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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生辰

2024-01-20 作者:令杳

第九十四章 生辰

秋日晨間微涼,還帶著夏末的燥意。

雲煙懶懶地躺在榻上,帶著昨日的倦意,滿身疲憊。

聽到燕珝的聲音輕喚她,雲煙懶得動彈,抬了抬手,任由燕珝將她扶起來,給她餵了些水。

唇被浸溼,雲煙睡得迷迷糊糊,這種時候了還想的起來,一把抓住燕珝喂水的手,含混道:“不喝藥,那藥不好……”

燕珝喂水的手頓在半空,半晌輕笑著,“為甚麼不好?”

雲煙砸吧著唇,幾乎又要睡過去,燕珝晃了晃她,一副一定要她回答的架勢。

“因為……”雲煙身上難受,皺了皺眉,“因為我會心疼,哎呀真煩。”

“好了,你睡,”燕珝無奈又將她放平,微蹙的眉頭被他輕柔的指尖揉開,讓她安穩躺下,“越來越嬌氣了哦,雲煙。”

他聲音低柔,幾乎聽不出是個威嚴慣了的帝王。為她蓋好被子,掖好被角,將她雜亂的髮絲理了個整齊。披上外衫出了去。

雲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屋中空無一人,她昨日來時就沒帶茯苓小菊,這會兒也沒有伺候的人在跟前,身上還痠痛著,心中忽地有些空落落的,她垂眸掀開被子,身上已經被換上了乾淨的寢衣,看得出被擦洗過,還算舒爽。

這想法自然不能說出來,雲煙咬了一口鴨腿,道:“陛下心裡又在想甚麼。”

雲煙更惱,半點不知他這模樣究竟是和誰學來的!傳聞都說先帝文雅,王皇后也是個端莊賢淑的性子,誰知初見那樣駭人的燕珝,竟然會這樣同她說笑打趣,以氣她為樂。

“閉嘴!”

“大不了對簿公堂,看看昨日究竟是誰先……”

雲煙想反駁恃寵而驕怎麼可以這麼用,思及他這樣的人,她一反駁定然還有一千一萬句等著她,她肯定是說不過他的。悻悻放棄。

“聲音再小我也聽得到,雲貴妃,有甚麼話可以當面說。”

男人瞧著冷,做事卻柔得很,溫熱的帕子在她臉上擦拭著,等洗完臉,燕珝還拿來了些香粉問她要不要擦。

雲煙坐在榻上,任由燕珝伺候著自己,

“喲,這就生氣了?”燕珝湊上前來,“昨夜不是挺喜歡的麼?”

雲煙笑著搖頭,“才不要,今日不想見人,便不擦了。”

雲煙原先用著還開心,可吃著吃著,就回過味兒來了。

——這痕跡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雲煙咬牙準備下榻,誰知腿上無力,竟差點滑倒。一聲悶哼,外頭的人聽見響動,掀簾進來,“醒了怎的不叫朕?”

雲煙抬眸看向他,燕珝走來,這人沒有半點頹意,幾乎可以說是容光煥發,神采奕然。看著他這般便忍不住想起昨日他種種惡劣行徑,雲煙羞惱不想同他說話,憤憤蓋好被子,“還不是陛下做的好事!”

“究竟是誰纏著誰啊!陛下莫要在此信口雌黃。”

“是誰昨晚纏著朕不放,就是誰喜歡。”燕珝倒了茶水來,遞給她。

燕珝拉她起來,她卻垂首,聲音又輕又軟:“……還有些難受。”

她視線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還有目之所及的肩頭。

“怎麼不叫茯苓他們過來。”

“陛下從何處學來的這樣……”雲煙喝下水,扭曲著臉,“油腔滑調!”

“陛下一個勁兒往妾嘴裡塞,怎麼像是……”

像是她在農戶家裡看著餵豬!

