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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初提

2024-01-20 作者:六月澤芝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初提

是以,三四日後,賈政叫了他們一干兄弟子侄輩過來,詢問功課的時候,賈環趁機將這事提了出來。

賈政一聽,便冷笑道:“無用的小畜生,你知道甚麼,倒還挑揀起塾師來?打量著他沒能中考,便覺不如人,哪裡知道甚麼微言大義,理義深論的!”

意思便是不肯了。

賈環聽得,心裡百般咬牙,垂頭不敢作聲,只聽憑一陣唾罵。至如寶玉等人,大抵長輩跟前不敢言語,且與賈環素來交惡,厭其人品,更無一人言語幫襯。

還是旁邊的清客聽著,連聲勸說。又有說老塾師雖好,到底年紀大了些,多半還是有些精力不濟的;也有說,教學相長,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許是這一位未必投契,還是學業要緊,另請一位也未為不可的;還有誇讚寶玉他們塾師的,認為也不消多請,只多添一個賈環進去,或兄弟或叔侄共讀,也是佳話,更能相互進益。

種種言語不一,也多是勸說。

賈政雖則不喜賈環,更厭他挑揀塾師,但到底是自己的子嗣,自然盼著他好的。何況細細回想來,寶玉等人有所得,也是自另請了好塾師,方漸漸有所長進,可見這些話也有其理。

是以,半日後,賈政終究勉強點頭,應道:“罷了,我自會料理這事,無知的畜生,還不下去,沒得倒玷辱了我們家的門楣!”

一時將寶玉等人都遣了下去,他自己私心細想,到底還是預備另請塾師來。

一則,家裡本就不難於此,不過多費幾兩銀子,那位老塾師也能薦與家塾裡去。

那老塾師自入了賈家,也是見識了富貴兩字的,只恨賈環著實不堪造就,未必能長久做下去,如今一聽這話,豈有不歡喜的,當即便答應了。

卻無人知道,那賈環得知這事,卻著實有些惱恨。依著他想來,這塾師一件,設若成了,只將他託與寶玉等人的塾師,最好是那張誠明,次則張克秋,最少也是那蔣嶸,誰知竟情願另外挑揀,且還將讀書所在,設在自家院中,不與他們三人相近。

何況賈環品行略有參差,且心懷芥蒂。前頭推蠟燭,逃家,書信等事,賈政樣樣記在心中,也恐他再生是非。倒不如兩廂裡隔開,寶玉等人自在外頭書房讀書,賈環照舊在自己院中,也是兩處便宜。

有此一想,他請來幾位清客,託了這一樁事,又將賈環的塾師請來,將這裡的事分說與他,又道:

“老先生原長於書經,深知理義的,只是我這小兒糊塗,竟不能明達。如此,一則委屈了老先生,二來他也不能啟蒙,兩廂裡竟頗不合宜了。

兩人議定,只待請來新的塾師,這老塾師便往家學裡去,且不在話下。

賈環細想賈政的心意,十分不忿,人前不敢做聲,到了人後,卻不免恨恨難平,連日來或是打罵僕役,或是摔盤子砸碗發洩。誰知賈政卻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將他叫到跟前,狠狠飭責了一通,並命僕役打了兩下,方才作罷。

及等這事出來,旁人自是可有可無,並不留意。或有一二個見賈政為賈環籌劃,心有不喜的,也因親族、向學四個字,不好張口,只能悻悻然冷眼旁觀。

二來,寶玉如今科考有望,正須塾師細加教導,平添賈環這個進度不如的,兩廂裡都不合宜,既拖累了寶玉,賈環也未必能跟趁著。賈蘭並賈菌的塾師雖正合宜,到底已是有了兩人教導,至如瑞哥兒,到底又是親戚,不好張口,也未必妥當。

如今我想著,請老先生往家塾裡教導——那本是家中長輩,經年的老儒,只是年歲漸長,體力衰竭,常有空缺。現請老先生過去教導,一則也能使長輩稍有安養之暇,二來族中子侄人等也有名師教導,三則也不辜負老先生與我們家的情分,倒是三全之美。卻不知老先生您意下如何。”

得了這一通教訓,賈環方知道自己舉動都要落入人眼裡,前頭譬如錢家林家等事,竟還只是開了頭,不免一面咬牙暗恨,一面也檢點起來,連在一干僕役跟前,也不敢再露了痕跡。

如此忽忽七八日過去,就有書信從南邊過來,卻是賈璉賈蓉使人言語,說是南邊事情大抵完了,約莫十五日六日,便得歸京。彼時一應事體,再做言語。

賈母、王夫人並鳳姐等人歡喜不盡,將人安置了數日,方打發他回去。

也是這一陣,寶玉使人打探,得空與人吃酒雅會,除卻將江霖所說的池崇等人探聽明白外,後又得了兩個好人,或有所短,或有所長,一併列齊了,說與黛玉、紫鵑,以備參考。    黛玉雖待甄英蓮頗厚,憐其身世,又系同鄉,在這他鄉異地,更覺親近,終究是千金閨秀,且與她相處日短,斷不如迎春等人,自不肯十分沾惹這等事,不過命紫鵑料理便罷。只寶玉提及的時候,她思量一二,略說兩句話而已。

