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王妃
幽長的宮道上,趙氏身後跟著兩個隨侍的宮女,還有三兩個小太監,快步往福寧殿去。
方同付菡說完話,聽說她要去見雲貴妃,付菡面色不大好,勸她幾句讓她先別去。
但她還是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前幾日婆母和夫君的叮囑尤在耳邊,不止為了她自個兒,這個貴妃她不得不見。
鄭王妃趙氏家世不算很高,能嫁給鄭王純粹是因為當時還是妃子的徐貴太妃不受寵,還是四皇子的鄭王即使文武功課都不錯,在太子和九皇子面前一比,這個哥哥就不太夠看了。
太子驚才絕豔,九皇子才思敏捷,年幼時還算受寵的四皇子在兩個弟弟長成後,逐漸籍籍無名起來。
及冠時,由徐妃向陛下請旨,將自己表妹家的女兒趙氏嫁了過來。
鄭王待她也只能說一般,不過平平,比不上話本中那些神仙眷侶,但也算敬重,府中事務一應交給她處理。
時間長了,兩人還算相敬如賓,日子並不差。
鄭王早早將局勢看得清楚,燕珝被廢,沒回來之前,這個皇位靠著他從前的軍功,或許還能爭上一爭。但燕珝回來後,便再也沒了奪位的心思。
他天資平平,是比不上六弟和九弟的。與人為善,到時候無論是誰登基了,他都是陛下的兄長。當個閒散王爺,日子也不錯。
她看見鄭王妃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脖頸,無他,燕珝方才留下的痕跡隨著時間過去半點未消,甚至還更明顯了些。照著鏡子的雲煙恨不得一拳錘上去,可恨自己柔弱無力,若是有力氣,定要叫燕珝好好明白明白她可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遠離福寧殿,起碼和燕珝保持一點距離,她心中立時就會順遂如意。
淡黃色的對襟襯得那露出一截的玉頸更加白皙,線條流暢,半倚在石桌前,細細品著香茗。
沒想到笑到最後的,竟然是明昭皇后。
鄭王妃起身,掏出帕子抬首,在眼神落到雲貴妃臉龐時如遭雷劈。
腳步聲驚動了正在給宮女分著糕點的雲貴妃,她微微側身,還未轉過身子,趙氏便極恭順行禮:“妾身趙氏,拜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她心中一驚,視線投向她身旁,孫安竟然也在!
第一印象不壞,雲煙頷首,“王妃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打定了主意搬離,她動作很快,跟著孫安轉了幾個宮室,不是這處陰冷,便是那處漏風,處處都不好。轉了半天到了御花園,在此處休息。
她穿了個刺繡妝花裙,外頭披了個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瞧著端莊又大氣,正妃架子擺得十足的同時,應當也不會搶了貴妃娘娘的風頭。
趙氏攏著衣袖,讓身旁的侍女看了看自己髮髻衣著是否整潔。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雲貴妃出自何處,不知她究竟會不會計較這些東西,但還是嚴謹點好。
她當時也想過,是否要同她交好的,可哪裡有她一個兄長的正妃去討好一個側妃的道理,更何況她還是大秦人人都瞧不上的北涼人。
明昭皇后在時,趙氏沒把握住機會。
到了福寧殿,卻沒見到那位貴妃娘娘。
王家女兒如今還在太原王家祖宅,聽說被關在祠堂日日對著祖先思過。可是在此以前,她可是陛下嫡親的表妹,全家都因著陛下喪命,都以為陛下總會對自己的親人留些情面。
雲煙側過身子看向她,趙氏姿容不算上乘,但眉眼和順,瞧著不像惡人。明明瞧著年紀不大,但眉心看著竟然有了細細紋理,應當也是個極細心極多思之人。
正好見見這個鄭王妃。
鄭王妃趙氏和徐貴太妃也知道她們家這個王爺怕是登不上大位,早早便開始準備著、打探著。
當時滿京城誰知道晉王側妃竟然是晉王心尖尖上的人,不過一個北涼蠻女,仗著嫁的早,又是在晉王患難時期共同過來的,就算有些情誼,不也沒扶正麼?