“想昨晚,”燕珝很誠實,放下碗筷,“今晚也想。”

雲煙方才還有些惱的心頓時軟了下來,點點頭。

她這模樣確實也見不了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萎靡之氣,脖頸處倒還好些,燕珝顧及她愛美剋制著,可自肩膀以下,哪裡還有一處好地。細細密密的吻痕夾雜著指印,偏生昨夜雲煙自己並未覺得痛,反倒是舒爽更多,他總是先照顧了她的。

二人坐回桌邊,雲煙肚子確實也餓了,因著味覺恢復,近日用膳都樂呵得很,燕珝將她愛的那些都夾了來,讓她多用些。

燕珝很有些強勢,拉著她的腰不放。雲煙只揉了揉便覺得定有淤青,心下一嘆,主動好聲好氣道:“陛下,日後……下回,能不能稍微克制些。”

燕珝命人將備好的午膳端了上來,趁此時間帶著雲煙去洗漱,她沒甚麼力氣,懶懶靠在燕珝身邊,任由他在她臉上細緻擦洗著。

雲煙臉色發紅,不接。

“陛下這樣哪裡像個傷者,”雲煙低聲吐槽,“分明身強力壯得很。”

“……誰喜歡了。”

雲煙瞪他一眼。

“想和你待在一起,”燕珝將她的鞋穿好,“只有我們兩個人。”

“朕和外頭那些人可不同了,朕如今再怎麼樣都有人喜歡。算是……恃寵而驕吧。”

燕珝問道。

“不用了,”雲煙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也睡夠了,就是……腰疼。”

但無論如何,雲煙今日死活不會見人。

“得嘞,娘娘,”燕珝見好就收,將茶杯遞到她手上,“昨晚累了吧,多喝些水潤潤嗓子,別啞了。”

燕珝將她抱起來,放到桌邊。

只是……

燕珝接過茶杯放下,將她被子掀開,傾身蹲下,為她套上鞋子。

“那還睡會兒嗎?”

鴨腿“啪嗒”掉到碗中。

雲煙的手上沾了油漬,指尖似乎都泛起了紅。

“青天白日的,陛下說話半點不檢點!”

“自家人,有甚麼需要檢點的。”

燕珝很是無辜,“而且,朕也只想和你……”

“不成。”

雲煙低頭,埋首故作認真喝湯的樣子,堅定拒絕。

“鑑於陛下毫無節制的表現,妾今日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昨日她都那樣請求了,他還掐著不放,不是毫無節制是甚麼?她才不可能今日又同他一處,白日便罷了,晚間她定要回去,讓茯苓保護著她!

“今晚不喜歡便不要吧,”燕珝竟然難得好說話,雲煙睨他一眼,果真聽他繼續道:“那便叫朕一聲。”

“啊?”

“……叫甚麼?”

雲煙完全地愣住了。

燕珝湊近了些,附耳說了甚麼。

臉“噌”地一紅,昨晚種種頓時傳入腦中,腦海中依稀浮現著燕珝上下晃動的青筋,大汗淋漓之下,仍舊纏著她,讓她一遍遍叫著“夫君”、“郎君”之類。

到了最後,還讓她重複他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讓人羞紅了臉的話。

雲煙起初誓死不依,死活不願開口,可燕珝比她能忍,硬生生停下,讓她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好似丟了半條命來。

到了那種時候,便是再硬的心腸也柔了下來,雲煙滿臉羞紅,只慶幸夜裡燕珝定然看不清她的神情,低低切切地稍重複了幾句,便再也不肯講了。

燕珝也沒真折騰她,吻她一遍,低低笑開。

她哪裡知曉,燕珝這等習武之人自然耳鳴目聰,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聽常人所不能聞,雲煙的一顰一笑,他自不能錯過半分。

這會兒燕珝提起來,明顯是夾了壞心,想讓她想起昨夜的!

雲煙又有些惱,偏生心悅著他,甚麼惱恨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紅著耳尖,“郎君,你再這樣,我便不喜歡你了。”

燕珝好聲好氣摟著她,道:“可別不喜歡我,我最怕這個了。你若不悅,我合該想想如何補償。中秋過了不久便是你生辰,你可想好了如何過?”

“我的生辰麼?”雲煙想了想,她甚麼也記不住,她的生辰是季長川告訴她的,在八月三十。

確實也快了,此前沒有想起來過,如今想起來,她好好盤算了會兒,道:“想請付姐姐吃茶。”

燕珝在揚州養傷的訊息並未傳出去,世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大部隊,南巡的隊伍緩緩到了揚州,雲煙想過生辰,卻無心大辦,只是道:“也只有付姐姐一個朋友呀。”

“你若喜歡熱鬧也好說,揚州那樣多的大家閨秀,到時候在院中宴請,尋些姐妹來陪你吃茶看戲便是。”

燕珝摟著她,同她描繪道:“揚州有不少有名的戲班子,到時候都為你請來,此處宅邸不是有個極大的水榭麼?你們坐在亭中,四周都圍滿了戲聲,想看甚麼就看甚麼,可好?”