是以,這一樁事,也就百般籌劃預備日後的紫鵑,並心存善意憐香惜玉的寶玉,兩人得閒了籌劃預備。

又因甄英蓮只得偶爾過來做客,或隨賈雨村,或隨其母,不過一月來一二回便罷。且封夫人又極知輕重,深明禮義的,如此倒拖到五月中。7K妏斆

那封夫人方又帶著甄英蓮過來,且不為旁個,卻是賈母苦夏,有些暑熱著了。賈雨村前來賈政處聽見,提了兩句,她們方過來探望。

紫鵑聽了,忙打發小丫頭瞧著事情,又與鴛鴦提了兩句,方將甄英蓮請到瀟湘館去,自己則得空與封夫人言語,提了這一樁事。

那封夫人聽說紫鵑、賈寶玉的好意,又瞧了抄過來的三人姓名住址家人品行等單子,也是吃了一驚,旁的先且不顧,只與紫鵑一禮相謝:“萍水相逢,便得姑娘厚意,且不論旁個,只這一片心意,老身便先代英蓮謝過了。”

紫鵑哪裡敢受這個禮,她自己還有些心虛呢,忙一把扶住了,連聲道:“我不過一個婢子,卻做這等事。夫人不嫌我唐突冒失,不知廉恥,已是萬幸,如何敢當您這禮數!”

封夫人卻是含淚一嘆,硬是微微屈膝謝過了,才道:“我原也是世情上經歷過的,哪裡還能不知人心!姑娘與這三人非親非故,我們母女也是無利可圖的,你明明知道有種種不妥當,卻甘願去做,豈不是為了情意兩字?

何況我也聽英蓮說過,我們母女能團聚,多虧得林姑娘等人並你相助。前情如此,厚意在後,我這一謝休說是代英蓮丫頭的,就是我自己,也合該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紫鵑心裡越發有些羞愧,便有意多做周全,因道:“甄姑娘本就是個好的,素日待我也極周全的,我自然盼著她好的。噯,要不是我們姑娘,我也沒想著這些個的。

只是夫人也知道的,我們姑娘本也是寄居舅家。老太太、老爺並太太雖然待她極好的,到底不是自家,這裡家大業大人口也多,少不得有些閒言顧不及的,我們姑娘又是個小姐,也不能張口說甚麼。

我自然也聽著見著些,知道這寄人籬下四個字,原是多有些說不出的事。我們姑娘在舅家,又極得嬌養,也還這樣子,何況夫人並甄姑娘。

雖說您也提過,過個一年半載,許是要坐官船而下的。可這賈大人到底是千里做官的,哪裡保的準一直做得京官。如今各處又有許多旱澇饑荒的,未必就能拿準了這兩年回去。

我便與表兄提了一句,誰知他可巧有這麼個往來的人,正正兒合適。我託了寶二爺打探,他又是周全細心的,也憐甄姑娘的遭際,倒又添了兩個人。

這三個人,我們也保不準齊全,不過與夫人做個參考。若使得,那自然好的。若使不得,夫人千萬先顧全著甄姑娘才是。不然,又與甄姑娘添了許多痛楚,反倒是我們的過錯了。”

她這一通長篇大論,既懇切,又周全,正說到封夫人心坎上。饒是她經歷過的人,也不免為之傷感,因拉著紫鵑的手,著實謝了又謝,方收了這單子,細細疊好了藏在荷包中,以備後面細看。

就在此時,外頭忽得一陣腳步響動,兩人忙收拾了情緒,稍作避讓,就見兩個小丫頭跑將進來。

紫鵑見著,便叫住了一個:“這巴巴得跑過來做甚麼?”

那小丫頭見著是她,忙笑著停下步子,先喚了紫鵑姐姐,又與封夫人行了禮,方才回道:“姐姐不知道,外頭才打發人過來,說是璉二爺小蓉大爺回來了。如今正要往老爺書房裡去,等會子就要拜見老太太了。”

紫鵑聽說,低頭算了算日子,也著實差不離,便與封夫人道:“沒想著竟有這個巧宗兒,既如此,夫人何不往園子裡逛一逛。旁的不提,就是我們姑娘,也想請您多敘敘話呢——她祖籍姑蘇,原在揚州一帶長大,說來與夫人也是老鄉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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