所有人都猜測,晉王要娶一個身份更高,更得體的正妃。
趙氏心裡有些急切,想要看清她的臉,可越是靠近越不能失了方寸,小心端著儀態緩緩走近。
當時京中幾乎都以為,未來的晉王妃,日後的皇后,會從付、韓、王三家中出。
半個時辰前,她還在為季長川的離去有些傷神,特意給自己尋了事做以免沉浸在悲意之中無法自拔。季長川這樣關心她是否憂思過度,她不能讓他走後還不得安寧。
被送去南苑兩年,所有人都以為是陛下厭了她。誰知陛下情深至此,寧願抱著一個死人的牌位,也不願意看他們費勁心力尋來的美人。
一個是世代清流,三朝老臣的女兒,付菡才名遠揚,又有一同長大的情分,同王爺也走得極近。遭了不少貴女的妒忌,好在家世不錯,又有兄長撐腰,偶有暗害也沒人能真害得了她。
孫安可是御前的大太監,燕珝眼前的紅人,片刻不離的。這會兒竟然在貴妃娘娘面前忙前忙後侍候著……看來所言非虛,這位新立的貴妃娘娘,怕是極受寵。
一次兩次示好,她既然不理睬,那便罷了。趙氏家世再普通,那也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學得都是聖賢書,比那些北涼日日學著巫蠱之術狐媚惑君的強。
只是便宜了後人而已。
渾身定住,僵直不敢動彈。
一頭霧水地被沉默的宮人引著在宮中轉悠,終於在御花園的一個小亭中瞧見了雲貴妃的背影。
一個家中手握重兵,在朝中極有威望的武將之首,年輕時四處征戰,老了也有赫赫威名,叫人看著就心生敬畏。韓文霽日後落得那般下場,是滿京城貴女都想象不到的。
這……
這聲音好生耳熟,縱使她同原先的明昭皇后再沒怎麼打過交道,也記得明昭皇后身為北涼人,那一口漢話北涼話混著的腔調,尾音微微上揚,嗓音熟悉。
背影看不出年齡,但能看出來身姿嫋娜,一瞧就是美人。就是瘦弱了些,瞧著有些單薄。
鄭王妃趙氏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心道她李芸在陛下心中再重要又如何,還不是命薄早早去了。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個一模一樣法。
光是這衣裳,她出門的時候就好好選了一選。
“好不好吃?”女子聲音清越,帶著些甜膩,聽得人舒暢,“小菊也嚐嚐。”
聽說那雲貴妃……同李芸生得,一模一樣。
趙氏一愣。
她晚了付家娘子一步,要不說付家人精明呢,這個付家娘子肯定是早早就發覺了明昭皇后在陛下心中不一般,所以在她還是晉王側妃的時候便處處巴結,如今還能住在宮中,得了聖旨賜婚,在宮中待嫁。
還未等她思索出甚麼,便聽雲貴妃又道:
“孫公公為何不吃?”
明、明昭皇后不是去了嗎!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相似之人……一模一樣,簡直一模一樣!
傳言竟是真的!
即使眉眼間神態不同,也能看出二人的相似。
從前的明昭皇后是她一個外人都能看得出的憂慮怯懦,這位雲貴妃沒了那些小家子氣的作態,目光坦蕩,看著她沒有半分波動。
她……她究竟是誰!若不是皇后娘娘的棺木已放入陵寢,她們這些命婦還去哭過靈,幾乎就要以為是明昭皇后本人坐在眼前了。
這就是雲貴妃?
鄭王妃自認也見過不少事了,可從未聽說過世上會有一模一樣的人,難怪,難怪陛下這樣不能自已,竟然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村女一躍成為貴妃——
這樣的容顏……
莫不是明昭皇后並沒死罷?