雲煙很是好哄,忘了方才燕珝惹惱她的事,一心想著自己的生辰。

“那可不可以,做很多牛乳糕?”

可能是前些年沒有味覺給她的陰影太深,她味覺恢復以後,總愛吃些極甜或是極酸辣的東西,燕珝知曉後,特意囑咐了廚房每日定額,便是牛乳糕,一日食上三塊也夠了。再多,那還吃不吃飯了?

雲煙為此抗議過幾回,偏偏燕珝在這等事上半點不聽她的。她若是還想抗爭,那便減到兩塊。

她集中抗爭的觀點在於,從前就能不限量供應給她的香甜糕點為甚麼每天只剩三塊,現在卻想多吃一點,難如登天。

燕珝聽了她的話,道:“那每日再多親我一口,我就答應你。”

雲煙乖覺得很,知曉他這意思是現在就想同她親親。她特地漱過口,仰著腦袋,一吻印了上去。

燕珝被哄好,應聲道:“那你的生辰就這麼定了,待會兒就著人下去辦。”

雲煙點頭,她咬著勺子:“不過,別太奢靡了。”

“我自然有分寸。”

燕珝知曉她其實是個愛熱鬧的性子。屬於那種喜歡瞧著人家玩,自己卻很少上前湊熱鬧的人。又或者是從前的日子總讓她習慣性地忽視自己,總關注著他人。

她性子很好,旁人熱鬧時,她會安靜地坐著傾聽。旁人若是安靜了,她若喜歡這個人,便會主動開啟話題,不會讓旁人冷著。

之所以到現在都沒甚麼朋友,主要還是因為他。

他總怕她跑走,如今好了,她已然心裡全部都是他了,那他也沒有甚麼好顧及的。人總是要長大的,成長的過程沒有人陪伴,即使有愛人,沒有友情也是孤獨的。

付菡如今懷有身孕,自不可能時時陪伴著她,她總該認識些新的人,尋找一片新的天地。

雲煙生辰燕珝許久之前就放在心上了,在雲煙不知曉的背後,燕珝連夜定下了方案,得到她的一個笑臉。

只要她是笑著的,那便都值得。

雲煙口中的“不要太奢靡”最終還是變成了滿城的花車遊街,戲臺班子搭了一個又一個,滿揚州的兒女都以能收到貴妃生辰的邀請為榮,此處宅邸佈置得精緻輝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仙子院落,讓雲煙一陣汗顏。

燕珝要這樣辦,她倒也不矯情,舒舒服服地接受了。生辰那日是個好天氣,雲煙穿上準備了許久的衣裳,金線縫製的芙蓉花盛放在她的裙襬,茯苓瞧著,連聲道:“好看,好看,可襯娘娘了!”

前一日燕珝思及她第二日生辰,叫上一回水便罷。即使如此,雲煙還是覺得有些累。

她換好了衣衫,頭上戴滿了新打出來的珠翠。自那日湯泉池後,燕珝似乎就很是喜歡芙蓉花了一般,為她打了不少首飾,加急讓人做出來,如今耳垂上的墜子,頭上的釵子,都是芙蓉花的樣式。

正好此時滿園花色,人也不輸花容,雲煙去往水榭之時,無人不為貴妃娘娘的容顏驚歎。

今日能來到此處的,無一不是達官貴人家的夫人或是高門閨秀,大多落落大方,沒有那等拘束之氣。雲煙就喜歡大家都大大方方地玩耍,招呼了各位吃茶用點心,便坐在了水榭之中,看人在亭臺之上唱戲,咿咿呀呀好不歡喜。

她特意不讓那些男人們來此處,後院之中,只有女兒家家。燕珝若來,定要時時刻刻盯著她,那段世子來了,定也會盯著付菡。她老早就叮囑了燕珝,今日歡喜,絕不能讓任何人影響了她。

燕珝自然是應下。    付徹知和季三娘也到了揚州,付菡害喜有些難受,稍坐一會兒便回了去,季三娘陪著雲煙坐在上首,身邊的夫人們連聲稱讚著。

雲煙有許多人都不認識,但也不妨礙她聽曲看戲,本就是同樂的時候,她開開心心吃著第二碗冰糖百合馬蹄羹時,眉頭一凝,碗放了下來。

季三娘主動道:“娘娘,怎麼了?”

