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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2024-01-20 作者:妖妃兮

第三十七章

本就鬱結於心中不知如何舒緩, 這熟悉的箭法倒來得及時。

聞齊妟面具之下的眉眼冷著,一言不發地抬起一旁的雲頭紋長戟扔擲過去,兀自也抄了一把, 氣勢洶洶而去。

“殿下。”聞岐策身邊的侍衛見此大驚, 正預備朝前應戰, 卻被推開了。

向來矜貴有加, 以雅緻聞名的太子,垂眸束起了礙手腳的長袍,顯然是要親自迎戰。

身為未來儲君,雖不至於如武將般會千八般武器,武藝自當是精通。

聞岐策束好了長袍, 精緻的下頜微揚, 帶著冷意的睥睨,手持著長戟。

寒光一閃而過擦出了火花,一招一式皆帶著凌厲, 兩人對峙間隨著手中的長戟鐵刃,碰撞出電光火石

聞齊妟冷勾起唇, 倒也不曾欺負人,自降了幾分力道, 速度卻愈緊湊。

空曠的校場滿是兵器碰撞出來的聲音,無聲的劍氣將周圍擺放的架子掀倒。

聞岐策雖精通卻到底許久未練, 很快手中的長戟很快被強勢攪斷。

“昨夜你幹了何事。”

校場安靜了下來,場外的侍衛想進去,但又沒有得到命令,只好焦急地守在外面。

聞齊妟也打紅了眼, 沒有再掩飾自身的實力,一雙眼緊緊地鎖定那張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是太子需要做表率,是兄長亦是一樣以身作則維持著儀態,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肆無忌憚地打鬥過了。

一旁的人亦平復著喘熄緩緩坐起來,向來一絲不苟髮絲紊亂散落,雪袍上亦是染上了汙穢。

地上的人聞言頓坐起身,雙手反撐於身後,偏著頭,雖看不見表情卻能感受其散漫。

那含著殺意的拳頭,瞬間擦過了聞岐策的側臉,砸至一旁的地上,不大不小的坑染了絲絲血跡。

就該只有他一人有這樣的臉。

如是以前,聞岐策定然無法忍受滿身的塵土,還有不得體的儀容,現在並沒有管。

對方絲毫沒有顧忌,冷著氣場襲擊而來, 聞岐策眼中閃過漠然,翻身踢起了地上的闊刀應戰。

但當拳頭即將揮下去之際,冷淡的聲音平靜響起,這才將他理智喚回來,眼前赤紅的血霧散去。

那已經戰瘋了的人,皆赤手空拳凌厲而去。

聞齊妟曉得常年被關在皇城中的人,沒有幾個是正常的,他的雙生哥哥也一樣,平日端著矜驕偽裝,卻掩蓋不了心中的被腐壞的瘋。

很突然,他遮眼笑了起來,身旁躺著的人眸光微轉,落在他彎著的嘴角上一言不發。

聞齊妟翻身仰躺在地上,手還在細微顫唞著,失神地望著天邊已經顯出的霞光。

良久,尊貴的太子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清冷如雪,矜貴有加,慢條斯理地解著用絛帶固定的長袍。

“沒作何。”

實際昨夜他不僅做了,還把人惹哭了。

“阿妟。”

場上很快就散落了不少被攪、或被斬成兩截的兵器, 最後再無新的武器供兩人差使。

但凡是放在旁人身上自當落魄不堪,可在聞岐策的身上,雖顯落魄卻矜驕貴氣不減。

思起昨夜他心中那種煩悶再次升起來,攪得心肺極其難受。

意料之中的回應,聞岐策甚至連眼眸都沒有抬過,絛帶被解開,寬大的袖口散落,又使他恢復翩翩如玉的模樣。

聞齊妟模樣落在他的身上,眼中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他低眸看了看自己,一身幹練短打扎規,本是軍中慣常的款式,現在卻覺得也沒有那麼順眼了。

回了盛京就該有盛京人的模樣,就比如春日宴上,他穿的那一身,她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無數次了,那樣的裝扮才符合。

聞齊妟暗自思忖,回頭尋個會做烏和扎規的坊,多做幾套華麗些、精貴些的。

可他又忍不住蹙眉暗想,烏和常年大雪沒有春秋夏季,總不能一直穿得這般,改成夏款?

聞岐策整理好儀容後,側首看著身旁正失神的人,只當他是沒有反應過來,而並不知對方正無意識想著,如何從穿著上勾引太子妃。

“所以你昨夜用我的臉去做了甚麼?”聞岐策慢條斯理地問著,這才是他今日所在意的事兒。

雖知曉這個弟弟不願意當太子被束縛,可兩人終究是共用著一張臉。

阿妟用這張臉所行的事,在旁人眼中代表的是他,就如今天晨看見他滿眼惶恐離去的江桃裡。

聞齊妟聽見這隱約帶著質問的話,自喉嚨溢位一聲冷哼,他都還沒有問聞岐策都用他這張臉做了甚麼,能讓她喚出他的名字。

越想心中的嗜殺燥意愈漸濃烈。

他漫不經心地掀眸,壓抑下了心中的的殺意,眉目瀲灩,泛著暗光,嗓音帶上了幾分困頓,像是將方才那話放在舌尖纏繞反覆地細品著。

“所以你用我的臉去做了甚麼?”