腦中忽地冒出這樣一個想法,卻見孫安輕哼一聲,提醒道:“鄭王妃,王妃?”
鄭王妃回過神來,看著孫安皺著的眉間,意識到自己一瞬間荒謬的想法,趕緊垂首找補道:“娘娘絕色,妾身此生還未見過娘娘這般風姿的女子,一時看愣了,還請娘娘恕罪。”
雲煙不大喜歡別人盯著她瞧。以前總覺得別人打量自己,讓自己有些無所適從。現在是心裡明白自己生得像明昭皇后,所以面對著別人的視線,都知道那些人在透過目光看誰,這會兒瞧見鄭王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臉,面上還有著驚詫之色,不必想便知道她又想了甚麼。
雲煙面上原本帶著的笑稍稍收回,不算和悅地“嗯”了一聲,道:“王妃安好。”
鄭王妃人精兒似的,知曉自己方才一時失態惹了雲貴妃不悅了,立馬便換上笑臉,掩飾住眼神中的猶疑,道:“貴妃娘娘今日是在御花園中賞景麼?”
雲煙搖頭,未曾搭話,主動道:“聽付姐姐說,王妃許久前便想見我了,可是有甚麼事?”
鄭王妃不想她竟然是這樣直白的一個性子,說話不給人留餘地,竟然將這些擺在明面上說出來了,臉上一紅,道:“倒也沒甚麼事,只是聽說宮中新來了位貌美的娘子,就連婆母……便是徐貴太妃,娘娘應該知曉。就連婆母都同妾身提了幾次,忍不住好奇,總想來瞧瞧。”
“徐貴太妃……”雲煙默唸,將幾人之間的關係串了起來,道:“娘娘今日送了我些錦緞,我很喜歡,多謝娘娘。”
“貴妃娘娘喜歡便好,”鄭王妃聽她這麼接話,臉色好看了些,套近乎道:“一瞧見娘娘,妾身便覺得親切。娘娘若是不介意,喚我一聲四嫂便是,莫要一口一個王妃,沒得生疏了彼此。”
雲煙不大喜歡旁人提到明昭皇后,哪怕只是“親切”二字。這總讓她想起她在燕珝身邊只是個替代品的事情,有種鳩佔鵲巢的感覺。
她也能猜到方才鄭王妃口中的那些“好奇”出自何處,付菡也曾同她提起過,說這些都是入宮之後必然要經歷的,她在外已然有了許多傳言,不可能一句都聽不到。
早就聽聞許多人想要給燕珝送來美人,只是無人成功,還被燕珝斥責回去。如今有了她,誰能不好奇。
雲煙心中打著轉,沒接她的話,只是笑笑:“王妃說笑,這才第一面,哪裡就有生疏親切一談。我初入宮,這聲四嫂實在不敢叫。” 她又不是皇后,也不算正妻,貿然叫嫂嫂萬一別人說她臉皮厚怎麼辦?雲煙和她不熟,才不想自己給自己找事。
鄭王妃一笑,“說的也是。”
面上沒甚麼,心裡卻納罕。起初還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明昭皇后還在這世間,雖然離奇,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會兒又打消了這離譜的想法。
雲貴妃說話這樣直白,眼神裡盡是落落大方,沒有一絲畏懼膽怯,並沒有將她一個王妃放在眼中。
當然,她是貴妃,本就沒必要將她看的太重。
可從前的明昭皇后全然不是這個性子,恭順有禮,恨不得把笑掛在臉上讓所有人都看見。她至今都還記得明昭皇后面對著眾人懷疑的目光時,那樣害怕軟弱的模樣。她從前有意同她交好的時候,她雖然未曾有甚麼積極的應答,但對她說的話還算是恭敬有加的。
容顏相似,性子卻全然不同。
一個人會有這樣的兩種性格嗎?鄭王妃覺得不會,加速的心跳這會兒緩緩平靜下來,想了想,怕是巧合。
那口音,她也不是沒見過別的涼州人士,後來學會說漢話的多少都有些北涼腔調,她這樣已經算是說的很好的了。
時間過去,她都快不記得明昭皇后說話究竟是甚麼音色了。又或是他們當時從未將阿枝放在眼中,根本無人傾聽她說話。
心中思襯良多,時間卻不過一瞬,鄭王妃道:“貴妃娘娘在用甚麼茶?這樣香。”
雲煙對她親暱的語氣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客氣道:“王妃要不要用些?”
