少傷,這剛養好沒兩日,實在奔波不得,更何況以她的能力,去了也難為仙盟爭光,還請盟主將小河剔除百鍊隊。”

宋小河不服氣,撇著嘴道:“師父,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梁檀壓低聲音,“小河乖,聽話,你師孃這些日子身子越發不好,我得了仙盟之任要隨行百鍊隊,你留下來,好好照顧你師孃。”

這句話便是拿捏了宋小河的軟肋,她果然不再爭論,雙眉微微蹙著,明晃晃地寫著想去長安,卻又充滿對師孃的放不下。

沈溪山見狀,便在此時開口:“敬良靈尊的夫人若是身子骨弱,更需靜養,我提議還是將令夫人接去醫仙閣暫住,那裡僻靜,且還有千藥靈泉可以泡著滋養身體。”

說著,他看向宋小河,溫聲道:“小河姑娘不會醫術,便是留下來也治不好梁夫人,是不是?”

宋小河一聽,果然倒戈,小聲說:“是。”

若不是看在盟主在場,梁檀便是拼了老命也要跟沈溪山掐起來。

他咳了幾下,說:“小河想留下來陪她師孃。”

沈溪山看著宋小河,眸光好似燦陽下的溪流,澄澈無比,“昨日小河姑娘還答應了今日要與我一起下山,如今卻是想出爾反爾了?”

“沒有。”宋小河下意識回答。

“也是。”沈溪山斂了眸,唇線微抿,輕聲說:“畢竟只是隨口答應,可能只有我將這約定放在心上了。”

宋小河馬上為美色所迷惑,立即對梁檀道:“師父,自幼時你便教導我,做人的根本便是誠,不誠何以為人?”“為師教你的是要想方設法讓別人信你,而不是你去盲目信任旁人……”梁檀心虛地瞟了青璃一眼又一眼,壓低聲音道:“此事回去我再與你商議。”

宋小河道:“小河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既答應了沈獵師,那麼今日必須下山。”

梁檀心中大喊,沈溪山你好手段!竟將我這蠢徒弟騙得如此心甘情願!

卻見沈溪山忽而看向了他,雙眸中含著笑,五官如仙筆描繪,眉間一點硃砂襯得他仙風道骨。

他輕聲細語:“看來敬良師尊是不想小河姑娘為仙盟爭光了,”

“我……”梁檀一時語塞,吭哧半天,只道:“我怕小河為仙盟抹黑。”

“好了。”青璃見狀師徒倆都無法招架沈溪山,便出口喊停,說道:“事情既已定下,便沒有撤銷的道理,還有些時間,你們快回去收拾行李,半時辰後啟程。”

梁檀無法,只好應了,道了告辭轉身走。

走出幾步,察覺宋小河沒跟上來,轉頭就看到宋小河不知甚麼時候湊到了沈溪山的身邊,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將手牽上了。

宋小河小聲說了甚麼,然後捏了捏沈溪山的手指。

沈溪山低著頭,正看著她笑,靜靜聽她說話,對於這有些曖昧的動作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動作確實自然而隨意,是宋小河平日裡跟人說話時候的小習慣。

但落在別人眼裡,可就變了味道。

梁檀與青璃交換了個眼神。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