雲煙拍拍胸脯,“有些……有些難受。”

“怎麼難受?”季三娘目光挪到碗中,“這羹妾也用了不少,是羹有問題嗎?”

周邊一夫人機靈接話,“這羹定然不會有問題,莫不是娘娘……”

“喲!是了,娘娘這樣盛寵,可得喚太醫來瞧瞧。”

“是呀,是呀……”

雲煙擺擺手,“不必了,應當就是用多了,吃得有些雜。”

她都這麼說了,下首那些夫人們還沒摸清這位貴妃的性子,也就只好作罷,沒得惹了娘娘不高興。

雲煙放下碗,只是看戲。

心裡卻翩躚起來,若說有,也不至於這麼快,半月前二人才有了頭一回,這幾日雖然勤,但她也知曉就算有,也不至於這麼早便有了反應。

但……萬一呢?

她又怕是自己近日吃得雜了,揉了揉小腹,沒感受到有任何感覺,付菡若在就好了,起碼能給她把把脈。她若這會兒喚了太醫,定然會讓整個園子都心驚膽戰,等著她的結果。

她不想要這樣,藉口更衣,同茯苓一道往後院住處去。

那些夫人們也見慣了這樣的貴人出來坐坐便回去,俱都笑著送她離去,繼續看戲。

經過幾處芙蓉花叢,雲煙步履緩了下來,此處無人,茯苓道:“娘娘,需不需要奴婢去尋胡太醫?”

雲煙心跳快了幾分,最終還是頓了腳步,拉著茯苓的手,“也別,別說是那甚麼,就說吃多了,胃有些漲。”

她說完,晃了晃手:“……你親自去,旁人我不放心。”

“奴婢知曉的,”茯苓一笑,“娘娘也盼著呢?”

“也不是盼著……”

雲煙不自覺地將手放在小腹,唇角微揚。

她既然喜歡燕珝,那同他孕育個生命,自然也沒甚麼。

她喜歡小孩,喜歡熱鬧的。

茯苓應聲去了,她也歡喜得很,一路伴隨著娘娘同陛下這樣久,若真來個小主子,她也開心!

雲煙站在芙蓉叢邊,身後跟著小菊和幾個宮女太監,幾人陪著她轉轉,雲煙問道:“陛下這會兒在何處?”

“在前廳,應當在同揚州郡守、郡丞說話。”

小太監答道。

雲煙道:“有些累了,你去問問陛下,要不要午間回來歇息會兒。”

小太監應聲而去,雲煙停在花叢之前,瞧著這好天色。

天高雲淡,還未徹底涼下來,日頭曬得人暖洋洋的,雲煙抬手遮住了天日,心道生辰,也是個好日子。

過了生辰便大了一歲,從前的她,哪裡過過這樣的生辰。

同所有人一道歡喜,而不是……好容易得來的牛乳都被姐妹揮灑掉。

牛乳?

雲煙站在暖陽之下,身子卻陣陣發冷。

她怎麼會想起,那樣的場景?

雲煙不自覺閉上雙眼,眼前仍舊浮現著不少畫面,她的淚,她的痛,她從馬背上摔下,多少人的鄙夷和笑聲……

她晃了晃,有宮女趕緊扶著,同小菊道:“娘娘,可是日頭太大曬著了?”

雲煙搖頭。

她知道不是。

同這樣溫暖的陽光沒有關係,是她的問題。

額角痛了起來,許久未曾有過的頭痛在她想起那碗被揮灑掉的牛乳之時劇烈地痛了起來,好像在嘲笑著她今日的歡喜,完全是凌駕於當年她與阿孃的痛苦之上的。

阿孃,還有阿孃……

她想不起來自己何時還有個阿孃了。

雲煙腳步彷彿生了根似的紮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不知是緩了多久的神,她忽地開口,道:“明昭皇后的誕辰,是何時?”