茯苓立刻給她倒上了茶,鄭王妃應邀坐下,瞧著滿桌糕點,心裡暗暗記下雲貴妃看著像是小孩子口味,愛吃甜的。
茶也是花茶,聞著清香,應當不喜苦澀。
鄭王妃拉出笑來,品了品茶,又在雲煙的目光下吃了糕點,用盡口舌將這茶水糕點捧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眼見著雲煙面上現出了歡喜,才住了口。
雲煙本不太喜歡她,她一上來便盯著自己的臉,讓她不大高興。又貿貿然同她拉近關係,讓她無所適從。
這會兒倒覺得好多了。她話不少,但說話也不算冒犯,聽起來還算順心。雖然能聽出來是可以捧著自己說話,但……這世間就沒有不喜歡別人追捧的人。
雲煙也不能免俗,面上自然浮現出了笑,道:“我也覺得這些很好吃,你若喜歡,走時帶走些罷?”
雖然她根本嘗不出來,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是甚麼味道,但是聽她描述,還是忍不住饞蟲大動,捏起一塊糕點吃了一些。
轉頭看向孫安:“孫公公,這些糕點御膳房還有吧?”
茯苓看見娘娘終於吃了今天的第一塊糕點,心裡歡喜,看了孫安一眼,孫安也終於安了心,道:“自然成,貴妃娘娘賞給王妃,要多少有多少。”
“不是賞,”雲煙將糕點放進嘴中,嘗不出味道讓她只吃一點就沒了興致,悻悻放下剩下半塊,“是送。”
“是,是。”
孫安立刻轉變態度,如今貴妃娘娘就是祖宗,說甚麼是甚麼。
這位祖宗方才茯苓小菊兩人勸著都沒吃進東西,今晨只喝了一碗粥,陛下聽說此事皺著眉頭要他務必勸著娘娘多用東西。
但娘娘口中無味,任誰口中嘗不到味道,都會沒了胃口。
娘娘瘦得很,昨日太醫請平安脈後也道要娘娘就算沒有興致也要多用些,奈何娘娘只懶懶應聲,未曾答覆。
孫安多看了鄭王妃一眼,她若真能勸動娘娘多用飯食,日後天大的好處等著呢。
雲煙同她親近了些,也並不覺得自己想要搬離福寧殿的念頭有甚麼不好,並不避諱,讓孫安繼續講。
孫安勸道:“娘娘,長秋宮有甚麼不好?南北通透,光線充足,白日裡不需點燈在殿內也能讀書寫字……”
“不愛讀書,”雲煙皺眉,想起燕珝前些日子送來的枯燥書冊,她都懶得翻開,“不想寫字。”
孫安語塞,從前不是聽聞晉王側妃經常書寫麼……只好換了話頭:“長秋宮歷來便是皇后居所,那處比別的宮室自然要富麗堂皇許多,娘娘不是喜歡好看的玩意兒麼?長秋宮可多……”
“孫公公都說了,是皇后居所,”雲煙將剩下半塊糕點咬了一口,皺著眉頭嚥下,“我只是貴妃,住這裡只怕不好罷?”
“再說……”
她接過鄭王妃遞來的花茶,甜甜笑了下道謝,飲下茶水後繼續道:“難不成我住別的宮室,陛下便不給我好看的玩意兒了麼?”