聞岐策眸光一頓,帶著審視地落在身旁的身上。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憚了憚身上的塵土,因著瞧不出面上的神情,只能透過他的語氣判斷。    “不過你沒猜錯,我自然是又將人欺負哭了。”

聞齊妟散漫地說著,然後垂下頭殷紅的嘴角輕勾,帶著惡劣地笑:“沒有瞧見嗎?她以後估計見著你恐怕會躲避不贏,她怕是不會再喜歡你了,所以……換一個人罷。”

“扶風府那人我已經提前替你瞧了,你不用費盡心思就能達到目的。”

“你甚麼意思?”聞岐策皺起了眉,乜斜地看著眼前的人。

兩人雖是雙生卻生性不同,就似他們從來都不知曉,對方究竟想的是甚麼一樣。

“意思是,哥哥,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要這個人,誰也不能碰她。”立於烈陽下的人忽地扯唇笑了,眸中毫無笑意。

咯嗒——

珠子被緊捏碰撞出來的刺耳聲不斷響起。

聞齊妟視線漫不經心地往下瞥,見著那泛著白的手指,冷白的手腕亦是青筋暴起,緩聲道:“別忘了,自我戴上面具時你說過甚麼。”

聞岐策聞言目光一頓。

他說過只要是阿妟想要的,開口必許諾。

那時兩人並無人戴面具,而是一個白日出來一個夜裡出來,無人知曉太子府中的是兩個太子。

“反正你也並不是非她不可,不若給我,也省得到時候你去處理她,還得給自己找來麻煩。”

語罷,聞齊妟頭也不回地朝著前面走去,空中只餘下一句話,其中藏著深意。

“不用謝我……阿策哥哥。”

聞岐策聽見此稱呼眉峰攢了起來,坐在地上良久,這才被壯著膽子前來的侍衛喚醒。

他起身後憚盡身上的塵土,長身玉立地立在原地,視線平平地看著不遠處。

“殿下回府換衣嗎?”侍衛小心翼翼地觀察了太子的表情,並未瞧出來甚麼這才出口問道。

因為太子一會兒還需要去兵部,所以自是不能這般前去。

聞岐策收回了視線,垂了眼眸,淡薄寡情的唇微動:“回府。”

春風拂檻,紫丁香垂掛在牆上,柔和的春光灑下,天地隱約有些生輝。

江桃裡命人搬來了書案,坐在院子中的牆下,案上鋪滿了寫廢的紙張,寫至一半她咬著筆帽,秀眉苦顰。

玉竹搬來卷軸小聲地擱置在書案上,小心翼翼地盤坐在一旁,伸手替其研磨。

她是五女官中最懂詩書之人,只要是江桃裡書寫之際都會將人帶在身邊。

“玉竹,你說一個上得了戰場的帝王,若是在戰場上被至親之人背叛,會做出甚麼事?”

江桃裡想要在自己寫的書中,加一些人心的曲折,不自覺的就問了玉竹。

玉竹垂著眸緩道:“大約看是甚麼人背叛,若是至親骨血,那或許會又痛又絕望罷。”

“確實。”江桃裡設想了下,頗為贊同地點頭,最後還是沒有捨得這樣下筆。

“那若是背叛的人迫於無奈呢?”

江桃裡埋頭寫了幾句,仍舊不滿意,換了一張紙頭疼地揉著頭道:“玉竹你這裡可有甚麼典故,真的假的都可以。”

她實在是想得頭疼了。

玉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眸看看她一眼,隨後溫言細語地道:“太子妃聽過少將軍齊妟在長平一戰嗎?”

江桃裡聽過些許,未知全貌,觀玉竹這開頭像是知曉些內情。

主子沒有阻止,玉竹也就敞開心扉地道了,似是訴說故事般。

“當年長平眾多將士通敵賣國,長平少將軍被困在長平,曾有向朝廷送進來求援書信,但賣國之人太多了,截了那封信,勢要他死在長平,後來他就是憑藉一己之力率領,最後的幾百人殺出了重圍,以少勝多。”

玉竹邊說邊研磨,“當時的少將軍亦是被親近之人背叛,太子妃可以從中取材。”

江桃裡對齊妟的事不感興趣,但也傾佩這足以載入史書的一戰。

“不過援軍來得及時,不然他也難勝。”江桃裡隨口說了一句之前聽程雙雙說過的事。

“不。”玉竹表情有些古怪,似有甚麼想要說,卻礙於某些事而不敢。

玉竹是宮中的老人,是幾人中最年長的,知道的辛秘也甚多。

見她反駁了這話,江桃裡隱約被勾起了一絲興趣,玩笑問道:“總不能勝了還不給援軍罷。”

她記得當今聖人異常喜歡齊妟,而且齊妟和皇后太子,甚至是懷玉公主的關係都很不錯。

玉竹悄然地瞥了幾眼周圍,然後小弧度地移過去,壓低了聲音:“沒有援軍,從頭至尾都只有少將軍一人,現在外面傳的那些都是為了太子殿下的名聲。”

江桃裡目光一怔,偏頭看著玉竹,臉上的玩笑也淡了幾分。

玉竹垂著眸接著道:“因為當年是太子殿下截了書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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