身後的宮女跪了一地,垂首道不知。

雲煙垂眸,只有小菊一人不知發生了甚麼。

小菊還很是慌亂,問道:“娘娘怎的突然問這個?”

雲煙本來只是腦中忽地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便問了出來,自己也並不知曉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見那些宮女太監不敢說話,她徑直回了去。

入席,坐在了席位之上。

她側頭看向季三娘,問道:“三娘,你可知明昭皇后的生辰,是何時?”

三娘手中的糕點落地,她臉色有些白,有侍女為她打理著裙襬,她倉皇道:“娘娘怎的突然問這個?”

雲煙忽然覺得有些累。

好像所有人甚麼都知道,獨獨瞞著她。

她坐了會兒,沒甚麼意思,起身又回去。

這一次是真的回去。

雲煙沒甚麼表情,看起來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隨意提起,周邊的人鬆了口氣,瞧著她離去。

只有雲煙知道,她應該,不是隨口提起的。

胡太醫為她把脈的時候,她瞧著胡太醫,道:“胡太醫為本宮看病,有多久了?”

“回娘娘,自娘娘二月進宮以來,都是微臣為娘娘診脈。”

雲煙點了點頭,“脈象如何?”

胡太醫道:“娘娘確實是用多了那馬蹄羹未曾消化,脹氣難受也是正常,微臣下去給娘娘開幾個消食健脾的方子,用了便好。”

雲煙回了聲知曉了,便讓他下去。

茯苓回來,瞧見她興致不高,只道是累著了,“娘娘可要歇息會兒?”

雲煙垂眸。

“茯苓,為甚麼我總感覺……”

“我好像忘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

“娘娘忘了甚麼?是甚麼物件麼?”茯苓道:“若落在水榭中,應當還在,奴婢一會兒回去取。”

“不是這個。”

雲煙有些喪氣,她道:“可能是累了吧,茯苓,我想歇息一會兒。”

茯苓伺候著她歇下,等雲煙睡下了,才拉著小菊問道:“娘娘方才怎麼了?”

小菊一頭霧水。

“娘娘只是問了個……明昭皇后的生辰,在甚麼時候。”

茯苓臉色凝重,未曾回答。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終於到了醒來的時候。

一覺睡了很久,宴會早就散了,生辰宴的主角都不在,在場的人也沒了一直留下的興致,美酒佳餚好景色,今日也算是見到了。

她聽著茯苓同外頭的人說話,知曉那些人都散了,微微翻了個身。

又聽到一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極輕。

止住了茯苓行禮的動作,讓她不要擾了她休息。燕珝走上前來,掀開了床幔。

天色沉了,屋中點上了點點燭火,床幔掀開,視線直直地便對了上去。

她醒了,他也知曉她醒著。

笑意就這樣綻開,“醒了怎的不說一聲,餓不餓?胡太醫說你中午吃多了,但朕估摸著,睡到現在也該餓了。”

見她沒有回話,燕珝又道:“今日可開心?一切都是按你喜歡的來……”

“開心的,陛下。”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夢裡哭過。

燕珝坐下,坐在了她的身前。

“怎麼瞧著像不開心的樣子?”

他頓了頓,“今日午間的事朕知曉了,你如今並無身孕,但你我二人身子康健,孩子會有的,你若喜歡孩子,日後……”

“陛下。”

她叫停了他的話語。

“睡醒了,”她道:“睡得有些累。”

燕珝展顏,“是這樣,睡得時間久了些,日後午間小憩,讓茯苓早些叫你。”

他拉著她的手,卻摸到了一片冰涼。

她被他扶著起身,手中不知何時藏起的朱釵卻橫向了他的脖頸。

燕珝半點沒有躲開的意思,任由她將那樣尖利之物對準他。

二人誰也沒動彈,不算明亮的屋內,前一日還在纏綿的身影如今隱隱對峙,好似隔著千山萬水。

“陛下,”她的眸中滿是燕珝的倒影,“為甚麼,都騙我。”

燕珝沒有回答,只是揚了揚首,任她將尖利的前端放在他溫熱的肌膚之上。

“我很高興,”他說:“這一次,你沒有把刀尖,對準你自己。”

“……阿枝。”

他終於又一次喚出了她的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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