眼瞳清澈,帶著自然的微潤,看得鄭王妃都覺得心顫,笑道:“陛下看重娘娘,自然不會。”
“那不就是了。”
雲煙笑笑:“孫公公,長秋宮我可住不得,不必勸我了。”
她有自知之明,朝中人人都想將女兒送進後宮,她如今是貴妃,後宮之中最高位。燕珝這會兒不鬆口,日後難保不會再冊封一位皇后,到時候要讓她搬出去,那多尷尬。
還不如早早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宮室,離長秋宮遠些,日後就算有了皇后,也不怕膈應。
燕珝答應了她若有那日她可以離開,但她心裡並不怎麼相信。
已然是做好了一輩子耗在宮中的準備了,天大地大,就讓六郎幫她看。
鄭王妃聽了半天,這才回過神來,道:“娘娘不是住在福寧殿麼,怎的要搬出去?”
此事可不算小事,要知道尋常妃子侍寢,都不能在福寧殿久作停留,到了時辰是要被送回去的。可這位雲貴妃不僅得了恩寵住在福寧殿,還想搬走?
陛下竟然允准她自己挑選宮室,鄭王妃心裡砰砰跳,只覺得自己簡直沒見識極了,第一回 聽說有這樣的事。
“福寧殿太空了,住著心慌。”
雲煙擦了擦手,站起身,“時候不早了,王妃對宮中可熟悉?帶著我轉轉罷。”
“孫公公不老實,說是帶我看宮室,結果就在長秋宮外繞圈,還以為我不知道呢。”
雲煙帶上茯苓小菊,離開了亭子,留下孫安一人獨自凌亂,趕緊跟上。
孫安跟在身後,支起耳朵聽著鄭王妃同雲煙說話。
鄭王妃心中也有計較,先是道:“妾身是常來宮中,宮中大小宮室從前都隨著母后去見過各宮娘娘,如今母妃們居於壽康宮,這些宮室便空了下來,倒沒怎麼來過了。”
雲煙點頭,“那便請王妃幫我參謀參謀。”
“娘娘既然這樣說了,也別怪妾身託大,”鄭王妃看了孫安一眼,道:“長秋宮自然是最好的,但娘娘不喜,也就罷了。若比繁華,先帝貴妃所住的坤寧宮倒不錯,若說清淨,徐貴太妃從前所住的永壽宮也很不錯,看娘娘喜歡何處呢?”
雲煙不愛那些繁華的,專挑了永壽宮問:“永壽宮在何處?”
鄭王妃為她指了方向,孫安嘆口氣跟上,只聽鄭王妃道:“從前入宮,母妃便會為妾身和王爺備上牛乳茶……娘娘是涼州人,應當知曉這牛乳茶的味道罷?”
“確實許久未曾嘗過了,”雲煙聲音低了些,“牛乳難得,徐貴太妃倒是珍視你們。”
“是呢,母妃愛子,性子仁善,待妾身這些小輩極好,她若見了娘娘這樣好性子的人,必定也歡喜。”
鄭王妃聲音裡帶著笑,引著雲煙往永壽宮去。
這樣說著,雲煙倒是想起一事。
徐貴太妃作為如今宮中資歷最高的老人,她理應前去拜見才是。付菡前些日子也同她提起過,只是前陣子她連燕珝都不想見,也無名無份的就像被圈禁在了福寧殿中,哪裡還有精力想這些。
現在算是名正言順的后妃了,得虧鄭王妃提醒,要不她早就忘了此事,若是失了禮數多不好。
心裡定了注意,應了聲,鄭王妃瞧她模樣應當已然對徐貴太妃印象不錯,放了些心。
孫安原本想出言說些甚麼的,但聽鄭王妃說話並未有甚麼算計,只是尋常想攀著如今恩寵正盛的皇妃,也無甚大事,便隨她去了。
一時疏忽,便聽心情甚好的鄭王妃道:“娘娘,妾身瞧見娘娘便覺親近……”
她壓低了聲音,孫安沒有聽清,不過一瞬,便見茯苓當即變了臉色。
“鄭王妃說這話,若叫陛下知道了,定要治王妃不敬之罪!”
孫安面色一凜,頓覺不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